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第85节
起码他回来了,还记得我们曾一起战斗,总比再也见不到要强是不是?
“可能是我感觉老大晓得回来说明还有良心,所以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英瓦尔使劲拧干了打湿的毛巾,摇头笑了笑。
“我绝对不会原谅那些抛弃我的人,希望这个萧行不要再做一次傻事。”
安德烈知到英瓦尔为什么会这么说,他是因为同僚背叛才来加入整合运动的感染者。
这个高大,自律,严肃的男人以前是乌萨斯帝国的军人,是最晚加入侦察小队的成员,他在一次小规模针对卡西米尔的战斗中不慎感染。本来他以为同自己共患难的战友会包庇这次行动的污点,悄悄地放他离开。
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在英瓦尔向战友透露情况之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向纠察队告发了他。
于是,走头无路的英瓦尔趁夜色离开了军营,一路向北方逃难,加入了曾今的敌人的行列。新的战友对他很热情,也愿意对无视他前帝国军人的身份,但他没想到的是,新战友口中擅自离开的“老大”会再度回到这个行列。
总之,他会好好盯住这个半路空降回来的队长。
“我知道你不会去随随便便相信他。老实说,我也不会。”
安德烈带上了游击队统一发放的军用毡帽,顺道抬手给英瓦尔也带上。
“但我想给他的机会,所以当时伸手了,毕竟他还年轻,会为了一些事情冲动。不像我们这些在世面上摸打滚爬多年的老油条。”
英瓦尔正了正自己的衣衫,确保自己的军装整洁。
“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希望他不会在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让我失望.....对了。”
走向集合地的路上,他向安德烈提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你明明比那个小子大个七八岁,为什么所有的老成员都喊他老大?”
“哦,这个问题嘛.....”
安德烈的视线中,集合地有一个身影模糊的身影四处徘徊,貌似是第一个到达的成员。
因为天色的原因,他无法确认早到者的面孔。可要是根据过往的经验来判断,这个家伙是谁不言而喻。
于是,他自豪的说:
“你会体会到的,老大的军事素养有多么优秀。”
~
英瓦尔的确没想到,眼前这个半路空降回来,被尊称为“老大”的青年,在实际军事行动中真有点本事。
从队员集合到开拨出营,英瓦尔作为站在队列第一的士兵一直在观察萧行,很认真得出了上述结论。
他的指令,动作都相当标准,即使按照死板,却严肃的军事操典上的明确规定好的行为规范来评价,青年的动作规范程度甚至不输给乌萨斯的正规军团。
英瓦尔知道这支队伍的纪律师从曾属于军队的爱国者,这些东西爱国者也有很严格的要求,但考虑到用全大陆最严格的军规来约束感染者不太现实,实际上除了最精锐盾卫和侦察队以外,其他普通小队的要求多多少少有些放松。
对,侦察小队的军事动作也是最标准的,因为无论是之前的代理队长还是这个小子,都是以自己的行动为示范的长官,据说代理队长如此要求自己也是受了他的影响。
跟在这样以身作则的队长后面,不严肃要求一下自己都觉得脸面上挂不住。
高大的英瓦尔,对正在带队行军的青年多了些好感。
此时上午九点,在寒冷的北方却仍像是早晨刚刚到来的模样,太阳如同一个斜躺在地平线上的醉酒懒汉,随意像北方抛洒着自己的残余光辉,过不了多久就会落下地平线,跑到泰拉另一个地方宣誓自己的光荣。
不过,这些可怜的光热也算带来少许便利,起码大部队能看清脚下的路了。
虽然北方的极寒把所有的土地都冻的像铁饼一样坚硬,可蓬松的新雪也会将暗中潜藏的洞穴给掩盖,一般的平地直接踩下去都会陷入大半条小腿。而遇上洞窟稍不注意脚下,可能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队员就会掉进去,独自出行的人又运气不好的人,甚至可能会因为这样的失误冻死在野外。
面对这样的艰难处境,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而萧行的举措让他大为惊叹,作为整支队伍的主心骨,本来可以让其他人来试错的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老.....队长,让我们来探路吧。”
英瓦尔没忍住,向走在最前的萧行提出建议,长期待在乌萨斯军队服役的他很不习惯首领带头的做事风格。
因为在乌萨斯的军队当中,士兵,军官的等级划分是很严密的规定,这样的观念扎根于他的内心,因为在进入军队之前的生活也是这么过的。
贵族,不管多么低阶的贵族,也要比乌萨斯的平民高一档次,他们能毫无理由的享受乌萨斯给予的特权而不用辩护,让平民做牛马。
不同的身份要做不同的事情,这是乌萨斯的绝对正义,支撑规定运转的就是生活在此的千万乌萨斯人
这样的社会特征,自然而然套进了军队当中。军官基本是贵族担任,士兵全是平民。
上级在后方喝茶天经地义,而大头兵就得去挖战壕,上级可以肆意殴打,辱骂士兵,而另一方就只能默默忍受。
如果让一个军官去做士兵的事情,则对整支队伍都是荣誉上的失格,如果士兵敢驳斥军官,他将会成为全队的耻辱。
这种思想伴随着他来到这里,虽然之前的代理队长同士兵一起共患难,但这位萧行毕竟是正牌,乌萨斯军队习惯流毒正在他的骨髓里发作,让他提出了自愿探路的请求。
“哦,为什么?你有这方面的特长?”
第 150 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重新磨合(下)
“没有,但是.....队长不是应该去做更加有,‘远见’的事情吗?”
“这是什么怪话?”
萧行用自己的斧头把边走边戳刺着可能塌陷的雪地,同时回答他的话语。
“爱国者大尉让我担任队长的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为了确保完成任务,另一个是认为我能保全成员的性命。之前那段日子,我的独自离开确实是自己的错误,所以回来之后更要坚定履行上面的职责。”
“现在任务的危难还没有出现,我为什么不履行第二条职责呢?”
说这话的时候,萧行转过头来,对着不知如何回复的英瓦尔报以灿烂的笑容。
好像......逻辑上没什么问题.....但英瓦尔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枷锁一样的东西,告诉他这样的上下级关系是不太正常的。
“你说,我这样对不对?”
对不对他一时半会判断不出来,萧行不看路快要掉到冰洞里是真。
“队长,注意脚下!”
“啥?”
然而青年还是慢了一拍,前面看似坚实的地面突然下陷,他整个人身子一歪,就止不住往洞里滑。
“队长!”
耳边响起身后队员的惊呼,离得英瓦尔下意识向前一抓,钩住了萧行斗篷上挂住的伪装。
“哎呦我的妈!”
也算萧行经过长期战斗后反应速度足够快,从身子开始往下坠的一瞬间用脚撑在了洞口上,加上英瓦尔拉住了他的斗篷,堪堪卡在了冰洞的边缘。
“老大撑住,我们把你拉上来。”后面的队员赶上前来,试图把萧行救出困境。
”别过来,这洞有问题,让我自己.....”
嘭——!
一道震荡波从萧行所处的位置扩散开来,把地上的残雪震到半空,形成一道遮蔽视线的雪幕。
待雪幕散去,众人赶忙围了上来。
“唉,老大上来了!”
不仅上来了,萧行的身上还覆盖着厚厚一层浮雪,白不溜秋,整个人看起来和隔壁雪怪小队的成员差不多。
至于英瓦尔,他只感觉自己被一道强力的冲击波给震翻,随后就躺在了雪地里。
“兄弟,起来吧,地上凉快也不是这么享受的。”
伴随着冷笑话递过来的,是一只有力的手,将他从雪地中拉起来。是他的队长萧行。
这个年轻人,他现在的上司,没有管自己浑身浮雪,角上还叉着一块薄冰的狼狈样子,先来关心自己的安危。
英瓦尔楞了一下,随后用力握住搭过来的手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哈,刚才用源石技艺制造了一个冲击波把自己推了出来,伤到你了吗?”
“没有。倒是队长您....”
高大的英瓦尔居高临下,把萧行龙角上的一块冰给掰下来。
“嘶.....哦哦,谢谢,我正好要把身上这些....”
青年角上插着的冰晶被拔下来的时候猛地抖动了一下身体,随后笑着拍落身上的浮雪。
“原来老大也会在冰洞方面吃瘪啊!”
“你们滚啊,我的源石技艺只能探测气流的走向,这埋在雪里的地洞,我还不是只能靠试探.....”
望着和队员们互相调侃,毫无架子的萧行,英瓦尔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这一切和他曾今设想的队长,完全不一样。
乌萨斯的贵族军官肯定不会自己探路,也不会去关心手底下士兵的死活,他们遇到这种情况只会暴跳如雷,然后不停的咒骂,把所有的过失与责任全部推到士兵身上。
毕竟他们是贵族,是不会犯平民才会有的低级错误的“完人”
而他眼前的萧行,是会以身作则,同士兵共同分担困难,共同享受欢乐的队长。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把责任丢给士兵,而是首先把责任抗到肩上。
一种古老的,一直压在心头的枷锁开始破裂,和锁头连在一起,名为隔阂的链条也开始变形。做到这些改变的不是长官的皮鞭,而是作为首领的以身作则。
“英瓦尔,你是怎么发现我前面有冰洞来着?我回头之前一直没有发现地面有什么异常。”
一声呼唤把他从思绪中拉出来,高大的战士立马恢复到了应该有的严肃。
“唔,可能是这个手法我见过的样子,那个冰洞不是自然形成,是人为布置的产物。”
英瓦尔走上前来,趴在了冰洞边上。
“可以确认.....”
“是感染者纠察队的手法×2”
战士和萧行同时念叨出了这个罪大恶极的名字,不由得相视一笑。
他招呼队长上前,指着坑底被触发的金属长钉说到。
“我以前在军队的时候见过很多,那无赖喜欢用这样的方法坑害过路的流浪者。掉进去的人要么流血过多,要么被冻死在里面,一些罪大恶极的家伙还会回来把尸体从坑里拖出来搜刮。”
“也就是说,这附近可能有纠察队的哨点?”
安德烈把话插了进来,英瓦尔瞟了他一眼。按照乌萨斯军队条例,同长官汇报不允许插话。
然而萧行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接着说下去。
“有哨点,说明周围可能有村民的聚落;再加上这里布置了陷阱,说明聚落的规模可能还不小。纠察队的蛀虫可不傻,他们只会在可以捞油水的地方下点功夫,压迫手无寸铁的乌萨斯平民,至于搜捕感染者,反而是次要的事情。”
“一切为了捞好处,这才是纠察队的作风。”
更多的队员加入了讨论。
“再加上这个.....”
萧行指了指坑里的尖刺,继续分析。
“是三棱地陷式的尖刺,斯摩棱斯克兵工厂制造,专门供给给驻扎在北方的纠察大队,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这里......是纠察队的物资储存点?”
安德烈的继续补充,赢得了萧行的赞许。
“分析的不错,再接再厉。”
“厉害,你怎么知道?”英瓦尔对萧行的判断有些诧异,虽然平时也进行这样的讨论,可在萧行的引导下,多方讨论分析得出来的结果完全符合他对纠察队的了解。甚至有很多他一无所知的细节。
要是乌萨斯的非一线部队,很多军官能搞清对手是什么人都很不错了。
“当然,我们同这些压迫者战斗了这么久,他们厕所修在哪里我们都一清二楚!”
老兵们哄堂大笑,对这个活跃气氛的调侃表示相当满意,几个新人反应有点缓慢,最后也跟着笑起来。
“我没开玩笑,潜入作战的时候不把厕所搞清楚,任务进行到一半,敌人上厕所回来发现出岔子怎么办?”
提出厕所问题的人装作一本正经,最后还是掩盖不住自己的笑意,抱着肚子跑一边去了。
“好了战友们,正好休息一下,等会再出发。”
萧行看着大家一脸轻松,下达了指令,大家纷纷散开,由老兵带新兵的模式保持对周围的警戒。
“怎样?”
安德烈搭上了英瓦尔的肩膀,十分得意。
“他的确是队伍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