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師兄,我要
第107章 第 107 章 師兄,我要
第107章 第 107 章 師兄,我要
雲湧天生杠精。
叫他回複收到, 他偏不。
那道聲音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強調某種規矩:
“已收到回答:收到。”
雲湧沒有規矩:“什麽玩意兒?”
那邊寂靜了片刻,像是自己哄好了自己。
不管雲湧按不按規矩, 它得按規矩。
“已确認收到。”
一片漆黑。
雲湧立刻想到羅伊和他談話的地方。
不過, 羅伊陽光開朗有禮貌。
跟這種非要牛馬收到收到的東西, 天差地別。
在沉默片刻之後, 聲音再度出現:
“鑒于你之前的發言、行為,以及執意要救活反派的決心,我們特此申請與你進行談話。”
“星湧定律伴生出的自鎖場, 将會徹底改變人類未來走向,造成地球不可逆的損耗。”
“你對反派産生的影響至關重要, 希望你能以大局為重,以維持地球穩定秩序為己任。”
“阻止他繼續進行自鎖場的研究。”
雲湧:……
前因後果描述得這麽清楚。
聽起來,比窮搞革命的權限高多了。
“你等會。”
雲湧受不了了。
“系統聯系我的時候,還知道做一下自我介紹。”
“你又是哪一派的?什麽來路?”
“把我身份證都給查得清清楚楚, 自己是見不得人嗎?”
“自我介紹都不做?”
從不遵守別人規矩, 但要求別人遵守人類規矩的雲湧。
非常堅持。
那邊又一陣沉默。
雲湧都懷疑他打申請去了。
終于, 那邊重新出聲:
“這裏是宇宙秩序總局拯救世界總辦。”
“根據你們的傳統, 你可以稱呼我,局長。”
好家夥, 真的很傳統。
工作時候稱職務。
上來就是個局長。
雲湧:“你是系統的領導?”
局長:“是的。”
雲湧:“為什麽系統不在?”
局長:“這與本次談話無關。”
“怎麽無關了?”
雲湧警惕性很強, 主要是聯系他的勢力實在是太多了。
全宇宙都打算收買他。
“系統不在, 我怎麽确定你是他領導?”
“萬一是什麽毀滅世界總辦,派來假裝拯救世界的,準備策反我的呢?”
根本沒把系統當回事的雲湧,說出理由信誓旦旦。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
真不知道跟雲湧談一次話,要打多少申請。
很快, 雲湧見到了一段錄像。
以系統的視角,見到了躺在床上的他,如何聽到系統詢問之後,拿出手機,開清後臺。
還以為是手機外放沒關。
短暫的錄像,成為了證據。
局長說:“我們每一個系統都有獨立編號,由于系統設置,它們不會将自己的編號告訴宿主,只做內部管理調用。”
“系統接入你的意識,完成的每一次任務節點,都在系統處詳細登記。”
“剛剛調取的錄像,可以證明我确實是它直屬後臺。”
節點、內部管理、獨立編號。
幾句話就給雲湧展示了一個龐大的機構。
如同他親手繪制過,生生不息,源源不斷的歸一幂律Tree(3)似的。
局長為中心,層層發散到這處那處。
而這些接入意識,具體執行的系統,就是龐大機構的小小分支,位于末端。
像複雜大腦的神經末梢,數量不多,領導很多。
想通那一刻,雲湧默不作聲,心裏卻在歡呼:
師兄,你研究的宇宙湧現,是真的!
系統頭上存在一級一級的部門,分工明确,宛如蟻巢。
現在還有個宇宙工蟻,讓我稱呼他局長!
這可是重大發現。
可惜無人欣賞。
只有局長同志保持着穩定情緒,繼續解釋:
“系統之所以不在,是因為它擅自處理反派的傷口,導致規劃處預測的未來發生了重大改變。”
“所以,它在接受調查。”
雲湧一聽,不對!
“傷口是我讓它處理的,救師兄也是我逼它的。”
這時候了,雲湧必須得幫他的系統說話。
乾了好事不能背鍋!
“你如果扣它績效,降它工資,給它穿小鞋。”
“這世界你也別想要了!”
威脅手段,雲湧一套一套。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會才說:
“這是總辦的例行調查,必須将它完整的行為邏輯,記錄在案。”
“也是為了确保它的安全,規避它的責任,是應付核查的一種必要方式。”
噢,你們也懂應付啊?
那就好。
局長見他沒有提問,繼續說道:
“既然沒有問題,那麽你回去之後,請按拯救世界的規則,維持這個世界的正常運轉。”
雲湧不知道什麽規則,也不知道什麽叫正常。
但他秒懂:“好的局長,我回去就跟師兄談戀愛。保證完成任務!”
如此爽快肯定的答複。
換成系統,絕對放一首慶祝的BGM,歡欣鼓舞的期待起自己的績效。
誰知,局長沉默半晌,卻說:
“你不能接受反派的愛。”
雲湧:?
局長:“虛假愛意,産生的虛假感情,會增加信息耗散。”
“如果耗散過多,導致損耗,造成補償偏離,無法歸一,世界也會走向毀滅。”
“不對!”
雲湧沒搞明白,他可是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
“系統一直告訴我,我和師兄在一起有助于世界穩定,等同于拯救世界。”
“我可是違背本心,寧願自己傷心難過痛苦萬分,也打算忍着虛情假意,這輩子都要和師兄鎖死了。”
“你居然跟我說不能?!”
“你真的跟系統是一派的嗎?”
無端指責,局長情緒穩定。
“系統屬于任務末端,在信息接收和輸出方面能力有限。”
“為了自己的績效,它做出一些不符合規定的暗示和行徑,屬于違法行為。”
“請你以拯救世界總辦的規定為準。”
“不要接受虛假愛意,堅定拒絕反派感情,阻止自鎖場的深入研究。”
雲湧約懂。
就是罵系統權限不夠,違規操作。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根本不按法律法規來。
要他別信。
但是不好意思,現在系統救了師兄,是有功之臣。
在雲湧心裏,地位比局長高多了。
他當即反問:“局長您好,您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局長老實困惑:“什麽?”
雲湧:“和你們當官的溝通真困難。”
局長:……
雲湧對誰都不客氣,當然也不會給局長面子。
“不講人話,不乾人事,一天天大道理大方向多得不得了。”
“一到實際執行,這搞不懂,那不明白,系統好不容易想出辦法解決了,還要說它違規。”
“你以為拯救世界那麽容易啊?”
為了系統的績效和自己的未來,雲湧真是火力全開。
“中間不松動一下,周轉一下,全按你們那套拯救世界的規定來辦。”
“最後世界完蛋了,扣績效還不是扣到系統頭上。”
“你倒好。”
“吃了系統辛辛苦苦拯救世界的紅利,最後倒打一耙說系統違規操作。”
“錢你拿,名你收,鍋它背,牢它坐。”
“你們有宇宙委、宇宙監嗎?”
“信不信我去舉報你啊!”
一頓好罵。
真是惹到了從底層爬起來的雲湧。
乾翻學閥靠的就是這一股底層怨氣。
想不到宇宙也是個草臺班子。
膽敢阻止他的救世計劃,不想乾了是吧?
這下局長同志沉默得更久了。
仿佛在一片漆黑的空間,開展群策群力,讓什麽後臺給點解決辦法。
雲湧都想催它。
終于局長出聲問道:
“你的救世計劃,建立在你認為虛假愛意,能夠在某一天變為真實。”
“但假的感情,在反派編入信息結構的時候,就注定是扭曲、變形的情感。”
“永遠不可能變為真實。”
“假的就是假的,你們只會互相折磨,導致世界繼續毀滅。”
雲湧格外固執:
“沒試過怎麽知道?”
“真實和虛假,都是來自人類自己的判斷。”
“你們這些不是人的東西,懂得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雲湧覺得好笑。
人類有時候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竟然還要被機器教訓:假的就是假的。
他非要擡杠:
“我剛剛确認,我對師兄的愛意是真實的。”
“只要我愛他,我愛褚序星,他就不會毀滅這個世界。”
“我們兩個人的事情,用不着你們指手畫腳。”
他如此堅定,局長的聲音依舊沉穩。
“你在生命危難時刻,對他産生的愛,源于人類誕生之初的同情、善良、恻隐之心。”
“我們在重啓循環時,已經反複确認,你沒有愛,沒有欲望。”
“因為在反派毀滅世界的時候,他已經親自删去了這些感情,就永遠不可能産生真實的愛。”
“所以,你的計劃注定是失敗的。”
這已經是第三次告訴他:
褚序星編輯了你的愛。
你對他的愛完全虛假。
你們不能在一起。
偏偏雲湧是一個固執、莽撞、不受管束、不聽勸告的瘋子。
越讓他在一起,他偏不。
越不讓他在一起,他偏要。
雲湧對拯救世界總辦的怨氣,比對科研的怨氣還大。
“失敗還是成功,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會自己去向師兄求證。”
這一次局長沒有再辯駁。
甚至沒有像系統一樣提醒他:
現在的褚序星沒有記憶,你又能怎麽求證。
直接利用自己無限的權力,讓雲湧眼前出現了畫面,見到了一個簡單的白色房間。
見到了房間裏的褚序星。
他更瘦了。
比飽受愛意折磨,更加形銷骨立。
卻冷漠的坐在桌前,直視着雲湧……
不對,是直視着鏡頭。
不需要旁白,不需要注釋。
雲湧立刻就能意識到:
這是毀滅世界之後的師兄。
因為他的眼神,一片死寂。
冷漠得再也不會出現任何情緒的波動。
比起系統、喬恩、局長不斷說明“你感情被删了”“你沒有感情了”的雲湧。
更接近“人類删除了愛意”的狀态。
雲湧聽到與局長相似的聲音。
嚴肅正派,代表着官方權威的審問,正在進行。
“褚序星,暫且不論你毀滅世界的行為,單純删除人類感情一項,在宇宙裏也屬于重罪。”
“你沒有任何悔改嗎?”
師兄并不理它。
跟沒聽見一樣,麻木的消極抵抗。
那道聲音又問:“你有沒有考慮過雲湧的心情?”
褚序星看向雲湧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觸動。
他甚至主動出聲詢問:“你們在錄像?”
聲音沒有給出回答。
也阻止不了褚序星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
熟悉且平靜,能夠安定焦躁心神的笑容,令雲湧恍惚。
他無比确定。
這是師兄在對他笑。
仿佛師兄知道未來某時某刻,雲湧會看到他的笑容一樣。
認真的告訴他:
“你已經是一個與我完全無關的人了。你自由了。”
雲湧無法講述那一刻的悲痛。
洶湧而至,漫過腦海。
占據了他所有的理智、憤怒、抗争。
他在漆黑的空間裏,無法哭泣,無法傷懷。
仍舊陷入默不作聲的回憶。
一遍又一遍的想起,師兄在夢裏的期望:不是我也可以。
……不是他怎麽可以!
也許雲湧的沉默,就是局長的目的。
那道可惡的、嚴肅的、沒有任何人性可言的聲音,再度出現。
“他付出了删除人類感情的代價,只為了讓你在下一個人生循環,不要再陷入虛假的愛意。”
“這可能是他作為毀滅世界的反派,最後一絲仁慈。”
“也給予了我們拯救世界的最後機會。”
“你要浪費這樣的機會,踐踏他的期望。”
“重新回到上一次痛苦絕望的境地,繼續看着世界毀滅嗎?”
雲湧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懷念可愛的系統。
系統至少還會點個舒緩的BGM,安慰安慰他。
這種刻板的聲音,闡述事實真相,直接拿刀挑破膿瘡。
讓他狼狽又惶恐。
雲湧幾經思考,想問的問題很多。
說出口的竟然是:“那我呢,我幫師兄研究出了删除人類感情的方法,我的代價呢?”
局長:“反派幫你付了。”
雲湧:“那是什麽?”
局長:“再也得不到你的愛。”
好狠毒的代價。
他的悲傷和痛苦,都是師兄為他付出的代價。
因為師兄親自删除了他的愛。
所以懲罰師兄,再也得不到他的愛。
那怎麽行?
他可以悲傷可以痛苦。
但師兄必須得到最好的東西,得到他的愛。
不然這個世界毫無意義!
雲湧讨價還價:“那我不要師兄替我付,我要求收回師兄為我付出的代價。”
局長說:“不可能。除非這個世界得到拯救,人類活在新的循環裏,否則,不可能。”
威脅的人,反被威脅。
它沒有明确的說:除非你拯救世界,否則你們永遠不可能相愛。
雲湧依然明确的收到了這樣的信息。
這些莫名其妙代償、未經許可代付的規則,是屬于宇宙的規則。
他只能問:“為什麽?”
局長竟然回答了:
“因為物理不讓你回頭,它只讓你往前走。”
心裏悲傷驟然被憤怒取代,救世主開始追責:
“說什麽物理不讓我回頭,我現在不是已經回頭了嗎?”
“既然你們可以重啓循環,為什麽還要讓我接近師兄?”
“我本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研究生,搞個無人問津的宇宙湍流。”
“是你們讓我去找他,是你們讓我加入他的研究,也是你們讓我愛上他的!”
讓雲湧愛他,又讓雲湧不能愛。
又當又立,前後矛盾。
連這一點都跟地球的草臺班子一模一樣。
到底是要做什麽!
局長沒有反駁,沉默接受所有指責。
它唯一的辯解僅僅只是:
“按照宇宙的平衡法則,你們總會相遇。”
“上一次世界毀滅,是你們相遇得太晚,導致了痛苦與絕望。”
“所以這一次,我們決定盡早讓你們遇見。”
“你正值年少,擁有上一次相遇時截然不同的性格和脾氣。”
“聒噪、吵鬧、沒有禮貌。”
“連反派最為看重的理論研究,都沒有形成屬于自己的體系。”
“研究水平低得令人發指,連反派身邊的助理都比不上,不值得反派多看一眼。”
“這一次的你和上一次的你,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優點重疊。”
“根據規劃處的預測,這樣的你不可能觸動反派的感情。”
“所以我們才會給系統下達錯誤的任務。”
“但是,反派好像更愛了。”
雲湧:……
明明是被局長狠狠的一頓罵,他應該暴跳如雷,嚴厲反駁。
結果一句“更愛了”。
整得他心情一上一下,忍不住笑。
“他就是愛我。”
雲湧不管自己的愛意虛不虛假,師兄的愛意是絕對真實。
“無論我愛不愛他,他都會永遠愛我。”
聒噪的、吵鬧的、沒禮貌的、研究水平低得令人發指的我。
或者安靜的、沉穩的、高素質的、研究水平與他并駕齊驅的我。
都是真實的我。
雲湧在所有的悲痛抗辯裏,感受到真實的幸福。
局長還在解釋:“他的愛導致了他的偏執,也是世界毀滅的原因。”
雲湧想,要不然算了吧。
這一輪,世界就此毀滅,責任我擔了。
局長還在争取:“世界走向毀滅的過程,摻雜着虛假的希望和真實的痛苦,一旦人類感情變得麻木,就難以恢複生機與活力。”
雲湧嘿嘿笑,根本沒有一點壓力,希望宇宙再接再厲。
我回去了,一樣要和師兄在一起。
但是,虛與委蛇,陽奉陰違的能力,雲湧還是有的。
他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浪漫未來裏,根本聽不得局長半句話了。
等局長叨叨哔哔廢話完了之後,雲湧面不改色,鄭重撒謊:
“好的,我知道了,沒問題,交給我就放心吧。”
“我一定不會跟他在一起。”
但是雲湧離開這裏,肯定馬上就要和褚序星在一起。
無法回頭就無法回頭吧。
反正拯救世界還是毀滅世界,對他而言都是斷頭路。
一個龐大得擁有局長的救世機構。
能将整個世界乃至整個宇宙的重要任務,叫他來乾。
直接證明了:結果不重要。
不重要他還管什麽。
他又沒有績效能扣。
誰有績效扣死誰的。
一起玩完!
可能拯救世界總辦業務不夠熟練,還沒遇到過他這麽花言巧語,滿口謊言的救世主。
或者系統怕追責,根本不敢向上彙報,還有雲湧這種救世主。
局長似乎信了他的保證。
依舊是那句話:“既然沒有問題,那麽你回去之後,請按拯救世界的規則,維持這個世界的正常運轉。”
很是放心。
不一會兒,雲湧睜開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一看就是醫院。
耳邊滴滴滴的心電監護,顯然關注着他的狀态。
雲湧回來了,他好想好想給局長一個建議:
如果這次我失敗了,下次記得繼續去找那個安靜沉穩高素質有成果的我。
畢竟,年輕人都是溜肩,說話都不算數的。
能擔得起什麽責任。
他翻身起來,腰酸背痛,充滿期望。
拜托了,未來成熟穩重的我!
拯救世界,還得是你們有責任心的社畜才行!
他不管了!
師兄愛他。
他滿腦子虛假愛意,也要和愛他的師兄狠狠在一起。
“醒了?”
推門進來的竟然是李華。
“你別動別動,我叫醫生來!”
美國真是一個有錢就能享受到SVIP貴賓服務的好地方。
李華也不知道怎麽安排的,還能給他叫來中文醫生,中文護士。
圍着他一個勁感慨,醫學奇跡。
“情況不嚴重,輕微擦傷,養幾天就好了。”
“可能腦部神經受到一點沖擊,導致了短暫昏迷,待會我們做點檢查,看看情況。”
“能在這麽可怕的爆炸下安然無恙,真的非常幸運。”
是幸運嗎?
是師兄!
“我師兄呢?他傷得比我重,他好了嗎?師兄在哪兒呢?”
雲湧叽叽喳喳,太久沒說話了,嘴巴停不下來似的。
李華似笑非笑,滿是無奈。
“他一點事都沒有,你的傷都比他重。”
褚序星沒事。
雲湧知道,是因為系統。
李華和現場遭遇爆炸的參會人,以及接手治療的醫護人員,卻覺得匪夷所思。
襲擊人引爆的是事前布置好的炸彈。
闊劍地雷式大掃射,保證引發沖擊的瞬間,将講臺上的人炸成篩子。
但是,褚序星渾身是血,沒有受傷。
還能在雲湧昏迷不醒的時候,攔腰抱起他。
要求李華開車,直奔最近的私立醫院。
必須得說,褚博士決策英明。
自己開車去私立醫院,能夠最快進入搶救環節,查看雲湧的身體狀況。
沒大傷,沒骨折。
也沒事。
得到結果,李華都懷疑美國醫院草菅人命。
他親眼見着褚序星滿身血,雲湧脖子手掌全是血。
查出來,都沒事。
跟抹的是狗血一樣,想不明白。
可李華剛放下心來,雲湧就睡死了,不省人事,查不出原因。
褚序星守了幾天幾夜,熬得晝夜颠倒。
怎麽現在褚序星一走,雲湧就醒了!
李華盯着活蹦亂跳做檢查的雲湧。
覺得壞了。
好端端的壞起來了。
如果雲湧不在特邀報告會,就不會出事。
如果雲湧不陪他上臺反駁,也不會出事。
褚序星守在醫院,沒日沒夜,已經夠自責了。
李華剛拿鄧院士的事情,把褚序星騙走,希望這個自責的男人,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放過自己。
馬上雲湧醒了,問師兄呢?
哈哈!什麽意思?
命運戲弄小情侶?
李華真不知道這時候應該通知褚序星,還是瞞着褚序星。
這不是明擺着:
你們倆在一起,生死難料。
不如分了算了,馬上平安。
李華這輩子沒做過這麽難的工作。
好說歹說,先摁着雲湧做完檢查,确定沒事。
火速給人辦理出院,送回酒店。
就這麽三四小時,褚序星也該跟鄧院士談完了。
助理也該告訴他,雲湧醒了,回酒店了。
李華在雲湧房間打轉,反複叮囑:
“你別刺激你師兄啊。”
“你也別說你早醒了,到處找他。”
“乾脆你上床睡覺吧,什麽都別說,當你累了,勸你師兄早點回去休息。”
“他幾天幾夜都沒睡好,盡擔心你了。”
雲湧一聽,那還了得。
這破拯救世界的總辦,談個話也太久了吧。
人羅伊都沒超過一天。
他們竟然花了好幾天?
果然草臺班子效率低!
雲湧洗得乾乾淨淨,躺床上裝乖。
眼睛還沒閉上,褚序星回來了。
他穿了一身淺灰的襯衣,疲憊得雙眼都是血絲。
憔悴的臉龐,看起來比毀滅世界遭到審問還要蒼白。
不知道多久沒睡,操心多久。
李華輕言細語的說:
“醫生說了,雲湧就是受到了驚吓。”
“現在回魂了,收驚了,需要多休息。”
在他的解釋裏,褚序星坐到雲湧的床邊。
疲憊的眼神,仔細端詳雲湧,沒有說話。
又順着雲湧的視線,和雲湧一起默契的看向李華。
兩道視線看過來。
李華倍感壓力。
師兄師弟親親愛愛,就李華一個外人。
搞得打定主意要把褚序星押送回房,好好睡一覺的李華,都不好意思繼續待下去。
“你們聊,你們聊。”
李華躊躇滿腹的關門,不忘眼神威脅雲湧:
別聊天!讓你師兄睡!
雲湧理都不理他,門一關,就管不住一腔傾訴欲。
“師兄,你沒事太好了。”
“我死了都沒關系,只害怕你出事。”
“系統的事情,我瞞着你,是我不對。”
“但我很感謝有系統的存在,才能讓你安全的活下來。”
其實不安全。
也不知道有沒有後遺症。
雲湧準備好了,師兄做什麽他都不會反抗,會學着強忍痛苦,努力順從的。
但是褚序星,只是仔仔細細端詳他。
發現他氣血充沛,聲音有力,确實沒事,就站了起來。
“你好好休息。”
沒有擁抱,沒有撫摸,更沒有激動親昵傷心的感嘆。
就要這麽平靜的走。
雲湧一個翻身下床,鞋都顧不上踩,直接拽住了褚序星的手。
“師兄,不要走。”
褚序星錯愕的神情裏,雲湧不知道該怎麽說,更不知道該怎麽做。
拽住師兄的手,猶猶豫豫,僵持得滿室沉默。
雲湧還沒談過戀愛呢。
平時對這劇那片的,沒有半點興趣。
導致他的經驗為零……
哦,想起來了,也不算零。
雲湧眼睛亮了亮,又格外不好意思。
聲音小小的,羞怯的問:“師兄,你能不能……吻我一下?”
褚序星聽到這聲詢問,應該有些震驚。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伸出手,輕輕撫上雲湧的臉頰。
溫暖的觸感,不同于那天滿是淚痕和灰燼的粗糙。
褚序星眷戀的摩挲着雲湧下巴,即使這幾天守在雲湧病床前,無數次替他沾水濕潤過嘴唇。
依舊謹慎的問道:“你希望我吻你哪裏?”
額頭代表無條件的庇護。
臉頰代表友善的安撫。
閉上眼睛吻在眼簾,也是一種無聲的信任。
無論哪裏,他永生永世都願意尊重雲湧的選擇。
不再強求。
然後,雲湧主動吻了他。
笨拙撞在他的嘴唇,輕輕一觸。
代表了明确的、主動的愛。
讓他心髒劇烈跳動,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又讓他僵在原地,唯恐再次會錯意。
雲湧應該很害怕,握住他的手微微顫抖。
一如他們曾經的親吻,泛着靈魂裏難以磨滅的悲傷與痛苦。
但這一次,雲湧篤定的說:
“師兄,我要你愛我,讓我痛。”
作者有話說:
終于!寫到!
李華:孩砸,我說的是“讓【你師兄睡】”,不是“讓你師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