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第79节
“嗯,没问题就好,至少把门打开了.....还请大家下次注意。”
摆着官腔的霜星,心里都快乐死了。
总而言之,一番小小的闹剧过后,总算是进了木屋。
第 141 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围炉谈话
“你们,有没有感觉屋子里有些冷啊。”
萧行进入屋内,感到一股阴寒正在刺探他的身体。
“哦我忘了,你是我们三个中唯一一个怕冷的人。”
塔露拉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率先进入屋子的最深处,提起长剑对泥灰与碎石砌成简易壁炉释放自己的源石技艺。
德拉克的高温瞬间点燃了炉子内部燃烧殆尽的残渣,不,不如说是这团烈焰是漂浮在余烬之上,灰烬并没有被引燃,是龙女用自己的源石技艺保持火团凭空燃烧。
“帮忙把一边的木柴拿来,萧行,我可不能一直保持火焰凭空燃烧。”
“怎么一下子就客气起来了?”
“要我做出专制领袖的样子吗?”
塔露拉摆好了站姿,唰——的一下做出了最标准的罗斯贵族的军礼,同时,她显现出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面相——让萧行想起那些承包源石矿场的资本家。
“行了行了,我要吐了,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一套?”
龙女怔了一瞬,又回到了刚才随性,略带笑容的样子。与刚才相比,她现在更像个穿着军装的邻家大姐。
“刚才开个玩笑,教我这些东西的地狱已经被我毁了,那个魔鬼也死得渣都不剩,我现在只是你们一同奋斗的朋友。”
笑容依然停留在她的脸上,却给人一丝沉重的情感。萧行不禁猜想眼前的龙女有怎样的过往。
地狱,魔鬼,她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曾经教育她的地方,但却培养出如此积极无私的领袖,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令人惊叹……
“炉子里的火要灭了。”
“啊!哎呦差点忘了,萧行你快点把木柴拿来。”
在一边沉默不语的白兔子终于发话,将二人从过去的话题中拉出来。一阵忙活后,火堆带来的光与热充满了整个房间。此时,萧行也能明晰地看到整座屋子。
只是简单的扫视,就能发现大量的书籍被很整齐的安放在最为坚实的墙边书柜上,上前观察,大部分都是各种各样军事,政治,做业技能等等工具书,等待着有需求者的取用。而剩下的则是文学,诗歌之类的书刊,萧行甚至还看见了几本专供儿童观看的童话书。
除此之外,房间里只有几张椅子,一张狭窄的行军床,一张摆满地图的方桌,其他地方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装饰和娱乐器物存在,简朴至极。
“这是唯一一间不会漏水的房屋,所以大家收集的藏书都摆放在这里,随取随用。”
“这些童话?”萧行指了一下摆在最显眼位置,几本封皮花哨的小册子。
“哦忘记说了,整合运动有自己的学习班,虽然.....只有三十来个孩子吧,但我可以保证老师很优秀。”
龙女谈到开办学习班的时候神采奕奕,而提到老师时的目光更是炯炯有神,仿佛教导孩子们的人如同比肩日月的伟大哲人。
“这么厉害?”
“当然,我保证她甚至能教给你新东西。”
萧行想起他离开之前,塔露拉就给他阐述过这个猜想。即使在那个时候,学习班好像只是一个无法企及的猜想,没想到,现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反到开设起来了!
“你应该见见她,来听个课之类的,保证你也有收获。”
塔露拉称赞着自己选择的老师,拉开了桌子一边的座椅,示意萧行和霜星入座。
“不过,在这些事情之前,我希望能和你解决一些必要的问题.....萧行先生。”
龙女对自己的称呼换了,室内的气氛也因此稍微变换。萧行不由得打起精神。
与自己隔桌对话的龙女不是刚才令人感到安心的大姐姐,而是摆正了姿势,正在以整合运动主脑这个不成文身份与自己对话的斗士。一切玩笑话都必须放在桌下,现在,是商讨正事的时间。
“首先需要您理解,并不是我诚心刁难你,萧行先生,但必须明白一个事实。”
塔露拉一手拿着铅笔,另一只手的纤细手指使劲按在地图上,正色向眼前的青年阐述。
“你违反了离开时的约定,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返回。既然这样,此前约定中你回来以后能直接归队的条件自动解除。”
萧行想说些什么,意识到现在属于正式会面的情况,又安静地闭上嘴巴。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塔露拉目前的如何这样对他。虽然塔露拉自己伪装的很好,但也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整合运动在他离开后遇到了很大的损失。
感染者在乌萨斯苦难过于深重,稍不注意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他离开半年后,归来者还是以前的萧行吗?
谁能保证来者的外表下不是藏有二心的间谍?
切实经受过这一切,作为领袖的龙女,在这种极端危险的情况下必须对每一个造访者打起戒心。
即使自己曾经是并肩战斗的朋友,也不例外。
“首先,我想问你一下,你超出时间的两个月,去干什么了?”
塔露拉直视萧行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求得这个人皮囊下的真实。
“还请诚实的回答我。”
萧行深吸一口气。酝酿着话语他有些不太想讲述自己的经历。
因为....太耻辱了,去救里娜结果断了线索,去救被迫害的齐米却不被他们理解,和自己合作的萨米人也损失惨重。
到最后,居然落得一个被难民赶出来,不得不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穿越草原的下场。
说真的,这么一番失败经历回顾下来,他都有点感觉自己是个十足的废物。有点感觉不配回归整合运动。
但......他能回避吗?能假装抛开这些失败吗?
真要逃避这些东西,那只能说他是个半年以来几乎透明的假人,因为没有东西足以填入自身的经历。
所以逃避是不可能的,失败令人痛苦,但逃避失败则是耻辱,作为一路走来的人,必须要直面这些东西。
况且,他要讲明白这些东西来实现现在的目标呢。
“我的车丢了,不得已骑马回来的。”
萧行回答的相当干脆。
“为什么丢了,你的马呢”
“我归途时遇上了鄂图曼的兵变,为了援助当地的无辜民众把车丢了.....”
他开始了漫长的叙述,把他所经历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展现在龙女的眼前。
包括他在战舰上,那些无比沉重的事情。一边旁听的白兔子不止一次担忧地看着萧行,生怕这样揭老底似的坦白伤及他的内心。
然而她却只收获了德拉克青年身上的执着与坚定。
没有必要隐瞒,因为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回归到自己的家,和自己的战友在一起。为此,从他的眼神中传达着一股执着似偏激的情感。
斗士,我在外闯荡后明白了泰拉的恶意,现在只想回到能带给自己真切温暖的地方。
因为只有他们值得我继续奉献。
塔露拉沉默着,听完了萧行半年以来,跌宕如传奇故事的经历。等到对方彻底停下阐述,才重新露出微笑开口道:
“我信你了,算你第一步过关。要喝口水吗?”
一口气说完全部过往的萧行,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口腔和嘴唇因为长时间说话变得干燥,以至于舌头与其接触的时候有股粗糙感。
“我觉得相当必要。”
第 142 章 第一百二十章 看见 然后选择
将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略微安抚干涩的嘴唇后,萧行向龙女继续发问。
“我已经把一切都坦白了,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有两个选择,听我一个人在这里空口无凭,或者一起出去问明白这半年发生了什么。”
萧行犹豫片刻,站起来向着大门走去。
“我向来是相信亲口传诉的。”
~
塔露拉同萧行肩并肩,走在新营地当中,已经在脑中仔细打理了自己的情绪和记忆。
其实直接在屋子里跟身边的青年讲明白更省事,但她还是希望对方亲自来感受真实。
“萧行先生,可能你已经发现整合运动现在略显颓势。但我想,接下来的事情你必须好好倾听才能做出决定。”
“我准备好了。”他如是想。
然而他的确没有料到,情况到底成了什么样的境地。
据龙女大致解释,击败了乌萨斯地方后备部队的整合运动,终于惹到了乌萨斯的正规部队——第四集团军。
不,甚至不能算是惹到,更像是一只小蚊子在空中嗡嗡时惊醒了家中主人,主人随手一挥,就让小蚊子几乎陷入绝境。
至于后果,营地里形形**的成员会告诉他。
“集团军驻扎在那里,本来只是为了进行定期军事演习,然后我们暴露了行踪……”
“同胞们,被他们当做了军事演习的目标?”
“只是靶子而已。”
戴着厚毡帽的老战士的表情复杂,叹出的白气飘到了萧行的脸上:
“他们察觉到我们进过,直接转移目标发动了突袭,然后……掠走了所有俘虏,继续他们的军事演习……”
“然后呢?”
“然后?肯定都死了,要么被当场屠杀,要么变成了演习中的‘假想敌’。他们不喜欢麻烦,肯定会将被俘的人都杀掉……”
老战士说不下去了,他恳求萧行去问其他人。
“他们把感染者钉在路标上,任其死活……”
“他们……把感染者的双腿剁掉,然后扔给军犬。”
血腥,屠杀,分离,'整合运动的战士们的讲述充满了这些要素。不管是有大胡子的,留小胡子的,下巴光溜的,他们都是如此。而霜星则在一遍补充细节。
“我们逃脱之后,有个兄弟在军演结束后跑过去冒死收尸,在他们炮兵的轰击目标处,全是散落的尸块……”
“树桩上绑着的尸体,都穿着我们的制服。”
悲惨的事情不停的传入萧行的耳朵,让他明白了塔露拉的意思。
只是普通的战斗失败不足以打击到整合运动的斗士,真正的原因,是军团面对感染者的态度。
即使在进行不对外作战的军事活动,他们也能轻松击溃整合最精锐的力量。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做完这些杀戮工作后就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演习,甚至用俘获的整合成员作为演习中的,玩物。
这些毛骨悚然的事情表明,在乌萨斯的真正统治者眼前,感染者只是一种下贱的生物,死去比活着的价值大得多。
更恐怖的是,敌人战斗力的恐怖可以慢慢赶上,但战斗意志上的差距几乎无法弥补。敌人只把感染者当做动物,杀起来无所顾忌,而整合运动的成员,则会害怕,恐惧同乌萨斯士兵点战斗。
毕竟他们一开始只是普通人,而那些士兵则天天被灌输扭曲的思想。
一场战争从开始就输在了心理上,怎么打?
““畜牲!狗娘养的!”
倾听者忍不住了,他想要将这些东西以牙还牙,却只能用无力的暴言发泄怒火。最后几脚踢在路边的雪堆上,看上去像个委屈的孩子。
自己在鄂图曼和哥萨克地界待太久了,那个国家虽然是个充满等级和信仰压制的破烂地方,但感染者起码被承认属于社会的一员。自己的思想就沉浸在略微宽松的环境下就会慢慢软化。
而这些在乌萨斯的的确确发生,并传达到耳中的事实给了他一个清醒的耳光,恶狠狠地提醒他真正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感染者在乌萨斯比一只源石虫都不如。
“别急,继续看,继续问,好好思考”
龙女伸手阻止气急的萧行,继续询问。
“我问你,回来的时候,你和带回来的人吃的什么?”
“……我们一开始吃换来的食物,然后是野菜,最后把走不动的马匹杀了吃掉……”
“伙食不错。”
塔露拉的评价看似戏谑,其中包含的苦闷,只有一路走来的同胞们知道。
“还记得你来时的宴会吗?当时我们有土豆,肉肠,还有一些酒。现在……可能连树皮都吃不到,仅剩的苔麦还要先供给给在长身体的孩子。”
“北方的村落呢?他们会给同我们交换粮食的……吧,就像在彼尔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