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宇宙信息會
第110章 第 110 章 宇宙信息會
第110章 第 110 章 宇宙信息會
老外說話就是誇張。
雲湧滿臉戒備, 倫納笑容親切,見狀收回了手。
還會自己給自己臺階下:
“噢,看來您不習慣這種寒暄, 那就請坐吧。”
空曠會議室就這麽一張大圓桌, 也不知道要等多少人坐滿。
雲湧和褚序星坐在一起, 旁邊是李華和廖俊。
聽着倫納開始講述, 宇宙信息會是個什麽東西。
“這是我邀請衆多專家,一起創立的學會。”
“當然,我不否認, 在擴大影響力的時候,我特地采用了屬于宗教的方式, 對它進行了一定的推廣。”
新興的組織,總是要搞點大新聞,才能得到關注。
比起嚴肅高端的科普教學,廣大人民群衆, 無論國內國外, 都更喜歡神學玄學。
特別是一些“信我你就發大財了”的成功學。
最受歡迎。
“所以, 我們內部彙聚了一群研究宇宙、物理、數學的科學家, 讨論關鍵問題。”
“對外則是擅長溝通、說服,精通語言藝術的專家。”
“比如, 游說富豪明星們捐錢的時候, 我們宇宙信息會的名譽會長, 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倫納親切友好,說出重磅消息。
“他在中國享譽盛名,在美國也是如魚得水。”
“您一定認識他,月神靈修,譚偉強先生。”
如此正經的介紹, 真是震驚到雲湧了。
倫納說出強子的本名,發音準确到雲湧一聽就懂,立馬鎖定。
強子!
我去月神強子!
雲湧當場控訴:“他是詐騙犯,他在國內騙了很多人的錢!”
而且用了他的理論還不貢獻引用啊啊啊!
簡直混蛋!
居然沒被抓住,居然跑到美國。
還成了宇宙信息會的名譽會長。
這個宇宙信息會,瞬間就不乾淨了。
倫納竟然并不意外譚偉強是個詐騙犯。
他樂呵呵的解釋:
“想要短時間獲得金錢和關注,這樣的手段和人才是必須的。”
“不過,達成我們的目的之後,我相信不會有人介意,譚會長榮譽歸國。”
好一個榮譽歸國。
說得跟美國院士帶着大成果,榮歸故裏一樣。
卸磨殺驢這一招,還是老外玩得溜。
強子榮升譚會長,享盡榮華富貴,完事了,還是得回去吃牢飯。
賞罰分明,也沒虧待功臣。
倫納做的安排,完全沒有一點兒心理障礙。
雲湧着實佩服。
這個宇宙信息會,一邊聯合科學家開展針對宇宙現狀的研究分析。
一邊派出金牌講師,說靈性說財富說未來,讓土豪掏錢,讓明星網紅擴大影響。
還是自由的國度辦法多。
能夠科學與神學齊頭并進。
換國內,連科學家一起當營銷號封了,誰聽你那些宇宙研究。
倫納慢慢說宇宙信息會在做的事情。
會議室陸陸續續來了專家。
雲湧社交面極窄,都不認識。
好在每一位落座,廖俊就幫忙介紹。
中微子的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
高能天體物理的布魯諾.羅西獎獲得者。
量子測量的萊布尼茨獎獲得者。
黑洞信息的海涅曼獎獲得者。
……
如果沒有請演員,沒有造假。
這可謂是當前最高規格的科學交流會。
沒有一點真材實料前沿成果和國際獎項,都上不了桌。
比國內帽子們還要晃眼。
最後,鄧院士來了。
他帶着助理和學生,步伐匆匆,直接在倫納身旁唯一空位坐下。
鄧院士也不客氣,語氣急躁的出聲:
“都來齊了?解釋清楚了嗎?”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系統!說系統的事!”
瞬間,圓桌上十二雙眼睛,共同看向雲湧和褚序星。
鄧院士這态度,不像褚序星所說的,對系統了然于心,不當回事。
更像是沉穩的按捺住了激動和震驚,必須跟大家坐在一起,共同探讨。
才能得到最準确的答案。
成大事者,能忍能等。
全都盯着他們兩個,希望他們快說快說。
雲湧被一群大佬看得緊張。
“呃,系統……”
他剛出聲,師兄悄悄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什麽緊張局促,都在溫暖的掌心,冰消雪融,聲音都自信了起來。
“有個來自宇宙秩序總局拯救世界總辦的系統,找上我,讓我拯救這個世界。”
“它掌握的信息,真實無誤,并且擁有治愈人體的能力。”
“這也是為什麽,我和師兄能在爆炸裏毫發無損。”
話音剛落,就有褚序星幫他準确的翻譯。
并且加上了自己的情況:
“不止是雲湧的系統,也有另一個系統找上我。”
“它也自稱救世系統,實際上語言和行為,充滿漏洞。”
“我們懷疑它來自拯救世界總辦的對立面,毀滅世界總辦或者辦事處。”
“它已經被我利用星湧定律的自鎖場公式,卸載了。”
“這證明系統本身,就是一種響應場,是受到物理規則限制的信息。”
“還有!”
雲湧不得不補充,“你們到底是有系統,還是做了夢,還是遇到了革命者?”
聯系他的勢力實在是太多了。
起碼有三方。
雲湧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誰才是能信的?”
這下好了,大家剛剛才因為同時存在救世系統和滅世系統,震得頭腦發暈。
雲湧一個補充,讓他們忍不住一人一句。
開始争論。
“我是做了夢!”
“革命者,這世上還有革命者?是世界毀滅後的革命勢力嗎?”
“系統的事情我們不知道,我們知道的是一些跨時空跨尺度傳遞的信息,以及貓眼睛的夢。”
七嘴八舌,氣氛亢奮。
短暫吵鬧之後,他們的視線都落在了倫納身上。
倫納作為會議牽頭人,臉上露出了真實的震驚。
不同于演繹的和藹,也沒了冷漠的神情。
他在衆人的無聲催促中,謹慎猶豫的問:
“您怎麽确定其中一方是革命者?”
“感覺。”
雲湧說話做事從來憑感覺,沒證據的。
“他們說他們是不該存在的噪聲。”
“他們希望我能把真實感情帶回來。”
說到這裏,雲湧必須要問:
“你們知不知道世界是因為人類失去感情毀滅的?”
“你們知不知道系統要我拯救世界,也是因為人類的真實感情受到篡改?”
“人類為了金錢和地位,舍棄了愛、善良、痛苦這些人性弱點,最終變得冷漠麻木。”
“沒有了愛,人類成為了利益的機器,導致了無可挽回的滅亡。”
“所以星湧定律是愛的定律,那些搞革命的噪聲,告訴我——”
“愛,可以拯救這個世界的未來。”
噪聲不該存在。
湍流不該建模。
雲湧就是在這些不該研究的東西裏,研究出了真實的成果。
“有的人……”
首先,雲湧堅決隐瞞,有的人肯定不是褚序星。
“利用删改人類感情的方式,滿足自己的欲望,導致世界毀滅。”
“系統就是讓我來阻止人類變得冷漠。”
“革命者則是讓我保持善良的藍。”
“整個地球都在所謂的宇宙秩序總局的監控下,維持正常的運轉和平衡。”
“那些系統,不止是一個任務末端執行器。”
“它們甚至有組織,有架構,有部門,有局長。”
“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這話換在任何一個地方說,雲湧都會成為瘋子。
在座的專家,卻被他每一句話震得一臉懵逼。
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本以為信息很多,多到足夠成立“宇宙信息會”的專家團體。
到了雲湧毫無保留的講述面前,信息量大到他們懷疑人生。
有專家崩潰的搓了搓臉:“上帝啊。”
有專家拿出自己的小本本開始寫:“這可能改寫我的研究結果。”
有專家左顧右盼,希望得到同伴肯定回複:
“這個符合理論嗎?又要推翻物理了嗎?”
總之,圓桌會議很混亂。
雲湧不得不打斷他們的震驚。
“你們別光着感嘆啊,你們有什麽信息,趕緊拿出來!”
不要搞得像套他話一樣。
什麽都沒有,就敢成立一個龐大邪教,搞起了科學聚會!
專家們也很無奈啊。
他們以為自己的遭遇,足夠神奇。
在宇宙秩序總局的草臺班子面前,他們經歷的神奇,就像螞蟻的谵妄,不值一提。
“我只是做了一個夢。”
“比他多一些,我做了兩個夢。”
“一些夢,一些想象,一些符合實驗結果的信息出來了,讓我發現了一些規則。”
倫納見他們你一句我一句。
直接出聲,給了雲湧肯定的回答。
“他們所有人,都是因為做了夢。”
“夢裏見到了上帝之眼,或者你的響應場公式。”
“又或者更早更早之前,夢到了黑洞信息、等離子體意識、中微子振蕩……”
“他們無法解釋自己的夢。”
倫納能夠在大庭廣衆的訪談,态度輕松的說:
夢而已,信息罷了。
這種時候,他終于卸下了所有故作鎮定的姿态,以他特有的冷漠研究風格。
進行了全面的分析:
“我記錄了他們的夢,發現這些夢呈現出相同的趨勢。”
“先是靈光閃現,領悟了自己研究方向的新突破。”
“緊接着,他們的精神狀态,持續的混亂,像思緒陷入湍流一樣,不停的焦躁不安。”
“最後,他們瘋了。”
簡單的一二三步,建立了完整的發病流程。
“瘋了的科學家,在學術界極為常見。”
“但他們的瘋,源于夢境。”
“這說不通,這是新的科學。”
“夢境帶有目的,信息出現結構,在我多年的記錄裏,這些夢出現了層次、順序、重複。”
人類的夢境是信息的拼圖。
科學家們日思夜想,專注研究,突然跟拉馬努金似的,睡夢頓悟,都能歸結于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可這些回響,出現了結構。
倫納研究多年,把結構化的信息,列出了一條準确的時間線。
“非常的巧合。”
倫納作為宇宙信息論的研究者,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您,雲湧,在PRX視頻會上,與二十三位專家,争論的湍流理論,觸發了一次完整的信息傳遞。”
“我曾經無法理解的混亂、瘋癫,再度出現在了您的審稿人身上。”
“弗格教授。”
倫納不像是宇宙研究者,更像是精神病醫生。
“他是我發現的第一例,從觀測到理解,直到付出代價的發瘋病歷。”
雲湧久違的聽到了弗格教授的消息。
那位說好了要引用他論文,推進自己宇宙湍流新突破的教授。
瘋了。
在審稿會結束之後,弗格教授就對雲湧的理論充滿興趣。
他的研究,他的新論文。
始終在穩步推進,連他的同事,都在歡欣鼓舞的等待他拿出新的成果,大家一起慶祝。
然後在期刊聯系他審稿的時候,收到了可怕的呓語:
“不對,這一切都不對,人類會因此毀滅……”
“我們不該計算湍流……”
“人類不該觀測宇宙!”
倫納作為美國物理學會的老委員,很容易聯系上弗格。
所有的檔案,所有的記錄。
新增了一個完整清晰的病歷檔案:
弗格教授。
就職哈佛-史密松天體物理中心,兼任麻省理工學院理論物理教授。
研究方向,宇宙湍流。
“您知道的,搞理論研究的人,非常容易患上精神疾病。”
倫納也是走過了跌宕起伏的一生。
“但我發現,他不是精神病,他是遭到了輻射,遭到了影響。”
“思路陷入了一種可怕的漩渦。”
“像是落入了星湧定律的自鎖場一樣,完全關閉了外部的信號。”
當然,這是倫納觀看了星湧定律的伴生之後,得出的結論。
在那之前,愛的定律,自鎖場公式,屬于他理論裏的空白。
他仔細拆解了這一病例,排列了弗格教授從發瘋到自愈的時間線。
“探讨你的理論,使得弗格教授瘋狂。”
“但你公開講解、教學,又讓他慢慢平靜。”
“直到你明确的表示,要和褚序星一起研究,人生課題的時候……”
“弗格給我打了電話。”
那是一通跨越中美時差的電話。
倫納正在觀看,掌控風火雷電的雲湧,如何發表舉世震驚的出櫃演說。
他困意模糊的思考:
雲湧這個唯一信仰,唯一神明。
是宗教的,還是比喻的。
電話裏弗格的聲音尤為清晰:
“我知道了!”
“是他們兩個!”
“他們兩個探讨的課題,可以給所有的混沌帶去光明。”
“像計算湍流一樣,讓漩渦不再可怕,讓人性變得友善,一切都會得到科學的解釋。”
倫納清晰的複述了弗格教授的話。
并且在那通電話之後,弗格教授迅速恢複正常,繼續與論文搏鬥。
倫納肯定的說:
“那像是一種預言,提前預告了星湧定律的誕生。”
雲湧震驚了。
從未聯系的弗格教授,遲遲沒有寫出論文。
竟然是因為研究他的理論,研究到發瘋。
又因為倫納說弗格教授看到他的公開教學,恢複正常。
他覺得不可思議。
雲湧完全不知道這背後的曲折:“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倫納換了一個更簡單的說法:
“你的理論會讓人變成瘋子,但你懷着對褚序星的愛意,産生的理論,可以治愈瘋子。”
“愛的定律,愛的告白,愛的思考……”
倫納不清楚具體的原理,但他肯定的說道:
“你的理論,能夠幫助人類觀測宇宙。”
“但觀測需要付出代價,會造成損耗。”
“基于真情實意的愛意,彌補了觀測宇宙的損耗,形成了一種未知的平衡。”
這個推論有點不可思議了。
雲湧還不知道,他的示愛告白,能夠救人。
他純粹就是愛秀。
但他那種懷疑的表情,剛剛展露。
一旁鄧院士迫不及待的說:
“倫納講的,都是他的推測,他的實驗。”
“我有證據,系統給我的證據!”
鄧院士不是熱衷社交的人,他和周圍的專家,都沒有寒暄和溝通。
可他急切的想說說出自己經歷的一切。
“八年前,有個自稱系統的東西,聯系到我。”
鄧院士的用詞,非常奇妙。
像是一個牽頭人、中間人,通過正規渠道聯系他似的。
完全沒有驚慌失措。
“那東西說什麽拯救世界,國家未來,科研進步……”
系統的話術,他記不清了,但自己的結論記得很清。
“我覺得是詐騙。”
“但是這個詐騙系統,清楚告訴我:非平衡系統能夠産生大量信息,對人類造成不可逆損耗。”
“這種損耗,會導致人類發瘋,它要求我遏止這種瘋狂,還給我提出了很多要求。”
要求是要求了,做不做全憑自覺。
能當院士的人,腦子就是靈光。
“我沒管它的要求,說什麽拯救世界,說什麽國家未來,在我這裏都不重要。”
“我閉門在家,全職研究了它提出的觀點……”
“太有意思了!你們知道嗎?太有意思了!”
每一位研究者聊起自己的得意之作,都會情緒激動。
絲毫不嚴肅的,仿佛炫耀玩具的小孩。
“人類、社會、湍流,都在産生大量的信息。”
“這些信息貫穿了萬事萬物,能夠精确統計熵産生率,和不可逆損耗!”
“後來我就試了一下,讓它給出詳細的研究方向和理論佐證。”
“說真的,這個系統在搜集信息和篩選課題方面,超級好用啊!”
鄧院士的眼睛閃閃發光,仿佛初次接觸宇宙級AI似的。
獲得了極大的研究助力。
可惜,助力歸助力,答應它的事,院士是不會做的。
“然後它說什麽我都沒理。”
“但是宇宙觀測是存在的,信息損耗是可以彌補的。”
“我直接把研究成果搞了出來,拿着成果就出國了。”
“它就不見了。”
鄧院士說着這話,完全就是惋惜。
多麽好用的系統啊,怎麽不讓他多用用,就消失了呢?
“好像離開中國領土,它就失效了似的。”
“又或者,它預測的未來,因為我離開中國,導致了重大改變,我對它沒用了。”
“所以它消失了。”
雲湧:……
有時候都會同情系統。
這聽起來,好像系統被白嫖了一樣,慘遭院士詐騙。
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李華,盯着滿場物理瘋子。
終于遇到了他能參與的話題。
李華焦急的問:
“鄧院士,你說的系統,是不是告訴你,我們中國會在未來遭到內部的技術封鎖和打壓,重回那十年的糟糕狀态。”
“所以必須提前在國外布局,保存科研火種!”
鄧院士愣了:“啊對。”
李華震驚錯愕:
“系統是不是還說,這種工作風險極高,但革命需要犧牲,更要留存科技的希望。”
“你先做好了,然後帶着全家跑出去。”
“等國內安定了再回來,現在擁有的權力和地位,都會更上一層樓!”
鄧院士想了想,“當時它怎麽說的,我忘了。”
“就記得它提供的一些思路和算法不錯。”
“別說,我的研究一下就順利了!”
“這幾年的方向,都是圍繞着‘信息損耗’走的。”
一心科研,不吃壓力。
既然系統說十年圍剿卷土重來,那他走?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傳遞科研火種是違法的啊,是叛國的啊。
鄧院士自诩膽子小,沒背景。
系統的好處拿了,救國救世,另說另說。
李華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桌。
“跟周要數一樣!”
褚序星也是剛知道,冷漠質問:“之前你怎麽不說?”
李華都不好意思了。
“那什麽……我以為他發瘋呢。”
乾他們這行,見得最多的都是瘋子。
周要數這種打着“為國家保存科研火種”的名義,實際上乾的都是兩頭買股的事。
突然精神病發作,逃避一下罪責。
太常見了。
畢竟,大家族歷經朝代興衰,種種決策都在族譜家譜裏寫得清清楚楚。
五千年來,士族門閥都是這麽做的。
現代學閥,當然要承襲祖訓,綿延不絕。
說愛國,倒不一定。
說愛家,那是真的很愛了。
要不然怎麽能世家傳承,培養出廢物兒子,非得塞進學術界裏争名奪利。
還能培養得滿口:我也有個科研夢。
讓科研人聽了,只覺得他在發大夢。
現在好了。
鄧院士做出了成功的救世示範。
別人的科研成果,莫伸手,莫要拿。
自己的科研成果大大方方的展示。
想去哪賺錢,就去哪兒賺錢。
想回國貢獻,就回國貢獻。
比起那些一天到晚說着愛國,實際利益當先,遇到事情馬上叛國的學閥。
像人多了。
這邊是褚序星說,滅世系統會僞裝成救世系統狀态,欺騙宿主。
那邊是李華補充,周要數瘋了,被個來路不明的系統騙慘了,背叛國家,背叛人民。
對面還有鄧院士感慨,我要是有一大家子,都在科研界裏享福,我也會信的。幸好我孤寡孤寡,是個科研孤兒呀。
雲湧沉默大思考。
四個接入系統的宿主,三個沒聽系統的話,得到了屬于自己的科研成果。
一個不僅聽了系統的話,還真的去乾了,得到了包吃包住的編制。
至于是什麽編制,別管。
這誰知道了不感慨一句:
果然科研精神,就是懷疑精神。
懷疑系統,懷疑正确,懷疑一切。
才能排除所有錯誤選項,找到正确的答案。
這種典型的反詐案例,雲湧真希望李華詳細告知他的專業同事們。
路邊的花言巧語,不要信。
系統給一點點好處,就給系統賣命,不值得。
最好能夠出一期《謹防系統詐騙指南》,提高科研人員的警惕。
凡是說什麽救人救世,滿口大道理的,都要冷靜思考,多方研判。
學閥還是在國內混得太好了,享福享慣了,真覺得自己是世界主角了。
确實沒有自己打拼的研究者,來得聰明。
圓桌上的專家們,随着系統的詐騙,警覺起自己的夢境。
有人聽信系統的安排,叛國坐牢了。
那他們的夢境,豈不是也很可疑?
“我大約是在十一年前,夢到了中微子振蕩,去年才告訴倫納。”
“倫納是我的老朋友,二十年了,在我夢到那個眼睛之前,從來不知道他在研究這個。我一說,他就懂了。”
“更早的時候,在我還沒有開始研究黑洞信息的時候,就覺得冥冥中有人在跟我對話。”
夢到藍色眼睛,夢到研究成果。
獲得出乎想象的信息,懷疑整個宇宙帶有目的。
這些說出去都沒人信的胡言亂語。
在倫納的記錄和分析裏,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他們都經歷了瘋魔,重回了冷靜。
于是有了宇宙信息會。
于是大家都願意坐下來,共同探讨人類的未來。
如同一場秘而不宣的自救。
頂層科學家保持着真實的憂慮,卻持續向底層人民,傳遞着樂觀積極的信號。
在全球民衆夢到上帝之眼和Φ(ω)Φ凝視之後,科學的解釋,宗教式化解。
有什麽辦法,用什麽辦法。
努力維持人類的精神穩定。
雲湧見他們讨論熱烈。
盯着眼前的倫納,産生了強烈的好奇。
這些專家們,随便一條信息說出來,都會被人當成瘋子。
可是這位老教授,不僅清楚每一個專家的夢境,了解每一種情況的可能性。
甚至知道去撈無辜的廖俊,讓廖俊參與到宇宙信息會的工作。
看起來就像一個擁有系統,并且系統權限極高,格外聰明的人。
比他更像救世主。
這樣一想,這位教授臉上随時切換的情緒,就不叫表演了。
叫足智多謀。
“倫納先生。”
雲湧出聲禮貌了很多,帶上了對偉大宇宙信息論研究者的崇敬。
“您呢?您是擁有系統,還是做過夢。”
“又或者,那些搞革命的,也悄悄聯系過您?”
倫納似乎沒想到雲湧會這麽問。
他快樂的哈哈大笑,散去了一身故作姿态的親切。
在雲湧的提問裏,眸光閃爍,興奮不已。
“我?”
研究宇宙信息論的專家,笑容燦爛。
聊起了他最為得意的話題。
“我什麽都沒有。”
“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善于思考,樂于發現的人類。”
“我愛我的研究。”
普通人類,執着研究。
花白的頭發是他思考的證明。
爽朗的笑聲,仿佛是看透了宇宙神秘規則的嘲笑。
什麽宇宙草臺班子。
什麽救世滅世系統。
無非是科技的産物,科學的延伸。
人類。
善于思考,樂于發現,并且将一切付諸實踐的人類。
才是這個地球真正的主人。
笑聲之後,倫納的眼睛泛起了科學狂人一般的光亮。
“宇宙信息論,是一項前沿科學。”
“但你非要說它屬于物理科學的哪一項?它都不屬于。”
“它只屬于我。”
從物理學家約翰.惠勒,提出:萬物源于比特。(It from Bit)
宇宙信息論就開始研究,宇宙中每一個粒子、每一個力場。
相信時空是信息的湧現。
全息宇宙不停描述,我們的宇宙不過是信息的全息投影。
弦理論也在努力拆解,世間萬物不過是同一根弦上的不同振動。
膜宇宙更是簡單直接,世界是一張膜,膜的外面,還有更多的膜。
而信息,成為了可以解釋全部理論的基石。
所有的宇宙發現,都可以歸類為“信息論”。
于是倫納的“宇宙信息論”出現了。
得到了普林斯頓的認可,得到了他身邊的科學家們支持。
俨然站上了宇宙研究最前沿。
圓桌會議的主題,又回到了雲湧的理論領域。
倫納在雲湧熟悉的領域,提出了屬于他的觀點。
“人類可以依靠系統和夢境,突然獲得捷徑。”
“但也可以依靠自己的觀察和執着,找到那條路。”
“宇宙信息論,就是我的研究路。”
“你們每一個擁有系統、擁有神秘夢境、得到革命者指點的人,都是我的研究對象。”
“研究人類,就是研究宇宙的真相。”
倫納的研究,始于四十年前的一場閑談。
約翰.惠勒尚未定調,宇宙信息雜亂無章。
他第一次聽說:“朋友,我做了一個神奇的夢。”
屬于“宇宙信息論”的記錄,就在他的檔案裏誕生。
歷經歲月,不斷拼湊。
讓他觀測到了宇宙信息的真相。
他說:
“人類的感情是自然産生的,但人類的焦慮、恐懼、貪婪,是被制造出來的。”
“我認為,信息是一種宇宙資源,在整個宇宙極為稀缺。”
“無論是系統、是夢、是革命者,都在争奪這項稀缺的資源。”
“就像這個世界,一直在為了資源進行争奪。”
哇,瘋子。
成為了瘋子代表的雲湧,都忍不住感慨一句,還有更瘋的。
這裏有個人類,他沒有系統,沒接受到信息夢,沒有革命者的指引。
但是他說:
人即宇宙。
我們在争什麽,宇宙就在争什麽。
這樣一來,系統信誓旦旦的表示:
人類失去感情,地球毀滅。
地球沒了信息,宇宙完蛋。
都能說通了。
真實的感情,産生大量的信息。
虛假的感情,不僅耗散信息,造成不可逆損耗。
讓這些監管部門費盡心機,補償偏移,努力平賬。
雲湧看向倫納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這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憑借細致入微的觀察、執着篤定的分析,發現宇宙真相的普通研究者。
普通,是說他沒有獲得夢境與系統的外力幫助。
身上卻散發着人類才會具有的智慧光芒。
“師兄,倫納教授好厲害!”
“他只用記錄科學家的發瘋狀态,找出相同的規律,就敢推測整個宇宙發生了什麽。”
“這才是改變世界的研究,這才是科學代表的力量。”
“神來的!”
“倫納教授是神啊!”
呱唧呱唧的,有什麽詞用什麽詞。
根本不講究自己的神明唯一性的。
褚序星真是忍不住摸他的頭。
無奈又縱容。
倫納聽了,一雙眼睛錯愕的眨了眨,趕緊出聲,阻止雲湧的誇張。
“救世主,請您不要再誇獎我了,我多麽的普通。”
“對于這個世界,我的理論,只是千千萬萬科學探索裏,微不足道的歸納總結。”
“您才是宇宙的中心,信息的關鍵。”
“當然,包括您愛着的褚序星。”
在戀愛自由的寬松國度,男同也能得到夫妻般的恩愛贊美。
倫納說:
“想要對抗這個世界,打翻奴役人類的農場主。”
“你們兩個缺一不可。”
“星湧定律,少了響應或者自鎖,我們的人類自救計劃都難達成。”
真正的研究專家,似乎有了對抗草臺班子救世辦的方法。
群體智慧的湧現,敢于讓一群卑微的石器時代人類,嘗試抵抗宇宙時代的總局。
充滿了步槍轟飛機的勇敢。
雲湧正要聽倫納的人類自救計劃。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猛地敲響。
廖俊慌張的站起來,往大門走去。
“是誰?難道外面展廳出事了?”
在焦急之中,他打開了會議室的門。
門外站着一位臉色鐵青的高大外國男人,嚴肅冷漠,抿緊了唇。
鷹鈎鼻兇狠得能夠變身鐮刀,以銳利的鋒芒,發洩不滿。
京特.多恩伯格。
他沒有受到邀請,卻走進會議室,果不其然的見到了安然無恙的雲湧和褚序星。
“見鬼!”
一聲德語怒罵,直指倫納。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他們在這?”
要知道多恩伯格穩坐馬普所,見到美國爆炸消息,火速就買了機票,長途奔襲。
人落地了,誰也聯系不上,只能在佐治亞世界會議中心打轉。
他沒有展會邀請,不能進入會議中心。
還要遭到警戒的安保盤問。
多恩伯格掏出自己的護照,翻出馬普所的研究員列表,黑叉都被嚴查了一遍。
确保他和襲擊無關。
還是倫納得知了消息,讓現場布置展廳的廖俊,去接待了他。
當時廖俊傳達了倫納的意思。
“雲湧和褚序星的狀态尚未明确。”
“如果他們來宇宙信息交流會,一定立刻通知你。”
但是!
多恩伯格沒有收到通知。
還是他随手打開黑叉,在熱門視頻裏發現了星湧的身影。
以及展廳一路狂奔,主播瘋魔的喵喵喵!
“噢。”
倫納又挂起了他那副和藹可親的假面。
無縫切換成德語,慈祥安撫着暴怒的德國荊棘山。
“因為我們也不知道雲湧和褚序星會不會來。”
“畢竟沒有外部消息,公布他們的傷情。”
聲音何其可憐,語氣多麽無辜。
你知道的,爆炸了嘛。
星湧兩個人渾身是血,視頻為證。
誰能保證他們及時參與宇宙信息交流會呢?
萬一不來,您不就失望了嗎。
諸如此類。
反正倫納很會忽悠人。
師兄幫忙做着德語翻譯,雲湧聽得一愣一愣。
要是沒聽過倫納如何一步步剖析系統、夢境、革命,他都要信了。
但是聰明人在這些事情上,不僅語言天賦驚人,而且聰明得顯眼。
倫納讓廖俊加了一個位置,就夾在了褚序星的身邊。
把李華都往外隔了一空。
這下真是徹徹底底,用諾亞的學生,把諾亞的老朋友給安撫住了。
“不用急,您來得正是時候。”
倫納滿意整個圓桌會議,全員列席。
笑着講述獨屬于人類的天方夜譚。
“我們正要說,世界毀滅的危機時刻,人類如何自救。”
作者有話說:
今天!我的評論達到了一萬!營養液三萬!
感謝寶寶們的鼎力支持。
上次獲得一萬評論還是上次。
五年了,我重新感受到一萬的愛
感謝大家,感謝星湧
後續會在高甜高燃裏拯救這個世界,順便在甜甜甜裏,穿插上一次雲湧和褚序星的虐戀情深(不虐的不虐的不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