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帝王之器

费尔达并没有察觉到现实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只是沉没在一处如同深水库般的地方，抬头仰望着天空。

无法呼吸，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压迫感将费尔达束缚在深处。

「必须做点什么……』

该怎么做呢？

这里是意识空间。

想要逃离，却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

能做的仅仅是向那无法抓牢的光芒伸出手而已。

无力感笼罩了费尔达。

『巴尔德罗巴。』

越是远离，她的面孔反而显得越发清晰。

费尔达自问。

为什么会爱上她呢？

起初是同病相怜。

那是儿时的自己所渴求的东西。

那份好奇心引导着他走向她。

就这样，正式认识了巴尔德罗巴。

她很笨拙。

笨拙，却温暖。

被那份温暖所浸染。

正如世间那句关于爱没有标准答案的话一样，他认为这就是爱。

只要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保持理智，哪怕是救命稻草也会拼命抓住的。

「你是……。」

然而，他的身体不受意志控制地动了起来，嘴唇亦是如此。

费尔达跪在地上。

正因如此才感到恐惧。

突如其来传来的声音。

身体在喊着需要休息。

从残酷的梦中醒来，回到了惨不忍睹的现实。

加米金的军团。

费尔达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那只手。

-废话有点多了。那么开始了。

「很高兴见到你。我叫安格雷姆。虽被称为西埃拉的圣女，也叫慈悲之圣女，但普遍被称为西埃拉之链。」

呼吸变得困难。

-您能听见吗？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同时传来了凄惨的尖叫。

难道我会变成那种人吗？

-费尔达摄政大人？

虽然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回应。

无论是黑暗之环还是红之环，都已经是榨干了极限的状态。

然而那张布满雀斑的脸庞与当时不同。

如果就此一直被困在这深渊之中，

那是一位显得极其淳朴的女人的脸。

随后又再次开口。

『先从最重要的开始……。』

费尔达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

意识被排挤开来。

用极其慈祥的声音这样说道。

因为慌张而变得凌乱的舞步。

西埃拉之链、燃烧的村庄、流着血泪的巴尔德罗巴。

费尔达反射性地优先检查起顺序。

仿佛无论你怎么看待它，它都随你意那样。

-现在要开始把费尔达摄政从意识中拉出来的作业了。虽然你可能想道谢，但我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们正处于被追捕的状态呢。

『不行。』

费尔达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那之中，费尔达曾犯过一次错。

他朝着那无法触及的光亮，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她眼神空洞，流着血泪。

-但在太初的混沌面前，那样的火堆不过是风中残烛。她必须焚尽自身。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份泪水。

头好痛。

被称为加米金的理想乡，最终在人界成功了的那个物件。

-我们把义务交付给了那样的她。

费尔达试图调动魔力。

在那儿站着一个男人。

「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东西消失的模样。」

「链子？」

「不久后会有再见的一天的。到那时再正式打招呼吧。」

虽然并不熟悉，但绝对是曾经听过一次的声音。

他绝不可能伤害她。

在那瞬间，长长的手紧紧握住了费尔达的手，直接将费尔达提了起来。

费尔达熟悉这种感觉。

在那本可能导致羞耻的瞬间，熟练地引导着自己的那种感觉。

为什么？

精神回到肉体后，已经没有时间思考别的事情了。

她似乎理解费尔达的现状。

她的嘴唇在无数次地编织着什么话语。

-万物的生灭是自然之理，引导这自然之理，便是她的职责。

费尔达再次被吸入了深渊的水库之中。

曾举行立春祭，充满活力的地方。

不求救赎，只求能施舍那样的慈悲。

-我是绝不会那样放任的。

至少那本书。

身为司掌火焰与力量之尊位的巨龙，此刻却是一个无比无力的女人。

她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松开交握的手，放开了费尔达。

-但她却并未履行那份义务。因为她爱着万物。正因爱着万物，才放任他们不管。

那是什么来着？

-看来意识似乎已经飘向了彼端。不过您应该还能听到我的声音，看来还不算太晚。

『没错，就是那个。』

「呃啊……！」

但剩下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光中降了下来。

形态模糊不清。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那本黑色的书。

胸口愈发窒息。

想起来了。

是谁都无所谓。

会再一次去伤害她吗？

『那……不是我。』

费尔达察觉到有人，转过头去。

当舞厅里只剩下自己一人时，费尔达终于察觉到了现实。

『必须毁掉它。』

就像是在村子里十个人里就能见着一个的那种随处可见的脸。

如果那样的话，倒不如杀了我。

双腿发软，最终决定还是干脆爬着走。

那一瞬间，黑暗消失，火焰升腾而起。

从未听闻过的深沉嗓音。

那是村庄。

那里有巴尔德罗巴。

费尔达拼尽全力向那个身体进行说服。

某人的声音。

那不是费尔达。

「来，请看。巴尔德罗巴。」

-她曾想成为火堆那样的人。

虽然抱着要把干肉脯里最后一丝湿气都榨干的心情去尝试，但依然触碰不到。

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词汇在飞快旋转。

他转动眼珠，尽力寻找与之相关的物品。

曾如同深渊水库般的地方瞬间被光芒覆盖，随后变换了场景。

如同水库底部般的景象转变成了一处阴暗的场所。

一阵仿佛在深思的沉默。

他仿佛在对某处进行独白，继续说道。

「想要抓住狼的话，项圈总得用结实的不是吗？」

乍看之下，规模甚至与赫斯提亚村不相上下。

看起来像绳子就是绳子，觉得是修长的手就是手，就是那种感觉。

他祈祷着，希望对方就这样不要错过自己。

这里是巴尔德罗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