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变卦

露里试图理解现在的状况。

不，仅看眼前的局势也能猜到一二。

问题是，那个叫高兹的男人身处其中，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露里是为了和高兹决斗而来的。

她下定了决心，这不仅是简单的比武，而是要分出生死。

露里明白，高兹也明白。

可是，为什么？

「精力恢复了吗？」

高兹问道。

因受伤而呼出的气息有些紊乱。

「是……总算是能动弹了。」

「这样啊。」

体内还残留着一丝力气。

观察着高兹状态的露里，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银风大人的精华……」

「没错，落入伊奥尔加手中了。」

「您没能守护住啊。」

听到这话，高兹轻笑了一声。

「说出来或许可笑，但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那些拥有了与自身身份不符的力量的人，结局总是死亡。」

「…….」

听到这话，他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高兹也作为银风的先遣使参与其中。

-那么，去抹去你的过去吧。

如此选拔出的优秀种子，正是阿肯。

有一天，他带着高兹前往了某个地方。

过去的母亲，过去的父亲，甚至连妹妹。

银风听后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你刚成为银风眷属的时候，虐待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夫。我不仅没承认你是银风眷属，还那样残酷地对待你。而且还把你当成是一个妄想篡夺银风之位的傲慢家伙。就算死在你手上也是罪有应得。」

比起在贫瘠的土地上耕作或猎杀骨瘦如柴的野兽，打造出一名最强战士并奉献出去，是维持部落生计最可靠的手段。

「我不是傻瓜。您被夺走了精华正在走向死亡，而我却安然无恙，这种简单的推断我还是做得到的。」

而现在这个，是最柔弱的孩子。

他回答道。

那动静仿佛在诉说着并非错觉，越来越剧烈，终于显露出了身形。

露里本应该在最后死去的。

和那时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俯视着露里。

「高兹大人……撒谎的时候会露馅的。」

高兹的耳中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们正在密谋，共同秘密筹划着一个计划。

那慈祥的表象下包裹着利刃，在服从与戒律面前，容不得半点慈悲。

可她现在完好无损地活着，而他却在步入死亡。

「是的。在我的记忆里，您简直就是噩梦的代名词。」

他指向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利用大恶魔的血液塑造人类，打造超人。

「为什么我还活着，而您却在走向死亡？」

为了成就那伟大的光芒而沦为阴影的，正是高兹。

他被称为守护龙并受到赞颂，不过是基于缜密计算所营造出的虚像。

没有丝毫犹豫。

她抛出了那个未解的疑问。

「…….」

所有恶行的罪名都由高兹全盘承接。

那根手指的尽头是一个部落村庄。

那里有斯托雷乌斯和普隆特西斯。

像往常一样杀了人，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银风很中意高兹。

露里握住了高兹的手。

「…….」

「我为何会有那种资格呢？」

「就像当初在一切化为灰烬的地方将你带出来时一样……我只是心血来潮救了你而已。」

「如果推断出来了……那不就是你的答案吗？」

全部杀掉，斩草除根。

「谎话。」

「什么？」

高兹像个终生都在服从与战斗的机器一样回答道。

-成为眷属，便要抛弃你所有的过去。从今往后，你将成为我的儿子并服从于我，必须舍弃所有与过去羁绊相关的一切。你能做到吗？

从中钻出来的是一个小女孩。

＊ ＊ ＊

「要嘲笑的话就嘲笑吧，要杀我的话就动手。你有这个资格。」

高兹必须杀掉的，是像剑圣或法师那样能抵御这种灾难的存在。

「现在，明明打算跟您真正地分出生死，您却在最后时刻从伊奥尔加大人手中救了我。」

「我想亲耳听您说。」

高兹从小就被钦定要成为银风的子嗣。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那位高兹大人，对我会有那种矛盾的行为。」

银风是比传闻中残忍得多的巨龙。

既然已经筛选出一个，那么剩下的理所当然要全部剔除。

在斯托雷乌斯的雷电落下而化为废墟的地方，发生了从未有过的事。

「当然，主人。我将证明我的忠诚只向您，我的父亲，一人倾注。」

利用龙血，在获得援助的同时，王国们变得繁荣昌盛。

看到碎石堆中有东西在蠕动。

绝对的唯一。

正因如此，他并不擅长撒谎。

初次见面时握住的那只手。

他一定知道高兹厌恶自己。

「只是运气好罢了。」

「…….」

他是一名战士，也是伟大之人的儿子，是众人的典范。

但这并不妨碍他打心底里排斥银风。

在银风的主导下，王国诞生了。

他们找着荒谬的借口，将国王、臣子乃至百姓全部灭绝，不留半点余地。

「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

露里紧紧攥住了拳头。

露里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高兹。

在隔着一个篝火的此时此刻，

「所以，请允许我问您。」

「任何了解高兹大人的人，都无法理解这些情况。」

此后他才明白。

正因如此，才需要超人。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那双小小的手上。

而露里因为很久没有握过武器，老茧已经褪去，触感柔软细腻。

能得到宠信应当是无比荣光的事。

只是这事实被那权威和恐惧所掩盖了而已。

他并无不满。

但内心深处却先涌起了一阵不安。

当然，那所谓的荣誉，不过是建立在肮脏的大人们的世故之上的虚像罢了。

「求您告诉我吧。如果您现在已经是最后时刻了，我希望能听到真相。」

银风总是将这样的高兹留在身边。

目的是借此建立庞大的帝国，让人类更易于被统御。

因为战士本就是没有情感的工具。

「明明想方设法想带我走，却又放弃了，」

『她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他是一位经过千锤百炼的战士，也是一件工具。

能从他脸上感受到的，只有无力感。

「哪怕成为了战士，也没有什么比看着您的眼睛说话更让我害怕的了。所以相比之下，训练的时候反而觉得更轻松些。」

因为他从小就具备了天生的战士天赋，所以被银风选中并不困难。

然而，这三条龙的终极目标并非那种平庸的多数。

露里颤抖着继续说道。

北部的最高荣誉是成为银风的眷属。

在那之前确实一直如此。

那是高兹从小生于斯长于斯的部落。

他是一位终生手握武器、千锤百炼的战士。

「即便我挑战了您的权威，您还是训练我并放我离开，」

高兹照做了。

当她能够直视他的眼睛时，才发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