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红S的秋天

费尔达回到了自己的练功室。

昏暗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是烛火。

费尔达在烛光照亮的房间里抬眼看向巴尔德罗巴的肖像画。

与羞涩的笑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撕裂的双眼。

痛苦涌了上来。

那是她终其一生想要变得幸福，却始终未能如愿的写照。

费尔达看着那幅肖像画，试图不忘初心。

『可是……。』

有人曾说，导致她不幸的根源，或许正是费尔达的前世。

『戈德温。』

被称为黑暗位相的黑龙。

突发性地在这个世界上创造了名为魔族与魔物的怪异生物，并导致混乱的罪魁祸首。

那是导致她陷入不幸的决定性因素。

张开的嘴里发不出声音。

后悔的利刃贯穿并切割着费尔达的心脏，拷问着他的罪孽。

由后悔凝结而成的暗影之环剧烈地动荡起来。

那种程度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致死。

无所谓了。

现在的费尔达觉得，哪怕那样也好

-不要那样做。

暗影之环变得惊人地平静。

-那正是我的最终目标。

费尔达记得那天的记忆，那是费尔达心中留存的最后一点温暖。

『但她并没有那么做。』

为了开辟那条路，我该做些什么？

是去引导更多人，扩张领地吗？

她说想再多观察一下。

费尔达向她问道。

她说道。

但她同时又说了这样的话。

然而，那怀抱却异常冰冷。

为什么？

那并非费尔达的意志。

-而且你失败了。你应该也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吧？

「…….」

-我希望你这个选择了那个女人的家伙，能够变得不幸。

费尔达向那个他曾那样认为的存在开口了。

她的手熟练地攥住了费尔达的回路。

「你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就在那儿了？」

「听起来，这不过是在说我依然逃不出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命运。」

「您就那么……讨厌巴尔德罗巴吗？」

在那如梅雨般连绵不断的苦涩人生中，那是唯一留下的火种。

「您的意思是，其中一点私人恩怨都没有吗？」

新的道路。

安娜·罗斯诺娃。

回到过去后曾一度消失的仇恨与愤怒。

他感到愤怒。

片刻后，黑色的影子没有按照费尔达的想法行动，而是像独立的个体一样幻化出形状，浮现在费尔达的身后。

「最终……目标？」

-那正是问题所在。什么都没发生。即便你背负了所有人的憎恨，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西埃拉如是说道。

「…….

那作为母亲，这番话是毫无虚假的真实。

「那您觉得我该接受这个评价吗？」

-推着你走，不过是为了达成目标的踏板。

-因为你是失败品。

「我活下去，与巴尔德罗巴的死，这两者之间有联系吗？」

如果西埃拉那个家伙只是恶毒地诅咒，并对巴尔德罗巴的名字唾弃不已，那他只会将其视为敌人。

-你必须付出代价。

-正是如此。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杀掉巴尔德罗巴那个愚蠢的丫头，把你所期望的世界构建得更完美。为了那个目的，我接纳了你。但事态的发展并未如我所愿。

「那死后降临的不幸，想必也不是巧合吧。」

「就连我怀着仇恨与复仇之心，也是您默许的吗？」

-当然，不能说完全没有那种感情。但归根结底，复仇这种事，有则锦上添花，无则无关紧要，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一个不存在选择余地的悲剧。

「我杀掉巴尔德罗巴……也是您的计谋吗？」

费尔达紧紧咬住了嘴唇。

一只冰冷的手抚过他的胸口。

起初还模糊不清的声音，现在却变得清晰可闻。

对方称其为小事，仿佛是将他视作玩弄于股掌间的玩偶。

然而，西埃拉封死了那个选项。

-但你是不一样的。在我创造出的失败品中，唯独你，是我不想杀掉的失败品。因为我对你前行的道路最终会通往何方，产生了一丝好奇。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扮演了母亲的角色，结果似乎就变成了这样。

与此同时，那笼罩着他的拥抱，以及禁锢他五感的知觉，全都消散无踪。

-我只希望你能承认她就是你痛苦的根源并将其抛弃。因为我所见到的，只有这些而已。

『两人之中必须死一个的命运。』

-以此为代价，我希望你活下去。当你投身于死地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并且……。

「那只要我死掉，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再次映入眼帘的，是她的肖像画。

西埃拉用温柔的声音压迫着费尔达。

如果有那种选项，费尔达理所当然会选择牺牲自己。

不可能不知道。

-是啊。是我做的。

归根结底，只剩下了「巴尔德罗巴必须死」这一结论。

-没错。

还说她对失败品从不留情，会直接处置。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那么做的。你已经为她牺牲过一次了。

这是一个毫无妥协余地，甚至不需要进行对话的存在。

「哪怕肉身化作灰烬消散，我也永远在你身边。所以，不要悲伤。」

-没错，我是这么说的。

「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说，作为个体，我必须更加渴求力量？

-但别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私怨才想要杀掉那个孩子。

知道。

「原来您从未撒过谎。只是，您一直待在此时的我无法看见的地方而已。」

-当然。

「所以这次您又打算怎么操纵我？用当时的那份仇恨和愤怒吗？」

可他无法猜透她究竟想要什么。

-因为她让你的觉悟化为了泡影。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我作为神感到愤怒了。

心中充斥着痛苦，喉咙哽咽，但他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受伤了吗？

原本一直攥着暗影之环的压迫感消失了。

「…….」

-说过多少次了，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这是在给你机会。让你去开辟新道路、新命运的机会。

「…….」

他无法相信，自己唯一的慰藉，竟是毁掉自己一切的元凶。

比起让他以人类的身份死去，让他以怪物的身份活下去，才是她的意志。

「那母亲您口中那了不起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仿佛那股力量正在成为费尔达新的力量。

那个巨大的空洞，如今又正被同样的感情填满。

「…….」

「您怎么敢如此断言？」

它温柔地拥抱了费尔达。

费尔达握紧了双拳。

费尔达咬紧牙关。

费尔达能清晰地感觉到。

就像是拥抱着自己年幼的孩子那样的怀抱。

从费尔达体内深处传来的声音。

-那确实是我的名字，但对你来说却是个陌生的称呼。你过去曾用其他名字唤我。

-我不会那样做的。

「你……真的是月之女神，西埃拉吗？」

说费尔达是不顺从命运的失败品。

费尔达反而变得更加混乱了。

-自从这个世界诞生，我立足于此以来，孕育过的孩子不计其数。那些孩子都有各自的目的。我只为了目的而创造他们，而那些不符合目的的失败品，我都毫不留情地处置了。

-还记得安娜·罗斯诺娃死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