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爱的形态

世界树的战争是在各自怀揣目的的情况下开始的。

但其核心却是曲魔。

一切都是以那个男人为中心调配而成的宏大剧本。

『梅萨博斯克的目的。』

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于是与主动接近自己的曲魔联手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斯托雷乌斯的对手，便一直等待到身负重伤。

『奥利维亚的目的。』

阿肯家族的血脉与瓦尔德马·戈尔特的死。

曲魔满足了奥利维亚的目的，并将费尔达作为诱饵利用。

『安格雷姆……不，应该叫西埃拉才对。』

想要耍弄费尔达，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然而，这并不能完全看作是她的意愿。

曲魔曾亲口说，他联手的是西埃拉而非安格雷姆，而安格雷姆应该是作为西埃拉的随从前来的。

-请不要向命运屈服。

安格雷姆是这样说的，并给出了能解开尤贝尔诅咒的工具。

费尔达审视了那一局势，得出了一个结论。

『圣女中必有一人是注定要死的，而安格雷姆早已知晓。』

理应被牺牲掉的是尤贝尔。

本来西埃拉为了自己的目的想要杀掉曲魔，并选择了尤贝尔作为祭品。

按理说尤贝尔本可以压制曲魔，但事实并非如此，这应该也是基于西埃拉的意愿。

费尔达感受到了这一点，只觉脊背一阵发凉。

「至此，完成了。」

「闯进地狱的家伙，真是个蠢货。」

那是一种超越了回忆的强烈情感。

原本散发着不稳定光芒的球体，被染成了纯粹的绿色。

话音刚落，曲魔便爆发出一阵大笑。

曲魔用缥缈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去他妈的……」

「既然爱着戈德温，为什么不让他复活？」

那种笑容与触碰，让费尔达产生了一种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恶心感。

最浓郁的黑暗产生了周围的光，开始吞噬费尔达的身体。

曲魔的眼中映出了回忆。

覆水难收，道歉的时间早已过去。

那人大概是戈德温吧。

但当蠢过了头，不知为何却又觉得那身影竟有些了不起。

这两者融合而成的物质，强大到即便创造出一个生命也毫不奇怪。

曲魔摇了摇头。

事实上，费尔达自己又何曾没有被那种琐碎的契约背叛过呢？

甚至到了后来，他还会把与复仇无关的人也拖入陷阱，享受他们的愤怒与仇恨。

「人类的承诺难道不就跟地狱没什么两样吗？不仅是口头协议，就连文书契约也能被视为废纸一般，这就是人类的承诺。」

曲魔将球体贴在了费尔达的下腹部。

费尔达无法接受那样的未来。

「那位大人降临到了地狱。他深入地狱，深入到满身鳞片都被硫磺气息浸透。成为地狱大恶魔们的猎物是注定的事。否则，加米金又何须与阿蒙联手，动用整支大军去禁锢戈德温大人的灵魂呢？」

最后听到的，是曲魔的声音。

作为代价，事态朝着曲魔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她说她爱着并崇拜着他。

「请进吧，魔王。」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是个固执的人。但确实也够愚蠢。那位大人没有退缩。与其选择后退或绕道，他选择了强行突破。就这样搜寻到了深渊的最尽头，找到了那个男人，并将他捞了出来。」

救下了本该死去的尤贝尔，杀死了安格雷姆。

曲魔对自已还活着这一事实感到无比羞耻。

黑而黏稠的团块缠绕住那颗绿色球体，直接将其吞噬。

光芒消失，只留下了黑暗。

至少在费尔达看来是这样的。

「所以他复活了他？」

「是的。」

『不，真的是戈德温吗？』

费尔达心想。

「不可笑吗？冒着被大恶魔杀死的危险深入深渊，竟然只是为了传达一个女人说的四个音节。」

奥利维亚。

曲魔顺从地放弃了追问。

「没有。他只是传达了一句话，说他爱他。」

那一瞬间，费尔达小腹处聚集的气息涌动了起来。

「为何要做出那种选择呢？」

难怪觉得背脊发凉，原来那眼神里竟然藏着爱意。

「时间到了。」

「算了，既然不想说，那我就不再追问了。」

当深陷复仇心时，费尔达也曾以牙还牙。

然而费尔达违背了西埃拉的意愿。

俗话说，愚蠢到了极致，心也就凉透了。

他在心中咒骂了一句。

『不，或许现在这样更好。』

费尔达终于对那股微妙的感觉有了答案。

活力的精髓与海量的魔力。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

如果能放下对自己的留恋去重新开始，那么现在的选择也足够好了。

「果然，你的身上有那位大人的影子。」

「哈哈！不知道你在误会什么，但你和他一点都不像。他可不是像你这样木讷的人，他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

「明明可以杀了我时却选择了放弃，而且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救下了皇女。无论哪一点，在我看来都只会让你陷入险境。」

「我做了承诺。」

不，即便有了力量，那也不会听从费尔达的意志行动。

「是崇拜啊。」

通过抗拒她所说的那种被摆弄的命运，一切都改变了。

对杰德的承诺，是帮他找到妹妹。

绿色的气息渗入法力线，开始将其染色。

他打破沉默问道。

在绿光球体形成的过程中，曲魔静静地等待着。

但又能怎么办呢？

不，那话已经不只是在心中，而是冲口而出了。

失去爱人的丧失感总会让人犯错。

准确地说，他不愿重复自己的未来。

「…….」

「…….」

「因为爱着那位大人。正因爱着他，所以现在不是还奉行着他的遗愿吗？」

因为她不想为了处决处决者，再去制造另一个处决者，那是件麻烦事。

「承诺吗？」

想到这里，一股对她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费尔达的意识也逐渐远去。

「所以呢？」

「正因如此，我才爱着那位大人。」

「据说很久以前，有个女人曾向戈德温大人苦苦哀求。求他把坠入地狱的丈夫带回来，哪怕只是见上一面，说最后一句话也好。戈德温大人便答应了那个女人。」

费尔达凝视了许久球体，才开口道。

「从现在开始，我要借用你的身体了。」

「你再敢碰我的身体一下，我就杀了你。」

然而该死的，他依然没有力量逃离此地。

躺着抬头望向球体，真是思绪万千啊。

从罗斯诺巴家族开始，到学徒时期，之后也一直如此。

或许，她的爱也像曲魔一样，是一种没有演变成执着的爱吗？

因为在那漆黑如墨的圆球里，还潜藏着那个女人。

对皇女的承诺，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成为她的监护人。

「即使有那种家伙存在，也不代表我就是他们。」

「…….」

「是啊。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地狱里的恶魔们都不可能乖乖配合，去把那个卑微的灵魂交出来。」

「我实在无法理解做出那种事的你。」

他记得几个小时前刚听过这句话。

「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敲了敲费尔达的脑袋，仿佛觉得他很可爱似的。

「…….」

若爱意真如曲魔那般深沉，理应沉迷于黑魔法，拼了命也要让他复活才对。

说得对。

「那位大人也从不背弃承诺。初次见面时是这样，那位大人从不随口虚言。」

＊ ＊ ＊

曲魔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