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大族长

平缓向上延伸的世界树台阶停住了。

停在了比乘坐天空马车升上来的高度还要更高的地方。

与预想中比山顶更高、会吹来凛冽寒风不同，这里既宁静又温暖。

丽洁对着入口处招了招手。

紧接着，世界树的木纹仿佛化作了数百根枝条，充满弹性地活动并向两侧敞开。

通往内部的长廊迎接了他们的到来。

「顺着这条走廊走下去，就会来到被称为『母亲的心脏』的地方。大族长大人就在那里等候您。」

丽洁握起双拳，充满活力地为他加油鼓劲。

「我就在这里等候。祝您谈话愉快！」

外部的入口关上后，费尔达还是问出了口。

「高等精灵们原本都这么有活力吗？」

埃莉卡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只要有那个叫丽洁的孩子一半，不，哪怕十分之一的一半那么像样，大概会让人好感度倍增吧？」

「原来如此。」

「就像是在独眼村里住进了一个漂亮的双眼人，这种感觉吗？」

埃莉卡在让费尔达理解的同时，也表现出了对所有高等精灵的嫌恶。

就这样顺着长长的走廊走去，抵达了大族长所在的深处。

大族长的住所——世界树内部深处，是一个配得上「母亲的心脏」这一称呼的地方。

即便是有着悠久历史的魔塔，也无法模仿这世界树内部所拥有的奢华。

足以照亮内部的、浓郁而明亮的纯粹魔力占据了天花板。

「到那时，就算是这棵世界树，也无法阻止被焚毁的命运。」

「自去年冬天起你就请求会面，看来是有什么忙碌的事情吗？」

这种被排挤在外的情况，触犯了她的自尊心。

埃莉卡看着费尔达说道，费尔达从匣子里取出笔记，递到了他的面前。

埃莉卡率先打招呼。

「摄政阁下，请务必把那个东西……。」

还是积压已久的愤怒？

「请讲。」

只要有眼前这一根丝线，便能轻而易举地勾勒出五阶魔法；若收集多股拧成粗线，甚至能施展出七阶魔法。

因为全是些会勾起痛苦回忆的事，费尔达移开了视线。

「怎么可能可以？」

「龙魔战争，是我们绝不能重蹈覆辙的悲剧。」

「久违了，大族长。」

埃莉卡压低声音发出了警告。

那是身为魔法师必然会知晓的物品。

就像巨龙之于龙裔，世界树就是高等精灵的一切。

「这……是林内的字迹啊。」

在那成千上万根丝线下，坐着一位老者。

「毫无疑问，她是想大量生产与戈德温之血相似的物品。如果魔族开始泛滥，龙魔战争时期的悲剧将会重演……」

他的视线清晰地凝视着坐在旁边的费尔达。

埃莉卡无法允许。

大族长微微点头。

当然，这些东西是费尔达带来的，所以他有权处理。

如果要回答那是否真的壮观，费尔达一定会摇头。

大族长发出「嗯……」的声音，作出了微妙的反应。

「这场谈话，我想与费尔达摄政两人进行。可以吗？」

看他的表情，似乎一直以来感到心存芥蒂的地方都迎刃而解了。

「我当然也很想帮忙。」

大族长仅凭封面上镌刻的文字便认了出来。

那只手像摸盲文书一样抚摸着笔记本的封面。

就在那时，一根斯雷德从静坐的费尔达面前经过。

在看到那斯雷德的瞬间，费尔达感觉到「暗影之环」在回旋。

大族长看着费尔达问道。

「您把这本日记中提到的黑色液体带来了吗？」

这是心理战中常用的语调。

但一直以来研究那黑色液体的，是埃莉卡以及她塔里的伊奥尔加的后裔们。

在那蓝光之间，宛如湖泊般，细细的白色丝线正在游动。

刹那间，悬浮在半空中的斯雷德们停止了移动。

埃莉卡将带来的其中一支安瓿瓶滚到了地上。

手指翻动笔记本，扫视着上面的文字。

将魔力反复凝聚后形成的丝线状物体，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珍宝。

「没必要感到意外吧。我们之间又何必关系恶劣呢？」

「既然如此——。」

费尔达无法解读他语气结尾处流露出的情感。

不像巨龙或人类贵族那样装饰着黄金，这里只有用纯粹的树枝编织而成的物品。

或许，他有着不能在意的理由。

「内容全部确认了。林内……正在策划什么勾当，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了。」

眉毛已然雪白低垂的矮小老人。

白色的手将手指伸进安瓿瓶内，大族长随之有了反应。

「那就谈吧。」

然而大族长猜错了。

「确实如此。」

吸收了数千根斯雷德，凭借那股力量杀死了许多人，也杀死了巴尔德罗巴。

白色的手不停地翻动着书页。

「没错。」

「算不上忙碌，只是有些想尽快处理掉的碍眼之事罢了。」

之所以屠杀高等精灵并焚烧世界树，正是因为贪图这成百上千根斯雷德。

「您此前不知道她还活着吗？」

能感觉到埃莉卡非常讨厌高等精灵。

大族长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

「但我确实太大意了。那孩子有摆脱高等精灵桎梏的能力，理所当然也能从黑暗精灵们的精神中逃脱才对……」

「大地的祝福。没想到水之子也有造访母亲怀抱的一天。」

「难道不壮观吗？」

与极为宽敞的房间和充沛的魔力不同，内部陈设十分简朴。

他仿佛在回味久远的往事般喃喃自语。

大族长发出沉吟，手指对着笔记挥动。

「这话也确实没错。」

大族长也打算进入正题。

埃莉卡的脸上恢复了生气。

埃莉卡回答道。

「……原来如此。」

大族长痛苦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是惋惜吗，

「水之子民啊，恕我冒昧，您得知这些内容后打算怎么办？」

「最近，她正投入名为多普勒的复制体，企图让塞尔德斯大陆陷入混乱。」

那还不是全部。

随着大族长的意志，丝线汇聚在一起，幻化成手的形状。

那是一句等同于失去生命的话。

他们深知龙魔战争之前所经历的痛苦究竟是什么样的。

费尔达知道那是什么。

「如果能制造出与戈德温之血类似的物质来创造魔族，那就意味着我们也能制造出相应的应对物质。」

「看来林内最终还是踏着那些跟随自己的族人的尸体，打算再次抓住机会。」

埃莉卡的眉头抽动了一下。

成百上千根这样的丝线正以天花板为湖，在其中游弋。

「现在，让我们谈谈你来到此地的原因吧。」

费尔达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了那根斯雷德。

「唔嗯……。」

大族长说着，转过了头。

『斯雷德。』

幸运的是，大族长似乎并不在意埃莉卡的这种态度。

大族长一边抚摸着胡须，一边在摇椅上晃动着头。

或许是觉得讨不到什么好处，埃莉卡更加积极地劝说大族长。

在喃喃自语、回溯过去的同时，白色的手已经扫视完所有书页并合上了书。

然而，他拥有着能够掌控那自由奔放的数千根斯雷德的控制力。

「当然要进行应对。」

「是的。正因为想让您看看，所以我把它带来了。」

「冒昧问一下。」

「确实如此。」

「林内……没错，既然那孩子还活着，肯定会找上门来的。」

「虽然不知道记录里是否有写，但那个叫林内的黑暗精灵现在正在制造新的魔族。」

大族长向安瓿瓶指了指，斯雷德化作手抓住了那支安瓿瓶。

费尔达下意识地回答。

「但为了帮忙，我有一个条件。」

「当初搜寻踏入魔之大地的黑暗精灵们的精神时，我确确实实看着她们所有人都死去了。所以，我认定她们一定已经死了。」

令人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