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巴巴托斯

她睡得十分安详，仿佛是悬在半空中躺在床上一样。

纯白色的圣女服，以及刻有阿尔特纹样的头冠。

西特里潜入其中，凝视着那个身影。

「我们应该约定过的吧，西特里。」

费尔达冷冷地警告道。

让她立刻退下。

西特里对费尔达的话充耳不闻，只顾着将奥利维亚的身影收入眼底。

「你知道吗，哥哥？」

她开口说道。

手指指向了奥利维亚。

并没有触碰。

意味着她正在遵守契约。

「阿肯一族不过是银风出于有趣的想法制造出来的精美瓷器罢了。做得相当隐蔽，以至于过了很久都没被察觉。嗯，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不是吗？」

「…….」

「世上谁会想到用大恶魔的血去创造人类呢？又是哪个混蛋敢动心思去触碰地狱界的禁忌啊。」

西特里那蛇一般的身躯在奥利维亚身边游走，仿佛随时都会触碰到她。

「嘛，不过看着还是挺有意思的。到底谁的血脉继承者能成为皇帝？我当时还为此打过赌呢。唯一确定的是，我的那份最没用。」

仿佛感到不快，他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幻觉与淫欲。

只要视虔诚为重的阿尔特教团还存在，那种颜色就不能随意使用。

欲望就如同盐水，越喝就越是口渴难耐。

这种奇妙又陌生的感觉，或许能在当前的局面下提供帮助。

那是因情绪波动而引发的激荡吗？

无论乌雷亚斯还是亚历山大，作为人类或许有出色之处，但作为皇族却远远不够格。

西特里的胜利宣言仍在继续，但费尔达正仔细倾听着那声音。

「那个没用的丫头持有的生命容器，随你用去吧。因为从现在开始，这具身体归我用了。我即是这塞尔德斯的新主人，也将成为统领整个地狱界、伟大的大魔王！」

然而西特里只是嗤笑着那样的费尔达。

费尔达认得这本书。

-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吗？巴巴托斯根本不存在。你是想召唤一个不存在的恶魔吗？

那是一个身为父亲，同时作为万民皇帝所承担的责任感。

他清晰地注视着西特里。

就算不是这样，七大恶魔也会戏弄她，试图将她作为自己的新化身，那残酷的命运终究无法避开。

不，事实理应如此。

「不过，他们倒也没让我失望到最后。」

戈德弗里所说的，无法逃脱的命运。

西特里是为了拿回它而不择手段的恶魔。

那是费尔达的灵魂，

西特里咧嘴阴笑起来。

西特里曾立下过契约。

「如果那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碎混在一起的血，那确实可以这么叫，但这一位，应当称之为大融合。」

「历代皇帝里最强的要数戈德弗里，就是被哥哥亲手杀掉的那个王。他可是唯一的巴尔的阿凡达。竟然拥有预知未来并进行应对的能力。凭借那能力，他将亲族们杀得片甲不留呢？奇怪的是，那位出色的父亲似乎并不打算分给孩子们力量，生出了一群平庸的后代，真是令人怜悯。」

然而，对于恶魔而言，根本不存在非此即彼的二选一。

奥利维亚无论如何都会成为那个君临地狱的女人。

只有在没必要承担相应风险时，才会勉强从中择一。

是那早已融合的戈德温的精粹，

西特里的脸上掠过复杂的各种情绪。

是打算现在就啃食，还是打算舔舐，

费尔达将手伸向虚空。

即便已经坐上了大恶魔的宝座，她仍不满足于此。

命匣嵌在佩内洛普体内，一旦交还，最终将难以在赫斯提亚生存，但这并非费尔达关心的问题。

不。

曾化作阿蒙形态的乌雷亚斯。

而现在呢？

『我对奥利维亚究竟怀揣着什么样的感情？』

当那低语声落下最后一个句号时，费尔达抬起了双眼。

此刻，他正以此作为筹码与西特里进行交易。

终于，她发现了能再次填补那份渴求的盐水。

「什么？」

最终成型的是一本黑色的书。

随着言语深入，他的眼中渐渐染上了执念。

奥利维亚出生后便闭门不出，是为了努力寻找一个让她脱离那些恶魔掌控的未来，然而由于看不到那样的未来，她才最后现身。

而他最终放下这一切时，是因为心中有了确信。

费尔达询问着自己。

「我还以为我的是最烂的，没想到竟然能制造出如此美丽且诱人的存在。」

紧接着，她的手终于触碰到了奥利维亚。

「但是……竟然要凌驾于我们之上。你以为我们会坐视不管吗？」

大恶魔若非确信自己的胜利，绝不会做那种事。

迸发出魔力，低声警告道。

那动静并非源于心脏，而是由共鸣引发的震颤。

她蹭着脸颊露出了微笑。

费尔达向着那样的西特里举起手。

西特里以为那只是单纯的虚张声势。

「什么？」

对那君临地狱的僭越感到愤怒，以及想据为己有的贪婪。

「我从现在起就是奥利维亚了，哥哥。」

西特里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欲望也随之膨胀。

「黑色太阳……。」

被称为塞尔德斯大陆毁灭之征兆，是阿尔特教团成员最为恐惧的存在。

若有两个选项，他们只会想方设法将两者尽收囊中。

此刻，在这个瞬间，世间恐怕没有比那场交易更诱人的了。

她仿佛连自己都不知所措，边颤抖着边继续说道。

西特里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看着那本书，嘲讽着费尔达。

在那无数次涉足过的未来中，无法改变的命运究竟为何物。

曾化作摩拉克斯形态的亚历山大。

那一刻，我似乎稍微明白了。

「你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

即便如此，西特里依然满脸狂喜，贪婪地窥视着奥利维亚的面容。

那动静与情绪的起伏有着本质的区别。

「倘若这孩子将来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那她注定将统领整个地狱，君临天下！」

「现在放弃吧！因为一切都已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恭喜。你的血脉竟能存活至最后。既然如此，现在可以放手了吧？难道你就不担心你的命匣吗？」

而他的直觉是对的。

西特里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奥利维亚的脸颊。

正在与位面彼端的声音共享着波动。

所有大恶魔都是如此。

「阿凡达？你该不会以为我仅仅打算把这孩子当作阿凡达来使用吧？看来我哥哥还差得远呢。」

刹那间，一直躲避着光粒子的黑暗如粘稠的柏油般凝聚在费尔达的手中，并构筑出了形状。

那是诱导他人时极好的能力，但问题是，那注定无法成为继承者。

-巴巴托斯的影之术书……就是那本广为人知的魔法书吧？

「是啊，命匣。那确实很重要。毕竟那是维系我生命之物。」

戈德弗里从未放下过他所背负的重量。

「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一种源自本能的不快感油然而生。

「你是说奥利维亚是个杂种吗？」

那便是能够拯救奥利维亚的确信。

从满月圣女安格雷姆那里听来的。

「最后一次警告。放开那只手滚开，西特里。」

「现在我是在拿你的性命与你做交易，西特里。你没必要沉溺于将奥利维亚当作阿凡达的欲望之中吧？」

「告诉你一件事吧。这孩子可不止是简单的阿凡达。和我的身体契合？才不是那样。这孩子的体内流淌着所有恶魔的血液。」

『黑色太阳奥利维亚……。』

我真的会是那样的人吗？

「淫欲与幻觉的恶魔，西特里。」

西特里的瞳孔中流露出纯粹的渴望。

费尔达早前就听过那番话。

那感觉异常陌生，仿佛并非发生在费尔达的身体里。

黑色太阳。

西特里也认得。

简直像是一场胜利的庆典。

那是它们在低语。

费尔达向着那般否定的西特里发问。

随即，费尔达的圆环内有什么东西蠕动了起来。

甚至对自己的力量只能触及那一小块区域的事实感到不满。

只要完整归还奥利维亚，就交还西特里的命匣。

「在大恶魔之间也流传为传说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