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
第82节
嘭——
木塞子被拔飞了出去,马克西姆的手没拿稳,多多少少撒了一点。
“哎呦,是我的不对,浪费了一些。”
他放下酒瓶,拿起身边被撞击地略微有些扁平的水壶,在壶上使劲搓动两下,才又拿起酒瓶往里面倒酒。
“这水壶是我从矿坑里出来以后缴获的战利品,当时,我一炮就轰掉了一个感染者纠察队的哨点,那些人全部呆在里面打牌一个都没跑出来。后来打扫战场的时候跑过去,就捡到了它。”
红发男人把酒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接着喋喋不休。
“至于酒,还记得你小子加入我们那晚开的欢迎会吗?我偷偷多报了一个人的份量,装了这么一瓶宝贝一直没舍得喝。现在你回来了.....”
男人朝着萧行挑眉,示意青年把手里拿着的水壶靠过来。后者内心一横,决定经受这“男人的洗礼。”
“欸对,别怕,多喝点酒没事,我为你开酒你却不喝,那算什么!”
呼溜溜倒了半瓶,马克西姆才停手放在了一边,举着自己那份对萧行说。
“兄弟,不是同一个地点,却是同一种烈酒,干了!”
“好!干了,奥里给!”
放弃思考的萧行二话不说,举着水壶就往口里灌,。
辣,好辣,像是把塔露拉释放出来的火柱咽下了肚子,还一路散发破坏的高温,一直冲到了自己的胃里。
不行,自己大意了,没有闪开这次劝酒。早知道不这么逞强了......嗓子好难受。
“咳咳......”
“没有长进,你也就喝酒和两年多前一模一样,不能喝就慢点啊,不要糟蹋。”
“那咋行,可是你请我喝的.....话说,我们这么背着大家喝酒真的好吗?”
萧行朝营地中心方向往了一眼,感到心有余悸。
“没事,今天的工作和活动都完成了,没人会来帐篷我帐篷后面找麻烦,要是遇上巡逻的这不还有半瓶能拿来贿赂一下嘛,而且。”
马克西姆一下把自己那份喝了个干干净净,他的脸色变得快和头发一样火热了。
“要是让你小队或者我小队的那群家伙发现了,怕是每个人分半口都不够!不如我们两个自己消化,免得他们夜长梦多,瞎添麻烦。”
“不过也怪可惜的,爱国者带回来的只有粮食,酒是别想了。我们在这里开小灶.....嘿,还真有点对不起他们。”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让我静静。”
萧行放下了水壶,坐在了一棵倒伏下来的老松树上,略微叹气。
很奇怪的是,很久不消散的整块乌云在夜晚到来之后破天荒开了个口子,天空中的其中一个月亮抓住机会,通过天窗向地面泼洒柔和的银亮,让没有灯火的地方也能略微感受恩泽。
德拉克青年向天空无目的伸手,试图抓住什么,最后还是摇着头放弃了。
“咋了你,一脸不高兴的,回来见到大家不好吗?”
一直在旁边和烈酒同乐的红发男人终于注意到萧行的情绪不太对劲,摇晃着走过来,屁股没对准,一下子坐在湿冷的针叶堆上。”
“哎呦,啥麻子一样的玩意扎的我疼,快扶我起来。”
“你啊.....总有一天要把大家炸上天。”
男人被扶上了树干,顺势搂住了萧行的臂膀。
“兄弟,你白天好像没跟我说,那个哥萨克女孩子,找回来了吗?”
“没有,毛都没捞到一根。我感觉没意义就放弃了。”
萧行沉默片刻,再次横心把一直掖着的事实给讲出来了。
“哦,你跟塔露拉他们讲了吗?”
“没有,他们也没问。”
“这样啊......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马克西姆把萧行身边的水壶“借”了过来,开始蹭酒喝。
“你回来,是要干什么。”
“我......想要一个家,还有.....和大家在一起,还有......实现感染者与普通人平等的目标。”
“诶,停停停。我在这里一分都不会给你。”
马克西姆摇晃着水壶,娓娓道来:
“前两个现在你已经实现了,后一个对我们来说太远,可能你我都化成灰都见不到那一天的实现。我的意思是,根据你现在的情况和需求,你想怎么做?”
萧行被问住了,视线停滞在散射着月光的雪地上,不知所措。
“嗨,我酒知道,你这个毛病从最开始都没变过。”
他又灌下一口,就着寒风品味火辣的感觉。
“你,一直在随波逐流吧!”
“啥?我自己咋不知道?”
“你知道还能成为问题?我跟你数数。”
他放下了水壶,将萧行的身子转了过来,郑重其事地阐述。
你看,从最开始矿场暴动的时候,你就是跟着雷泽诺夫一起做的事,整个安排中有一丝你的想法吗?或者,有产生过自己的看法吗?”
“没有。”
“好,再问你,你要去救你小女朋友的时候,虽然是自己的决定,可你在行动过程中,有考虑过接下来会发生的后续吗?”
“没有......”
“还有,我听说了你关于难民和战舰那些事情,看样子好像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但我敢肯定,那个叫吟泉的,还有那个卡尔,他们的态度影响了你的行动,拯救那么多毫不相干的人不是你能做出来的决定,因为你根本没彻底自主做过决定!”
萧行说不出话,只感觉脑子里有源石炸弹在轰轰的炸,还有另一种细微的触感叩响了内心的大门。”
他都说对了,即使很多事情有细节上的偏差,本质上也还是正确的。
从来都在走别人给自己准备的路,从来没有亲自踏上自己的道路呢......
“我说的应该没错,诶等等,吟泉......是不是在更早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印象太模糊了.......反正!”
趁着酒精发作的马克西姆,用手指轻叩萧行的胸口。
“塔露拉经常说,‘不要把我当领袖,要看着我在做什么,然后选择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结果呢,大多数人都是听到却没理解。而你,就算源石技艺很强,在这个方面也和他们差不多。”
萧行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一次这个老朋友,面前的他虽然醉酒熏熏,衣领上洒满了酒液的痕迹,脸上的夸张的笑容相当滑稽,但眼神中勾人内心的目光,可不是虚幻。
“差不多吗?”他还心存侥幸,再次发问。
“对,就是差不多。塔露拉带领我们走上的道路很美好,但你看到过除了爱国者以外哪个人跟她讲’你这样不对,要这么来’?没有。”
“我为什么讲这些?你想想,万一塔露拉错了呢,万一塔露拉彻底失败了呢?我们选择错错误的路线被当军事演习的靶子还不够惨痛吗?”
“要是她错了,甚至背叛了我们,你接下来要怎么做?还跟着一个失败的理由,以复仇与遗憾为动力去重新走一条根本不通的,别人的道路吗!!!”
红发的男人激动起来,已经彻底不顾周围的环境了。
“小声点!”
“哦哦哦哦哦,没注意......我的意思是,你得去考虑自己的情况,给大家,也给自己提供些路子,别光顾着走别人的路,路都需要改良翻修。现在比较好的情况是,整合很温馨,大家很和睦,所以容得下各种正当讨论,只不过没人提起而已。”
些许是喝酒太多后劲上来,马克西姆没啥气力,接下来的语调开始变得柔和。
“霜星和他爸基本一个路子,鲍勃一直都不和大家一条心,梅菲斯特......但愿他不是脑子里长源石,他的跟班还有点救,不过太偏爱搭档了......只有你,还算块没被细系雕琢的玉石,我希望拿刻刀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我明白了.....但,我没有什么想法啊......”
“这还用说!去学习啊!指挥室里的书不是白白放在那里的,而且,塔露拉找的那个埃拉菲亚也很好,不仅仅只能当小孩子的老师,你可以去问问,去听听她上课,会有想法的.....”
酒的后劲彻底涌上来上来,红发男人的意识在模糊,身体开始瘫软,眼皮快要打烊了。
“还有,别,别轻信什么东西,保持自己的看法.....塔露拉总是坚持一些完全理想化的东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完全避开阴影......这些,都需要你们年轻有为的人....哼——”
他睡着了。
萧行小心翼翼地扛起了马克西姆的身子,另一只手拿走了剩下的酒,朝着男人住的帐篷走去。
都给霜星留着吧,还是别给这家伙.....太尼玛沉了。
“真是的,你这家伙,我可没时间来照顾伤风感冒.....”
“你会的!”
不知到是猛然的清醒还是梦中呓语,被扛着的马克西姆嘟囔了一下。萧行没注意,他被营地里大家的欢聚给吸引了。
爱国者收集的粮食缓解了燃眉之急,足够整合运动再撑好长一段时间。虽然今晚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但每一个成员的脸上都喜气洋洋,气氛相当活跃。
塔露拉换上了萧行曾经见过的一身洋裙,成为了整个营地最独特的风景——冬天却不穿棉袄的唯一人。聚在她周围的大伙相信着她带来的理念,并为此毫无自己的想法。
毕竟,领袖会替他们决定,而且一般不会出错,是的吧?
“这是不对的。”
萧行喃喃自语,继续前进。
该认真抉择了。
第 146 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埃拉菲亚的课堂(上)
“塔露拉,我待会去上课了。”
阿丽娜在会议室的桌边放下一杯热茶,随后走向一边的图书陈列架,今天给孩子们讲什么好呢?
“好,谢谢你带来的姜茶。”
塔露拉没有抬头,她正在分析昨天侦查队带回来的情报。这不代表龙女敷衍了小鹿的心意,而是……
太默契了,从整合的草创之初,两个人的合作从生疏到无需多言,一个负责组织的对外活动,另一个负责内部搭建,一些细微的日常早已经融入其中。
“今天……唔,这些吧!”
轻抚书皮,小鹿的嘴角流露出淡淡微笑,已经大致想好给孩子讲述的课程。
她的课程涵盖很多方面,不管是对艰苦的生活比较实用的野果采集,草药分别。还是如西里尔文法,算数这样的通识教育,都会出现在充满灵气的课堂中。
不过今天,阿丽娜准备来点不太一样,也是她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哦对,阿丽娜,有个事……”
“什么?”
小鹿很快转过身来,却没料到龙女已经到了面前。
“唉×2”
感觉脑袋顶上的鹿角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下意识往后靠,没想到塔露拉的身子也跟着向自己接近。
“塔露拉,别闹。”
“我没有!是……是角缠上了。”
此时,小鹿抬头才发现,对方的尖角卡在了自己枝桠一般的鹿角当中。
“啊抱歉,我试着……”
阿丽娜把书放在柜子上,随后下意识伸手去抓塔露拉的龙角,试图把双方分开。
“等一下,啊!”
龙女想伸手阻止,结果还是慢了一拍,让对方碰到自己一直保护很好角,下意识娇呼出声。
“怎么了?没事吧。”碰到龙角的手瞬间停下来,生怕对方出现什么差错。
“没事,就是,轻点。”
“那就……”
小鹿继续用力,手法直截了当,她能感受到塔露拉的身体不停颤抖。
原来,瓦伊凡的角这么“厉害”的吗?
“好了。”
缠住的角被分开后,塔露拉一个抖机灵,像弹簧一样弹射到了桌边。
“塔露拉,原来你一般不让别人碰自己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