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世界树

普通人自不必说，即便是拥有地位的公爵级以上贵族，也很少有能与龙裔一同乘坐天行马车的场景。

他们将塞尔德斯大陆踩在脚下，以极快的速度飞驰着。

「您这是第一次坐天行马车吧？」

我明明已经坐过好几次，甚至还亲自驾驶过。

只是因为没必要再坐，才作罢了。

「是的。」

费尔达姑且点了点头。

「因为除非必要，通常是不会运营的。毕竟人类如果有急事，用传送魔法阵就足够了。」

正如埃莉卡所言，天马车的用途确实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它既没有贵族所追求的从容，也没有传送魔法阵那样的即时效果。

如果操控不熟练，就跟把大件家具塞进投石机里没区别，所以即便是像帝国那样的地方，也只会备用而不会投入运营。

但如果是一个既没有从容空间，又无法使用传送阵的地区，天马车就是无可替代的最佳选择。

高等精灵们的居住地正是那样的地方。

「什么时候能到达？」

「考虑到速度，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在这期间我们要聊聊吗？」

「虽然我不喜欢闲聊。」

「呵呵，你以为我是为了闲聊才提起这件事的吗？」

大概是觉得被冒犯了，她的笑声听起来很沉重。

「我们来聊聊那个给主神看的黑色溶液吧。」

黑色溶液。

「抱歉，此事是由伊奥尔加作为代表前来的。我们必须先与大族长商议后再行推进。」

「摄政阁下，这位是高等精灵的长老之一。」

「是因为还残留着戈德温的精华，所以才能够量产吗？」

「看来，您并未被告知我们此行的真正缘由。」

对于费尔达的推测，埃莉卡摇了摇头。

而那位高等精灵也并未自报姓名。

「总之，总结一下，不能制造出龙血，意味着他们无法人工制造出巨龙。这是个好消息。听懂了吗？」

『世界树。』

人类的话，传话者和听话者若是出了岔子，产生误解倒也寻常。

那是后来才知道的，是从荤段子演变来的话。

埃莉卡并未介绍这位长老的名字。

据说住在大陆西部的人，每天早晨醒来，都是以赞叹世界树的气概作为一天的开始。

「是的。此事非同小可，且唯有高等精灵方能胜任，故特来请求。」

焦糊味刺入鼻腔，那之后的一个月里，我什么味道也闻不到。

「有我在你身边，不必太担心。」

「总之，这黑色溶液本身与巨龙相去甚远。如果这样的话，我想这恐怕与林内研究所长是高等精灵有关。这次为了拜托解读，我想请求对方去查查这件事。」

「听闻你们需要高等精灵的协助。」

埃莉卡听罢，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氛围。

埃莉卡展示着瓶中的样本说道。

吸收了银风全部精华，达到与银风相似境界的戈德温之所以没有举行升天仪式，并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无法做到。

费尔达与那时的自己对视了。

「此地乃是精灵的土地，我们是这片大地的初生之民，亦是守护我们母亲的守卫。」

人们常说从下方仰望时，教堂的尖塔足以刺破天空，但一旦真正升入高空，就会感觉到那不过是天空之下的造物罢了。

埃莉卡打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下车吧。」

「您的辛劳与意志我们深知。但我的意图与大族长的讯息并无改变。」

「既然是大族长所准许的事，我自当听从，但能否告知具体是何事呢？」

然而长老并未退缩。

埃莉卡随即开始了介绍。

被称为巨龙本质的精华。

在原先看起来像个点的地方，有一片可以停靠马车的宽阔空地。

「那么坏消息是什么？」

随即，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算是什么好消息和坏消息？」

那是耸入云端，根系延伸至整个塞尔德斯大陆的巨树。

那副作为年长者，仿佛在说「一切交给我」的表情。

「希望会有意义深远的结果。」

费尔达也随之以一句平淡的客套话做了回应。

这意味着他并不欢迎费尔达的到访。

「说相似，也就相当于人和猴子之间的差别吧。意思就是虽然都长着四肢，给点吃的就会高兴，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因为精灵从不通过他人之口来介绍自己的名字。

它看起来确实是在支撑着天空。

在如今巨龙力量被削弱的时期，如果再出现另一个戈德温，结果谁也无法预料。

见我久久无法将视线从窗外移开，埃莉卡轻声问道。

虽说现在被冠以不同的名称，但他们也曾有过被称作龙裔的时候。

费尔达将视线投向窗外。

『这是第二次了。』

从黑暗精灵、林内研究所长那里抢来的东西里有两样，一个是日志，另一个是样本盒。

「是第一次见到世界树吗？」

「我再说一遍。我说你僭越了。」

埃莉卡似乎擅自将其解读为因为是第一次见到而紧张了。

「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轻易放你们离开。」

尤其是魔法师们在学会滞空魔法之后，常因虚荣心而挂在嘴边。

穿着这些铠甲的精灵弓箭手们排成一列，行着礼。

虽然费尔达还不懂如何区分精灵，但他确信那些肯定是住在森林里的木精灵。

「拜见高贵的世界树守护者们。」

关于黑色溶液的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世界树却截然不同。

「我也这么希望。」

即使远在天边，即使飞得再高，也无法看清它的顶端，树枝在天色中变得朦胧，仿佛天空本身就是那茂密扭曲的叶片。

凉爽得难以相信正值夏天的空气刺入肺腑。

前来迎接他们的精灵进入了费尔达的视野。

「虽然会紧张、可能会犯错，但精灵们的礼仪和人类差不多。而且……」

在被复仇心浸透、变得一团糟的记忆中，回想起了曾经在与现在相似的高度俯瞰它的情景。

看到了那个为了变强而抛弃目的、抛弃人性，只专注于情绪的丑陋模样。

天马车逐渐靠近世界树，车身降低高度，降落到了世界树的腰部位置。

「正值庆典筹备繁忙之际，还要劳烦您拨冗相见，长老。」

既然没什么好解释的，就由着她误会好了。

记忆中是化为灰烬的天空，以及发出红光的世界树。

高等精灵也随之回礼。

然而对于意识相通的精灵而言，这种情况简直比在大街中央被雷劈还要罕见。

所有的巨龙都被动员起来阻止发挥出影响力的戈德温，最终通过牺牲保卫了大陆。

因此，埃莉卡静默地表现出了拒绝之意。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另一位客人——费尔达。

「清醒着看这还是第一次。」

「未免太过僭越了，高等精灵长老。」

「坏消息是，那黑色溶液拥有和升天仪式所用的东西相似的功效。」

埃莉卡将手放在胸口说道。

因为领头的那个人实在是太耀眼了。

虽然语气中有着微妙的轻视，但费尔达决定无视掉。

「你说什么，摄政？」

换言之，这也是对方不想让其他精灵知晓此事的意思。

费尔达想起了银风的情况。

这句令空气骤冷的话语，并非出自两人之口。

「精华确实也有关，但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即便残留下来，不是巨龙的龙裔也是无法进行升天仪式的。」

对于这个问题，费尔达在心中回答道。

「无需对我道谢。一切皆是大族长所准许之事。」

在精灵中，拥有高贵美感的是高等精灵。

「愿大地祝福你。很高兴见到你。」

魔族是由戈德温的血制造而成的。

「愿大地的祝福与喜悦常在。欢迎您的到来，水之子民啊。」

「确实如此。只说是有客人要来。」

「根据我们的研究结果，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与龙血非常相似。」

埃莉卡率先向他们打了招呼。

用高级精灵金属打造的华丽铠甲。

在龙魔战争中，最令人恐惧的就是戈德温的魔法。

那位高等精灵长老又将目光转向了埃莉卡。

他话音未落，便隐晦地向费尔达投去一瞥。

不过，亲眼见到世界树的感觉确实与众不同。

不知不觉间，费尔达的眼中已经看到了这辆马车的目的地。

龙魔战争之后，银风的后裔已处于不再繁衍的状态。

那是一张仿佛只要微笑，世界就会明亮起来的脸，但此刻占据他们面部的，只有如同旱地般干枯而冷漠的表情。

虽然无法制造出戈德温，但制造出魔族却是可行的。

如果能夺取那份力量，就能获得巨大的权力，也能自由地完成那些原本做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