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
第89节
“你担得起责任吗?”
“能”
“但你的小队,能承受后果吗?整合运动呢?”
爱国者的话语依旧如同长枪般锐利,而矛头就是最现实的困境——'整合运动承受不起领另一次惨败。
青年思索着话语的分量,最后回答。
“但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雪原终究无法支持我们的诉求。而且,我同自己的兄弟们会面对这些。”
刺,就是根钢打的刺。爱国者算是彻底明白了萧行的意志,他和自己儿子乃至所有真正的年轻人一样他妈认死理!
这个小子,出去一趟真的成长了……他在按照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
“这样,我不做出决定,你自己定夺。”
爱国者轻轻地敲打着桌子,即使控制了力道,宽大的方桌仍然在嘎吱作响。
“您?我明白了。”
萧行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随之喜笑颜开。
“别跟我,嘻嘻哈哈,出了事,全队解除编制。”
~
萧行学着爱国者的腔调,作做地在马克西姆面前学了一遍。
“得了吧,一点都不像。要是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拙劣的表演,我可就要把你赶出去了。”
红发的男人正在擦迫击炮,作为迫击炮队长,他一直对整合运动所有大大小小能发射爆炸物的武器爱护有加。以保证它们不会在关键时刻出错。
至于萧行回来那次......是运气不好!是运气不好!
“害,我又不是不尊重他老人家,咱可打心底里佩服他呢!你敢说以前上学的时候给班主任和老师起的外号,是不喜欢它们才整的吗?”
讲真,不喜欢的老师,萧行都是私底下直呼大名,根本没心思取外号。
“挺有意思的哈,在乌萨斯,整这些小把戏被发现后要记过。所以我从来不整,安心把化学修完。”
“你起码能上大学,我呢?眼睛一闭一睁就在哪都不知道了.”
“上完了又怎样,没有关系,谁要你个怂包?最后被黑心老板骗着进缺乏保护的私人实验室,感染以后像条狗一样被扔出来。浑浑噩噩地到处乱转时,好在整合运动的组织愿意收留我。”
他认真地调试了炮管上最后一个部件,仔细检查过后,又从地上捡起一把爆弹枪。
“所以,我现在整合卖命的原因,一部分看着整合的理念虽遥远,起码有个盼头。而另一部分,就是我他妈感染之后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能去哪!如果放下节操去落草....我也没这个觉悟.....”
红发的男人擦拭枪管的时候很仔细,比刚才还要小心三分,可以看出,他很喜欢这把武器。
“所以,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没事的话,我还要调试一下这把大砰砰。嘿别说,你找的那个天使还挺厉害,离开前给整的一堆半成品我修修就能用。”
眼见话题又要千里转进,青年赶紧讲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给我帮个忙,去.....嗯,观察,不,检测一下那个马卡洛夫。”
马克西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难以置信。
“兄弟,我是化学家不是审判庭,你要我和化学原料打交道不比估摸一个人的屁股得劲?”
“你那天晚上对我评头论足不是很带劲吗?我看你有这本事。”
一想起自己接风那晚,马克西姆脸上就挂不住。他妈的,本来想把这小子灌醉整他一把,没想意志不坚定把自己喝倒了,随口讲的胡话第二天只记得点皮毛,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信了!
“别墨迹了,是不是我兄弟?这次要是翻车就要被老头子赶出队伍,还不拉我一把?”
萧行伸出手,随后就被另一只沾满枪油的手牢牢握住。
“妈的,帮这次忙后要给我整点酒精来。
“行,不过在此之前,给我滚去把手弄干净!”
二人整理好马克西姆的武器,就前往暂时安置马卡洛夫的帐篷,准备把他拎出来好好盘问。
然而事实上,他们走到一半就发现了他的身影,这个暂时处于监禁状态的人,居然在帐篷外面,还笑嘻嘻地帮普通的感染者处理杂物。
“卧槽,看守呢,怎么把这家伙放出来了?”
青年的脸色不太好看,虽然监禁帐篷不是由视纪律如生命的游击队员看管,但把监禁人直接放出来这种操作......
那个擅离职守的人也在马卡洛夫身边,帮着他一同处理手头事物。
“喂,过来一下。”
萧行慢慢摸过去,提醒看守到旁边来。
“怎么回事?谁要你们把他放出来的?”
“我。”
直截了当,看守承认了自己的行为。
“我这不是还盯着他嘛,不要紧的,他虽然不是感染者,但好人的名号摆不脱。”
“何以见得?”马克西姆追问。
“你看看他在干什么。”看守往那边指了个方向。
视线中的马卡洛夫,正同一群感染者平民把草绳编制成框,边工作边说笑着什么。寒冷的天气把他破手套下暴露在外的肌肤冻得通红,脸上也嵌上一层紫气却止不住他的笑脸满盈。
这份笑容似乎会传染,因为围在他周围,平时脸面上挂满愁容的感染者,都不同程度地上扬嘴角,似乎一扫往日的阴霾。
“看,他厉害吧?你们不知道他跟我讲了些什么,天父在上,我都快笑死了。”
“只是笑?他没跟你讲些别的?”
”当然不可能,笑话可收买不了我,是他的思想,嘿,我觉得跟咱们的塔露拉有的一聊......”
萧行和马克西姆对视一下,眼神的中传递的消息不言而喻。
去和他详细谈谈吧。
第 156 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对话马卡洛夫(中)
马卡洛夫手里编织着草篮子,貌似一点都没注意到二人的靠近。但从他不太自然手部动作,慢慢淡化的天然笑意,可以看出,这个外表开朗的男人心中,藏着一只警觉的小熊。
双方明白,他们都在等待对方开口。
“能把看守你的人说服,然后放你出来,难怪那个村里的纠察队会大张旗鼓地把你处理掉。”
萧行开了个不轻不重的玩笑。虽然他认同这个男人的理念,但这件事做得有些过火。
“唔,其实我也没说什么,也就是先跟他说‘嘿,来这个帐篷里的起码不是敌人吧’然后,讲了些关于乌萨斯皇帝和纠察队的笑话之类的。”
马卡洛夫想到刚刚讲的笑话,天性爱笑的他又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你笑什么?”马克西姆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不管怎样,眼前的人忽悠能力很强,不能掉以轻心。
“我在想,高兴的事情。”
马卡洛夫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饶有心趣地讲了起来。
“农村有个人钓鱼,想把它煮了,发现没锅;想烤了,发现没柴火;想炸鱼,发现没有油;
最后生气把鱼丢进了河里,鱼激动地喊皇帝万岁!”
“哈哈,真实。”
在一边听着笑话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不止这些,还有!有一次老皇帝要去做手术......”
接着,马卡洛夫又讲了不少关于乌萨斯状况的笑话,有关于上层政治的,还有关于关于底层人民生活的,他们各不一样,明眼人却能看出它们不约而同都奉行着一个主题——讽刺。
不过,讽刺归讽刺,有些还真有意思。萧行感觉受到爱国者强大气场形成的高压,在发自内心的畅快中慢慢消逝。
咋说呢,也不是说不喜欢温迪戈老人的作风,只不过天天这么绷紧着,也需要一些别样的调整。
“感觉笑话怎样?”
“很有意思。”
“有意思就对了,真实总比虚构的东西好玩得多。”
马卡洛夫仍然在笑,可青年能从这笑容中,读出些许苦涩。
不仅是他,萧行看着笑嘻嘻的每个人,总能从中找到些许复杂的情感。
是亲身经历,亦或是耳濡目染,更甚者说不定曾经就是上述笑话当中,被讽刺的一类人。种种不同的感情交织,让青年对这个世界的感悟又加深一番。
笑话虽然是笑话,可谁能说这些口口传述,没有现实的依靠呢。
“讲的很好,但,这可没法给你的擅自行动脱罪。”
马克西姆依然在质问他,不过他的语气,就像是寒冬转暖一般,比刚才柔缓不少。
“当然,炎国那边不是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嘛。’。”
马卡洛夫从身上掏出一份手写的文件,交给了马克西姆。
“这就是我的宝贝,运气还不错,你们的看守读过一些书,不然我就得费更多的口舌。”
“等等,我不是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保管起来吗?”
萧行暗自吃惊,马克西姆的能力比他想象得要强不少。
“我要是这么听话老实,早就死在乌萨斯的地牢或者绞刑架上了。”
萧行同马克西姆对视一眼,闪到一边仔细阅读。
纸张的保养很一般,可以看出经常被折叠或者卷起来,好在纸很厚,并没有出现多次折叠后从中变薄撕开的迹象。看样子为了应付乌萨斯军警的突击检查,这份报告也经历过许多磨难。
“萧行,我建议你学学别人写的字,你那几个西里尔字母写得,我还以为是把母鸡给印在上面了。”
“别闹,看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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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乌萨斯农村的调研报告》
我在做这个报告的时候,从东到西光临过乌萨斯大地上无数的乡村,现在将其中比较典型的一家呈的情况呈现在开头。
弗拉基米尔.亚夏,是梁赞省的一个种植粮食的农民。他告诉我,在先皇登统治的早期,生活还过的去,然而时至今日,他已经准备抛弃自己的土地前往移动城市碰运气去了。
对,一个拥有土地的农民,却想偷渡到移动城市当无证移民,我想这足够说明农村的状况有多糟。
他最怀念的还是先皇登基之后的第十一年,那时候村里的贵族被抓走了,新来的征税官只收走了往年一半的粮食,当年也没有天灾,所以他用收入翻新了农具,买了新的源石器械,还给儿子结了婚。
过了两年,皇帝的新法令颁布下来,号召农民为国家进行的伟大战争做贡献,于是,粮食税恢复到了以前的程度,只不过从上交实物变成了卢布。为了保证征收,军队派了检查官和新的贵族下来,他们无恶不作,腐败横行。
再然后,儿子被征兆进军队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市场上的小麦在官方的控制下跌了一半的价钱,所以他不得不为此付出更多的粮食,更难受的是检查官和征税官走到了一起,逼迫大家把口粮和留下的种子也交出来。很多人因为交不出被定上叛国罪,直接吊死在村口。
至于现在.....那个老人已经离开了自己生活五十年之久的村落,前往移动城市了。
这就是乌萨斯农村的现实,这就是皇帝给我们承诺的“美好未来”。
首先在此声明,不管乌萨斯的政府如何给人民画大饼,成立多少承诺解决农民问题的机构,大家必须承认一个现实问题——从先皇彼得之前,帝国就对农村的情况并不关心。达官显贵们居住在安全的移动城市,采用一种粗放的管理模式,把农村交给地位较低的贵族肆意剥削。
高层如此管理的后果就是,广大农村对土地的利用也是粗放式的,贫苦的农民在承受每年的租役,加上天灾不定期对土地的毁坏,根本没有财力来改善耕作条件,也更不要说接受教育,发展副业了。
到了彼得大帝的时代。这位雄心壮志却也极端残暴的皇帝,为了乌萨斯这个伟大的国家走上现代化的道路,从上到下清理了把持全国各项权力的贵族阶层,广大的农村地主也逃不过这一次风波。
有些知识分子,以为这样救能解决农村上期以来的贫困与落后,却没有料到伟大的皇帝要如何实现这一过程。
剥削阶级如果不能对外掠夺,就会疯狂对内压迫。而我们伟大的皇帝,要想让这个庞大且落后的帝国焕发生机,他选择了双管齐下。
卡西米尔和身处乌萨斯腹部下的泰拉小国就是对外的牺牲品,对外作战的负责人是相对听话的贵族,它们现在靠军权重新崛起,希望把乌萨斯的大车往回拉;城市牢牢把控在新崛起的资产阶级(及新贵族)手里,他们同皇帝站在一起,共同对抗日益猖獗的贵族。而在最落后的农村,则是三方势力的争夺利益的猎场,成为对内压榨最大的牺牲品。
乌萨斯的乃至全世界的发展方向都在向城市聚集,所以农村就要为这样的发展献上必要的供税,从前只需要承受天灾贵族压迫的农民又增加了两个新的主人,他们分别用刺刀和市场价格逼迫农民交出手中为数不多的粮食,为所谓“乌萨斯伟大崛起。”承受更大的压迫。
我们的国家迎来现代化发展之后,农村的生存境况不仅没有改善,反而向贫困的深渊继续滑落。种种因素当中,发展不完全,带有进步因素的叠合式的生产关系,是其中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
接下来,我们来详细论述,这样无情压迫的实质问题......
第 157 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对话马卡洛夫(下)
文件上的字迹到此戛然而止,马克西姆把文件迫不及待地翻过来试图寻找后续,却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呢?”萧行的询问带着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