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否定

巴尔德罗巴城，游戏室。

「我要去世界树。」

费尔达对巴尔德罗巴说道。

「我听说了。据说梅萨博斯克在那里……而且还引起了龙族的黄昏，是吗？」

「是的。」

「龙族的黄昏……」

看着巴尔德罗巴的反应，费尔达明白了。

身处议会厅时，那是所有人都知晓的黄昏，她却一无所知。

就连在林博中四处搅局的内科纳塔似乎都对此有所了解，但巴尔德罗巴却是一副毫无头绪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认为魔族……又想让世界天翻地覆吗？」

魔族的复兴。

费尔达曾以为直到几天前，他们还在利用梅萨博斯克达到这一目的。

然而布兰卡罗斯说过，在这次战争中，所有魔族都将死去。

当然，因为那些行径而产生不信任感是理所当然的。

但布兰卡罗斯的话语，有着远超常人的分量。

为了秩序，他亲自加诸限制，而那限制清晰到连愚钝之人都能一眼看穿。

也就是说，他说的话没有半点虚假。

即便如此，仍有太多事无法自圆其说。

混沌与秩序无法共存。

正如水与火、太阳与月亮、生与死截然对立一般。

那吸鼻子的声音触动了心脏。

所谓世界，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团只带给他痛苦的恶意集合体。

因为巴尔德罗巴无法看着别人痛苦而无动于衷。

「我，很好奇费尔达先生在想什么。」

那不断提醒着费尔达的罪孽。

世事绝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费尔达在心中回答道。

但正因为理想无法实现，才被称之为理想。

巴尔德罗巴的脸涨得通红。

『所以，我必须离开。』

即便对于自己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她也能将其抛诸脑后。

所有的魔法师在成长过程中都会对那样的伦理和良心变得迟钝，费尔达也是一路这样走来的人。

那是作为巴尔德罗巴的伴侣理应做的事。

她似乎为自己那单纯头脑中浮现的罪恶想象感到害羞，紧紧咬住了嘴唇。

她拥抱着他的手颤抖不已。

埃伦瓦尔特死后，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在崩塌。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吸……。

伤痕只会比那更巨大、更深重。

『是因为我啊。』

她张开了双臂，做好了迎接费尔达的准备。

费尔达随时都做好了背弃世界的准备。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他不想用复杂且模糊的信息去扰乱巴尔德罗巴。

「有什么可不安的呢？」

正因如此，她总是站在先锋位置。

『不能背弃世界的人是你……。』

这童话般的故事，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的手段罢了。

「会是那样吧？」

想要用力紧紧拥抱的真心，与无法那样做的理智。

这问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装作没看出她的反应，只是像个迟钝的人一样自然地答道。

他没能说出口，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安慰着。

「您是担心我会一去不回吗？」

世界树将找回往日的活力，大陆也会迎来和平。

所以巴尔德罗巴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已经有很多人参与战争了。」

「不过，还是想为费尔达先生做点什么……」

恳求。

巨龙们的参战。

巴尔德罗巴没有无理取闹。

不能背弃世界的人是巴尔德罗巴。

面对她的询问，费尔达反问道。

那个拥抱总是让费尔达感到惊讶。

在龙魔战争中，巴尔德罗巴杀死了戈德温。

黄昏宣言。

然后他确信了。

费尔达必须查出他们隐藏的意图，若是祸端，必须毫不留情地铲除。

戴上那个意味着想要做什么，不言自明。

无需多言。

她默默拿出了在手中把玩已久的东西。

明明睡了个饱觉，也为这一刻做好了万全准备，但要隐藏内心的忧虑仍是力不从心。

像蝴蝶一样。

费尔达简短地回答道。

小小的梦想与那力不从心的现实。

他甚至能察觉到自己是有多不会掩饰表情。

曾有人说过，人的良心就像三角形。

「事情可能会闹大。埃莉诺，我不认为你参与进来是件好事。」

「如果能就这样一直在一起该多好……无视这世间的一切，只专心地陪伴彼此度过时间该多好……。」

与可爱的修辞相反，让人感到无比凄凉。

费尔达悄悄看着水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正是如此。」

「不知道。只是……如果就这样放开费尔达先生的话……感觉你就会像蝴蝶一样轻盈地飞走了。」

「嗯。」

她拥抱的姿态里流露了一切。

「我……也能去那里吗？」

拥抱着他的她，身体微微颤动着。

费尔达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但和巴尔德罗巴有关的事却不同。

是什么造就了这一切？

如费尔达所愿，她似乎稍微安心了一些。

费尔达这样回答道，巴尔德罗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增加的只有那装作若无其事的演技和询问。

意图虽有不同，但存在着终极本质。

你依然热爱着人类，而我，崇高地看待着你的这份爱。

不，是无法回答。

本该越来越迟钝的良心却变得愈发尖锐，刺痛着费尔达。

梅萨博斯克会被巨龙们压制，

那是佩内洛普为巴尔德罗巴制作的防刺胶套。

费尔达平静地回答，尽量不带入任何情绪。

大规模战争。

「我总是会回来的。」

这个小巧的人儿竟是力量的主人，这一事实让她显得如此娇小柔软，让人难以置信。

紧接着也杀死了银风。

「费尔达先生……」

「难道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只拥有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吗？」

巴尔德罗巴没有回答。

那是费尔达和巴尔德罗巴两人共同憧憬的理想。

抽泣了好一阵子后，巴尔德罗巴安静地推开了费尔达的怀抱。

她习惯性地因不安而驱使着自己。

看到那个反应，费尔达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对梅萨博斯克大人来说，您也是强大的巨龙，虽然世界树自太初起便已存在且力量强大，但我们也在做着相应的准备。既然普隆特西斯大人、奥多格拉萨多大人以及斯托雷乌斯大人都已决定参战以阻止野心，事情定会圆满结束的。」

「是吗？如果我去了那里……事情可能会闹得更大吧……」

这让他差点结巴起来。

「是吗？」

用得越多，那三角形便会逐渐变得圆钝，到最后，即便做出有违良心的事也丝毫不会感到愧疚。

「我知道。但我就是……突然有了那种感觉。」

『那是不可能的。』

「我去去就回，会试着劝说梅萨博斯克。那孩子的本性并不坏。肯定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难处才会那样……」

我真的可以拥有这个女人吗？

「我不希望……费尔达先生去任何地方。」

一旦做了违背良心的事，它就会转动，令内心感到阵痛。

这仅仅是说话者和地点变了，核心内容与第二次龙魔战争别无二致。

光看她此刻忧虑的神情，就已经显得不堪重负了。

战场上的鲜血有半数出自她手，因此她留下了最辉煌的战果，也留下了最惨痛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