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彼此的模样

在大浴场，费尔达直接拥抱了奥利维亚。

在这寒冷的冬天，身体渐渐发凉，正觉得要冷的时候，费尔达终于抱住了她。

温水浸透了费尔达的衣物，他的体温被清晰地感知到。

『好温暖。』

即便隔着布料也已如此温暖，若是融为一体的话……。

心脏怦怦直跳。

终于，那个一直以来被极力隐藏的梦想在这一刻实现了。

她为了解开他的衣服，稍微挪开了身子。

然而，费尔达却彻底推开了奥利维亚。

「果然……还是不行。」

他这样说道。

奥利维亚眼眶泛红，问向他。

她想以此勾起他的负罪感。

「为……什么？」

「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然而，连那种伪装也无法再维持下去。

费尔达的脸看起来愈发悲伤了。

「当我站在诱惑面前时，会如何做，我有一点好奇。」

「你找到……那个答案了吗？」

费尔达点了点头。

奥利维亚眼中残留的纯粹积蓄着流淌而下。

奥利维亚将下巴靠在边缘，仰望着天花板。

「…….」

正因如此，她反而更加深爱着他。

若是凡人或许会那么想，但在奥利维亚看来却并非如此。

奥利维亚叫住了他的名字。

那表情太过于悲伤，完全不像是因为爱。

奥利维亚茫然地嘟囔着。

「那还真是太好了。」

「醒醒吧，勇者。」

现在她真心地希望他能幸福，一切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对这段记忆产生执念。无论是你，还是我……。」

「哼哼，你是这么想的吗？」

还有一个紧闭着双眼的小女孩，遮住了她视野的一半。

「我……吗？」

见奥利维亚仿佛在说「少开玩笑」般瞪着自己，奥多格拉萨多也显得有些吃惊。

「…….」

「我不是要以此加深我的执念。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把你变成一个俗气的男人吧。像那些曾向我求爱的无数男人一样，渴望我吧。」

她也不会再爱任何人了。

她分明是在走向死亡。

那位成熟而美丽的姐姐。

「…….」

奥利维亚本想冷嘲热讽地反驳，却感到了某种异常。

「如果就这样与你发生初次关系的话……我对你的感情可能会改变。我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感情。」

那精心打磨过的刀锋极其锐利，甚至让人感觉不到被割开。

他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现在已经别无所求。

金发碧眼却紧闭着双眸的那个女人，是奥利维亚熟识的人，不，那是巨龙。

伴随着戏谑的语调，传来一阵带着鼻音的笑声。

她不会再爱那个沦为平庸男人的他了。

「费尔达。」

她最后明明是闭上双眼，坦然地迎接自己的终局。

奥利维亚将视线转向别处。

「那样一个无足轻重的男人，竟然是我甩了他……。」

阿肯家族的人全都死了。

那种结局会如何流向，费尔达早已预见。

因此，费尔达最后这样说道。

可是，为什么她还活着？

奥利维亚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转过身再次浸入浴池中。

一切都是谎言。

费尔达小心翼翼地将她向后推开。

「我……。希望你能幸福。」

「是你救了我吗？」

奥利维亚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短剑。

血迹正在扩散。

「奥多格拉萨多……。」

「没错，就是我。」

「难道不是阿尔特希望你还没离开这个世界吗？」

她确信，这就是送别他的最后仪式。

那是一个无比美丽的笑容。

原本刻在右手的圣痕再也感觉不到了。

费尔达放下那样的奥利维亚，打算离开。

「多亏了你刚才的话，告诉我我之前是有多短视……。我以为你会像个男人一样占有我，没想到竟然是个优柔寡断到这种地步的男人。我居然以为自己爱的是这样的男人。」

「……是我甩了他。」

「终于变得像姐姐一样了……。」

那里有一面镜子，映照出了奥利维亚自己的身影。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鲜红的血液在温暖的浴池中蔓延开来。

随着她自行了断，复仇的誓言也画上了句点。

「能对我说一句你爱过我吗？」

奥利维亚是这样认为的。

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天花板上的镜子，而是大理石天花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只能看作是奇迹发生了。」

奥利维亚终于正在绽放。

由执念所构成的爱情结晶。

「姐姐。」

「难道说……。」

「奥利维亚。」

奥多格拉萨多像是觉得可爱般笑着回答道。

「我明白了，所谓人心并没有那么坚定。」

他在笑。

她悲哀地笑了。

就像那长久以来一直停留在花苞状态的红玫瑰，终于彻底盛开一样。

愣愣地看着费尔达的奥利维亚终于开了口。

「至少把此时此刻你那动摇的心全部倾诉出来再走。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你……彻底放下。」

「很抱歉，但在我还没来得及出手之前，你自己就已经愈合了。」

斯特拉·阿肯。

只有移动身体时带起的水声在回荡。

爱已经超越了执念，最终连心中残留的余念也能舍弃了。

「最后，能为我做一件事吗？」

奥利维亚的话并不是谎言。

然而没过多久，从双腕流出的红色染料便覆盖了她的身体。

即便是皇帝死了也依然存在的复仇誓言，已经完全消失了。

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经被救起，并且换上了干爽的衣服。

然而，视线却模糊了。

宽阔的大浴场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

然而没过多久，她便睁开了眼睛。

奥利维亚冷漠地送走了费尔达。

说是自己愈合了？

「奇迹什么的……。」

这里依然是她原本所在的大浴场。

「噢噢，你醒啦，勇者。」

费尔达绝非仅仅因为那种程度就会沦为平庸男人的人。

「我……希望你幸福，奥利维亚。正因如此，哪怕这是能让我长久活下去的方法，我也不能拥抱你。」

她用那锋利的刀刃狠狠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并不是因为看着那张脸而感到厌烦。

「明明是我甩的他……。」

「现在，滚吧。」

奥利维亚的意识向下方沉去。

「为什么……。」

人们如此渴求，却又恶毒诅咒着的她的身体，此刻看得一清二楚。

「我爱过你，一直以来……」

「哎呀，我们皇女殿下瞪人的样子简直跟鬼神没两样！长得漂亮反而更可怕了！」

甚至还有那透明的水也无法遮盖的赤身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