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狂月

轻快的音乐流淌着，不知不觉变成了舒缓的旋律。

集体舞结束后，大家两两成对，华尔兹开始了。

尚未订婚的男女向对方发出舞会邀请，而已有伴侣的人则深情地牵起手共舞。

费尔达和巴尔德罗巴属于后者。

「很累吗？」

「不，并不累。」

话虽如此，费尔达却在喘着粗气。

在热烈气氛的感染下还能坚持一阵，但当那股热浪消退，只剩下疲惫感。

「您可以稍微倚靠我一下。」

巴尔德罗巴温柔地揽住了费尔达。

柔软的触感贴上胸口，身体在僵硬的同时又自然地融化了。

从她发间传来的温暖甜香。

让人感到像回到了家一样安稳。

正如巴尔德罗巴所说，靠在她的身上，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心跳如擂鼓般剧烈的感觉依然如故。

「没想到婚礼竟然这么有意思。」

「我也没想到这里会如此充满活力。」

「如果不是费尔达先生……我也无法体会到这种乐趣。」

「…….」

巴尔德罗巴已经有过一次婚约告吹的经历。

有什么是不曾做过的呢？

柔软丝绸的小小触感，在费尔达没来得及反抗之前，就将他拉向了宴会厅。

「也有过悲伤。」

没能回答出来的，费尔达也是一样。

『卑鄙的家伙。』

「共同度过这样喜悦的日子，一起跳舞……用不了多久，我们也会以家人的名义，结出喜悦的果实。」

「是感到悲伤吗？」

虽然是一个稍不注意就会踩错舞步摔倒的瞬间，好在并没有出现狼狈的姿态。

但她不可能给出答案。

然而费尔达冒昧地对她表现出了无礼。

费尔达厌恶着自己所犯下的阴险行径。

虽然戴着面具，却仿佛能将内里看得一清二楚。

费尔达压制住那份情感说道。

费尔达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

露里用困惑的眼神看向费尔达这边。

确实有什么在令其悲伤。

因为那种不自然的姿态毫无疑问隐藏着深意。

抬眼看着费尔达的巴尔德罗巴动作僵住了。

「当初得知柳德米拉小姐有孩子时……是什么心情？」

「费尔达先生……想要孩子吗？和我……想要孩子吗？」

「……对不起。」

就在这时。

是在海因克尔王国的城堡内，当他陷入深沉黑暗时，将他捞出来的那个声音。

「刚才……稍微有点走神了。」

说正在做一个梦，梦见有着和你同样发色的孩子，长成了和你一样美丽的人。

只是，感到那种悲伤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以至于无法用语言表达。

「当然是指孩子，不是吗？」

「也有过喜悦。」

费尔达的心理解了那番话。

「一定要……回答吗？」

说想拥有一个和你之间的孩子。

「埃莉诺？」

费尔达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耳边说道。

虽然总是尝试把巴尔德罗巴的模样想象成稚嫩的样子，但在梦中却总是看不见。

费尔达想起了她的肖像画。

露里静静地带着巴尔德罗巴，从宴会厅中退了出去。

「如果你要揭露我的身份，我也只能揭露你的了。」

而且，也不想再回想起那种悲伤。

「是吗？」

她重新跟上节奏，迈出舞步。

「你好，费尔达摄政王。」

「嘘。」

不过是想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罢了。

然而费尔达没能那么做。

音乐结束了。

孩子。

她在回避。

费尔达追问道。

「你是——。」

「西埃拉之子这个事实。」

仿佛早已知道费尔达要做什么，她竖起食指，堵住了他的嘴。

「继续跳舞吧！」

如果是在以前，他会说的。

「我是什么？」

或许是想体贴照顾她。

那个声音曾对他这样说过。

巴尔德罗巴用清脆的声音转移了话题。

「费尔达先生……。」

做着甜蜜梦境的时候，费尔达的身边总是有个孩子。

「啊，对，对不起。」

「请说。」

「是感到喜悦吗？」

但这不过是心在说话，并不能称之为回答。

「我也……不太清楚。」

对等候在一旁的露里说了些什么。

她认真思考了一番后这样回答道。

「不必回答也可以。对不起。」

且早在更久之前，就是一个撕碎你心脏的罪人，

「我……。」

仿佛贫瘠的想象力连在梦中都不被允许一般，被面纱遮盖了起来。

抬眼看向费尔达的脸。

然而，如今怎能说出那种话呢？

巴尔德罗巴静静地道歉后，从费尔达身边退开。

因没能控制住血性杀死了三皇子，她一直被视为相当于被判了死刑。

巴尔德罗巴言语含糊。

在喧闹的宴会厅里，他的心却像是空了一样，只剩下虚无。

有人抓住了费尔达的手腕。

一股哽咽的情绪涌上心头。

绝不能假装一切过错都不存在，将其一笔勾销。

「您不希望吗？」

西埃拉的圣女，锁链。

「喜悦的果实是……」

「我不知道。」

「我有一件好奇的事，可以请教您吗？」

「是什么让你感到悲伤？」

宴会的下一首乐曲开始了，没有舞伴的费尔达打算离席。

「我们也会举行那样的婚礼的。」

安格雷姆。

费尔达知道这个声音。

「对不起。」

那是看到柳德米拉的孩子时，他曾露出的表情。

听到这个词，巴尔德罗巴的脚步停滞了。

我是一个曾亲手杀过你的杀人犯，

明明先提问的是巴尔德罗巴，可用问题来回答那个问题的，却是费尔达。

费尔达没有听那个回答，而是静静地将她搂入怀中，让她倚靠着自己。

巴尔德罗巴小心翼翼地松开了费尔达的手。

「在。」

那带着湿气的嗓音再次道歉道。

费尔达顺着她的话应付过去倒也无妨。

但却没能看清那孩子的脸。

「真的很对不起……。」

「您必须得回答。」

熟悉的声音。

「…….」

费尔达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