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
第75节
“不,不是,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地方来的,他们是萨米人,至于我.....”
“你是从哪里来的?”直白的发问却让萧行哑口无言,他没法向小女孩解释自己的身世。
“是不愿意说还是不知道?”
萧行第一次感觉来自未成年的提问如此烫手,只得含混道:
“差不多,都有吧。”
“一定是去过太多太多地方以后忘记了吧!跟我讲讲呗。”
“.....你为什么不继续找爸爸撒娇。”手心冒虚汗的少年试图转移话题。
“爸爸还有事情和那个鹿角人谈,他们讲的事情好无聊,而且。”
小女孩示意萧行弯下腰,,低声耳语。
“你也不喜欢那股子烟味吧!”
萧行一愣,微微点头。
妈的,那股大叶子烧起来的味道太冲了,真不知道卡尔这个不吸烟的人是怎么挺过去的。
不过这么一想,给这小丫头讲讲故事也不错。装逼这种事情谁不喜欢呢?
“你都去过那些地方啊。”
小女孩抢占先机,就像渴求水源的大牲口一样试图从萧行口中获得遥远边地的知识之泉。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你们生活的大草原了。时间还不少。”
“难怪你骑马的身法和我们差不多,比那些顶着树杈角的人强多了,谁教你的?”
“一个,嗯,温柔又漂亮的女人。”
天真无邪的话语又勾起了那一段回忆,算是自己在泰拉世界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了。
内心略微刺痛,遗憾仍在,却无法追寻。
该过去的都过去了,有些遗憾不是尽力就能弥补的。
“后来呢?”
“后来……一群人带着我去了北方,那里比草原冷,但是没那么干,一开始的日子很累,不过我还是撑过来,和另一群很好的人继续东奔西走。”
少年隐去了相当多不太好内容。
“从白湖城到乌拉尔,从白海到黑盐湖,我的脚步踏遍整个乌萨斯,几乎在每个地方都留下了痕迹。”
那些苦苦奋战的历程,生离死别的患难,经过一张嘴适当的加工后,缓慢流入幼小的内心。
“厉害!”伊娃的赞许毫不吝啬,两只晶莹剔透的小眼睛充满了羡慕,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们家一直都呆在这片草原上,每天都是放牧,看得都是同样的景色,好无聊的,真想和你一样去外面看看。”
嘿。
萧行轻笑一声,抚摸了一下小孩的肩头。
多多珍惜现在的生活吧。
“那些很好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他们,都是感染者。”
思索片刻,他选择如实告诉小女孩情况。
“那些身上长石头的人吗……他们好多都好坏的,喜欢偷牲口,住在锡奇里的人会把他们绑在十字架上,我爸爸会用弓箭会惩罚他们。”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偷羊吗?”
小女孩摇头。
“那我问你,我是坏人吗?”
少年说着,搂起了左臂上的袖子,身上的源石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视线之下。
伊娃往后缩了一下。眼前的大哥哥居然也是“长石头的人”
“……不知道……你们,不是,爸爸的响箭告诉我你们不是坏人。”她很快做出了判断。
“我们并无区别。”萧行义正言辞。“那些偷牲口的人,与正常的人并无区别。”
“他们都是人,变成感染者之前都是好好生活的人,然后,得病了。”
少年摊手做无奈样。
“就成了魔鬼,乌萨斯的统治者不让他们有正常的方式活下去,所以才要去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为了活下来。”
伊娃半天没说话,萧行坐在静静地看着小女孩的脸庞。他刚才通过另一个方式向小女孩揭示了泰拉的阴暗。
女孩的脸久经干冷风的洗涤,比城市小孩粗糙不少,却也带着更为质朴的纯真。萧行并不希望这一小份净土染上泰拉的污浊。
“我以后一定要出去看看。”
效果好像适得其反了……
“草原上的困难也很多,狼群,小偷,工作也很累,但我们都没有退缩过。在其他地方遇上的困难,也一定能战胜。”
伊娃从地上站起来,一脸的期许。
“而且,我身上又不长石头,肯定比你轻松多了,也会比你走的远。”
“好,有志向!”
二人笑了起来,
“而且,我要是累了,想哭,还可以回到草原上的家,找我父亲。你没有,也可以来我这里,我们从不会拒绝朋友到访的,就是我们家会经常搬来搬去……”
……
“怎么了?”伊娃发现萧行愣了半天,伸手抓他的斗篷
“没事……你个小屁孩,我怎么会输给你,肯定会有家,还会走得更远。”
少年扣了下眼角,摆出夸张的笑容。
“伊娃。”
木屋里的二人先后走出来,打头的泽诺斯基呼喊他的宝贝,而后面的卡尔,向自己举起了手里的奶酪。
谈成了。
草原的天空彻底亮起来,散射在洁白雪地上的阳光好似黄金。踏着积雪忙碌着的老兵们,迎着柔和些许的冬风,准备上路。
“小屁孩,再见。”
萧行身后挂着装着腊肠的袋子,向着伊娃告别时翻身上马。“要是以后你去外面看看,希望能再次会面。”
“再见……”伊娃撩了把头发,又补充道:“你骑马的样子太笨了,肯定追不上我。”
“那可不一定。”
萧行扬起缰绳,跟上了大部队。
“你要去哪?!”
“我……”
转身,回首眺望哥萨克之家。
升起的朝阳已经把金光投射在木屋的房顶上,从雪地上裸露出来的矮草似乎还有残绿。老哥萨克提着铁桶接水喂牲口,似乎刚才到来的过客从未存在,他的女儿对远行者,望眼欲穿。
这里,是他们的土地,虽然居无定所,却永远是他们的家。
“我啊,要去寻找可以安身的地方!”
一个家。
第 136 章 第 一百一十四章 回家(上)
伊诺哈着带有体温的雾气独自离开了营地,跑到了附近的针叶林里。
貌似无边无际的林子里没有帐篷,没有人烟,在这个时节甚至遇不上一只野生动物——北地的极寒让大部分动物都躲起来冬眠。被积雪压断的枝桠在地面上缓慢腐朽,只有未覆盖上惨白的苔藓和地衣还带着黄绿色的生气。
这样也好,巡逻队都不会来这么深的地方。不会有人打扰他,可是个好机会。
“好吧,梅菲斯特……你能做到的……”
瘦弱的身影在一片空地当中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却带动了曾经的伤口,一股带着瘙痒的痛感抓挠着他的嗓子,引发一阵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重新作痛的旧伤让他想起曾经的遭遇,虽然现在依然苦难重重,起码还有一个能给他温暖的地方。也正是这里,有个温柔的老师鼓励自己重拾歌唱。
“啊~咳!”
略微调动声带,伊诺试图提高自己的嗓音,然而难以忍受的瘙痒感再次打断了他的努力。
“啊”
这次换了个声调,还算顺利,但他想继续提高声音的时候却又被伤痛给无情打断。
“该死!”
一股无力感慢慢笼罩全身,随之引爆了怨恨的火药桶,伊诺无端的释放他的源石技艺,难以察觉的粉末洒落空中。
这样做毫无意义,只能平白无故的消耗他的生命,可他不在乎自己怎样,反正……
他的眼角注意到雪地中有些异样。
松树下,一个覆满松针的鼓包微微颤动,一只松鼠从下面钻了出来,僵硬地看着伊诺。
这只松鼠的毛色很差,想必是没有搜集到足够的食物,引人注目的是,小脑袋上浮着一层黑亮的结晶,看起相当突兀。
伊诺俯视着这只被无端波及到的弱小生灵,一种复杂的感觉支配着他。只要他愿意,大可以让那微不足道的源石结晶疯狂增长,刺穿小家伙的脑壳,让它变成不会思考的活尸。
他抬起了手,准备让其他生灵分担现在的痛苦。
“每个生灵都有它的价值,伊诺可不要这样哦。”
……
抬起的手一直没有进一步动作,那道回响在脑海中的声音阻止了他。
吱——咔吧
军靴踩在枯死树枝上的声音传到空地上,打破了久违的安宁。伊诺被吓了一跳,源石技艺下意识地放出。松鼠的脑壳被源石结晶穿刺,倒在了雪地上。
“谁!谁在那!”
梅菲斯特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询问,身体因为恐惧和难以言表的害羞微微颤抖。
“我。”
一个斗篷上糊着泥浆和针叶,带着头盔的瓦伊凡,杵着一杆月刃斧从光线阴暗的针叶林里蹿出来。在他的身后,是一队衣着蓝灰色老旧军装,悄无声息的萨米人。
梅菲斯特微微侧身,准备撒腿就跑。
可当打头的瓦伊凡摘下了头盔,露出下面的面孔时。梅菲斯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你居然回来了?”
“有什么不妥吗?”
“没,没有……你刚才听到什么没?”
“我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伊诺胸腔里憋着的一口气放出来了。
“驻扎地在哪?”
“你身后的人是谁?”白发的黎博利再次警惕起来。
“我带回来的朋友,他们需要庇护。”
梅菲斯特犹豫片刻,向一条狭窄的兽道指路。
“明白了,还真够隐蔽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管我干嘛。”
“行,不管你,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