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105章 第 105 章 我要拯救這

我師兄是科研滅世戀愛腦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105章 第 105 章 我要拯救這

第105章 第 105 章 我要拯救這

喬恩是一個很好認出的人。

佝偻的背影, 程序員的格子衫。

在會場中各種青春靓麗、高大壯碩的穿搭裏,格外顯眼。

雲湧一路追趕,卻總是遭到阻攔。

“哦, 對不起。”

笑着道歉的學者, 稍稍讓了讓, 繼續跟朋友攀談。

“麻煩讓一讓, 謝謝。”

橫空穿過的展架,非得在這時候阻擋他的前路,緩緩搬運。

雲湧急急急, 又不能伸手把這些人給推開。

只能等待或是繞道,盯緊了前方緩緩遠離的佝偻背影。

系統大為不解:“你怎麽了?看見誰了?”

困惑一問, 竟然讓雲湧心頭一跳。

系統不知道?

不知道這個喬恩是傳遞消息的未來人?

還是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追上喬恩?

剎那間,雲湧冷靜了下來。

他的視線,依舊盯着那道不疾不徐的背影。

但他放緩了腳步。

“我以為師兄在前面……”

他找了很好的借口,順手把胸牌挂在脖子上。

系統都覺得奇怪。

“不是胸牌打錯了嗎?回去換啊。”

雲湧發現了, 系統根本看不見胸牌上的John Doe。

頓時放了心。

“又不影響, 戴着呗。”

“如果誰問我是不是雲湧, 我就舉起牌子說:不是不是, 你認錯了。”

很符合雲湧的習慣。

并沒有引發系統的繼續追問。

雲湧仍是盯着格子衫背影。

比誰都清楚機器視野和人類視野的差別。

系統這樣的機器,記錄的是信息。

紛蕪繁雜的信息, 逐幀記錄, 一秒上萬, 遠勝于緩慢遲鈍的人類視野。

但是,人類對于違和的、異常的、不合常理的信息,天生敏銳。

經由大腦的補全和重編,獲得與真實情況截然不同的信息。

就像“John Doe”一樣。

在機器視野裏,不過是千千萬萬普普通通的平凡人類, 沒有差別。

在人類視野裏,那是不該存在的無名氏,在此現身。

喬恩,出現在人類眨眼與掃視的抑制窗裏。

那些屬于喬恩的片段,在人類專屬的預測編碼與時間綁定之後,形成了連續的信息。

通過大腦的記憶和推演,補全了整個“人”的存在。

雲湧受到了信息的欺騙。

欺騙他這裏存在一個人類閉眼就會消失的喬恩。

用以傳遞信息。

哈!

雲湧想明白的瞬間,還是想罵系統。

權限低的東西,就是哪哪不如人。

這些能夠跨時空傳遞信息的革命者,确實厲害。

人類的視覺系統是一個貝葉斯推理機。

他們利用人眼與大腦天衣無縫的眨眼抑制、跨眼動整合與預測編碼、時間綁定與知覺恒常性,造出的專屬幻覺。

也就是說……

那位憑空消失的理查德.羅伊。

這位突然出現的喬恩.道。

基于人眼與大腦共同的欺騙機制,欺騙所有人:他們“真實”存在。

所以系統看不見,系統查不到。

因為系統獲取的一切信息,來自真實。

這種虛假中産生的“真實”欺騙,完全逃離了非人類的監控!

革命者打出一記人類專屬信息差。

如同黑白點陣拼出的可口可樂,人類的眼睛會欺騙你:這是紅色。

機器的眼睛只會如實表示:黑白的。

雲湧放了心。

不要急,沒關系。

峰會持續這麽多天,喬恩敢于注冊簽到,領走胸牌。

一定有他們的計劃。

他不能引起系統警覺,導致計劃完蛋。

畢竟,喬恩可能是他解決問題的唯一外援。

他必須緊緊抓住了!

雲湧跟着小跑一段,已經進入了立滿研究成果的展廳。

這邊似乎是“從誇克到宇宙”分區(Quarks to Cosmos)。

展示着物理研究機構,在粒子、核、引力方向,不同的前沿進展。

雲湧視線落在那些展板上。

清晰見到字幕給出的翻譯。

他曾經不熟悉的粒子、暗物質、核,成了他掃一眼就能了解研究進展的老朋友。

并不影響他分神觀測喬恩的狀态。

喬恩與他始終保持着某種距離。

那種奇怪的、詭異的、穩定的狀态,似乎在警告雲湧什麽。

貝爾飛船悖論、玻恩剛性、共動距離。

都在不斷描述這樣的現象。

無論是什麽,都在努力阻止雲湧沖動的追上喬恩。

這是一種安排。

是命運是物理是規則,在謹慎的安排他與喬恩的碰面。

雲湧甚至嘗試停下腳步。

按捺住心髒劇烈跳動,假裝在看旁邊的研究成果展板。

果然,他視線的餘光見到那道佝偻的身影,也停了下來。

似乎對旁邊的宣傳海報感興趣,駐足欣賞,距離恒定。

有意思。

諜戰片裏的卧底接頭,也是讓雲湧在老美體驗上了。

為了保證碰面的安全。

為了迷惑監視的系統。

他們就這樣不斷的轉移位置,互相試探,等待适合碰面交換信息的時機。

以至于整個世界會議中心,在雲湧耳畔出奇的吵鬧。

那些劇烈的心跳,急促的呼吸,乃至緊張的吞咽,條件反射的咳嗽。

都在不斷乾擾他的感知。

他想,喬恩在試圖告訴我什麽。

就像進入了一條視線全黑的隧道,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唯一的棕色螢火信标。

他緊張得害怕跟丢,又确信它不會消失。

眼前翻譯彈幕持續不斷,傳遞着物理研究者的探讨、嬉笑、分析。

系統的存在感一直很強。

他們慢慢的走,慢慢穿梭于會場的展板和人群。

直到雲湧緊繃的精神,從沖動到冷靜。

後背冒出的冷汗在場館裏烘乾。

依舊保持着固定距離。

雲湧知道喬恩在等。

等一個合适的時間,合适的地點,合适的條件……

忽然,系統慌張的叮囑傳來。

“出事了!我去開個會,你別亂跑也別去找反派啊。”

雲湧瞬間明白:

It's TIME!(這就是“時間”)

雲湧在原地數了三秒,果斷轉身往喬恩所在的方向跑去。

他們之間始終保持的距離,正在逐漸拉近。

喬恩順着會議中心碩大的場館,消失在拐角處。

雲湧緊追上去,那道消失的身影站在原地,終于等到了他。

喬恩有着一頭棕色的頭發,疲憊憔悴的中年老外樣貌。

戴着一副老式眼鏡,和檔案上的照片一樣,平靜的與雲湧對視。

他說:“你好,救世主。”

雲湧清楚的聽到了聲音,看見了喬恩說話。

但大腦傳遞給他的感覺,混雜着奇怪的回響。

仿佛他們不是身處寬敞廣闊的世界會議中心,是身處狹窄混沌的黑暗之中。

聲音不通過空氣振動,進入鼓膜。

直接進入了雲湧的意識。

并且,沒有在系統的翻譯字幕裏,留下半點痕跡。

雲湧沒空追究喬恩說話的原理,立刻問道:

“我要知道諾亞的答案。”

“我要知道你們的目的。”

他很努力的壓低聲音,唯恐被系統察覺。

卻止不住情緒的起伏。

洶湧激烈的嘶吼他關心的問題:

“我要知道,我和師兄到底怎麽回事!”

喬恩聽到這樣的質問,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

他說:“我很高興,你能保持着如此強烈的困惑和真實的憤怒。”

困惑?憤怒?

那确實夠強烈夠真實的。

被瞞着什麽都不知道,上來就叫他救世主。

系統也是,喬恩也是,羅伊也是。

雲湧:“你叫我救世主,必然是要我拯救這個世界。”

這一套雲湧太熟悉了,系統天天都用。

“我願不願意救,取決于你的回答!”

他可不是什麽悲天憫人的善茬。

如果這個世界無法變成他想要的活人地球,毀滅也可以,完蛋無所謂。

正義的虛名毫無意義。

只有人類真實的存在,感受到幸福和快樂,世界才值得拯救。

喬恩不疾不徐的說:

“我能告訴你的,是你已經知道的東西。”

“你不知道的那些,羅伊應該嘗試過了。”

漆黑一片,落入沉默。

即使喬恩和羅伊,想要如實回答雲湧的問題。

也要看這個宇宙的規則,答不答應。

雲湧皺了眉。

雖然這是讨價還價,好歹也算迫不得已。

“好,你說。”

他耐心的等,有點不能适應喬恩的遲緩悠閑。

拜托啊!快點啊!

世界都要毀滅了!

你慢騰騰的做什麽?

來之前沒準備好底稿嗎?

反正,喬恩就是慢。

有着一種符合年齡的滄桑與疲憊。

似乎每一句話,都要經過深思熟慮,才能出口。

“根據你的星湧定律,整個宇宙充斥着大量信息,響應場則是跨尺度傳遞信息的方式。”

“所以,我們以你的方式,向你傳遞了宇宙最重要的信息。”

“愛。”

中微子攜帶的LOVE。

得到了發信人的親自确認。

他憔悴的眼神有些麻木的死寂,卻說着不可思議的話語。

“在你所處的時間狀态,愛是可以自由産生,可以自由浪費的信息。”

“任何貧瘠的靈魂,都可以因為愛的出現,重獲新生。”

“人類在充沛愛意裏誕生、成長、思考。”

“導致他們對科學的進步,抱有善良的幻想。”

“所以,你已經知道了諾亞的答案。”

雲湧不知道:“什麽?”

喬恩等待了許久,像是等待一段信息跨尺度響應,最終回答:

“他不願相信,自己親手培養的得意弟子,是個惡魔。”

“他寧願去死,也不願意中斷項目的研究。”

雲湧在不同的人那裏,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可是喬恩的形容,令他更加無法接受。

“師兄不是惡魔!”

關于褚序星的一切,雲湧都會維護到底。

“他不是。”

就算所有系統、所有勢力、所有革命者,都板上釘釘的告訴他:

褚序星毀掉了這個世界。

雲湧依然會一千次一萬次的反駁:

“他不是惡魔,他沒有想過毀滅世界。”

喬恩眨了眨眼睛,機械麻木的問道: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雲湧說:“因為我了解他,因為我愛他!”

即使是編輯過的愛,篡改過的信息。

雲湧也敢大膽的肯定:

“我愛他,我相信他不會毀滅這個世界。”

可是喬恩面對他強烈的愛意,只是說:

“你沒有愛。”

明确的,清晰的聲音,是雲湧可以知道的信息。

并沒有落入黑暗的沉默。

直擊了雲湧的腦海。

喬恩無情撕開雲湧遮掩的傷口。

“你沒有愛,你沒有欲望。”

“在你所處的時間狀态,你産生的愛意是虛假的,是經過惡魔篡改的。”

“救世主,你真的懂得什麽是愛嗎?”

雲湧僵在原地,背後發寒。

真相永遠是簡單直白,讓人痛苦的東西。

他曾經不理解的欲望,充滿抗拒的悲傷。

都在喬恩這裏再次證實。

系統說了,反派對你的感情動了手腳。

喬恩确認了,你的愛與欲望遭到了篡改。

雲湧已經徹底搞不懂這個世界到底怎麽回事了。

他甚至希望立刻重啓,毀滅世界。

讓他來做這個充滿罪惡、人人喊打的大反派。

也不要師兄來擔個罪名。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到底什麽算!

雲湧什麽都沒有說。

喬恩的平靜表情,似乎聽到了他的痛苦決定。

可喬恩居然勾起笑容:

“不,你沒法毀滅這個世界,就像你沒法接受虛假的愛。”

他能夠清楚戳中雲湧的想法。

像是剖開雲湧每一段思維,比系統更了解雲湧的脾氣。

“但是,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非常認同你的研究。”

“甚至将你對宇宙湍流所做的研究,視為生存的希望。”

在無法随意闡述信息的地方,喬恩的笑容淺淡。

緩緩闡述着屬于“他們”的愛。

他說:“因為湍流,在任何地方都屬于阻礙和乾擾正常流動的噪聲。”

“是不應該存在的信息。”

“你的研究卻覺得湍流是呼吸,是宇宙活着的證明。”

喬恩的笑容變得深邃。

連傳入雲湧腦海的聲音,都在一片回響中清晰尖銳,穿透靈魂。

“不該存在的噪聲,是活着的證明。”

“你的研究,證明了我們真實的活着。”

雲湧的腦海被他狠狠擊中。

不斷回蕩着喬恩說的話。

他沒有說謝謝,沒有說喜歡。

他說我們将你的研究,視為希望與活着的證明。

雲湧情緒起伏,不由自主的問:

“你們是誰?”

喬恩:“不該存在的噪聲。”

雲湧:“羅伊是要我帶你們回來?”

喬恩:“不。”

簡短有力的否定,跟上了漫長的沉默。

像這樣的沉默。

充斥了雲湧與羅伊的對話,雲湧找回了那種無奈的熟悉。

他終于理解了喬恩的慢騰騰與遲緩。

這些不該存在的噪聲,正在與整個宇宙的規則博弈。

喬恩能夠說出的信息,是他獲勝的結果。

而不是他沖鋒的號角。

喬恩在戰鬥。

身為一位真正情緒穩定的革命者,與看不見的規則作戰。

也許羅伊也是這樣。

只是長得英俊、話語開朗、笑容燦爛。

讓雲湧沒有意識到,他可能是一位優秀的戰士。

雲湧擁有無限的耐心。

他恨不得親自幫喬恩打贏這場規則的博弈之戰。

但羅伊說得對。

他知道的東西,還是太少太少了。

他做的研究實在是基礎。

根本幫不上這些掌握了虛假“真實”的革命者。

終于,喬恩長久的沉默,換來了一句詢問:

“你知道鷹鴿博弈嗎?”

雲湧亮了眼睛:“知道!”

平時超愛學習,亂七八糟知識儲備驚人的雲湧。

總算在革命路上,派上用場。

“這是演化博弈論的經典模型,說在資源競争的場景下,攻擊型策略的鷹,和分享型策略的鴿,在種群之中,會呈現出動态共存,或者相互替代!”

“最後的結論是,純粹的鷹或者純粹的鴿,都無法長期穩定存在。”

“他們會變得混合均衡!”

雲湧說得又細又明确。

必須要讓革命者,從他長長的理論闡述裏,找出能夠舉例的部分。

“這個也被叫做紅藍博弈。”

“拿來講解的時候,常常用紅色代表鷹,象征着攻擊、高風險、高收益。”

“藍色代表鴿,象征着分享、低風險、低收益。”

“紅藍逐漸混合,就會呈現出穩定的黃。”

“黃色代表着觀察、警戒,他們随時會根據資源競争的狀況,選擇成為紅色或者藍色!”

很好的學習者。

喬恩都不用和宇宙交鋒,就能直接傳遞他想要告訴雲湧的信息。

“現在你是藍色。”

“你只要存在,就能讓世界變得更好,讓人相信這個世界還有希望。”

一生沖鋒渾身攻擊性的雲湧,想不到自己能得到這麽高的評價。

換成別人給他定位為藍。

他必然要自選鷹派,殺得紅紅火火,自證強大的攻擊性。

可是喬恩太慢了,太遲緩。

任何打斷的質問,可能都會乾擾他的信息傳遞。

于是雲湧再焦急,也只是在腦子裏大肆抗議。

我還能是個鴿子?

我還能是個藍的?

也就上帝之眼跟他的Φ(ω)Φ凝視,對得上色號。

畢竟在他的想象裏,小喵也是一只藍眼睛的大美貓。

喬恩沒空去管他的抗議,聲音變得焦急又迅速。

形成了一長串的聲波沖擊。

“你得知道,最初的紅色是誰放入了人類群體。”

“你也要明白,鷹鴿博弈資源競争的源頭在哪裏。”

“等離子體具有意識,它們為人類發電。”

“人類群體具有意識,人類又在為誰賺錢?”

“時間并不存在,人類從誕生到死亡之間的漫長歲月,是信息帶來的幻覺。”

他一句一句,終于變得模糊不清。

雲湧感受到不存在的時間,在喬恩的聲音裏極速流動。

仿佛産生了混亂的湍流,出現了乾擾的噪聲。

喬恩再也說不出貫穿雲湧腦海的聲音。

雲湧見到面前這個憔悴枯槁的中年男人,嘴唇枯槁無力,不斷張合,如同氣音似的虛弱重複:

“Them。”

雲湧确定,他在不斷的說:Them。

羅伊留在論文裏的信息,讓他帶Them回來。

喬恩又否認了Them代表不該存在的噪聲。

那麽Them就是應該存在、應該回來的人們?

雲湧心跳劇烈,清楚對話時間不多。

只能自己說出更多信息讓喬恩确認:

“你是想讓我複活諾亞嗎?”

“還是複活羅伊想讓我帶回來的人?”

喬恩:“Them。”

雲湧說好不打斷革命者的努力。

但他真的是沒招了。

“到底什麽是Them,你們都跨時空搞革命了,就不能安排一個中國人,讓我們說中文?”

“非得搞個老美的殼子,讓我玩美式字母游戲嗎?”

Them、Them。

真是把雲湧小學初中高中的英語大儲備都給翻出來了。

初中英語老師的音容笑貌,猶然在耳:

“Them最常用的是指代人,意思是他們、她們。”

“有時候根據語境,是指代動物或者事物,代表它們、那些事、那些東西、那些關鍵信息……”

關鍵信息,Them。

那些信息,那些愛。

雲湧忽然覺得渾身發冷,一貫參悟宇宙奧秘的鬼上身狀态。

幫助他在絕望的冰冷裏,印證了自己的正确。

“愛、恨、悲傷、痛苦。”

他一個一個數,一個一個跟喬恩确認。

那些系統說過的話,成為了他已知的信息。

“所有影響人類效率,阻礙人類獲取虛假的金錢與地位的真實感情。”

“你們失去了那些感情。”

“你們要我帶它們回來?”

喬恩的笑容蒼老卻燦爛。

他留下的最後一句,清晰又直白:

“BRING THEM BACK。”

帶它們回來。

一道清晰的聲音,擊潰了雲湧模糊的思緒。

“尊敬的救世主,雖然我不應該對您的行為做出評價。但是……”

雲湧腦海漸漸清明,仍是系統悠閑的聲音感慨:

“有必要看這麽久嗎?”

雲湧站在會議中心拐角處。

眼前不是寬敞的長廊,也沒有棕發憔悴的喬恩。

只有堆放的海報展板,層層疊疊,等待專題報告開始之前,擺放到對應位置。

他脫離了人眼與大腦的共同欺騙。

再度恢複了正常視力。

眼前能夠看清的,是熟悉的專題報告介紹:

《星湧定律的伴生:自鎖場與響應場的正則共轭》

特邀報告人:褚序星博士

專題講述:自鎖場與響應場在時間反演性質中互為奇偶、共轭結構不變,但效果完全相反。

“有必要。”

雲湧的聲音從嘴巴說出,重新振動了他的鼓膜。

恢複了正常的信息輸出與輸入。

“師兄的專題報告,看多久都好看。”

看起來,開會回來的系統,擾亂了他和喬恩的跨尺度傳信。

那些利用人眼與大腦做掩護的交流。

在系統的監視裏,也不過是他閑散逛逛,拐角遇到師兄的專題海報,看了一遍又一遍。

喬恩走了。

雲湧的所有問題都得到了回答。

他卻沒有掌握真相的快樂。

他的視線盯着海報上的“褚序星博士”。

比誰都清楚這個名字背後的溫度。

這麽溫柔善良,為全球帶來第一個清潔高效聚變能源的人。

被未來稱作:

惡魔。

反派。

時至今日,救世主雲湧才意識到。

大反派無意中研究出毀滅世界的副産物,原來就是自鎖場啊。

罪魁禍首響應場的發現人,站在專題海報面前,長籲短嘆。

“系統,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師兄就是删改真實的感情,導致的世界毀滅。”

系統也跟着嘆氣:

“早告訴你有用嗎?你又不聽。”

确實。

“而且,就算你提前知道了這件事,也只會感嘆反派是個天才,人類的未來充滿希望。”

“然後瘋狂推進研究,上手就把懶惰、拖延給删了。只為了提高效率。”

确實。

自鎖場這種東西,一旦研究到了可以對人類感情下手的程度。

他只會想:

還有這種好事?

絕對有什麽删什麽。

貪婪是人類的劣根性。

在能夠删除劣根性的機會面前,誰都會貪婪的選擇,删掉一切耽誤效率、耽誤賺錢、耽誤績效的弱點。

愛,首當其沖。

同情,大約也會在列。

一個一個的删掉,人類全都變成血紅激進的鷹。

不利于優績主義篩選和利益導向統治的感情,會在人類出廠設置時,全部歸為:

必删項。

那些代表愛代表善良的弱點。

逐漸成為社會裏不該存在的噪聲。

像羅伊和喬恩似的,不允許在他們的世界活着。

啊,雲湧仔細想想。

他想推翻的學閥,想改變的世界,不也是這樣?

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無數懷揣單純夢想與期待的研究者。

一步一步,從共享友善的藍,被環境扭曲成了充滿攻擊性的紅。

雲湧覺得自己是紅的。

但沒想到,他攻擊的目的,是為了留下那些藍色。

所以在革命者的視野裏,他藍得發光。

既然如此,雲湧做出了決定:“我明白了。”

系統驚慌失措:“你又明白了什麽!”

即使他的愛被篡改,即使他愛的師兄是惡魔是反派。

他也有選擇拯救或是毀滅的能力。

To be or not to be?

是時候做出抉擇了!

那些應該屬于活人地球,不可或缺的快樂悲傷,幸福痛苦。

不能被麻木的自鎖取代。

他要帶它們回來。

雲湧說:“我要拯救這個世界。”

系統:!!!

作者有話說:

系統:難道……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