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 115 章 愛是唯一問
第115章 第 115 章 愛是唯一問
第115章 第 115 章 愛是唯一問
哀鴻遍野, 充滿恐懼。
但是沒用。
雲湧毅然決然的走下舞臺,帶回來了一個巨大的玻璃裝置。
褚序星輕松悠閑的走下舞臺,帶回來了……
一束紅玫瑰!
浪漫玫瑰瞬間安撫了衆人慌亂。
“天啦!是星湧99的玫瑰!”
“這束玫瑰我見過的, 褚博士你好老土, 你又送玫瑰。”
“信女許願是深情告白環節, 不是小喵物理變态環節。”
“我脆弱的肩膀受不住一點點知識的重量, 只想簡簡單單磕cp。”
也許是大家的呼喚,得到了響應。
也許是直播預熱那麽久,雲湧這個瘋子總算有了人性。
玻璃裝置立在他們的小喵勹勹大眼睛黑板之前。
背後可愛的“Φ(ω)Φ勹(入)勹”, 竟然在玻璃折射之中,隐隐有了活潑小貓的樣子。
鮮豔的玫瑰花束, 拿在褚序星的手裏,燦爛如火。
為他們一身豔麗莊重的婚服,增添了美好點綴。
他随手抽出一朵,遞給了雲湧。
雲湧愣了愣, 笑容燦爛的接了。
觀衆的心情頓時開朗。
甜!
99玫瑰, 只有你是我的那一朵!
520搞直播就該這麽甜!
這紅豔豔的玫瑰花束, 他們曾經在偷拍裏看過。
當初兩口子走下科學獎的頒獎典禮, 沒多久就流傳出紅玫瑰照片。
一會兒雲湧捧着,一會兒褚序星拿着。
浪漫無比, 多少人隔空羨慕。
現在, 大家終于親眼見到了新的玫瑰花束。
你們就算全球重演求婚經過, 我們也會同意的。
大家确實這麽期待,舞臺上兩個人并不這麽認為。
後臺人員,姍姍來遲。
為那座三米高的玻璃裝置,推來了一座穩固的臺階。
褚序星不是來求婚,也不是來秀恩愛。
他抱着玫瑰花束, 走上臺階,開啓了玻璃裝置頂上唯一反射板。
踩在臺階之上的褚博士,慢條斯理的拆掉愛情象征。
大片大片的鮮豔花瓣,随着他的動作,灑入玻璃容器。
猶如一場為雲湧準備的玫瑰花瓣雨。
緩緩從雲湧頭頂飄落,在身後悠然盤旋。
漫天撒花。
觀衆覺得美美嘟。
真好啊,原來星湧不是要表演物理克蘇魯,是要給我們表演節目!
雲湧捏着指尖唯一一朵玫瑰,站在花瓣飄舞的玻璃容器之前。
他笑着說:
“這是我和師兄為了這場教學,單獨打造的裝置。”
“上面是反射板,下面是超聲換能器。”
“待會師兄灑滿玫瑰,我就會按下開關,進行一場關于聲懸浮的實驗。”
聲音産生波。
花瓣随之振蕩、飄浮,優雅輕盈的懸在玻璃容器裏,就是聲波的表現形式。
為了清晰直白的展現聲波的頻率與波動。
雲湧和褚序星研究過許多實驗。
比如說,克拉尼圖形。
用一塊黑色金屬板,灑上沙子,以頻率振動出不同的圖案。
或者是,魯本斯火焰管。
在一根鑽有小孔的金屬管內,點燃可燃氣體,以駐波和聲壓改變火焰起伏。
又或者紋影成像、昆特管、法拉第波。
它們都足夠清晰,但雲湧覺得,它們都不夠浪漫。
于是褚序星說:“我們再做一個專屬設備怎麽樣?”
“玻璃制成容器,用于透明展示。”
“下層超聲轉換,形成一個獨立的聲懸浮系統。”
“再來點愛情的玫瑰花瓣……”
“夠不夠浪漫?”
師兄的提議,總能讓雲湧眼睛一亮。
無論是雲星聚變,還是中微子探測器。
真正獨一無二的天才,始終能夠拿出獨特的解題思路,自己手搓實驗裝置。
“再加一個示波器!”
雲湧的思路,比褚序星走得更遠。
“既然我們曾經抓到過中微子的信號,沒道理在拯救世界的重要時刻,幽靈不願降臨。”
電子譜!示波器!
無處不在的幽靈!
革命者費盡心思傳遞的“時間、地點、條件”。
帶着明确的指向。
沒有比520更愛的時間。
沒有比教學舞臺更好的地點。
沒有比星湧定律更充足的條件。
曾經的雲湧,于科學獎的舞臺說:
站在世界中心呼喚愛。
現在,雲湧要在全球矚目的教學舞臺。
呼喚跨越時空、超越尺度、渴望存在的革命幽靈!
他們說乾就乾,火速聯系核研院長期合作的裝置設備公司。
對于褚博士突發奇想,公司都習以為常。
沒問題,很簡單。
這裏拆拆,那裏湊湊。
很快就給他們弄出了想要的聲懸浮設備。
漂亮的立在全球視線彙聚的舞臺上。
雲湧站在漫天玫瑰花瓣之中,聲音平靜的說道:
“2009年6月28日,霍金在劍橋大學舉辦了一場‘時空旅行者派對’。”
“但他在派對結束之後,才發出邀請函,并且寫上了準确的時空坐标,誠摯邀請時空旅行者參加。”
“按照他的理論,如果未來人類真的發明了時間機器,時空旅行者就一定能夠穿回6月28日,參加派對。”
“但沒有人來,沒有人赴約。”
“所以,這樣的實驗,論證了物理定律可能會阻止宏觀物體,回到過去,以免因果律崩塌。”
他仔細的說,身後花瓣雨慢慢的下。
觀衆們貧瘠的物理學知識,終于出現了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事件。
彈幕紛紛表示:
“哦哦,我知道,是那場實驗。”
“時間旅行者派對,證明了人類無法穿越時空。或者說,能夠穿越時空的人,不能或者不願意參加這個派對。”
關于穿越時空的探讨,從沒停過。
物理學家關于穿越時空的猜想,也一直在推進。
雲湧悠閑的晃了晃手裏的漂亮玫瑰。
他比任何人都要接近真相,就有義務展示真相的全貌。
“在今天,在這個舞臺上,在大家的眼前……”
“我想證明,穿越時空可以實現。”
他的話,炸得現場寂靜無聲。
任何具有物理學常識的人,都應該知道:
沒有任何理論,能夠支撐穿越時空。
因果律是時空規律,規律是需要遵守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
雲湧從來不是一個遵循常識的研究者!
他是瘋子!
體育館漸漸響起低聲議論。
“穿越時空也是星湧定律的一環?”
“沒說啊,響應場和自鎖場一直在讨論信息,讨論愛啊。”
當然,也有人搓搓手,充滿期待:
“要表演大變活人了嗎?”
“難道雲湧要請個未來人上臺?”
“如果有未來人,一定要問他股票、金價、AI啊!這很重要!”
周圍吵鬧一片,湍流所的人傻了。
“什麽?”
“雲湧搞這個裝置,不是說他要和褚博玩一場花瓣雨嗎?”
“我以為他們大費周章,秀恩愛來着!”
花瓣雨确實玩了。
恩愛也秀了。
可是雲湧光明正大,說要證明穿越時空真實存在。
這可沒聽說過。
湍流所第一反應就是找導師。
“劉老師,您知道這事兒嗎?”
劉先峰老師坐在臺下,覺得這一幕好熟悉。
已經掀不起他內心一絲波動了。
“不知道。”
他真希望自己的學生,在乾出驚天動地的事情之前,通知他一聲。
整天架空導師算怎麽回事!
很吓人啊!
為了不讓大家擔心,雲湧誰都沒說。
但這個世上,總有雲湧才知道,雲湧才能辦到,雲湧才能證明的信息。
真實存在。
體育館裏的亢奮疑惑,混亂交織。
他想到的是喬恩,是羅伊。
兩個截然不同的革命者,做出相同的信息傳遞。
要求他帶回人類的感情。
那麽,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讓全球八十億人,在520的重要時刻,親眼見證愛的信息,跨越尺度,跨越時空,響應呼喚而來。
也許,這就是不該存在的噪聲,始終渴望的舞臺。
也許,他們可以在這一刻,重新證明,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有存在的意義。
雲湧聽到身後走下臺階的腳步,沉穩篤定,富有節奏。
褚序星拆完了99朵玫瑰花瓣,讓它們豔麗鮮紅躺在玻璃容器底部。
然後,他重新站在了雲湧身邊。
褚序星遞過了設備的控制器。
雲湧将他給的玫瑰,小心翼翼塞進褲子口袋,才将控制器接了過來。
這是師兄天才的創意,全世界只有褚序星能夠做出的實驗儀器。
雲湧說:
“這是師兄特地為了這場實驗,做出的設備。”
“控制器上只有兩個按鍵。”
“當我輸出第一個頻率,玫瑰花瓣會開始懸浮。”
說着,他将控制器一按。
身後透明玻璃裏的鮮紅花瓣,騰空而起,迅猛懸浮。
引得體育館一陣:“哇哦!”
什麽物理不物理的,另說另說。
“這個好漂亮!”
“有愛的玫瑰,就是不一樣哈,飄起來都比別的玫瑰好看。”
“什麽原理啊?花瓣飄就飄,居然還能分層。”
紅色玫瑰花瓣,在玻璃容器裏,明确的分出四層。
每層随着固定的頻率振動,悠然自得。
雲湧笑着說:“這是愛的頻率。”
體育館響起排山倒海的“噫~”
就知道你們要秀!
接着,雲湧關閉了愛的頻率。
漂亮懸浮的玫瑰花瓣,失去助力,飄飄然落下。
仿佛愛的降落。
雲湧又按了另一個按鍵。
四層花瓣迅速分離,依照着某種奇妙規律,變換出新的波動。
混亂,零落,飄出了漩渦。
充斥着看不見的湍流,攪動得玫瑰花瓣四處撞擊。
雲湧不好意思的說:“這是痛苦的頻率。”
花瓣淩亂飛舞,顯然能看出玻璃容器裏上蹿下跳的聲波軌跡。
忙忙碌碌,跌跌撞撞。
對玫瑰花瓣來說,确實挺痛苦的。
愛與痛苦,是他接收到中微子信號,最先算出來的數據。
雲湧站在滿是人影的體育館,向全世界展示他的愛,他的痛苦。
更加了解星湧存在的意義。
地球是一顆行星。
随着引力運動,地球處于一個42光年的磁場之中。
就像玻璃容器禁锢玫瑰花瓣,42光年的磁場也籠罩了整個地球。
花瓣在容器裏飛舞,信息在磁場裏回蕩。
雲湧跨越時空接收的信息,仿佛革命者在山谷中呼喚,通過山谷反射的回音。
那麽,他在全球特殊的日子裏,邀請全體人類同時進行宇宙觀測。
就可能得到新的答案。
雲湧重新讓玫瑰花瓣,在愛的頻率裏飄浮。
他于浪漫的玫瑰花瓣背景之中,重新出聲:
“霍金證明了,人類無法時空旅行。”
“我想證明,穿越時空的,是信息。”
“信息通過無處不在的中微子,源源不斷,跨越時空尺度,努力奔赴。”
“而地球,籠罩在一個42光年的磁場之中。”
重提42,雲湧有了篤定的答案。
他說:“等離子體選擇了42,地球所在的磁場是42,宇宙的終極答案是42。”
“因為ASCII編碼裏,星號的十進制值,就是42。”
雲湧終于知道了這個42代表了什麽。
代表了“*”。
在當前時代計算機通用的ASCII編碼标準中,十進制數值42,對應着這顆“*”。
它在中文裏被稱為“星號”。
意味着任何信息,任何答案,任何可能。
這一群玩弄字母,傳遞加密信息的革命者。
努力在全英文的環境裏,跨時空的告訴他:
“星號,是跨越42光年的星湧痕跡。”
“它代表着任意的愛,任意的恨,任意的痛苦,任意的悲傷。”
“人類一生,苦苦追尋的答案,可以是任何東西。”
“但問題是‘LOVE’——”
“你是否願意接受不确定的‘任何答案’,繼續愛下去?”
雲湧願意。
他相信褚序星也願意。
兩個一廂情願的人,在上一次互相折磨。
這一次,他們必須挽回曾經的錯誤,告訴所有人:
宇宙的終極答案是42,是星號,是萬事萬物。
但問題,必然是愛。
因為渴求愛,因為向往愛,因為執着愛。
無數的問題就此誕生。
也因為擁有愛,可以接受任何答案,面對任何可能。
“響應是磁場的答案,自鎖是磁場的問題。”
雲湧十分确定。
“而問題和答案,本來天生是一對共轭量。”
星湧定律在愛的詢問裏,得到了論證。
現在,雲湧要将整個論證過程,交給所有人。
現場叨叨哔哔,随便抓着身邊的人就能讨論。
“你聽懂雲湧說的什麽問題了嗎?”
旁邊的人也是一臉嚴肅,原地頓悟:
“LOVE,愛。愛有問題。”
聽慣了“愛是答案”,忽然聽到“愛是問題”。
像是得到了一種自由。
一種接受或者拒絕的自由。
人類自始至終都在困惑:
為什麽每個人非得一模一樣,追尋相同的答案,活得像個設定好的機器?
此時,困惑得到了解釋:
帶着相同的問題,去找不同的答案,才是人類應有的本性。
體育館的聲音,能懂問題,能懂愛。
但他們顯然并不懂,飄浮的玫瑰與42多麽重要。
這正是雲湧要證明的問題。
雲湧有些緊張,手握控制器的掌心微微發燙。
“如果我關閉愛的開關,理論上,玫瑰花瓣就會落回底部。”
“但我不希望它們落下。”
就像不希望愛從人類感情裏消失。
不希望懷有真實感情的人類,遭到噪聲般的否定。
那塊始終沒有動靜的示波器,如同中微子的電子譜,安安靜靜。
明明每時每分都有億萬中微子抵達地球,攜帶信息,穿過人體。
偏偏捕捉不到它們的存在。
時間、地點、條件。
是革命者肯定的答案。
雲湧選好了時間和地點。
他要賭,渴望存在的噪聲們,會想盡辦法創造條件。
讓全體人類在這一刻,觀測到宇宙的真相。
雲湧說:“我要關了。”
“3——”
他仿佛在對某些人宣告,拖長尾音,格外大聲。
“2——”
體育館在他的倒數計時裏,屏住呼吸,盯緊了浪漫飄浮的玫瑰。
“1!”
雲湧關閉愛的頻率。
不敢回頭去看玻璃容器裏的情況。
玫瑰花瓣應該落下,符合萬有引力定律。
但玫瑰花瓣沒有落下,就符合信息跨尺度傳播的星湧定律。
跨越時空的革命者,能不能抓住這一刻,證明自己的存在。
真的要聽天由命了!
體育館的聲音,逐漸熙熙攘攘。
現場觀衆的視線,帶着驚訝,不斷掃過來。
場內開始響起一陣又一陣的讨論聲。
但是雲湧聽不清。
他的心跳劇烈得震動耳畔。
尖銳的耳鳴,令他頭腦發昏。
成了?
沒成?
他不敢回頭去看,只敢伸手抓住身旁褚序星的衣擺。
師兄會幫他看。
然後,肩膀輕輕搭上溫柔寬大的手掌。
褚序星只需要輕輕帶力,就能讓他見到玻璃容器裏懸浮的玫瑰花瓣。
燦爛玫瑰花瓣,仍是保持着優雅,飄浮在玻璃之中。
形成了愛的頻率。
雲湧第一反應,是自我懷疑。
“我關了嗎?”
褚序星拿過控制器,再度幫他确認:
“關了。而且你看——”
修長手指,引着他的視線,去看平靜了整場教學的示波器。
跌宕起伏,瘋狂響應的曲線。
一如他們親吻的那天,努力刷新着自己的存在痕跡。
那些噪聲。
那些人類。
那些未來。
在努力借助這樣的機會,發出屬于自己的吶喊。
成為了玻璃容器裏托舉玫瑰花瓣的回音。
體育館的所有視線,直播間的全部鏡頭,都緊緊盯着飄浮的四層玫瑰和跳躍的示波器。
“怎麽回事?”
“真的關了嗎?”
“根據我長期被魔術詐騙的經驗,我覺得這個裝置有問題。”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不知道為什麽,人類像是守着一座時間統一的鐘。
秒針嘀嗒,往前不停。
忽然,在某個秒數,玫瑰花瓣輕輕落下,示波器恢複平靜。
現場爆發出驚人的呼喊:
“是有人控制的吧?”
“雲湧你按鍵有延遲嗎?”
“這是魔術,這一定是後臺操控的魔術!”
難以置信。
直播間彈幕比他們更加瘋狂:
“我錄像了,我倒回去看了,42秒!”
“玫瑰花瓣在雲湧倒數之後,持續飄浮42秒!”
“波形圖也是……如果沒有作弊,或者玩弄什麽魔術……42秒的波形圖,持續了42秒!”
懷疑的聲音,永遠比相信的聲音吵鬧。
只有雲湧清楚的知道。
設備是他和師兄親自制作,控制的方式只有他手上的控制器。
他關了,師兄檢查了。
玫瑰花瓣确實沒有繼續懸浮的理由。
但42秒的波形圖與飄浮玫瑰同時出現。
就像那些不該存在的噪聲,循着宇宙混亂無序的湍流,跨越了42光年的磁場,響應呼喚,為愛而來。
這是比可控核聚變的42秒,更叫雲湧熱淚盈眶的42秒。
似乎每一片玫瑰花瓣,都承載着噪聲的回音。
雲湧按捺住心頭激動,極力抑制聲音的顫抖。
“現在你們看到的……是未來的人,未來的幽靈,傳遞給我們的信息。”
“宏觀物體無法穿越時空,但是信息可以。”
“到達地球的中微子,每秒有十萬億個,穿過你。”
“他們被黑洞卷入,重新蒸發,繞過茫茫宇宙,奔騰向前。”
“只為了在這一刻,發出屬于他們的聲音。”
地球在宇宙的山谷,山谷盡是吵鬧的回音。
每一聲都期望得到人類的回應。
每一聲都帶着人類此生執着追尋的真心。
雲湧成功了。
站在舞臺之上,呼喚了遙遠時空不知道哪一個時間線、哪一個循環的革命者。
他們是宇宙無處不在的幽靈。
他們不斷尋求着問題的答案。
伴随着中微子的信號,跨越時空,超越尺度。
符合時間地點條件。
歷盡千辛萬苦而來。
在浪漫玫瑰和心跳波形裏,留下了他們的愛。
他們是真實存在的人類。
人類是因為愛,才會真實存在。
雲湧盯着玻璃容器裏落下的玫瑰花瓣,盯着空蕩得像是沒有出現過波形的屏幕。
他聲音低沉說:
“我們始終追求肯定的答案,卻好像忘了……”
“愛是唯一問題。”
他手上有着褚序星遞給他的玫瑰。
在他拒絕褚序星告白的時候,在跨年夜孤獨寂寞的時候。
同樣是這樣一支玫瑰。
師兄總是得到他不識好歹的否認。
這一朵玫瑰,像是師兄關于愛的問題。
允許他拒絕,允許他悲傷。
允許他不符合自己的想象,胡攪蠻纏的親昵。
哪怕費盡心思卻無疾而終,得不到肯定的答案。
也願意為了愛,忍耐真實的痛苦。
雲湧手裏有一朵玫瑰,也有屬于他的人生問題。
他說:“我們的一生可以擁有任何答案,任何選擇,任何可能。”
“但愛是唯一問題。”
直播間裏回蕩着雲湧的話。
不分時差,無論晝夜。
一句一句,擲地有聲,在全球的直播間和會場回蕩。
人們看到了一個可愛的定律。
見到了一個漂亮的魔術。
他們不懂關閉了聲波,花瓣為什麽沒有掉落。
也不懂示波器不斷翻騰,意味着什麽。
但他們忽然懂了:
人生在世,愛是唯一問題。
在屏幕前呆坐的人,聽到那些思考,聽到那些話。
會升起相同的念頭:
其實,我只是想來抽個現金大獎……
抽抽獎,挂挂背景音。
玩自己的游戲,加自己的班,吵自己的架。
本來應該是這樣。
但他們看着滿屏幕的漂亮玫瑰,得到了一個從來沒有深入思考的問題。
愛?
屏幕前的觀衆,放下了手裏的薯片,眼眶紅紅的喊:
“媽媽,你要來看這個嗎?和我一起看。”
捧着手機,歇斯底裏的觀衆,怒吼道:
“臭弟弟,你再搶我看直播的網速,我把你游戲賬號都删了。”
還有通話中痛哭的觀衆。
“我不想跟你吵了,我心都累了,愛為什麽一定要這麽痛苦?”
“你影響我看直播了知道嗎!”
人類的悲歡離合并不相通。
唯獨在這一刻,億萬人同時守在屏幕前,見證了人類寶貴的精神財富。
愛,比起鈔票,比起承諾,比起特權,更加令人神往。
那是每個人與生俱來,就能免費獲得的感情。
卻因為環境的影響,社會的操控,變得愈發稀少昂貴。
最終淪為了标好價格,拼命工作,犧牲健康,才能勉強配得上的奢侈品。
但是現在,你看,愛,多簡單。
是筆尖落在黑板,寫出的一行一行公式。
也是雲湧和褚序星時不時視線交彙的默契。
更是玻璃容器裏聽不懂原理,看不懂波形的漫天玫瑰。
像是宇宙萬事萬物,星星湧現的公式定律一樣。
随時等待響應人類的呼喚。
雲湧沒說錯。
當初他站在頒獎典禮,誇張興奮的說:站在世界中心呼喚愛。
不止是單純的表白。
更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證明。
他想證明,人類需要的,不是鈔票買來的虛假滿足,不是地位帶來的脆弱傲慢,不是效率隐藏的險惡貪婪。
人類需要的,是真實的愛。
只需要源源不斷的愛,就能填滿空曠的靈魂,看清彷徨的前路。
全球時區逐漸離開520的那一刻,雲湧和褚序星牽手走下舞臺。
他們的視線,觸及心跳般狂亂波形的那刻,擁有了相同的感覺。
充盈在宇宙和地球的信息。
正在穿透42光年的磁場,瘋狂共振。
八十億人即将在合适的時間,合适的地點,合适的條件下,觀測到真實的宇宙。
舞臺之下,盡是湍流所熱情的祝福語關切。
劉先峰:“我聽到你聲音都抖了,別怕啊!你做得很好!”
鄭立志:“那個玫瑰搞得真漂亮,最後示波圖怎麽回事?真有未來人給我們發信息了?”
王光溪:“這個設備賣嗎?還是拿回湍流所?我們把它留着,它以後就是星湧定律的演示設備了!”
雲湧瘋狂點頭,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嗯!嗯!”
握緊了褚序星的手,說不出話來。
他的心髒,在示波圖跳躍時刻,劇烈振動。
唯有和他掌心交握,緊緊牽住他往外走的褚序星,能與他靈魂共鳴。
在舞臺上他們就察覺到了。
響應場與自鎖場嚴絲合縫的嵌合,如同完美整體的重聚,靈魂都在激烈的碰撞。
他們要回家。
要去屬于自己兩個人的地方。
車輛轟鳴,沉默疾馳。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言語,唯恐說話的聲音打碎了他們思緒交纏的餘韻。
電梯上行,褚序星急切開門。
踏入安全領域的瞬間,雲湧伸手抱住褚序星的腰,吻上熟悉無比的唇。
褚序星的氣息灑在唇間,仍在向他确定:
“你感覺到了嗎?”
雲湧:“嗯!”
褚序星:“我好像為這一刻準備了很久。我一直在等一個合适的機會,就在剛才……”
雲湧吻住他,不讓他浪費時間解釋。
玫瑰花瓣持續飄浮的42秒。
回音穿透時空振蕩了42光年的磁場。
他的靈魂沒有了痛苦,充盈了愛。
It's TIME。
作者有話說:
順利的話,明天或者後天就能完結了!
我已經做好了寫到淩晨的準備,好激動!
在所有人都肯定“愛是唯一答案”的時候。
我依然在想“愛是唯一問題”。
你的答案可以不愛,你有選擇不愛的權利。
為什麽每個人非得一模一樣,追尋相同的答案,活得像個設定好的機器。
但雲湧和褚序星選擇了愛。
愛,不是他們沒得選的唯一答案,是他們在無數選擇、無數未來、無數可能裏,做出的最後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