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90节

我,林登万,掀翻泰拉! — www.trxs.cc · All chapters

第90节

他在这片土地上转战三年,亲眼所见乌萨斯农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那都是破碎的小线索,像这份报告开篇能将其统合得一清二楚,他还是第一次见。

马卡洛夫把双手一摊,故弄玄虚地说到:

“被你们收走了啊,我虽然有把它们全部留在身边的能力,但后来一想,想跟着你们走下去就得拿出点诚意,所以把剩下的全部交出去了。不过,要是没人整理......”

看似无辜的话语,二人却把其中的意思理解得一清二楚。

“这份文件,确实魅力非凡,很.....真实。但我还是无法理解你是怎么把我们兄弟忽悠瘸了?”

马卡洛夫嘴巴轻挑一下,把整个过程描述得很简单。

“他把文件看完后问我还有没有,于是我跟他说’剩下的被收走了,但你要是放我出去和那些感染者平民一起工作,说不定我过会就能给你口述一份关于感染者的。’”

“又或者.....”他抬起腰杆,从貌似懒散的坐姿变成了站立的状态:“你把我守在这里腐烂,让我这个社会观察家虚度光阴。”

马克西姆同萧行面面相觑,不得不感叹眼前喜欢笑,貌似人畜无害的家伙话术是真的厉害。

他这波是欲擒故纵,看似把选择权交到了对方的手里,实际上用自己先前埋下的“陷阱”牢牢抓住了对方,进而引诱对方做出错误的选择。

不愧是自称长期被乌萨斯官方通缉的人物,手里没两把刷子都不好意思行骗。

不过,这些嘴上功夫都是花里胡哨,那份文件才是重中之重。

只是这么小小的一部分,就把乌萨斯土地上大部分普通人生活的现状,和为什么产生此状况的原因,赤裸裸地摆在大家的面前。

难怪乌萨斯官方要追捕这个家伙。写的太直白了,把军阀,官僚,农业资本家许诺人民的空头支票下的虚假彻底暴露在外,毫不隐瞒地讽刺它们血腥掠夺的行为。

最神奇的是,这些掩盖腐臭实质的遮羞布,不是被同样的强权给毁灭——他们也在用同样的东西蒙蔽人民的双眼。而是在一个看似毫不起眼,遵守着空想般理念的人给撕碎。

这个人和支撑他做出如此壮举的理念,真的不简单啊。

“现在,能继续你们的审问吗?我不想在寒风中浪费时间。”

马卡洛夫开口打断了二人的迪化思想,希望能转入正题。他也看出来,这两个人对自己成果的印象,就能决定自己关于感染者的调研能否继续。

“那,我们先把你的手稿都拿过来,先学习学习?”

“当然!我们也能通过学习,互相了解嘛。”

马卡洛夫心中暗喜,看萧行不断好转的态度,这次尝试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争取老练得多的马克西姆就是重点。

能否在这个感染者团体留下来调研,就取决于此了。

~

狭小的帐篷内,挤着三个大老爷们和一堆写满数据的文稿纸,挤得空气都流动的不利索。

这是事实,萧行能通过自己的源石技艺感受到帐篷内的细微气流,天然的空气同三个人呼出的废气一同挤占着并不宽敞的通风道,让帐内的气味相当奇特。

不过,三人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处,红发男人同萧行人手一份马卡洛夫的文稿纸,细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青年因为久违地找到了实地调查资料,加上渴求知识的内心长期不被满足,全部的注意力都沉浸在资料的研读当中。至于马克西姆,虽然手里拿着一沓文稿,但可以从他不停的哈欠看出,明显心不在焉。

本来就是被萧行强拉过来的他,有些不耐烦了。

他粗略地看了看,上面的资料,分析都很详细,但最后提出的解决方案.....

“马克西姆先生,你还好吧?”

红发男人抬头,看见了提问者的一脸笑嘻嘻。

“你的这些东西祸害不浅啊,看看我的后辈。”红发男人搓着手,抬起下巴瞟了一下貌似没有听见的萧行。

“怎么能说是祸害呢?这些都是我还有我的同志们在整个乌萨斯帝国四处收集的考察资料,我不敢说文学性有多强,可里面的内容.....”

话音未落,马卡洛夫握拳比出一根大拇指,同时摇晃着拳头。

“真实性杠杠的!”

“等等,你那个词?”红发男人一下没听清,有些埋藏已久的东西被偶然触动。

“我刚才说,同志。鲁塞尼亚地方的口音没那么别扭吧。”

“同志.....”

这个词,就使用上来讲很陌生,可他对此的记忆却很深刻。

似乎想起什么模糊的回忆,那是他还在读大学,以为自己的化学技能可以造福一方群众的时候。

第一次听见,是在一个学生自发组织的讲座。台上的人长什么模样,详细讲了什么他都早已经忘记,但演讲者的的精神气.....

大学里用源石能源供应的暖气,吹得宽阔讲堂中正座的大家脸色红润得像苹果。可红发男人清楚的记得,他当时的感觉没这么惬意。

台上的演讲者,就像一个炒钢的工人。对,不是大学中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而是同乌萨斯粗犷大地更相符的炒钢工人。他用言语的铁铲,把在座各位本来如黑铁一般,风吹日晒都不为所动的内心给扬起来。

至于他讲的东西......

如同超高温熔流的深邃思想回荡在硕大得讲堂铁锅中,将每一块黑铁融化在一起,剔除其中的杂质,将最真实的呼喊给释放出来。

这就是他当时的感受,让他感觉从内到外都融化了,只剩下最纯真的抱负,还有对墙上“神圣的沙皇”画像撒尿地冲动。

可惜这么多年风雨过去,他把当年听到的东西差不多全忘了个干净,只剩下炒钢工人扬起铁铲时,最响亮得几个“同志们”“阶级”“斗争”

等等,虽然机会很渺茫,但说不定........

“你.....上过大学吗?”出乎意料的是,红发男人转移了话题,并加快了搓手的频率。

“当然,我在被帝国通缉之前,家里有能力承担大学的高昂学费,可惜更加广大的平民,就没我这么好运了。”

“那,你是上的......普斯科夫大学?”

“嘿,你咋知道。”

马卡洛夫先是不可置信的笑,随后他明白过来什么,笑容没了顾忌,一下填满了惊奇。

有时候,迅速拉近两个男人距离的机缘,是一段共同的经历。

“居然.....他妈这里能碰见校友!!!”

两个人竟然有如此渊源,双方之间最后一层隔阂应声而破,两双有力的手顺势握在一起。

“你是哪一届毕业的?马克西姆”

“1084年,你呢”

“1085年,好家伙,我居然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明明当时我还自诩‘学生观察家’。”

萧行抬头瞧了两眼两个激动异常的男人,都是胡子一把的人了,却和自己这个年龄段的人差不多激动。又想起自己本是个有机会上大学的普通人,只能无奈摇头继续手中的研读。

“别提了,我当时在实验室一坐就是一天,几年下来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倒是摆弄化学试剂把手给弄伤了,你看。”

马克西姆伸出双手,向对方展示缠在上面如木乃伊的布条。

“一天到晚发痒,我还得小心伺候着换药。”

“都不容易,都不容易……你看我的手。”

迸起的青筋像山脉,深陷的掌纹像裂谷,老茧是这斑驳大地上的高台,粗糙如石的皮肤能让人想起被天灾肆虐过的大地。

“哎呦,还是你厉害。我把头塞马桶里想都看不出这手属于一个曾经的大学生。”

“你以为,要是你这些年无时不刻行走在乌萨斯农民之间,陪他们劳作,歇息。然后被关进大牢再一点点挖出来逃跑,都会差不多。”

“这么说……”马克西姆略微靠近了身子,尽量不打扰还在不停看文件的萧行。

“你写的这些东西,都是自己一步步考察,分析出来的?”

“废话,不过其中分析本质的内核思想可不是我独创来着,是我的导师传授给我,他也是从自己的导师……”

“停,说重点,源头是谁。”

“是个萨卡兹哲学家,他为了自保只在著作上署名卡尔,但现在的环境……我们都用暗语称呼他‘领风者’。”

“领风者……”马克西姆的脑海里又响起炒钢一样的声音,貌似那个演讲的人……提过这个称呼。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有个演讲,好像和你们有关?”

“那可不,我和大学里的同志就是活动组织者,跟你讲,当时为了让演讲过关……”

一提到演讲,马卡洛夫简直眉飞色舞。跟马克西姆撤了一大堆后者根本想不起来的事情,搞的局势一度相当尴尬。

明白萧行为什么说这个家伙比自己还话唠了……不过听着这些往日的岁月,关于那场演讲的细节也渐渐从大脑的记忆海洋中浮出,结合他刚才看的一点纲领性的东西……

“问你个问题哈,你们所宣传的……大同平权社会,你自己信吗?”

“那当然”马卡洛夫不允许别人质疑自己的信仰。

“这是人类要想在泰拉继续延续下去唯一的前路。除此之外的方向……”

他摆摆手,无奈地笑笑。“你看看现在泰拉各国走上的道路,那一条能让整个世界得到根本的改观?”

“而且……就退一万步来说,乌萨斯官方用廉价的仇恨与信仰一面蒙蔽大众,一面在他们身上抽血,这样的事情,我无法忍受。”

马克西姆无言以对,或者说无法反驳他的言论,这个校友的精神无比高尚,为此付出实际行动也足以匹配他的理想。

只是,目标看起来真的很遥远,马克西姆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看到曙光绽放的一天。

“我能相信你了,你在我们这里做调研没啥问题,但萧行的态度可无法保证。”

马克西姆最终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判断。

“萧行……”马卡洛夫的自信笑容回到了脸上。

“他肯定没问题,这些报告足以说服所有想反抗不公正的人。”

第 158 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急躁难安

萧行躺在自己的铺盖上,翻来覆去

一星期时间内,他尽可能阅读了所能找到的先师著作,用更加科学的思想改造了自身。

把马卡洛夫带回来是对的,不然他在这冰天雪地一直埋头傻干,还没法触碰到这些真理。现在的萧行,其思想理念已经不再局限于感染者的解放。

就像著作中所说的,无产阶级在在解放自身的时候必须摧毁一切的压迫,否则就无法真正解放自身。而无法作为一个阶级却同无产阶级高度重合的感染者群体,必须考虑到这个问题。

思索这些复杂问题时,手中的书籍不慎掉落,从中滑出一张文稿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文档的标题很有意思,《青年在选择职业上的考虑》,他一口气把这份翻译过来的文章给读完了,现在正在脑海中咀嚼其中的含义,感觉更加难受了。

这文章中所讲述情况并不完全符合他的情况,来到泰拉后的他成为了感染者,所剩下的职业选择也被限制在三个方面。

当个奴隶被人剥削一生,当个隐居者逃离这一切,或者不承认现状,成为一个反抗者。

第一个选择肯定是不可能的,每一个曾经失去过自由的人都不会再想品尝那份痛苦;第二个选择他曾经考虑过,但这是对他现在做出的选择的背叛。

最后,也就是他现在正在践行的道路,倒不是走上这条路会后悔,回归的时候在塔露拉面前掉的眼泪可不是白搭,那些先师的书没有白读。青年真正被文章触动的是,选择反坑的时候,能否承受走上去的所带来的重压。

不管是塔露拉,还是马卡洛夫给自己的先师著作,虽然他们的理念略微范畴不同,一个范围局限于感染者,另一个想要拯救全人类,可同样提到了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实现,甚至走上这条路的时候,要承受的压力就远超一般人。

就他自己来说,虽然前三年的风风雨雨都一路走过来了,但今后要想取得真正的胜利,就非得给现状再加上思想改造的任务

按照先师的理念,如果整合运动的斗争想要最终胜利而不是变成一场新的浩劫,同非感染者的和解与争取就要提上日程,就得从根本上改变整合运动目前的行动模式。

这涉及到感染者团体同非感染者团体的交流合作问题,在当经的环境下,马卡洛夫这样有信念支撑的人只是少数,想让大众抛弃往日成见简直难入登天。

从泰拉开始文明诞生之初,这两个团体就几乎水火不容,要想用科学的理念来化解千年积病又谈何容易?而放下根源去解决表面的压迫问题时,又会陷入力量不足的死局......

就算不管外界从组织内部入手,即使他们游击队的所作所为在无意识中与反抗一切压迫,这个方向一致,然而将范围扩大到整合运动时,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面对同处一个阶级的非感染者的困境,大部分成员的反应相当冷漠,而一些比较极端的人,则把自己遭受的苦难施加到无辜的平民身上。

萧行之前见过的伊诺——现在的梅菲斯特,据其他成员的说法曾经虐待过非感染者,而后者则是为纠察队提供过整合运动的行踪。

梅菲斯特只是一个典型,整合运动中不知有多少这样的人。而要想解决问题。他得说服目前的大部分头头脑脑,至少得说服爱国者和塔露拉,让他们也认同先师的理念。可就连这样都是一种奢望,因为整合运动依然处于不容乐观的境地。

爱国者带回来的粮食够不了七百多号人吃几天,为了控制消耗,塔露拉不得不缩减了供应量。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本来气氛就不太好的营地当中流言四起,萧行偶然乱逛的时候,甚至听到有人公开宣布要离开整合运动。

这件事让青年相当难受,连自己所处的组织的理念都无法让人团结一心,更不用说改变现状了。贸然行事,说不定反而会进一步降低凝聚力。

唉,要是爱国者没出去执行任务就好了。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战舰上的背叛,想到审讯那个老绑匪时的无力,几乎是同样的阴霾一点点笼罩在他的身上。

真难受啊,自己居然有一天觉得当个蠢人也没什么不好,起码看不清艰难到几乎无法实现的未来,过一天是一天。

青年是越想越急躁,不止身体在两边翻,尾巴也跟着上下跃动,甩来甩去。

不管是亚种还是正统,龙族在急躁的时候,最好不要碰他们的尾巴。粗尾巴就像攻城锤,足以砸断一面桌子。而细长的尾巴攻坚能力不足,却像一条带刺的鞭子,尾巴上竖起的细鳞如同小刀片一样,挥舞起来.....

刺啦——

萧行一个不注意尾巴没控制好,把自己住得帐篷给划拉出一个大口子。外面寒风趁虚而入,不仅没有浇灭躁动,反而成了火上添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