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同质感

她们相互对视了许久。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个没有舌头，另一个无法说话，用嗓音交流根本无法成立。

「…….」

「…….」

她们反复地安静注视着对方。

这时，最先采取行动的是那个少女。

原本有些认生的少女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站在了莫里面前。

幼小少女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那道光的名字叫憧憬。

在出身低微、没怎么受过教育的少女眼中，莫里的样子就像是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

打理得当的外貌和成熟的表情。然而，对于同龄人的亲近感，仿佛重力一般将她吸引了过去。

少女的举动变得越来越直接。

因为对方并没有因被盯着看而生气或烦躁，所以肯定是无害的人。

莫里只是反复咀嚼着关于她的信息。

害羞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抓住了莫里的手。

见莫里连这也并不排斥，她就这样拉着莫里往某处走去。

莫里自然无法抵抗，顺着她手的方向移动。

少女急忙带着莫里去的地方，是巴尔德罗巴城堡的后院。

后院里有为了制作汤药而开辟的药草田。

那个阵阵清香萦绕的地方，非常适合幼小的少女们铺上席子坐下。

尽管在莫里意识深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她自己并未察觉。

但若是得出丽洁是女性的结论，那将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

-取而代之，我有莫里这个名字。

有时候，比起残酷的真相，更需要善意的谎言。

-原来是这样啊。

以头顶为中心环绕的重量包裹并按压着莫里的头部。

但她歪了歪头，反驳道。

面对杰西卡的提问，莫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丽洁是无害的精灵，她们会觉得把丽洁当成女性会更安全。

-是书记官。

小姐是用来称呼贵族女性后代的词。

莫里观察着四个人的动作。

『……对不其？』

其中年龄最大，看起来比莫里稍微小一点的少女走出来，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写字，并低下了头。

她们的脸上布满了恐惧。

-我们要给你做花环。

-我是杰西卡。这个孩子是拉米，那个是胡琳，最小的那个是尤里。

听到这个称呼，莫里忍无可忍。

-不行。

尽管她们的手在复杂地交错移动，却一点也没有缠在一起或发生碰撞。

互通姓名后，尴尬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杰西卡显得有些慌张。

莫里专注于头顶上传来的触感。

少女们根本无从知晓莫里那复杂的心境。

-你是想说对不起吗？

莫里静静地点了点头。

少女们并没有问为什么。

莫里也拿来一根树枝，抵在地上写下文字。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显得清冷，浓密的金发加上修长的身姿，透着一股贵族气息。

惊人的是，这一切行为让周围变得如同静谧湖泊中游动的鱼儿一般，自由而平和。

莫里的嘴角微微抽动。

-没必要道歉。

-是用花做的王冠吗？

就像费尔达抚摸自己的头发时一样，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漂亮吗？

这是需要长时间互相配合才能做到的动作。

莫里并非贵族，因此这个称呼不成立。

虽然称不上手艺精湛，但能看出她们付出了很多努力。

她们似乎有些慌乱，互相对视一眼后再次发问。

最年长的杰西卡为了不让莫里感到无聊，一边在地上划拉着一边写字。

-不是哥哥，是姐姐。

她们只是因为她表现出快乐的样子，而随之一起快乐。

正如他们变得无法言语一样，她觉得她心中也一定有着某种痛苦。

-要一起玩吗？

点头点头。

她们原本都一脸不安，但在看见莫里现身时，脸色变得苍白。

「……！」

她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再次写下文字。

四个少女直勾勾地盯着莫里看。

-我没有选择权。

-那就一起玩吧。

少女们听后显得有些兴奋，开始写字。

少女们专心致志地开始制作要戴在莫里头上的花环。

少女们决定再靠近一点。

「……！」

莫里将所有人的名字都记录在脑海中的书页里。

她感觉到那些涌上心头的杂念变成了沉淀物，沉向了最深处。

又或者是因为她自己真的感到了快乐，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莫里也点头作为回应。

-对不其，小姐。

-你们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是，对不起。对不起。

奴隶永远只能听从命令。

-字写得真好噻。

看着她流畅地写下端正的字体，少女们对此

-我只是这座城堡的一名工作人员，而你们是此处的贵宾。从关系上来说，并不存在什么冒犯，所以没必要感到那么抱歉。

少女们急忙将那个天真的小女孩拉向自己身边。

-那么，你感到快乐吗？

于是，莫里告诉了她们自己的名字。

莫里又补了一句。

杰西卡、拉米、胡琳、尤里。

-还有，我不能被称为小姐。

-那你为什么不笑呢？

那里有3个少女，

四个人的手交织在一起，花环完成了。

-为了准确且快速地交流，我必须这样做。

-可是因为冒犯了你，说是必须要道歉才行……。

莫里搜索了几遍这个词汇，最终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是丽洁姐姐教我们的。

是因为觉得必须说服别人很麻烦，还是因为心地善良，

-那该怎么称呼？

虽然枝条清晰可见，看起来简陋至极，但少女们脸上却充满了自豪。

-丽洁前书记官的性别是男性。

然而，莫里并没有移动那根树枝笔。

「……！」

因为不管怎么看，莫里的样子都像是大人物家的子弟。

然而莫里思索了一阵，点了点头。

四个少女崇拜地看着莫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互相看了一眼并点点头。

如果换作平时的莫里，一定会坚持到底并极力解释丽洁是男性的事实。

对于少女们来说，那个词实在太难了。

少女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不会笑。

搞错性别虽是严重错误，但并非致命，反而成为了她们敞开心扉的契机。

在那样的询问下，她本应理所当然地回答自己无法感知情感。

少女们小心翼翼地将那花环戴在了莫里的头上。

-可是男人们才不会做编花环这种事呢。还说精灵也是女人们更擅长驱使。而且最重要的是，比村子里最漂亮的姐姐们要漂亮上成百上千倍呢。

事实是无法颠覆的。

垫子上堆满了秋天的野花，还有许多用茎编织而成的物品。

-不是姐姐，是哥哥。需要更正。

少女们围着戴上花环的莫里，吹起了口哨。

少女们带着莫里回到了她们的垫子旁。

即便拥有万象书库，只要是与自身相关的事情，总也无法得出答案。

-不能直接叫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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