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拯救世界
第1章 第 1 章 拯救世界
第1章 第 1 章 拯救世界
雲湧一覺醒來,天塌了。
CE團隊發表了最新研究成果:《相對論性宇宙湍流中流體力學梯度展開的發散》。
他來回看了三遍,轉發截圖導師劉先峰。
雲湧:老劉,這是什麽意思?
劉先峰同志回消息很快,一看就在開會摸魚。
老劉:意思是,和你的研究結論完全相反。
雲湧:那我論文怎麽辦?我都寫完初稿了!
老劉:問題不大。說不定你的研究可以推翻CE團隊的新成果,開拓新視野。畢竟,證明一個全球知名團隊的研究成果是錯的,本身就是一個極好的創新點,值得一篇頂刊。
雲湧:……
他眼前一片漆黑。
推翻知名團隊,論文發至頂刊。
啊?我嗎?
老劉在說什麽地獄笑話。
CE團隊是研究宇宙湍流領域的專家。
人都給判死刑了,那不就是他一年半的研究白費,全部清零!
論文作廢!
雲湧大腦缺氧一樣天旋地轉。
視線模糊之中,仿佛有一道光,從他頭頂散下來,金光閃閃,就跟接他上天堂似的。
心也跳得厲害。
完了完了。
我是氣急上頭,準備猝死了?
一道清晰的聲音出現:
“請問是身份證號500xxx的雲湧嗎?”
嗯?
誰在報我身份證?
雲湧都出幻覺了。
這CE團隊作孽不淺,又整瘋了一個。
不知道他們的研究成果,在全世界殘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那道聲音繼續說:
“已确認身份。雲湧意識清醒,正在接入中,請稍候。”
好像不是幻覺,真的有人在說話。
雲湧困惑的睜開眼,還是他的單人宿舍,慘白的天花板,什麽都沒有出現。
但他的耳朵直接聽到了聲音。
“這裏是救世系統,現在為您闡述當前任務的重要性。”
雲湧虛弱的摸出手機,關閉音量。
聲音還在響:“根據我們收到的信息,世界正在面臨重大危機……”
雲湧煩躁的關閉手機後臺程序。
什麽抖音小紅書B站,統統一鍵清空。
那道聲音還在說:“……我正在與您的意識對接,不是手機外放沒關。”
“噢。”
雲湧覺得自己瘋得挺有禮貌的,幻覺還會說敬語。
“您請說。”
系統說:“世界正在面臨重大危機,有一個超級大反派,正在研究反人類的課題,等他研究出來了,就會毀滅世界,全宇宙将會陷入難以想象的災難。”
雲湧一聽,世界都要玩完了,那他的學習沒有意義,研究沒有意義。
原來人類直到滅亡那一刻,都無法建立正确的宇宙湍流現象的數學模型,人類的存在落入虛無,靈魂永将孤寂至死。
毫無求生欲。
系統:……
系統:“你搶救一下啊!”
有什麽好搶救的?
這種世界不賠他一個億都叫補償不到位。
雲湧也不管自己算是瘋了還是幻覺了。
“罷了,系統是吧,我先問你一個問題:CE團隊剛剛發布的研究成果是正确的嗎?”
系統安靜了一會兒,像在搜索這個問題的答案。
“是的。”
很快,系統的聲音重新出現。
“在宇宙湍流領域的發展初期,研究往往容易陷入盲目探索的困境。然而,CE團隊發表的《相對論性宇宙湍流中流體力學梯度展開的發散》及時證僞了錯誤的假設,消除了該領域徒勞的探索盲區。使得後續的科學探索得以繞過無效的試錯環節,直接聚焦于更具潛力的核心問題。”
錯誤的、徒勞的……
雲湧心梗。
那不是探索盲區,那是他的研究成果!
是他一年半的日日夜夜,是他從小的理想信念,是他畢業的希望!
雲湧倒頭等死。
“還是毀滅吧,記得通知反派炸地球的時候利索點,最好瞬間汽化。我怕痛。”
“不要啊!”
系統都震驚了,沒見過這麽沒有求生欲的。
“你為什麽站在反派那邊?!難道世界不美好嗎?”
“再美好我的論文都完了。”
雲湧想起自己五百天的努力,毀于CE,比聽到世界毀滅還痛苦。
“如果今年發不出論文,就算老劉仁慈,學校通情達理,我大概率也要延畢了。”
“這麽冷門的宇宙湍流,上一次颠覆性的證僞發現,還是八十年前,比建國還早。”
“怎麽就我倒黴,努力一年半,變成了錯誤的、徒勞的探索盲區了。”
“研究成果突然被人否定,別說反派了,我都想把世界給炸了……”
雲湧抱怨着,忽然反應過來了。
“诶,等等,你說你是系統?”
系統:“是的,這裏是救世系統。”
“你算力多少?主攻什麽方向?能驗算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嗎?”
他來勁了,翻身爬起。
“不對不對不對——”
雲湧眼睛亮亮嘟,聲音甜甜嘟。
夾成谄媚的氣泡音。
“寶貝~你都能時空穿越、跨維度對話了,一定已經成功建立了宇宙湍流現象的數學模型了吧?”
室內沉默。
雲湧嘆氣。
你看看你看看,問到關鍵的東西,就不說話了。
雲湧咄咄逼人:“世界不是要毀滅了嗎?讓我救世界,首先得讓我順利畢業,你直接給我一篇SCI一區一作,不就什麽事都解決了嘛。”
系統:……
系統強調:“共享基礎科學的知識,不符合拯救世界相關規定。”
“為什麽不符合?”
雲湧記性好着呢。
“你都說反派研究的項目會毀滅世界,那說明我研究的項目是拯救世界的關鍵。”
“《宇宙湍流現象的形成和發展》,多好的救世課題,你拿去給領導彙報都有面子。”
“CE團隊把我研究方向一鍋端了無所謂,你直接給我一個新方向。”
“我寫篇新算法,拿個新成果,力壓反派,讓反派覺得自己的論文拿不出手,研究沒有前途,這世界不就救下來了?!”
義正辭嚴,很為全世界着想。
絕不是只為了自己寫論文混畢業那麽心思狹隘。
但系統沒有回應。
雲湧怒了。
“你不會是不行吧!”
這招有用,系統也怕被質疑不行。
系統說:“我的權限不能向你傳授相關知識,這是違法的。”
“什麽法?宇宙法?星際法?勞動法?”
系統又不吱聲了。
管他什麽法,雲湧只要宇宙湍流數學模型的核心算法!
雲湧說:“好,我拯救世界。”
“但這裏是地球,你要按我們地球的規矩辦事。”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壤壤,皆為利往。你讓我拯救世界,總要給我點兒好處,我才能幫你。”
“再說了,我也不是什麽貪得無厭的人,要不然你也不會選我。”
“你幫我搞定課題,我幫你搞定反派!”
很堅持。
系統:“我申請一下。”
雲湧:?
配給救世主的系統這麽菜?
要個基礎科學的核心算法,還要申請?
雲湧:“知識屬于全人類,你怎麽連基本的共享精神都沒有?你是人嗎?”
沒有回音。
好像真的去申請了。
不過,申請就申請。
申請成功:雲湧順利畢業,世界繼續美好未來。
申請失敗:世界毀滅!服務器關停!人類自由!靈魂萬歲!
哈哈哈,成功失敗全是好處。
聽起來可比申基金劃算多了。
雲湧心情很好。
被CE團隊推翻研究成果的崩潰,變成了悠閑。
他正要打開微信,告知老劉:導兒,我們的未來有指望了,我要拯救世界了。
忽然鬧鐘嗡嗡嗡,響得震天動地。
備注一看:搶1號機!!!
雲湧一個翻身,趕緊出門,本能的直奔實驗室。
作為劉先峰的開山大弟子。
雲湧發誓這一切都是他腦子沒有發育完全,理論知識匮乏,導致的人生偏差。
高中的時候,他不知道未來該報什麽專業。
平時在網上刷到什麽講座,就去聽什麽講座。
那會兒,劉先峰還是導師座下博士。
尚未畢業,籍籍無名。
于是承擔起了給學生科普,誘騙學生選擇本專業的重任。
當時他講的主題是《湍流》。
小到水龍頭一團一團的漩渦,大到黑洞與坍縮、弦理論和星際旅行。
湍流現象在水裏,在空氣裏,在宇宙裏。
曾經梵高仰望天空的星月夜,旋轉着蓬勃的生命力,仿佛呼吸一般的線條,就是呈現宇宙湍流的最好藝術。
還有維爾納.海德堡那句:
“當我見到上帝,我會問兩個問題:什麽是相對論?什麽是湍流?我相信,第一個問題會有答案。”
相對論已經有了答案,湍流才是未解之謎。
多浪漫!多崇高!
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特別喜歡星辰大海的宏大敘事。
從那之後,雲湧迷戀上宇宙湍流,亂七八糟的看了很多東西。
文獻、科普、研究、宇宙、科幻。
看得懂的,看不懂的。
照單全收,不論對錯。
興趣就這麽培養起來了。
曾經迷惑住梵高的湍流,迷惑住了雲湧。
他發誓,這輩子都要為那一團團小漩渦,貢獻出屬于自己的靈魂。
雲湧高考成績不錯,直接比照着劉先峰的履歷,報了劉先峰留任的學校。
劉先峰授課的時候,他像迷弟一樣,沖上去說:
“劉老師,當初我就是聽了你的講座,才來讀這個專業的。”
特別樸質,特別單純,特別讓人感動。
像是菩提老祖當年初見的那只猴。
稚氣未脫,嫩得老劉眼淚花花。
劉先峰感動的問:
“那你願意來讀我的研究生嗎?”
這和“你願意做我的嫡長子嗎”有什麽區別?
讀!
必須讀!
雲湧一腔熱血,讀了才發現——
原來老劉當初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憐憫、悲嘆、狂喜。
天無絕人之路。
居然有主動上門求騙的小笨蛋,讓他保住了飯碗。
終于不會擔心招不到學生,被學校解聘了。
畢竟,前方是地獄啊!
他們的研究方向很冷門。
不僅是宇宙湍流的純理論推導,還妄圖把複雜的高維宇宙,等價轉化為可嚴格求解的力學方程。
冷門到研二了,雲湧還是孤家寡人,劉先峰沒有再收到第二個得意弟子。
研究這個的,要麽是國際頂尖大能團隊,舉國之力,重金托舉。
要麽就是他們,初生牛犢不怕虎,要人沒人,要錢沒錢,致力于從一磚一瓦開始化緣,搭建屬于自己的團隊。
地球上絕大多數人從生到死、跌宕百年,都可能沒聽說這個針對宇宙湍流的冷門研究。
完全是理論荒漠。
往高大上講:
這項研究是為人類理解宇宙的本質而存在。
對人類探索生命的起源、宇宙的成形,至關重要。
往樸實了講:
他們做的項目,沒用,沒錢,沒反饋。
就像打開水龍頭,沖出來的小漩渦,随時存在,又微不足道。
是廣袤論文宇宙裏,随處可見的模拟、猜想、可能性。
存在的意義就是給別人的研究,帶去靈光一閃的啓發。
往世俗了講:
本專業擊鼓傳花、龐氏騙局。
要是招不到學生,實驗團隊就解散了,他們的研究就完蛋了。
這麽一想,也算是雲湧人生中第一次拯救世界。
拯救了劉先峰的世界。
所以他世界第一好的導師劉先峰同志,申請不到基金項目,也經常出去給老板們做外包。
算算随機偏微分方程呀,或者搞搞底層算法優化呀。
賺點兒碼農都能賺的辛苦錢,回來分給拯救他的小雲湧。
導師雖好,但讀起來真的痛苦。
主要是硬件設備不夠,全靠文獻來湊。
雲湧平時做驗算,還得去隔壁老王那兒“拼好機”。
老王是和劉先峰同專業的青年教師,做的應用物理湍流方向。
都是研究湍流的,帶上“應用”兩個字,可就不得了。
什麽無人機、什麽新能源汽車、什麽航海航空航宇宙……
只要能變成錢的,老王的專利都能應用應用。
于是,老王團隊資金充足,多得是企業的橫向項目。
也不介意師門裏不成大器的劉師兄帶着小徒弟打秋風,有空幫忙做實驗就行。
畢竟,他們富啊!
研究經費花都花不完,一棟實驗樓裏塞了三個工作站。
1號機資歷最老,實驗室奠基期的大功臣,性能雖然落後,但可以給不追求結果的學生,拿來學習開機、關機。
2號機頂配工作站,雲端GPU集群,專門進行極端湍流模拟。
3號機輕量級辦公,跑點小數據,查點國內外文獻,不堪大用。
這工作站配置一看,老2就是專供老王課題組的。
雲湧只能蹭着用用老3。
據他研一的使用手感,這老3還不如他的筆記本架個chatGPT好使。
平時做個方程運算,還得找老劉去找老王再找負責人張師兄,層層傳話,挑個空閑時間段,專門騰出2號機給雲湧用。
還限量。
畢竟,2號機按量付費,真不是他一個蹭機器的組外人員,想用就能用的。
年初時候,1號機突發惡疾,壽終正寝。
有錢的老王,火速批了資金,換了全新設備。
超強雙精度浮點算力!
雲端GPU集群包年!
分布式儲存!
簡直是鳥槍換大炮,再也不用擔心按量付費,燒光預算了。
本來老王想叫新機器4號機。
但是老劉說,444的,不吉利,不利于大家出成果。
于是新機器順利繼承了“1號機”威名,成了學生們競相争奪的對象。
包年付費的東西,不會需要摳摳搜搜掐點斷線,也不會因為運算了弱智假設浪費資源挨罵。
優勢太大了,老王座下同門師姐兄弟還為1號機吵過架。
于是,負責人張師兄給定個規矩:1號機先到先得,誰吵誰禁用。
雲湧一路狂奔,怨氣滔天。
要不是新1號來得晚,那些随便用2號機的家夥老來搶,他肯定能趕在可惡的CE發布成果前,順利發論文啊啊啊!
哪怕現在運算的結果已無意義,但機器還是要搶的。
不然他這五百天的苦,白受了!
熟練的雲湧,提前趕在上一個人算完之前,沖進實驗室。
1號機前面,已經站着一道消瘦的背影,看得他心裏一陣咯噔。
他還以為有人捷足先登。
提心吊膽的走過去:
幸好,是上一個使用者徐玉川。
對方提前了二十分鐘,來收結果。
徐玉川作為老王座下挂名博士,跟老王課題組的人沒什麽交流。
大導是院士,老王就是個提供實驗場地的王老師。
連指導都不用,人家就能全自動搞研究、寫論文、做項目、申專利。
究極J人,規劃力極強。
每次雲湧都喜歡排到他後面。
因為人家背後是院士,大家都不敢搶。
雲湧不一樣了。
他做超級冷門的理論推導,不靠院士吃飯,他敢搶!
嘿嘿。
雲湧熱情的湊過去,手已經伸出來了。
“徐博你出結果了?我能用了嗎?”
話都還沒說完,先把徐玉川跑的程序關了。
徐玉川也不多話。
他急着分析眼前的數據,帶着電腦回了工位開始乾活。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超絕研究之中,根本沒心思搭理雲湧。
好好好,雲湧就喜歡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博士。
從來不會噓寒問暖,浪費時間寒暄。
和他相處一室,就跟獨處似的,互不乾擾。
雲湧打開軟件,配置環境,假設條件,運行開始。
機器嗡嗡嗡的,吵鬧得令人安心。
看着不斷跳躍的數據,雲湧沒了以前的焦躁,還有了全新的計劃。
要是系統回去申請知識共享沒成功,他就讓系統往他們1號機上一插——
說不定超強算力,直接解答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與光滑性問題,讓他解決千禧年數學難題,拿下百萬美元大獎。
這成果,肯定能讓大反派無地自容!
他美滋滋的想着,實驗室又來人了。
“徐師兄,你做完了?”
周榮的聲音傳來,緊接着沉聲抱怨,“我去,雲湧,這麽早?”
哼,比你早。
幸好我料事如神,提前二十分鐘趕過來。
不然1號機肯定被周榮攔截。
老王的研究方向熱門,年年都有關系戶。
有徐玉川這種稀有的院士關門弟子。
也有周榮這種自帶資源的世家子弟。
這家夥,投胎投得好。
往上數三輩都是搞科研的,他爸又是本校的教授,帶團做的理論研究,名譽滿身。
地位高、門路廣,徒子徒孫遍地。
也是讓周榮這種論文都不用自己寫的學術混子,過上了好日子。
雲湧沒搭理他,周榮卻靠了過來,一看屏幕,笑了。
“還跑數據呢?不是CE剛發了論文,說你們研究方向完蛋了嗎?”
誰完蛋了,你才完蛋了。
雲湧斜着眼看去,微微揚起下颚。
“所以我更得跑數據了。畢竟我的研究,可能會推翻CE團隊的新成果。”
值得一篇頂刊!
作者有話說:
是愛情故事,沒有存稿。
讓我的夏天有點事做
真的很喜歡這種讀了很多文獻,下筆delete的感覺。
哪天沒更新就是讀文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