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黄金律

看不见形体。

它仅仅存在本身就拒绝被理解。

埃莉卡断定，这一事实足以让她对该存在产生敬畏。

埃莉卡同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不是情绪污染。』

如果感受到哪怕一丝那种征兆，莫里应该早就察觉到了。

这意味着，这并非由费尔达感受到的恐惧所构成，而是它纯粹地存在于此。

随着信息积累，对那个存在的恐惧感愈发深重。

「不要试图理解我，孩子。那样只会让你变得痛苦。」

女人温柔地说道。

那并不是高傲的统治者式的语气，而是像温柔叮嘱的母亲般说话。

「如果你以为这份好奇心这次能让你逃过一死，那真是傲慢的想法。」

埃莉卡的本能尖叫着。

那个声音说得对。

快停下，转过身逃离这里。

尽管如此，埃莉卡还是没有屈服。

埃莉卡抬起头，看向了女人的轮廓。

映入眼帘的是模糊不清的面孔。

那并非女人施展的把戏。

而是埃莉卡自身判断无法接受这一切，从而进行了自我审查，让自己无法理解。

「为何要寄生在凡人的躯壳里，还要装作母亲的样子？」

「作为母亲照顾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那孩子向我求助，我只是告诉了他，他所拥有的东西而已。」

埃莉卡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是莫里。

女人将准备拿出的东西又收了回去。

埃莉卡每当感受到伊奥尔加不在身边时，总会这样想。

然而，埃莉卡完全理解了这一点。

「我会拒绝的。」

正因为知道她是谁，所以认为她完全能够做到。

同时感受到了皮肉烧焦与身体冻结的痛苦。

「……！」

沉默已久的她，作为监视者执行了任务。

她试图理解那个存在的形状。

「父母的心思还能是什么呢？无非是希望孩子能走上正确的道路罢了。」

伊奥尔加。

那是一头愚钝且优柔寡断到了极点的巨龙，比起自身拥有的力量，他感受不到应有的责任。

但费尔达内心变得如此支离破碎的原因是肯定的。

「你无需怀疑我。」

于是，埃莉卡终于到达了理解的彼岸。

费尔达不过是个区区人类。

只有嘴角那抹微笑是唯一的特征。

「你想知道吗？」

那是活不过百岁、接近奇迹的短命种与必死之人。

「你们不是已经骂得够多了，所以很清楚吗？」

安娜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只要那四个音节的黄金律在内心深处，她就绝不放弃。

是因为那个疯女人寄生于此，将费尔达推入了恶意之中。

安娜嘴角噙着笑意说道。

「好，过来吧。」

「您是……按照费尔达摄政大人的话来说，是安娜·罗斯诺娃。也就是他的母亲吗？」

「真了不起。」

然而埃莉卡拒绝了。

「所以，我的孩子必须不幸。」

「费尔达摄政大人所拥有的东西……？」

「没错，我曾经有过那个名字。」

「所谓的正确道路是什么？」

巴尔德罗巴就是那样的巨龙。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大脑会拒绝那个存在。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给我的孩子带来不幸？」

那副怀抱着圆圆的蛋之类的东西，神情安详的样子。

埃莉卡死死抿住正欲开口的双唇，转开了视线。

虽从未掉以轻心，却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沉重。

「自相矛盾。既然说是正确的道路，又为何要期盼孩子的不幸？」

「因为那孩子最终还是错了。」

安娜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把他恢复成你所熟知的那副伊奥尔加的样子吧。我会让他千秋万代在塞尔德斯大陆上扬名立万。」

她默数着质数，为了不让自己产生任何杂念。

埃莉卡无法准确把握她所说的话。

抵达高地的瞬间，一切压迫着埃莉卡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女人不再阻拦。

女人，也就是安娜·罗斯诺娃点了点头。

手掌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显现。

埃莉卡凝视着那里，咬紧了牙关。

埃莉卡感到呼吸猛地一滞。

女人再次发出了警告。

仿佛在回溯她一生中所经历的所有痛苦，残忍地干扰着她的大脑。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停下。

在与黑龙戈德温的决战后，他显露出被血气侵蚀的征兆，因此在找到办法之前，他选择了陷入冬眠。

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女人会阻止她。

那是对于埃莉卡而言的一切。

-不要看。

莫里的警告也随之消失，埃莉卡重新转过头来。

「但他终究无法舍弃本性。就算将魂魄坠入忘却之沼，就算被恶意滚过，他依然无法忘记自己所渴望的东西。」

意指那些构成费尔达情感的东西。

「…….」

「最好就此收手。」

-情感正在受到污染。

「我希望那孩子离开温暖的母亲怀抱，在寒冷残酷的土地上受尽歧视，让无尽的恶意涂抹成漆黑一片，最终在深渊之中化作最黑暗的月亮。」

安娜将手放在胸口上。

「就是如我所愿地变得不幸。」

「对，忍得不错。那个精灵当初可没能抵挡住诱惑呢。」

埃莉卡并没有怀疑那个能力。

「像您这样的人，到底为何会待在费尔达大人的心中？」

我很清楚。

模糊的剪影完全散去。

朦胧的迷雾逐渐散去，轮廓开始变得鲜明。

那一刻，脚底的沙砾轻挠着她的脚背。

在价值上，早已是倾斜的天平。

「作为代价，我会救活伊奥尔加。」

埃莉卡本能地想要拒绝。

闪烁着金光的文字在这样写道。

「他一次又一次地动摇、痛苦。最终，他独自承担了一切，选择了牺牲。但什么都没有改变。说他死得毫无意义，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如果能让伊奥尔加恢复原状，无论什么样的牺牲她都能承受。

水与魔法的相位，伊奥尔加。

安娜伸出手说道。

颤抖着双唇，她斗胆发问。

与此同时，无视警告的代价随之而来。

安娜莞尔一笑，开口道。

伊奥尔加曾反复说过，那股力量是那个家伙不该拥有的。

「……」

身体反复地分崩离析成数十块碎片，又被重新拼凑。

「那孩子心中承载着所有人都渴望的东西。」

「正是因为那种名为爱的拙劣至极的感情，那孩子才死掉了。」

「在死海之上漂流时，我就被教导过，没有比喝海水更愚蠢的行为。」

「怎么会……。」

「居然说寄生，真是大不敬的话语。」

「所以，伊奥尔加的孩子啊。」

感觉像是被缚在沉重的锚上，被拖向深邃的湖底。

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悔意，她问道。

安娜转过头，抬头看向石像。

费尔达的心中住着一个怪物。

安娜向埃莉卡伸出了手。

女人的身形变得清晰，但依然看不清那张脸。

『伊奥尔加大人要回来了……。』

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