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最初

巴尔德罗巴在穿行过程中感到一阵紧张。

距离上一次离开极东部踏足外地，究竟过了多久了？

明明土壤的性质并无多大区别，可脚下传来的触感却莫名感到陌生。

「这就是白宫……。」

在费尔达的讲述中才听说过的建筑。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此地。

受邀做客的些许期待感。

与此同时，那个布兰卡罗斯亲自邀请自己的事实，令她感到不安。

不知为何，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巴尔德罗巴跟随布兰卡罗斯之口的指引，向前迈进。

她引领着巴尔德罗巴前往二楼。

那是一个被十二扇铁门围成圆形的场所。

每一扇铁门上都雕刻着位格们的样貌。

在那其中，刻有布兰卡罗斯雕像的门前，站着三个纯白色的男人。

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是巴尔德罗巴非常熟悉的人。

一看到那张脸，她便难以掩饰内心的欣喜，脱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布兰卡罗斯。」

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家人。

那是个留着长发、浑身纯白的男人。

他表情僵硬地迎接了巴尔德罗巴。

然而她此刻的动作，却显得如此熟稔自然。

身为君王，她向他下达了指令。

曾活过永恒的巨龙，在今日迎来了终结。

「布兰卡罗斯？」

「因为我无法制造出能够治愈您那颗心的东西。」

「黄……昏？」

那精华在巴尔德罗巴手中停留片刻后，随即消散。

巴尔德罗巴将手覆在他的头顶。

「您一直以来深信自己遭到了戈德温的算计，从而选择自我隔离，那股血气正是我们黄昏的原因。」

「你看上去像是在伤心。」

「是的。」

眷属们流着泪，合力搬走了他的遗体。

巴尔德罗巴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拭去了那滴眼泪。

「您是指什么？」

他的模样既像是在缅怀往事般哀伤，又像是被罪恶感所折磨。

布兰卡罗斯静静地跪着，垂下了头。

既有认定是她导致了布兰卡罗斯之死的怨恨，同时也掺杂着目睹其从痛苦中解脱的宽慰。

当布兰卡罗斯握住她的手时，她那垂落的长发因魔力浓度而被向后推开，飘浮了起来。

布兰卡罗斯的心跳愈发微弱，最终彻底沉寂。

巴尔德罗巴小心翼翼地问道。

巴尔德罗巴真心地感叹道。

与此同时，一柄长剑从布兰卡罗斯的胸口刺出。

他是在说龙魔战争吗？

「我们中或许有人能顺应您的义务，但也会有人无法顺应。」

「您也变得更加美丽了。」

无论哪一种，都让她感到难以回答。

鲜红的血液沿着纯洁的衣衫流下，滴落在地。

「我将『履行』我以自身名义起下的誓言。」

布兰卡罗斯让巴尔德罗巴坐下，自己也随之入座。

布兰卡罗斯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

「感谢您对我家主人施予慈悲。」

「你还好吗？」

「好久不见。你依然那么帅气。」

「布兰卡罗斯。你到底在说什么……。」

「那么……」

「白宫从现在起，将按照布兰卡罗斯大人的计划沉没。」

「什么计划？」

听到这话，巴尔德罗巴猛然间领悟到了什么。

「虽说这力量无穷无尽，但事实却并非如您所想的那样。」

巴尔德罗巴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布兰卡罗斯的眷属继续开口道。

「巴尔德罗巴。」

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喷涌而出的血量说明了心脏已被彻底贯穿。

「谢……谢。」

「您来了，巴尔德罗巴。」

他的眼中滑落下一颗泪珠。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那个男人确实是您的救赎……」

「布兰……卡罗斯……？」

布兰卡罗斯突然这样说道。

布兰卡罗斯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不愧是布兰卡罗斯。如果拥有这样的力量，一定能得到许多人的爱戴吧。」

其中一人口中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仿佛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心窍般继续说着，而那一幕让巴尔德罗巴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

他正用自身的力量制造元气，填补巴尔德罗巴体内缺失的部分。

「呵呵，是吗？能从这么帅气的人口中听到这种话，我真是太开心了。」

巴尔德罗巴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感到一阵唏嘘。

「把手伸过来。」

「我是你的初次。」

仿佛她自踏上这片土地起，便已了然于心。

他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看起来竟如释重负，显得分外清爽。

「赐予你永恒的黑夜。」

「黄昏是伴随着您，乃至我们存在而必然出现的现象。换句话说，那是您为了唤醒我的义务而激发的潜意识本能。」

巴尔德罗巴顺从地伸出了手。

两人紧握的手微微颤抖着。

还是说，在那之前发生的事情？

「正如听闻的那样……您变得非常虚弱了。都是因为戈德温和西埃拉。」

「什、什么义务？」

准确来说，是不愿去理解。

布兰卡罗斯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那句「对不起」终究没能说出口。

因为知道对方并不需要那种话，她闭上嘴，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

「你必须亲手终结这一切。绝对不能重蹈戈德温与银风的覆辙。」

布兰卡罗斯对着虚空挥了挥手。

「巴尔德罗巴大人。」

即便迟钝如巴尔德罗巴，也立刻察觉到了他那细微的情绪变化。

不留一丝余地。

「请稍等。我们坐下谈吧。」

他随着最后一口气，吐出了一样白色的东西。

她想挣脱那只手，但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济于事。

注视着他们的眷属们瘫倒在原地。

「现在，必须履行义务了。」

布兰卡罗斯伸出手，抚摸着巴尔德罗巴的脸庞。

「请务必，赐予我们黑夜吧。」

他流着滚烫的泪水，却仍恭敬地行了一礼。

另一个人放下了手中的天平，双手抱头。

「名为费尔达的那个人，因为爱着您，所以勉强将其压制了一阵子，但那种压制也是有极限的。」

「布兰卡罗斯。秩序与创造的位阶。」

声音中融入了绝对的威压。

「真是了不起的力量。」

剩下的一人伸出手，坚定地握住剑柄，将其刺入得更深了。

那正是纯洁而强大的精髓，即精华。

布兰卡罗斯用沉闷的声音说道。

看着他的脸，巴尔德罗巴的思维再次陷入停滞。

「为什么这么说？」

一切都清清楚楚，但对她而言，这一幕太过暴力，令人难以接受。

曾亲手持剑的那个布兰卡罗斯的眷属走了过来。

「就像万事开头难，如今你已完成了一半，巴尔德罗巴。现在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

但不知为何，巴尔德罗巴似乎隐约听懂了他的话。

那是她因久未动用而险些遗忘的东西。

地板上的大理石随之变得柔软，化作液体，凝成了桌椅。

「所以直到现在……我终于能够将那句没能对您说出口的话传达给您了。」

他呕着血说道。

她不仅仅是火焰与力量的位阶，更是巨龙领主。

但她没有道歉，也没有试图去安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