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付出代价

过热的帝国呈现出一种近乎乱世的焦躁。

街头凶险，无人敢出门，连日来各处不时传来高喊声和意义不明的尖叫。

关于是否出现了恶魔的担忧正不断蔓延。

当那种凶险之气达到顶峰时，街头涌入了如潮水般的人群。

他们并非普通的平民。

那是帝国中无人愿与之往来的贱民。

他们无法作为人得到礼遇，而这一点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

如同风中残烛般毫无意义的他们，正坦然地沐浴着阳光，唱着圣歌。

本应由年幼少年柔嫩嗓音唱出神圣感的圣歌，此刻却带着破损与沙哑的嗓音唱出不和谐音，仿佛是在歌唱末日。

那支行进的队伍与华丽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满是邋遢的模样，气氛仿佛一触即发。

最终，收到报告的皇室骑士团出动，挡在了行进队伍的前方。

在人群中央，站着那个熟知的胖男人。

「伟大的帝国皇太子，亚历山大·阿肯在此下令！你们这些暴民立刻解散！」

他施加了声音放大魔法，用威严的声音向平民们宣告。

与以往被那威压吓得退缩不同，如今那些消瘦平民的眼中燃起了斗志。

「别开玩笑了！」

「我们有权在阿尔特的光辉下高呼平等！」

「我们有权走在与皇太子相同的地面上！」

「什么，和我相同的权利……？」

他暂时关掉放大魔法，嘟囔了一句。

如果亚历山大倒台，戈德弗里就无可奈何了。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都要否定的眼神。

戈德弗里既温柔又残忍地要求他主动退位。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放弃皇位，放下一切吧。这里对你来说，是个过于沉重的位置。」

「竟然强行进行无差别的屠杀，才落到这般境地……。」

作为对象的戈德弗里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别再打断我的话，主教！你真是毫无礼仪！」

「我只是作为未来的国家统治者，做了该做的事。」

「你直到现在不是一直把我晾在一边吗？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如果我告诉你方法，会有什么改变吗？」

死寂再次降临。

情感的波涛汹涌而至，从他的毛孔中喷涌而出。

被冠以暴徒之名的平民们，有的被马匹踩踏，有的被刀剑砍杀，纷纷死去。

「亚历山大。」

但那眼神随即让他感到恐惧，又重新垂下了头。

在乌雷亚斯不在的当下，正统继承人只有两名。

跟随他的骑士团向平民们冲锋而去。

「他们无视我的警告，投掷武器，威胁了帝国的正统继承人。」

骑士们急忙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了飞来的物体。

那巨大的羞耻感席卷而来，令亚历山大的理智瘫痪了。

「作为阿尔特的祭司，我怎能不感到愤怒!? 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替无数人的声音代言！」

他无情地屠杀了受阿尔特庇护的同类生命，

他们再次玩弄起措辞，激昂地争吵起来。

最重要的是，随着奥利维亚的出生，他彻底销声匿迹了。

其中一人已在宗教中被尊为圣女，实际上已是敌人。

「你是说无情屠杀民草吗？」

在亚历山大的人生中，和戈德弗里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亚历山大抬起头，偷瞄了戈德弗里一眼。

「不容忍扰乱民心的行为，正是为了展现帝国的强硬。」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你们这些暴民胆敢威胁皇室家族，全员即刻处决！骑士团！」

但他为了政治前途，还是尽力尝试沟通。

但更令他难受的，是那些曾对自己阿谀奉承的人此刻纷纷闭嘴的模样。

那是让他解释为何那样做，若有辩解便尽管说出来。

在帝国，平民是那种迟早需要调节数量的存在。

他愤怒到了极点，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背叛感袭来。

「你真是无能至极。」

「那些让你做的事情！那些本来应该交给戈尔特大公去做的事，不都是我来替你完成的吗！可你凭什么要那样说我……！」

他们正是瞄准了亚历山大的头，扔出了鸡蛋。

「但终究……看着你死去的模样，我感觉到你注定是个短命之人。」

亚历山大倾诉着自己的委屈。

在那群人群中，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于是，原本站在亚历山大那边的贵族们也一个个露出惋惜的神情，随声附和。

因此他们认为，戈德弗里也不会轻易出手。

面对突如其来的暴言，亚历山大踉跄了一下。

在那里，皇太子正跪着。

直到这时，亚历山大才恍然大悟。

那是坚硬外壳破碎的声音。

戈德弗里静静地举起了手。

「一群只会俯首帖耳、乞食为生的下流货色……。」

「诚然，这次的事情皇太子确实处理得不够妥当，但是……。」

他们剩下的希望只有亚历山大·阿肯一人。

最终，那羞耻感达到了极限，引发了强烈的爆发。

所以请求剥夺其职位与继承权。

对父亲的背叛感。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拉开了序幕。

戈德弗里刚才所说的无能，正中靶心。

背叛感与幻灭感涌上心头。

亚历山大起身指着戈德弗里大吼道。

「就因为皇太子那无情的决定，无辜的市民也死了。那些人的家人仅仅是因为触怒了皇太子，就死掉了！」

身着金白相间铠甲的骑士们拔出了剑。

亚历山大继续说道。

亚历山大的无能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我……。」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戈德弗里，用漠然的眼神交替审视着两个阵营，随后看向了中央。

他的大吼声压过了所有的指责。

许多贵族站在亚历山大一边，极力试图阻止他被废黜。

「你说说看。」

将其长篇大论概括起来很简单。

「什么？」

无论是贵族还是祭司，竟无一人反对。

在周围一个真诚伙伴都没有的情况下，还想随波逐流蒙混过关，真是大错特错。

「亚历山大·阿肯，皇太子拒斥万民之光，屠戮平民……。」

「把那些暴徒扫荡干净！统统除掉！」

戈德弗里对此表现出了深深的遗憾。

看着说不出话来的亚历山大，他这样说道。

戈尔特大公行事隐秘，那是有原因的。

戈德弗里的视线依然只落在亚历山大身上。

无情而强硬的应对极易引发反弹，在如今这个敏感时期，必然会变得更加惹眼。

然而，再次对上戈德弗里的目光，他崩溃了。

那眼神毫无半分虚假，显得堂堂正正。

啪！

因此以暴君之名，不可承认其即位资格。

「我明白你们想要什么！所以现在立刻回到你们的窝里去！扰乱帝国风气的行为不可容忍，这……。」

看到那只手，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戈德弗里呼唤着跪在中间那男子的名字。

明明还不到一个小时，他似乎已经因为腿部疼痛而瑟瑟发抖。

「我是真的疼爱你，亚历山大。我给过你很多建议。」

最终他们之间爆发了争执，现场乱成一团。

戈德弗里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

刚才还在为自己辩解的这些人，效忠的并非自己，而是权力。

虎视眈眈寻找机会的祭司们前往黄金宫殿吟诵了请愿书。

「那是平定叛乱！」

他曾想向他证明自己。

这种社会底层竟然敢对自己顶嘴，这让他极其不悦。

「……是，陛下。」

当然，出面反驳的是与圣职者们对立的贵族们。

亚历山大的理智随着那股臭味一起断裂了。

如果说戈尔特大公采取的方式是瘟疫，那亚历山大就直接将其替换成了像清除害虫一样杀戮。

羞耻。

咻——！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一点都没变过。」

亚历山大的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