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最后一场相送
第360章 最后一场相送
全身的力气瞬间流失。
那种支配着身体的东西仿佛急流般掠过,并彻底消失了的感觉。
虽然跨越了无数次战斗与生死关头,但这种感觉只感受过一次。
『那是当初我亲手杀掉所有人的时候吗?』
在终于丧失了复仇之心,并重逢时的心情。
复仇成功的快感涌上心头,又随之消散而去的感觉。
但因察觉到危险,拼命再次填补了那份空缺,所以才没去在意。
生命的意义消失,留下的只有一副空壳。
『空虚。』
费尔达的心中,空虚感占据了位置。
没有办法填补这种情感。
怀揣仇恨很容易,但爱情却并非如此。
就算容易,我也不想随心所欲地爱着万物活下去。
因为那样的话,我定会变得比我所厌恶的佩内洛普还要糟糕的垃圾。
费尔达在座位上坐下。
他再次回想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试图婉转地表达这种状况,试图稍微像个人一样带点偏见地去解读。
尽管付出了努力,这件事却也只能用极度痛苦且简单的一句话来总结。
『解除婚约。』
那个词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心脏深处。
她用那双泪水滴落的金色眼眸注视着费尔达的胸口。
费尔达摇了摇头。
费尔达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此时,费尔达也察觉到了。
费尔达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该怎么办才好?」
就这样,他走到了外面。
该死的,他能想到的慰藉竟然只有去抬头仰望月亮。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回我的家?」
「没关系。」
巴尔德罗巴也没再说话。
那份悲伤显然会越来越浓烈,他实在无法承受。
哪怕如今已成仇敌,
没有能从中醒来的方法。
现在就立刻跑向她。
那样的空虚感正在啃噬着费尔达。
她猛地扭过头,用衣袖使劲擦着眼泪。
「本来打算……待一会儿就走的。」
「走吧,回家。」
曾一直试图从梦中逃离的费尔达,现在却想从现实中逃离。
若没了力量,她不就是个连自己家都找不到的柔弱女人吗?
在那样的相送下,她回到了洞穴之中。
跪下,对她说任凭你的意愿。
仿佛不再需要做梦了一样,现实本身变成了噩梦。
事到如今已无法挽回。
看看你眼前这个女人吧。
不要执着,费尔达。
「所以想重新走回去,却什么都看不见……一直觉得很难受,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哭着哭着……呜咽……连步子都迈不开了……」
他想成为她的一部分,也希望她能将自己作为她的一部分接纳。
「费尔达先生,胸口……」
现在还不能死。
费尔达扶起了她,一直只会哭泣的巴尔德罗巴这时才动弹起来。
转向那从墙边传来的哭声。
费尔达一直拖延着去面对如何回应那个未来。
圣爱?
心生怜悯的巴尔德罗巴,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费尔达的胸口。
『哪怕是为了巴尔德罗巴……』
他想寻求哪怕一点点的慰藉。
你难道要为了那转瞬即逝的伤痛,再次把这个女人推进噩梦里吗?
这时才注意到了之前没看到的东西。
如果能那么容易接受的话,我也不会留在她身边了。
他死死地盯着土墙,渴望着能再次入睡。
费尔达咬紧牙关,对自己发出了一声呵斥。
白衬衫上晕染开的斑斑红迹。
放下一切吧。
红之环快要破碎了。
尽管如此,费尔达仍是一个软弱的人类。
他责备着那个曾想过道歉并挽留她的自己。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哭了许久的巴尔德罗巴与费尔达对上了视线。
即便无法给予她绝对的爱,也绝不敢做出伤害她的事。
巴尔德罗巴缩在墙角蹲坐着。
费尔达是个男人,对他而言,巴尔德罗巴是一个女人。
只是比想象中更难以承受罢了。
「是我……造成的吗……?」
最终她向费尔达发问。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种事根本不可能存在。
他希望巴尔德罗巴不要做出任何道歉或辩解。
如果能忘记这件事,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吧?
他感到手脚的知觉正在逐渐远去。
『绝对不行。』
巴尔德罗巴用双手遮住双眼,继续说道。
他只希望自己能为她做的,仅仅是最后的相送。
只有看着那该死的月亮,或许才能稍稍平复这颗心。
「……是的。」
强行将涌上来的泪水咽回喉咙。
费尔达的魔法,即是他向着她的心意。
「我的胸口怎么了……?」
说着这话,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愚蠢的费尔达。』
「因为翅膀动不了……」
「因为不想再见到费尔达先生……所以想消失掉。本来想远远地飞走来着……本打算那样做的……可是……」
一切都听不到,也感觉不到。
『如果能让解除婚约失效的话……』
对于魔法师来说,环就如同心脏。
通过噩梦行走早已看腻的梦境,如今成了现实。
所以这种情况,等同于失去了心脏。
正因明白这一点,不是才使用了那枚国王棋子吗?
哪怕是为了她。
他觉得就算心脏就这样停止跳动也不足为奇。
就像堤坝刚出现的裂缝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话语倾泻而出。
尽管遭受了如此残酷的创伤,他却轻描淡写地略过了。
『或许,干脆变成那样也不错。』
费尔达这样说道。
越说,心中积压的委屈泪水就流得越多。
费尔达脱下外套披在巴尔德罗巴身上,小心翼翼地用手揽住她的肩膀。
一旦破碎,就无法挽回。
那份解除婚约,难道不是早就做好觉悟了吗?
能够让对方去爱上别人的那种爱?
但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对此的反应与结果。
「呜呜…… 呜呜……」
希望她能安好到最后,这是我的心愿。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巴尔德罗巴抬眼看向费尔达。
「呜咽…… 呜呜……?」
听到这话,费尔达心痛得哽咽了。
* * *那份觉悟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不知该如何排解这种无法消散的心情,他变得彷徨不安。
这不是能轻易接受的轻盈事物。
与她最后那次决绝的神情不同,她正不停地强忍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