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黑太阳的化身 (插图)

黑太阳。

这对费尔达来说是闻所未闻的故事。

他儿时虽是虔诚的阿尔特神教教徒，但关于那方面的故事，始终都只是些英勇事迹。

「还记得我跟费尔达摄政大人说过您会成为什么吗？」

「你说过是狂月。」

「是的。那是毁灭一切的疯狂之月。」

「你是说在阿尔特的故事里，也存在着类似于狂月的存在吗？」

「有光的地方，自然也会有阴影。即便那是人们所笃信的最强之光，也并不例外。」

安格雷姆将手指放在了唇边。

「正因为那是无比璀璨的光芒，所以急于掩盖内心的阴影也是理所当然的。」

安格雷姆露出了微笑。

费尔达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对阿尔特神教众人的厌恶。

「所以不得不提的是，阿尔特神教也存在着类似的毁灭之路。那便是黑太阳。」

「那是什么？」

「那是从天空最高处被染黑的太阳。它既会向大地投下阴影，也是喷涌出最灼热烈焰的毁灭征兆。」

听到这话，费尔达不禁这样想道。

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性。

但这个女人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呢？

又或者，这是否和那些闭目塞听、狂热呐喊的邪教徒们没什么两样？

『虽然有些奇怪，但总觉得她不像是那种狂信徒……』

-想想看。拥有我的血，身上还散发着我的气息，却偏偏能使用神圣之力。如果我能夺取那具身体，你觉得会怎么样？

那天，费尔达不得不制服了做出危险举动的奥利维亚，将她放倒在床上。

尤其是这种致命的秘密。

「费尔达阁下，在涉及自身相关的问题上，您似乎总有些迟钝。还是说，您其实心里清楚，只是在装傻呢？」

既然他已经追逐了奥利维亚大半辈子，一旦抓到手，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瓦尔德马是个彻底的人。

「你是说，这会应验在皇女身上吗？」

「为什么阿肯家族从来不会出现旁系成员呢？」

西特里曾经说过的话，帮助费尔达整理了思路，费尔达推测出了一件事。

当初为了探寻奥利维亚的行踪而向西特里寻求帮助时，她曾这样说过。

「皇女的环是由信仰心构成的，不是吗？」

黑色的手帕。

「但这只是外界所知的版本。那女人真的完全是由信仰构成的吗？」

「是的。」

费尔达带着疑虑，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情感的逆流。」

那双对比之下显得格外闪耀的蓝眼。

他觉得，自己更倾向于后者。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之所以能达到4环，是因为……她对我怀有恋慕之心。」

恋慕与情感的逆流。

然而，即便拥有那样的躯体，她却能够驾驭神圣魔法，并正试图跨越4环，迈向下一个阶段。

他的心愿随之消散。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安格雷姆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费尔达不得不相信西特里的话。

「也就是说，没必要去冒那些风险。」

费尔达因为对奥利维亚感到心疼，而产生了怜悯。

然而，那个男人并没有死。

「如果不是，那是什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里面可以装下任何东西。

她表现出了崩溃的迹象。

「所以说，是因为无法杀掉他们吗？」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是『黑太阳』。」

「因为恶魔的血脉绝不能生根发芽。历代皇帝都忠实于这份义务。」

那是旅馆。

即便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人们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浮现。

所谓黑太阳，意味着那种力量的丧失。

但自从与费尔达在一起后，奥利维亚便开始了爆发式的成长。

一个以爱为生、满怀深情的魔法师，当他在绝望中跌入谷底时，理应迎来的本该是死亡。

他竭力想将即将得出的结论引向别处。

它悬于最高处，是阻隔异界的力量。

费尔达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那是办不到的。阿肯帝国有着巨龙的庇护。轻易触碰他们是很困难的。」

「可我为何非要救她不可？」

但却没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阿肯家族的族人身上，流淌着恶魔的血液。

「这一点确实无法反驳。以我们的力量，想要动摇帝国的血脉实在太难了。稍微找个借口来说，皇室确实忠实地履行着他们的义务。」

他确实知道。

「总之，皇族体内流淌着恶魔之血。而知道这一点的人，唯有皇帝一人。」

在这个只有彼此的空间里，借着烛光，他们注视着对方。

就像触碰了斜坡上的石头就会向着谷底滚落一样，费尔达的思绪也无法停止。

「您知道魔王是怎么诞生的吗？」

瓦尔德马的警告。

她将手指抵在下巴上，喃喃自语。

太阳自古以来就是照亮现世的光芒。

「如果摄政大人不救奥利维亚，有了名分的戈尔特大公就会迎娶她为妻。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回答我。皇女究竟是如何达到4环的？」

于是，他成为了魔王。

「戈尔特大公会彻底地将她据为己有。即便她接受了神的圣痕，也终将无法履行那项誓言。」

「奥利维亚本人是否知道这个事实呢？」

「确实如此。」

那个曾经作为戈尔特大公左膀右臂的卢斯特爵士，在被杀后，竟以阿蒙的形象出现，他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但我并不爱奥利维亚。」

每当制定政治策略或计谋时，她总是会给予他帮助，而且确实卓有成效。

「也就是说，地狱与现世的界限正在崩塌。在深藏其中的大军从干涸之地踏平至冰封大地，将一切吞噬殆尽之前，他们是不会停止的。」

最终还是说了出口。

费尔达没有开口，只是在心中默然回应。

奥利维亚的身上流淌着恶魔的血。

她曾在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因为我们长期以来一直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并积累了许多信息。站在太阳的背后，惩戒他们的不义与腐败，正是我们的职责。」

「也许……」

「人类没那么坚强。她对摄政大人的好感又能持续到几时呢？」

灿烂的金发。

那不仅是她以名誉担保所揭露的真相，费尔达本人也曾亲眼目睹，因此可以确信。

「这怎么可能做到？」

「是的。」

「我说过了，她会成为黑太阳。」

因酒意而变得绯红的面容。

「正是如此。」

但安格雷姆并未失去温和的姿态。

既然那样聪明的女人也会犯错，那么就不能断定她对一切一无所知。

虽然濒死的痛苦一次次袭来，但那份痛苦却成为了全新的根源。

「确实如此。」

安格雷姆总结了刚才的话。

随后，环的运转开始了。

「您是怎么想的呢？」

旁系成员不出现，表面上可以看作是为了防止权力被瓜分的一种手段。

「而奥利维亚就是那个媒介，对吧。」

就像一潭死水，不仅无法得到填充，反而会逐渐干涸。

奥利维亚是在开始与费尔达相处后，才进入了4环。

西特里也曾说过这话。

「看来所谓的惩戒，终究也是有选择性的。」

奥利维亚是个聪明的女人。

虽然西特里说过利用奥利维亚是可能的，但他并没有确切说明其中的机制。

费尔达本能地触碰到了安格雷姆的逆鳞。

过去的她，即便过了几十年也停留在3环，毫无进展。

如果最努力的人在取得不错的成果后却无法得到回报，那才是最悲惨的事情。

「是的。皇女的血统非同寻常，费尔达大人您也很清楚吧？」

亚历山大继位，瓦尔德马隐退。

原本想说她不知道的话语，在嘴边停住了。

『当初4环诞生的地方是……。』

「如果惩戒是你们的角色，那为什么不向世人揭露他们是恶魔的事实并奋起反抗呢？」

乌雷亚斯的临终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