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既长又短的一生

禁忌之森。

这是梅萨博斯克领地内禁止一切事物出入的土地。

在那儿，一个女人坐在岩石上。

紫色的头发，空洞的眼眸。

与用本能威压压制一切的巨龙不同，她散发着阴湿的气息。

正因如此，才会本能地警惕，意识到那里存在着不同次元的危险。

那正是名为佩图尼亚的巨龙的本质。

她在虚空中晃荡着双脚，哼着什么东西。

夹杂在混乱曲调中的歌声，散落在了随风起伏的树林间。

佩图尼亚的哼唱戛然而止。

佩图尼亚抬头向上望去。

在那里，一个女人正走下来。

那女人浑身赤红，仅凭那抹红色，便足以知晓她的身份。

「巴尔德罗巴，你来了？」

「…….」

「看来你并不想聊天啊。」

「……对不起。」

「没关系。是来找梅萨博斯克的吗？」

「嗯。还有……姐姐你。」

「也是呢。我带你去。」

在那臭味的源头，梅萨博斯克就在那里。

「看来是有什么事了。你居然会露出那种表情。」

巴尔德罗巴让梅萨博斯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仅仅是闻上一口，仿佛就会染上可怕恶疾的臭味。

「心意我领了。这就足够了。」

「你是为了让……梅萨博斯克走得轻松一点吧。」

「佩图尼亚姐姐……杀了我吧……求求你……我这样——。」

「不，姐姐别过来。我……现在样子太难看了……。」

「不是那样的。你是我的骄傲，是我的妹妹。你能担心我这个没用的姐姐，我真的好感谢。」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不，不行。我……。」

「谢谢你，佩图尼亚姐姐。」

在那明朗的微笑中，梅萨博斯克也跟着试着笑了笑。

「还是很漂亮啊，嘿嘿。」

「所以我想着应该没什么难的就接手了，结果并不容易。我的身体会杀死触碰的一切，但梅萨博斯克却没能那样。呵，想必其他同类也差不多吧。」

只剩下了被紫色毒素侵染，正承受着无尽痛苦而绝望哀嚎的灵魂。

「可是我太蠢了，只会被人利用……还只会让你感到痛苦……对不起。我是个没用的东西。因为我是个没用的东西，真的对不起……。」

梅萨博斯克的身体开始消散。

「……嗯。」

佩图尼亚走在前面引路，她默默地跟在身后。

「……好，我知道了。」

佩图尼亚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像是理解了一般点了点头。

那是尖叫。

「她正盯着梅萨博斯克呢，真是个阴险的丫头。她想，只要拥有了那份生命力，要打败你绰绰有余。」

从触碰的地方开始，传来阵阵刺痛。

「费尔达先生……快要死了。」

「没事。我只让她带了一半过去，免得她做些多余的事。」

她本以为像往常一样只有佩图尼亚在，没想到后面还有人。

「…….」

「嗯？」

巴尔德罗巴甜美地笑了。

「这……样吗？」

「连我这种没眼光的人看了，都觉得是个不错的男人。你觉得你们能过得好吗？」

「果然。」

看着那明媚的微笑，梅萨博斯克再次崩溃了。

「姐姐……。」

但她无法抗拒巴尔德罗巴的触碰，最终，那张被痛苦摧残的脸还是被捧住了。

「森林与活力的位格啊，愿赐予你永恒的长夜。」

梅萨博斯克的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

「我……现在想休息了。能看到姐姐这样笑着……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在梅萨博斯克的记忆中，那样的女人只有一个。

「巴尔德罗巴姐姐……？」

「姐姐！」

当巴尔德罗巴体内绽放出光芒时，紫色的毒素转瞬间被焚烧殆尽。

平时爱流泪的巴尔德罗巴，此时却没有哭。

巴尔德罗巴尊重了那个选择。

凄凉的风声变得愈发粗粝，很快就变成了一种能听得懂的声音。

然后，她用力抱住了被毒素浸渍、备受折磨的她。

她嘟囔着，朝巴尔德罗巴迈开了脚步。

「嗯，嗯。是吗？」

浸染毒素、因痛苦而呻吟的梅萨博斯克，逐渐平静了下来。

但这并不容易。

她靠在岩石上，痛苦地尖叫着。

「对不起。姐姐。」

那是很久以前听过的嗓音，正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终于，到达了那充满尖叫声的洞穴。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佩图尼亚坐在了梅萨博斯克刚才靠着的岩石上。

「你说过要结婚了，对吧？」

「…….」

那因腐蚀而痛苦不堪的躯体，化作尘埃随风而逝。

她抬起视线，看向巴尔德罗巴。

「看来我的毒没用，所以你才没带走它啊。」

她为了让梅萨博斯克能靠得更舒服些，露出了坚强的笑容。

梅萨博斯克悄悄往后退去，试图遮住自己的脸。

一个拥有红发的女人。

佩图尼亚的毒，染在了她的手上。

巴尔德罗巴转过头，对佩图尼亚说道。

梅萨博斯克号啕大哭，巴尔德罗巴温柔地笑了。

但没走几步，便摔倒了。

梅萨博斯克极力想要遮掩。

「真是不可思议啊，巨龙们这种存在……即便彼此想要杀死对方，也无法分出胜负。」

「我让她去找巴尔德罗巴，她说……不想给你增加负担。说没脸见你。直到最后都那样说，是不是很滑稽？」

明明听着这么凄厉的惨叫，她竟然说没事。

那副仿佛在温暖地包裹着胆怯内心的弓身姿态。

她对她唯一的心愿。

巴尔德罗巴向着那样的梅萨博斯克走去。

「本想给你丈夫送束花祝贺一下，结果都枯萎腐烂了，也就没法送了。」

巴尔德罗巴将梅萨博斯克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梅萨博斯克……跟姐姐一起走吧。好吗？姐姐身边有很多好人。还有奥多格拉萨多姐姐……我们可以在一起过得很快乐。」

「对不起，姐姐。我……想尽办法……想要做到你没能做到的事情……可是……」

「那阴沉的家伙求过我。求我一定要杀了她。说不想再被利用了。」

她低头看向空荡荡的手掌。

被毒素折磨的她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被头发遮住的双眼圆睁。

那头绿色的长发，那高挑的身材。

巴尔德罗巴把萦绕在心头的苦涩终于吐了出来。

巴尔德罗巴一言不发，只是跟在她的身后。

-啊啊啊啊啊！！

「她对我而言……就是那样体贴。」

那虽有些生涩却分外甜美的微笑。

「梅萨博斯克……我漂亮的妹妹……让姐姐看看你的脸，好吗？」

佩图尼亚在虚空中踢了踢腿。

「那么梅萨博斯克她……」

如果任由其侵蚀，她将会在神经被焚烧的剧痛中死去。

在痛苦中呻吟的梅萨博斯克哀求道。

「伊奥尔加先到了。」

那颗早已被岁月压垮、饱受蹂躏的心，连那样的笑容都觉得是一种奢望。

这一切，全都消失了。

但这对巴尔德罗巴来说毫无意义。

「不需要感谢。结果上来说，她还是在经受痛苦后才死在你手上的。」

佩图尼亚刻意加重脚步声，引开了梅萨博斯克的注意。

那是皮肉反复腐烂溃败，堆积再堆积才会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臭味。

「啊啊……。」

巴尔德罗巴若无其事地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