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一个都没有

戈尔特正望着窗外。

在那里，办完事的瓦尔德马离去的背影映入眼帘。

狮子不在的地方，狐狸经过的街道再次恢复了活力，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似的，很快又变得人头攒动。

人们的脸上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忧虑。

帝国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所有情感都会转瞬挥发殆尽的土地。

费尔达俯瞰着下方，陷入了沉思。

瓦尔德马曾预言篡位即将来临，暴君的降世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并率先承诺不会轻易触碰费尔达。

坊间有传闻称，帕斯卡商会与其他帝国商会正在筹集巨额捐款。

虽然他强行要求索取魔导工程武器，但也率先提出了以合理的价格购买，而非无偿提供，以此表达了某种程度的尊重。

他显然有着不想与费尔达为敌的意图。

费尔达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这个提议。

只要不涉及魔力石的制作技术，他随时可以放弃垄断地位。

「奥利维亚……。」

费尔达小心翼翼地念出这四个音节。

他大致知道她并未死去，而是被某人囚禁了。

费尔达推测幕后黑手正是瓦尔德马，这是出于他丑陋欲望的一场篡位戏码。

然而，推测落空了。

瓦尔德马也是在事后才知道奥利维亚是冒牌货，虽已将此事告知皇帝，但皇帝表示不会做出回应。

瓦尔德马杀了那样的皇帝，成为了最高权位者。

加内特催促般地对他说道。

-真是稀奇啊？我在哥哥身后偷袭这么久，你竟然毫无察觉。

「知道了。」

-叽叽！！

费尔达拥有一双即便在没有光亮的地方也能看得如白昼般清晰的眼睛。

这很确定。

如果是人类，理当为同族的死亡哀悼，并因愤怒而为了复仇杀死它们。

『还是说，仅仅只是为了离间而已。』

瓦尔德马说过的话仿佛又在费尔达耳边低语。

若是往常，他本该对这种「在意」不以为意，但现在，他却感到坐立难安。

那双眼扫视了哥布林们的状态。

她真的也对自己怀有同样的心思吗？

它们像发癫一样尖叫着冲向费尔达想要杀了他。

费尔达审视它们的状态后明白了。

「废话。」

他心想，如果要像这样发呆，倒不如在回家的路上做。

她美得惊人，像是一张精心制作的面具，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叽叽？

『只是太吵了而已。』

又或者是如人所言，因为爱慕着自己，所以才流露出真实情感吗？

只是，他感觉到支撑她面具的东西，与常人有所不同。

「西特里。」

四十多只哥布林被黑色的团块齐齐紧紧束缚住了。

后知后觉才触及皮肤的刺骨寒意与硫磺气味。

被那视线触及的哥布林反射性地举起武器大叫起来。

费尔达不知道她面具破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咔嚓！

「摄政大人，现在启程如何？」

『这些家伙死有余辜。』

只是不想让这好不容易潜出来的局面被白白破坏罢了。

如果囚禁她的是瓦尔德马，至少还能确定她尚且安然无恙。

觉得差不多了，他便让融化在影子里的身体恢复了原状。

那天是看不到月亮的漆黑夜晚。

『现在的奥利维亚……又是如何？』

-太粗鲁了，哥哥。

看样子是被突然出现的人类吓到了。

-桀桀桀！！

那种愚蠢而急躁的行为，只能说明奥利维亚确实落入了魔族的手中。

是因为她是信任费尔达的同伴，所以才展现出信任吗？

『而且肯定是用那些武器残害了原来的主人。』

费尔达向来如此。

费尔达回想起了初次见到奥利维亚时的情景。

随后，他反思了自己的情感状态。

费尔达的军队在返回巴尔德罗巴城的路上。

＊ ＊ ＊

虽然这可能是演戏，但从局势走向来看，这绝非瓦尔德马所能做出的行径。

『如果她被那些创伤之类的东西折磨的话……。』

对死者没有产生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感。

令人在意。

尤其是考虑到近期魔族的横行霸道，他在精神层面上感到十分挂心。

费尔达以点头作为回答。

它们的脖颈折断，心脏破裂。

『我和奥利维亚之间只是合作关系。』

他们死亡的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

而在回家的路上，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守卫在周围的哨兵没有丝毫松懈，但以他们的能力，根本察觉不到费尔达的潜行术。

就像是被淋了油的柴火，仿佛随时都会烧得最旺，然后化作一堆白色的灰烬。

费尔达此时开始感到担忧。

至少费尔达是这么认为的。

即使这件事能平安度过，他和奥利维亚之间也再回不到从前的关系了。

费尔达抬起了手。

但是奥利维亚呢？

原本闹得欢腾的哥布林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们将犁、铲子、钉耙当作武器，装备得严严实实。

费尔达俯视着已经变成尸体的哥布林们。

那种黏腻而卑劣的感觉在耳边低声细语。

它们根本不知道费尔达的强大，就这样愚蠢地冲了过来。

为了不惊动他们，费尔达远离了营地，在错综复杂的森林深处恢复了原形。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费尔达就察觉到了动静。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浓雾之中。

重逢之日，眼前的奥利维亚真的还会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

或许「爱慕」这个词另有深意，但与现在的情况并不相符。

现在听说她被魔族抓走，她的生死便成了无法预料的未知数。

费尔达抬起眼，凝视着哥布林。

仅仅是因为他们在附近吵闹不休。

在那儿，鲜明地升起了一对蓝色的月亮。

它们被赋予的只有沉默和旁观。

解除束缚后，只听见一连串瘫倒在地的声音，周围恢复了寂静。

她的美貌依旧，未曾改变。

它们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束缚，但根本没有挣脱的力量。

她真的能承受住那些恐怖之物展现出的幻象吗？

除了性别不同之外，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并无任何感情。

一群仿佛吞噬月光后又将其喷薄而出的眼睛正注视着费尔达。

费尔达予以否认。

他正以最快的速度引火烧身，走在注定毁灭的道路上。

在那尖锐的铁器上，沾染的鲜血和破碎的布料显得格外刺眼。

费尔达吐出了那个名字。

但因为那句话，有一点已经变得明确了。

-咳……?!

咔咔嚓！

『是哥布林。』

既然已经听说四处刀光剑影，也就没法再这样悠闲自在了。

-那孩子爱慕着你。

她的面具正在一点点破碎。

连天上的月亮都看不真切的昏暗森林。

费尔达化作影子，没让其他人察觉便溜出了营帐。

『是从袭击民家抢来的武器啊。』

它们袭击了民家抢走了农具，还把那些农具当作武器，将原主人全部残杀殆尽了。

那对蓝色的月亮抬起手，随即握紧了拳头。

但是费尔达见到他们时，脑海中浮现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但我没有那种感觉……』

仿佛引爆了起爆剂一般，骨折声此起彼伏。

费尔达坐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