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第6节
莫妮卡和天子面面相觑,她们面对的这个研究员行为太古怪了。
“莫妮卡小姐,您阅读的是五十年前出版的那本关于诺斯卡的书籍吗?”
克莉丝继续手中的动作,询问道:
“是的。”
“看来您的水平在行外人已经算高了,这本书可不常见。”
克莉丝一通恭维的同时,手里的两张合同被她折叠成一份纸质模型,看起来像一把多功能短刀。
“不过你所看的版本已经过时了,整整五十年过去,泰拉的情况今非昔比。”
“可那里的凶险我们仍然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瓦莱塔学会虽然保守了点,一些基础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话语间,老板端来了咖啡和饮料,克莉丝道谢后夹起两块方糖混入咖啡,随意搅拌之后小酌一口。
“小心点,有点烫。”
“咳咳......!”
然而已经迟了,天使看到对方加两块糖就开喝,自己多加了一块就让咖啡入口。没想到这咖啡浓郁香醇,更难受的是水温感人,直把莫妮卡苦得差点倒吐一口出来,只得尽量保持面部表情正常的同时慢慢低头,把这口又苦又烫的黑水咽下肚。
她抬头看了看天子,发现对方也被苦得张不开口,就差把手指伸进去把咖啡刮出来了。
离谱的是克莉丝,喝完后跟没事人一样把玩着手中的纸刀,还饶有兴趣地观察自己的表情。
“你不觉得苦吗?”
莫妮卡报复性的问了一句,刚出口就觉得在自取其辱。
“还好吧,我一般工作的时候不加糖的。”
得,这波是对面赢了。
“话说,二位品尝咖啡的同时,愿意了解我们瓦莱塔的研究成果吗?”
“愿闻其详,顺便咖啡已经尝够了。”
天子回话时不停的往咖啡里加糖,白色的颗粒在杯中堆成了小山。
“这些年关于诺斯卡的研究,主要通过与萨米王国的资料互换,我们因而获得了大量记载古代萨米历史的文献——萨迦。”
“萨迦是什么东西?”
“一种古代短故事,别小看它们,萨米人的古早历史就隐藏在这些晦涩的故事当中。”
克莉丝为了深入话题,开始吟诵一篇自己熟知的萨迦故事,其内容关于一个萨米商人向北方航行,同当地大脚怪用猪肉和奶油做生意还把别人女儿骗走了,最后带着大量财富衣锦还乡。
然而对二人来说,这篇故事就像一棵全是杂乱枝叶的老树,大量毫无必要的细节充斥其中,把本来就不多的可读性全部挤到拆得支离破碎。她们听得只想打瞌睡。
“我说,这不就是个强盗商人致富发家的故事吗?”
“没错,大致是这样,但我们做研究的就是要从这些枯燥的故事中寻找蛛丝马迹。比如我刚才提到的,‘奥特尔离开芬马克,继续向北角进发.....’”
“我想还是赶快进入正题吧,这个无聊的故事可不能说服我。”
“唉,的确,我拿到这份萨迦后也没有投入太多精力,关键是我在脆弱的古书中,找到了这个。”
克莉丝从口袋里抽出一份地图,看上去是一份古旧文献的复印版。
“这是?”
“萨迦所记载的故事可不全是杜撰,这份地图,就是奥特尔归来之后的遗产。”
莫妮卡小心接过地图,这份手绘的图鉴比想象中精细的多。当她将视线挪向地图西北角时,失声道:
“地图西北角......”
“没错,距离我们几百年的古人,绘制出了至今通用地图都没有标记的区域。”
山脉与峡湾,聚落与海洋,这些古朴的图案呈现于地图之上,表明未知的领域并不是一片蛮荒。
“怎么样?现在有兴趣了吗?”
“令人难以置信.....没想到古人.....”
“他能在没有源石工业品的支撑下探索未知,尚且能满载而归。而我们呢?不要说几百年了,甚至同五十年前都今非昔比。”
克莉丝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不知何时,两份新合同被摆道了桌面上。
“瓦莱塔的老家伙们交给我的合同如同废纸,但我可以开出新的条件。报酬事先付一半,如果中途觉得任务困难想要退出,一切自愿,我不收取赔偿金。”
天子用手肘捅了捅莫妮卡,用她宝石般的红瞳瞥了天使一眼,天性喜爱冒险的她已经上钩了。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不介意我是感染者吗?”
莫妮卡尽可能保持言语上的平静,同时略微露出被衣领遮蔽的感染处,但可以从波澜舞动的眼眸中看出,她动心了。
克莉丝只是在一边旋转着手中的纸刀,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当然不介意,甚至对你的实力有进一步改观,不知二位对这次充满可能的冒险,意下如何?”
第 12 章 番外十 途径高卢
”麻烦您了。”
一卷英镑被莫妮卡夹在驾驶证中递给了检察员,接过证件的菲林检察员眼前一亮。
“我们入城有急事,还请通融一下,不能等太久。”
天使小姐的语气听起来轻柔婉转,像是丝绸一般蹭过检察员的耳畔。对方殊不知莫妮卡每次进城都把自己伪装成文弱少女。
“唔,根据你们提供的旅行记载,本来经过其他公爵领地的车辆需要彻底检查才能入城....”
“那是,公爵大人一手缔造的瑰宝之城,少不了您这样负责的检察员努力。”
双方用套话交锋的同时,那一卷小小的“方便”便消失在检察员光洁亮丽的制服下。
“下一个!”
随着检察员的呼喊,莫妮卡的陆行器得到了进入巴黎的许可,终于让泄气足足两小时的发动机再次开始轰鸣。
“谢谢,谢谢!愿天父保佑您。”
莫妮卡把小脑袋缩进了陆行器,刚才的满面阳光瞬间收入腹中。
“克莉丝,你给我的那个贴片真的能屏蔽源石感应器吗?”
莫妮卡的询问无人回答,只有车后座传来一阵嘎吱声。
“克莉丝?卧槽你们在干嘛!”
天使一边开陆行器的同时,一边回头看克莉丝在做什么,结果后座二人一鸟好不快活。
天子握着枪,她的巨鸟同主人一起全神贯注,而克莉丝已经把铳械的击发部件给拆卸下来,戴着单眼放大镜仔细观察枪机结构。
“莫妮卡小姐,你在铳械制造方面的技术,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很多啊。”
克莉丝捻起枪械零件,银光闪闪的零件仿佛在向莫妮卡呼救。
“我就说莫妮卡很厉害吧,当初我可算选对搭档了。”
“为什么你们会未经允许擅自拆卸别人的武器啊!”
莫妮卡感到内心有只萨卡兹在催促她犯罪,她巴不得停下陆行器,然后冲进后座把两个闲人.....
“你们两个给我消停点,我们马上要过源石检查了!”
最后,她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发出的巨响总算制止了两个家伙的犯罪举动。
“我说莫妮卡小姐,貌似你的铳械也没申请编号吧,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算检查违禁.....”
“住嘴!”
嘀——!
随着刺耳的滴嘟声响起,车内的争执瞬间陷入死寂,源石检测器的扫描射线掠过车体,在检查完毕时变成了绿光。
“没有检测到源石超标,放行吧。”
入城检察员摆手放行,天使队这位尽责的检察员报以微笑,仿佛车内发生的事情都是过眼浮云。后座两个乐子人也忽视了莫妮卡的警告,再次行动起来。
“看起来没事了,我接下来教你怎么把铳械的零件装回去。”
车后座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不知情者大致会以为陆行器内一片祥和,只不过在天使听来,她们看似正经的交谈更像是萨卡兹在他耳边不停聒噪。
“莫妮卡,莫妮卡你不能发作,你要明白车后面就坐着你的金主.....”
一肚子牢骚快要爆发的天使开始碎碎念,她感觉能从后视镜上看见自己眼睛里的血丝——血压飙升给气的。
好在,起码她们准备把自己的武器复原了。
“诶?怎么多出来两根部件,我再拆开看看。”
后视镜里的克莉丝把脑袋歪到一个诡异的角度,继续对铳械动手
这句无心的话语拆断了莫妮卡最后一根理智保险丝。天使一咬牙,狠狠地踩住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陆行器随之漂移到路边,后座两个没系安全带的乐子人直接撞在了一起。
“我受不了啦!”
不管自己有没有违章停靠,莫妮卡从前座一跃而起,扑到两个乐子人身上,抓着两个家伙的脑袋使劲晃荡。
“我求求你们当回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车是谁买的?又是谁送给喜欢旅游的萨科塔的?”
克莉丝在摇晃中突然发出灵魂质问,造成的暴击伤害瞬间让莫妮卡败下阵来。
“咕.....杀了我吧。”
“那就把车还我,我就保证再也不动你的宝贝铳械。”
“你,在用金钱污蔑我!”
“车钥匙物归原主,请。”
莫妮卡耻辱地放开天子和克莉丝的头发,慢慢缩回了驾驶位。
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克莉丝小姐,你真的是研究员吗?”
“怎么啦?”
咔——黎博利研究员又一次暴力拆开了铳械,听得天使脊背发凉。
“那为什么你会是......这个样子?”
天使转过身来,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卧在对方腿上那一堆“尸首”,接着大致比划了一下克莉丝的全身。
“你指的是我的全身诶。”
“我就是这个意思!”
“啧,我不是跟你说了嘛,瓦莱塔学会的家伙们都不愿意跟我一起行动,我也只得尽量隐藏自己,不能暴露自我嘛。”
“我怎么觉得你还是保持之前那种.....”
“一股神秘兮兮,总让人觉得是个阴谋家的样子?”
“对!”
这个总结太好了,莫妮卡听了都下意识鼓掌。
签订那张合同时,天使仔细观察过克莉丝的神情,那个样子,跟小说中那些表面笑眯眯实则随时准备捅刀子的大反派一模一样。
以至于克莉丝大把花销经费采购补给,甚至专门买了一辆昂贵的陆行器时,天使的警惕性也提到了最高。
莫名其妙的委托,高昂到难以拒绝的条件,怎么看都是准备关键时刻来背刺的剧情。
结果天使很块就发现自己想错了,眼前这个沙雕,纯粹就是有钱烧的慌罢了。她在与天子这个同样省不下心来的家伙待在一起发酵时,完全将自我展现出来。
“你为啥不保持那样呢?起码我还能对你保持尊敬。”
“可那样好累啊,我又把带上的书籍都看了一遍,不跟身边的人放飞一下自我,会无聊死的。”
得,这话听着还挺有道理。
想要从泰拉大陆的腹部前往极西北的萨米王国,会遇上的麻烦可不少。
入城源石检测都只是小儿科,旅途偶尔可能早遇的天灾,埋伏路人的强盗,还有几乎一成不变的荒野,都在挑战旅行者身心。不去刻意找点乐子做,真有可能撑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