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普里蒂
第177章 普里蒂
立春祭之所以被称为动物园,并非没有原因。
那是一个在聚集了约500人的空间里,单是不伦现场就超过100起的地方。
根据潜规则,在那天发生的所有事原则上都应被掩盖。
因为一旦开始追究,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变得极其混乱不堪。
正因如此,一旦被拿出来谈论,也就意味着这件事将往混乱不堪的方向发展。
费尔达读了寄给孔西勒斯伯爵领地的信。
虽然措辞讲究,但内容可以概括得既简洁又残忍。
孔西勒斯伯爵的骑士阿尔温·沃尔夫哈特,强暴了普里蒂公爵家的三小姐柳德米拉·普里蒂。
信中说,为了确认这一事实,对方正向孔西勒斯伯爵的城堡赶来。
「是真的吗?」
费尔达微微移开了注视着信件的目光。
像个罪人一样站着的男人艰难地回答道。
「……不是真的。」
「你们没有发生关系?」
「虽然确实发生了关系,但那也是……在双方同意的前提下进行的。」
「是吗,那肯定不是那样。」
我并没有在讽刺,我是真的觉得他干不出那种事。
无论是阿尔温还是那个叫柳德米拉的女人,看他们两人在一起时,并不像是有一方在强迫的样子。
对方之所以执意表现得如此强硬,原因很简单。
「他们的目的似乎另有所在,你觉得是什么?」
在黑发且表情凶狠的人群中,一个长着花白头发和胡须的男人格外显眼。
被介绍的魁梧战士行了一礼。
孔西勒斯低笑了一声。
阿尔温看着那个样子,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阿尔温·沃尔夫哈特。即日起,作为孔西勒斯家族的养子,正式授予你家族继承权,费尔达·巴尔德罗巴摄政王将作为公王的代理人见证这一事实。」
瓦莱里豪爽地大笑起来。
「所以说……」
在因岁月而下垂的眼睑下,闪烁着犀利的目光。
柳德米拉显得有些害羞,掩住了脸。
「你能负责那个叫柳德米拉的女人一辈子吗?」
「虽然一直在这艰苦的环境中生活,但阿尔温是个信奉骑士道的孩子。他有着保护老人、女性和小孩的信念。」
阿尔温拔出剑平放在地上回应道。
「是的,大人……」
「确实如此,这边请……」
「要是按规矩来,继承仪式本该办得更隆重些的,结果闹成这样,唉……」
「当时气氛实在是太剑拔弩张了,只能小心翼翼地看脸色行事。」
那些披着死亡斗篷的人,仿佛连这温暖的春光都能化为寒霜。
「也拜见费尔达·巴尔德罗巴摄政。」
「站在那里的孩子,正是阿尔温·沃尔夫哈特。」
现在的阿尔温只是个边境的小骑士喽啰。
在他们骑士的旗帜上,普里蒂公爵家的家徽正迎风飘扬。
「帝国的那些货色实在不怎么样,本以为是个什么小白脸,看来极东部的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对此,瓦莱里挥了挥手。
「既然如此,那您特意提起那些话的原因是……」
孔西勒斯行了礼节性的问候。
「看这副德行,要是传给这小子,恐怕会给极东部招来大祸。还是干脆直接转交给普里蒂家族吧。」
随即,普里蒂家的家主也郑重地回以问候。
「哼……」
虽然如今他已是手持手杖的老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曾是屹立于死亡边缘的战士。
「我,您是在说我吗?」
但世上没有绝对公平的事,嫁妆的数额也会根据阶级和事件的不同而有所差异。
虽然两人看起来确实像兄弟,但加上柳德米拉后,他首先怀疑的竟然是这血缘关系是否属实。
北部的贵族概念与其他国家有所不同。
「名声难道不是早就已经弄脏了吗?」
「事情为何会解决不了?只要我收你为养子不就行了吗。」
孔西勒斯伯爵领着他前往自己的宅邸,迎接了客人。
孔西勒斯坏笑着反唇相讥,随即咂了咂嘴。
普里蒂公爵家是北部最光荣的贵族之一。
「不必担心。我也知道那并非事实。也不是为了减少嫁妆而做出的卑劣行径。柳德米拉也说那是个她所爱的人。」
「看脸色行事吗……明明说了那样破天荒的话,您可真是厚颜无耻啊。」
他表情沉重地砸了砸嘴,再次开口。
「我真的不知道。」
「毕竟生活在稍有闪失就会血流成河的地方,怎么能和中央的那些人一样呢?」
* * *这意味着只要现任家主没有强烈的反对意愿,事情就能顺遂地解决。
「看来两位兄长把三妹视为掌上明珠啊?」
「……啊?您说负责一辈子是指……」
「见过伟大的雪山守护者,联合王国的普里蒂家主。」
城墙外,注视着他们行进的人们都感受得到。
他不停歇地向费尔达投去了视线。
「骑士阿尔温,在此立誓作为伯爵领的骑士守护这片领地,接受养父的旨意,绝不玷污家族名声,誓将家族发扬光大。」
那正是普里蒂公爵家的家主,瓦莱里·普里蒂。
真是奇妙。
「啊,不要这样!请千万不要抛弃我!」
「……对不起。」
「如果只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那倒好了。」
「为何要装傻?这事在骑士团里早已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只有看向阿尔温时的眼神,才令人背脊发凉。
正因如此,贵族们的『出身』常被人所质疑。
再加上「强暴小姐」这条罪名,别说嫁妆了,怕是还得倒赔慰问金。
在闲聊了一会儿后,孔西勒斯抓准时机,拍了拍阿尔温的背,引出了主题。
费尔达在那个阿尔温的身上看到了马尔科姆的影子。
阿尔温确实常从其他骑士口中听到说他会成为少爷之类的话。
孔西勒斯也跟着呵呵一笑,小心翼翼地说道。
普里蒂公爵家是战士的家族,在北部王国联合中也是历史悠久的望族。
阿尔温感受到了冷冽的视线,仿佛全身被扫视了一遍。
孔西勒斯一边咂嘴一边对费尔达说道。
王国联合成立不到百年,所谓贵族头衔也是从那时起才开始安插的。
看着他在恶作剧般的玩笑面前惊慌失措的样子,孔西勒斯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笑容。
阿尔温眨了眨眼。
「当时连句问候都没交换过,那能算作是见面吗?」
「英雄所见略同。」
「那,那当然,既然是我播下的种,自然该负责,但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对不起。」
在一群面相凶悍的男人之中,她看到阿尔温后,正开朗地挥着手。
战士自有辨别战士的本领,而真正的战士,世人皆能一眼识破。
「对于一个清白的处女,除了负责还能有什么方法?」
「深有同感。」
但阿尔温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只是骑士们之间开的玩笑。
尽管看向孔西勒斯的眼神显得粗犷,但其中带着敬意。
「阿尔温。」
在他们之中,最格格不入的人是千金小姐柳德米拉·普里蒂。
「拜见保护塞尔德斯大陆免受魔之地侵扰的孔西勒斯家主。」
由于婚后所有责任都由户主承担,这对他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惯例。
片刻后,他们收到了有队伍正向孔西勒斯伯爵领进军的消息。
比起妻子娘家,男方家境越差,且存在过错方时,嫁妆的金额就会越少。
瓦莱里·普里蒂低笑了几声。
「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吧。即便闹到要死要活,也得像个贵族那样谈,不是吗?」
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进行了授予仪式。
虽然主从关系变成了父子,但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委婉地说,对方并非外界传闻中那种强迫女性的卑劣之徒。
「拜见家主。自从大公会议后这还是头一次见面呢。」
越是靠近北部的城墙,离死亡就越近,而靠近死亡的战士被视为一种荣耀。
「请不要再说那些话了……」
孔西勒斯皱着眉头说道。
「真是个家庭观念重、品行端正的闺秀。如果能顺利成婚就好了。」
这意味着他们早已拥有了如同父子般深厚的情谊。
「最近因为健康原因,公务由长子代理着。站在我右后侧的男人就是长子。左边的是次子。」
「是为了嫁妆。」
「请见谅。长女和次女都随了我,好战得连这些大块头都常与她们打架。但唯独柳德米拉长得极像她早逝的母亲。她会给磨损的训练服绣花补缀,还会准备便当,是个比母亲还要像母亲的孩子。」
「中央的那些人!这话说得真是深得我心!」
贵族家庭在嫁女儿时,原则上是要支付嫁妆的。
孔西勒斯长叹一声,用手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