第57节
第57节
要撞上了!
轰——咣当!
第 107 章 第八十五章 别无所求
在两辆摩托发生直接的肉体撞击之前,清道夫急中生智使劲扭转车头,造成自己的坐下摩托因为人为的方向大变而侧翻,刚好以一种类似滑铲的方式撞在一起。
这样可以排除直接撞击后让骑手因为冲击力飞出去的后果,不过也让她的左腿被压在车身之下,另一侧则和地面来了个深度摩擦。她掀开车子,拍打着剧痛的左腿试图让其恢复知觉,裤腿因为这样的摩擦而面目全非。
眼看着裤子要回炉重造了,心里却是一阵庆幸。要不是出任务前换了一套比较厚重耐磨的裤子,估计现在腿上的皮就和被钢刷刮擦过一遍似的——没一块好肉。
不过现在可不是关心裤子问题的时候,那个刚好被自己追上而且撞翻的家伙现在正躺在地上似上岸的泥鳅一样打滚,看着清道夫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时试图挣扎着爬起来逃命,却被札拉克女人在嘴边狠狠踢了一脚。
清道夫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萧行和她商量好的内容只是把这家伙抓活的,至于有没有被打伤或者少一些部分可不在规定范围之内。
她留了个心眼,上前搜身时格外注意,把刚才放到萧行用的电击枪和防身刀具一股脑全扔得远远的,防止对方还有反抗的机会。
“你大爷的,老子死也不会给你这狗腿子吐露一句话!”身下这位头发花白的人居然笑起来,随后趁她疏忽从暗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向着自己的脖颈狠狠的刺下去。
“嘿,你这.....”
清道夫眼疾手快拖住了他刺死自己的举动,没想到对方这样是虚晃一枪,使出全身的力气抬起一只腿踹在她的小腹上。
成功了,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试图遁入阴影当中,浑然不在乎路过行人看着他们举措时畏惧的眼神。因为他在又一次生死追逐中斩获来之不易的胜利。
然而。
“游戏到此为止了!”
伴随这一道呵斥,身后传来铳械发射的震耳轰鸣。下一秒他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因为刚才破空而来的子弹击穿了他的膝盖,因此被击碎而散落在外的骨茬顺着血液流了出来。
“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剧痛向上传递,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他已经不再年轻,早就不能像当年那样被弩箭射穿小腿还能从容不迫。
更或许,是远离那些纷争之后彻底松懈的原因吧。
那个把自己膝盖射穿的罪魁祸首,是个顶着日光灯的萨科塔。她手里拿着把短铳,走过来的时候一枪射飞了手边的短刀,让自己彻底没了反抗能力。
“萧行,人抓到了。”眼前的萨科塔吐露出一个炎国名字,他有些迷惑,那些莱塔尼亚的贵族什么时候雇佣一个炎国人帮他们做事了。
然而他没机会继续思考,因为这位萨科塔毫不留情的把短铳的托敲在了脑袋上,剩下的就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
一瓢凉水浇在头顶,从无边的黑暗中把他拉回残酷的现实。
尝试动弹身躯,发现一捆麻绳把自己团团捆住,没留下一点容许动弹的空隙。自己之前被打断的腿包扎上了厚厚的纱布,上面有着暗红色的血迹残余。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条短裤遮羞,其他部位的躯体暴露在车内阴冷的空气之中。
“挺专业的嘛,是不是以前做这趟活手熟了?”他声音低沉,询问着坐在他面前的这位少年。
“还记得我吗?维克多。还记得把里娜绑走的事情吗?”萧行声音颤抖,像是在徒劳摁住一个失去龙头的水管向外喷水一样,有什么情感要迸发而出。
“当然.....”俘虏试图扭动脖子,长时间无意识垂下头颅让其酸疼无比。
“我当时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毫无干系的小卒,没想到你还真是那群衣冠禽兽的人。”
“你他妈在讲什么车轱辘话!看清楚,还记得里娜吗?”
眼前的少年顿时就失去了耐心,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试图用火辣辣的疼痛让这个眼前的男人清醒一些。
“你他妈也别跟我装糊涂!我哪里说的不是这件事情了?最后一个重要任务的事情我能不记得?”
脸上升起一阵红肿,俘虏也懒得装矜持了,对着眼前乳臭未干试图装糊涂的小鬼大喊大叫,不停从口中爆出听不懂的粗口。
然而自己毕竟是年纪大了,加上之前失血过多造成的体力不支,他吼了两句就只能瘫软在椅子背上,无力地让曾经的遭遇如幻灯片一样划过自己的脑海。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本想着为组织做了最后的贡献之后,和过往一刀两断就能换回平静的生活,甚至为此躲到了远离祖国和故土的鄂图曼边境。未曾想自己斗争了一辈子的敌人怎会因为自己的放弃而饶他一命,最终还是追上来要他的性命。
想想也是,从16岁开始就在为马扎尔人的独立事业而奋斗的他,虽然混了这么多年都是个基层军官,但给那些窝在宫廷里的贵族舔的乱子也不少了。自己的赏金再怎么说累计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字,眼前的赏金猎人肯定不会随意放过这块肥肉。
不过,就算他脱离组织,也绝对不会像这些贵族狗腿子透露一些有用的消息,他们给马扎尔的库兰塔带来的伤痛够多了,自己本着同族的良心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告诉我,里娜在哪!?”
他抬起头,用一种扭曲的笑容回应着眼前呲牙咧嘴的少年。
“你作为一个雇佣兵还真是不够格啊!”
“我可去你大爷的!”
萧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生硬的拳头打在这个挑衅他耐心的人脸上。
这样的打击下去直接敲掉了维克多的一颗门牙,但他不为所动,依然是那副透露着浓浓嘲讽的笑容。
“笑?接着笑啊,绑匪!”
拳头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几个月前是在森林,现在则是在一辆陆行器里。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个家伙比那个人硬得多,之前那个奴隶贩子挨揍的时候整座森林都听得见那人的惨叫,现在只能在车厢里听见每次拳头落下之后的一声闷哼,除了这样的声音,眼前的家伙完全是个死人。
“在这宁死不屈是吧,我问你把人弄到哪去了!”
“她该去的地方!”
“你给爷滚犊子!”
这一次来的不是拳头,而是萧行的铳械的枪托,硬木制成的部件狠狠撞在维克多的脑门上,让他直感觉是脑袋里刚爆发过天灾一样混乱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
“说!”
“马扎尔万岁!”
咚——!
又是一下,新鲜的血液混杂着之前骑摩托摔倒时渗出的血渣子汩汩地往脑袋下面流动,配合早已经破碎的笑脸看起来相当狰狞。
“我有的是耐心,你想被切成一片片的库兰塔肉肠吗!”
“你敢杀我吗?狗腿子!”
萧行只听见前半句,他现在眼眶通红如在滴血,正在车厢里寻找一切非致命可以充当刑具的东西。
“呵呵呵呵.....咳咳!”
吐掉嘴巴里带着腥味的牙齿和血液,他用被揍得青肿而鼓起来的双眼艰难注视着眼前人的手忙脚乱。
“不过如此啊!”
啪——啪——
回应他的是皮带在空中飞舞的声音。
车外
“我觉得得进车看看......”
莫妮卡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正在晃动的车体,一脸的担忧,究竟是什么样的动静能让庞大的路行车也能动起来。
“别管,听我的。”清道夫则是习以为常地一脸的平静,驻足观察眼前行事匆匆的路人。
他们大多数包着头巾,对停靠在路边的陆行器和这两个齐米熟视无睹,对他们信仰准则来说,源石器械的革新只是齐米的花把戏。
“那两个人会停下来的。”
第 108 章 第八十六章 无法向前
抓着皮带的手掌微微颤抖,眼前已经满身血痕的俘虏奄奄一息。大块的皮肤脱落,露出不停渗出血液和体液的肌肉,他的头耷拉着,除了还在因为粗重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膀,几乎已经是个死人。
萧行不能下手,再这么下去眼前唯一的线索估计会被活活打死,而维克多,纵使满身伤口,依然把口风闭得死死的。
“怎么?打得没力气了?”几乎只剩一口气的俘虏发出低沉的小声,但是听起来却像得了肺痨似的呼噜。
萧行坐在地板上看着这个人,他不知所措,自己能想出来的办法都用上了,却对获取信息毫无进展。
“今天先饶了你.....一定有办法让你......”
讲不出话来,因为一种令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无力感开始上涌,迅速吞噬掉了本来高涨的热情。
一直以来的计划中,虽然整条道路上充满了坎坷,也算是能克服困难。没想到的是离获得确切信息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被这样一个硬汉拦住了。
无力感连带着的是难以阻拦的失落情感,顺带着充满盐分的液体从眼眶边渗出,徒劳的试图用手掌阻止泪滴在脸上留下痕迹,不让其他人发现异样,却不知维克多正毫无声息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子,你哭起来了。”
“我没哭!”萧行恶狠狠的回应过去,发出的声音却明显带着他最不愿意表露出来的情感,真是令人厌恶的自己啊!居然在宿敌的面前露出如此失态的一面。
“这样可不算是个合格的佣兵啊,不,你根本就不是佣兵.....”维克多低声喃喃,似乎明白了少年的身份。
“你,单纯就是为了找那个女孩而来找我的?”
“不然呢?你说得什么莱塔尼亚,马扎尔和我屁关系都没有!”萧行双手撑墙,歇斯底里地向着维克多咆哮。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她的身份?”
“我只知道她在我要死的时候救了我一命,而你这个绑匪把她给抢走了!”
“这样啊......呵呵。”
维克微瞌双眼扬起头颅,一脸释怀。
“你的小女朋友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知道全马扎尔的英雄——匈雅提·亚诺什 吗?”
“那个家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你的里娜·亚诺什,是我们伟大的君王留在世上最后一个后裔!”
“只有亚诺什家族的人能领导马扎尔人再次伟大!”维克多无视身体上的伤痛,把双眼蹬得似金鱼,即使被绑在椅子上也尽力向前探出身子。“我们马扎尔人的土地在莱塔尼亚的那群恶鬼眼里就是一个随取随扔的垃圾场,必须有人领导所有不甘压迫者起来反抗!”
“她只是个牧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这不是她该负担的责任。”萧行试图反驳这套毫无根据的言论,但维克多已经陷入自己的民族狂热根本停不下来。
“她是亚诺什的后人,肯动是!从带着那些不知内情的雇佣兵来带走她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会明白这一切的重要性的,只有拥有这个血脉的人才能领导这场伟大事业!就算她真的只会放羊,也是马扎尔人最好的精神象征。”
他像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似的乱动,不慎让自己坐着的椅子翻倒在地。被萧行粗暴地扶起来的时候,却如同泄气皮球一般,刚才的精神焕发全无表现。
“可惜......马扎尔人现在的团体还配不上领袖的伟大。我奉回了领袖,却被排挤出组织,拿到的仅仅是毫无意义的一笔安身费.....”
“那,里娜到底在哪?”
“莱塔尼亚马扎尔自治区所有的城市都有可能,除此之外的线索.......”维克多摇头,“就算被迫退休了,也不可能告诉你。我不能让其他人威胁到未来领袖的安全。”
“你不怕死吗?”少年再次抓住他衣领,鼻息能直接喷到维克多还淌着血液的脸庞。
“你大可以试试!”维克多无法与其争锋,这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却如同磐石,让萧行想起曾经在矿坑里面对大块矿石的经历。
他没法靠自己撼动这块石头,而周围可没有马克西姆提供的炸弹那样有效的帮助。
怎么办.....
~
厚重的车盖被缓慢掀开,一个疲惫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萧行第一次感觉这个车盖是个累赘。
长达几个月的奔袭没有拖垮他的身体,日复一日的焦虑没有撕裂他的精神。现在,就在现在看似微小实则不可翻越的困难给挡住了——维克多不愿提供更多的信息。
“萧行.....你,怎么了?”
莫妮卡听见了响动,以为是得到了里娜的线索,到嘴的祝贺在眼角瞟到少年脸上的表情后硬是反咽下去。
那是一种怎样的表情?眼皮不跳,嘴巴不扬,如同工作一天后那种相当疲惫的死脸。可周身散发着一种坠入深渊的无力感,似要把靠近身边的其他人也拖入这悲伤的无底洞。让他们感受自身的绝望。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萧行,而少年则还有对此的印象,但那也是在矿坑时最艰苦的岁月了。
“我?我没事,不就是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吗?”
他捂着面庞,似乎在笑,看起来却比哭还难看,接着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碎语同哽咽的混合飘荡在停车的小巷当中。
“别这样......你都得到那些信息了?我可以帮你。”天使小姐试图握住萧行的手,希望能安慰眼前的悲痛欲绝者。
然而她的手却被用力拍开了。
“别,别管我....”少年慌乱中用另一只手回绝了慰藉,他只想独自待会。
“我要做的事情差不....差不多结束了,你.....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去继续你的旅途。”
“别放弃啊!”莫妮卡焦急起来,曾经对此充满执念的萧行几乎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人形的空壳。
“别放弃?从这里到莱塔尼亚就要三个月,在几百个城市地毯式搜索又要多长时间!啊!”
“我,我不知道......”天使小姐对这样凶暴的回复不知所措。在她看来,少年应该是个无时无刻都在和她斗嘴的开朗之人,她哪里见过这样的萧行?
“别管我,清道夫呢?我得给她结工钱......”
“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