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活的。
第16章 第 16 章 活的。
第16章 第 16 章 活的。
別說, 雲湧真的餓了。
昨晚的身心亢奮,大腦高強度運轉,實在是過于消耗體力。
他睡的這一覺, 更像是進入低電量狀态, 強制關機, 維持生命體征。
現在好了。
他美美睡醒, 有吃有喝,在核研院超算中心的休息室裏,做着他幸福快樂的好師弟。
燕麥拿鐵, 二十八一杯。
熔岩生巧,三十六一盒。
伸手就拿, 張嘴就吃。
雲湧眼含熱淚,不吝贊美:
“潘師兄,你好有品味,好會買東西。拿鐵真好喝, 蛋糕也超好吃。”
情緒價值拉滿了, 潘凡笑得格外開心。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也是今天太早了, 有些店沒開門。”
“真正的絕世美味, 挑個時間,我親自帶你去吃!”
核研院出來的, 果然豪闊。
開口就請客絕世美味。
雲湧感激肺腑, 又說學校外面專做宵夜的炸串、燒烤, 禮尚往來的邀請他共襄盛舉。
潘凡當場答應,拿出手機,瘋狂分享,進行了一波美食交流。
兩個人聊起吃的,沒完沒了。
褚序星見雲湧吃得差不多, 臉色紅潤,緩過了氣。
終于打斷話題:“潘凡,你之前的資料整理完了嗎?今天截止。”
“整理完了啊,我昨天就做完了——”
潘凡正要和領導邀功,炫耀一下自己的高效率。
視線看向褚序星,笑容都凝固了。
領導英俊冷漠的臉上盡是不滿,一雙黑沉的眼睛,明确的乜了一眼房間門。
簡直在說:出去。
噫嗚嗚噫。
潘凡雖然是搞計的直男,也懂領導的暗示。
說好的送餐上門,順便陪吃陪喝,打聽內部消息呢?
怎麽成了純粹的外賣員了。
可是他一個助理,只能聽話。
“那什麽,我突然想起,有個文件還沒做!”
他趕緊站了起來,“雲師弟你慢慢吃,喜歡什麽微信跟我說,我工作去了。”
雲湧特別乖,揮手和他作別,依依不舍的。
只覺得潘師兄真是大好人。
一定要一起吃絕世美味,夜宵燒烤。
休息室的門重新關上,褚序星才問:
“你昨晚算的是什麽公式?”
“忘了。”
雲湧說的實話,點兒不好意思。
“我昨晚真的跟鬼上身一樣,那個公式止不住的在眼前飄。”
“我只記得不能分心,不能停下來。”
“如果昨晚我抓不住它,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當時的焦灼,持續影響着雲湧的情緒。
他無比慶幸,“要是只有我一個人,肯定完成不了那麽複雜的指令。”
“師兄,還好有你!”
昨晚雲湧什麽數學都不記得了,但把褚序星的沉穩,記得一清二楚。
沒有一絲遲疑,不需要任何詢問。
直接給出了完美答案。
這就是神啊。
能夠憑着一己之力毀滅地球的神。
區區一個數學公式,又怎麽可能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雲湧心裏沒有一絲絕望,全是憧憬。
他眼裏的褚序星,渾身都帶聖光了。
“師兄,待會超算跑出結果,我好怕自己看不懂。你能幫我分析嗎?”
祈求、期待、信任的眼神,毫無保留的盯着褚序星。
不要拒絕啊,千萬不能拒絕啊。
論文的希望,SCI一區的一作。
哪怕永遠和師兄共一,雲湧也願意。
褚序星勾起笑意,似乎默許了。
“最近不忙,等結果出來了我們一起看看。”
好耶!
雲湧開心死了。
要不是謹記褚序星是個i人,有點社恐,他能抱着師兄尖叫。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電腦,等出結果了再來。”
雲湧趕緊穿鞋下床。
“對了,運算大概還要多久,我洗個澡來得及嗎?”
在外面睡了一覺,雲湧總覺得自己髒髒的。
想回去焚香沐浴,虔誠禱告,乾乾淨淨的面對偉大的勝利果實。
“不急。”
褚序星說:“可能還要三天。”
雲湧:?
什麽史詩級大公式,要核研院的超算算三天?!
這可太稀奇了。
雲湧以前的那些公式,拿着老王實驗室的1號機,最多也就幾小時。
核研院超算中心,怎麽說也是國際頂尖設備。
常年運算着可控核聚變這種高端技術難題。
怎麽他一個發夢大公式,要算三天!
“我去看看。”
雲湧不急着走了,他真不信了。
什麽東西這麽恐怖!
休息室就在機房旁邊,方便這群廢寝忘食的研究員,原地休息。
雲湧走出休息室,走到設備前,人都恍惚了。
屏幕上跳動指令,不斷的按照邏輯進行拆解推導。
這是他要的假設?
這是他确定的比對指标?
雲湧只覺得見鬼了,絕對見鬼了。
昨晚要不是鬼上身,他怎麽可能說得出這麽複雜的推導!
不知道哪路數學的執念鬼,死不瞑目。
一定要趁此機會,解出納維-斯托克斯存在性與光滑性,勇奪百萬刀。
雲湧有點頭痛,對自己的自負狂妄實在不确定。
“師兄,我不會浪費超算三天時間,最後根本算不出結果吧?”
“沒有結果,也是結果。”
褚序星面對他的擔憂,顯得十分平靜。
“只要它能解釋你的理論,在未來一定有解,超算的驗證就變得不重要。你直接寫進論文沒問題。”
師兄到底是有多看好他?!
雲湧只敢小小聲确認:“錯的也寫?”
“寫。”
褚序星堅定的看向他。
“現在是錯的,但是未來誰能說得準?”
“也許你提出的公式,就是宇宙湍流的Mock Theta Functions。”
摩西塔什麽?
雲湧耳朵聽了,腦子沒有。
等他腦子反應過來,眼睛錯愕的盯着褚序星。
模西塔函數是嗎?!
又是你!
科研人永遠逃不過的夢境王者、瞪眼真神,拉馬努金。
那可是拉馬努金臨終前留下的函數。
過了九十二年,才被人發現與黑洞熵的計算密切相關。
拉馬努金活着的時候,還沒什麽黑洞概念,更沒有什麽黑洞熵!
師兄也太會舉例子了。
每次都把他跟這種級別的大佬并列。
搞得雲湧都不好意思說,他自封過雲馬努金。
大神的數學夢,他是一樣的做。
結果一個公式都記不住,好不容易複述出來了,睡一覺直接忘光光。
丢人。
還是不說了。
雲湧一沉默,背後竟然收到了輕輕的拍撫。
褚序星這麽一個不習慣別人肢體接觸的大i人,像安撫小孩子似的,拍着雲湧後背,努力安慰他。
“不用擔心,其實我在配置環境的時候,有了一點推測,但不确定。”
不确定的結論,褚序星不會輕易說:
“至少我預感,你給的驗算,能出結果。”
無論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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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算中心來了一行檢查的人。
國家派出的專家組,即将前來驗收核研院的可控核聚變項目。
風聲一放出來,核研院的首席科學家、技術總顧問,自然得挑個日子,帶人提前把專家組将要檢驗的環節,都過一遍。
這次的解說,是項目組資深研究員。
他給大家介紹超算中心的時候,走到緊閉的實驗室門外,透過大門上的玻璃窗,瞄一眼情況,就知道誰在裏面。
“這裏是超算中心實驗室,可控核聚變相關數據模型都在這裏進行指令輸入,調取超算資源進行運算。”
他走到玻璃窗前,示意着厚重的隔音大門,繼續解釋。
“因為我們的項目負責人褚博士,正在裏面使用設備,所以暫時不對外開放。”
大家紛紛點頭。
理解理解,懂的懂的。
核研院剛抓了一個,聽說潛伏了不少可疑人士,還在暗中排查情況。
這種特殊時期,就不用褚序星這個有名的孤僻家夥,出來接待應酬了。
方院士是核研院的首席科學家,常年奔走于全國各大研究院,對這次國家來驗收核研院的成果,極為放心。
因為,這裏有真正的專家。
“小徐,你看。”
他示意身邊的關門弟子,往前一步,同他一起看去。
超算設備前,站着一道黑色襯衣的挺拔背影,正在專注的等待實驗結果。
方院士說:“那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褚序星,德國回來的天才。”
“第一次見面,他問了我兩個問題。我就覺得,他一定能夠造出真正的可控核聚變。”
徐玉川安靜的站在導師身邊,聽着他絮絮念叨反複說過無數次的事情。
當初褚序星問了方院士兩個問題。
一個是:“人造太陽”能不能在燃料替代之外,再走一條新的出路?
另一個是:您是否相信,等離子體是活的?
非常反直覺,又非常物理學的兩個問題。
畢竟“永遠五十年”的可控核聚變,成為了永遠的“三十年”,依舊處于理論很好、充滿挑戰的狀态。
第一個問題,毋庸置疑,是所有可控核聚變研究者共同的疑問。
全球所有頂尖團隊,都在鑽研托卡馬克、仿星器、場反位形。
但是哪條路能夠走通,真正的實現可控核聚變,誰也說不清楚。
而第二個問題,簡直是物理學鬼故事。
因為可控核聚變裝置中的等離子體,常常呈現出極端的自組織狀态。
要麽湍流混亂的等離子體,突然形成一道類似于細胞膜似的壁壘,約束性能瞬間翻倍。
要麽呈現出如同心跳、或者呼吸一般的能量調節周期,帶有節奏,發生振蕩。
有些研究者會說:“等離子體心情不好。”
拿來指代實驗出現了難以預料的失敗。
又或者說:“它叛逆期了吧,根本不服管。”
抱怨這些等離子體不受約束。
聽起來像是形容、是比喻。
只有從事這些項目、親身體會過的研究者,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情——
活的。
等離子體仿佛存在意識,擁有目的。
從無序中自發産生有序,甚至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生命。
以至于徐玉川這樣的外行,都會随之思考:
這兩個問題,實際上是不是同一個問題?
如果等離子體是活的,那麽褚序星想走的,是不是一條“生命”的合作之路?
這樣的想法,随着他忙碌的博士生涯,抛之腦後。
但在雲湧亮出組會PPT,截圖上的論文,出現Xuxing Chu的時候。
徐玉川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這兩個問題。
什麽樣的人,既擁有極高的物理素養,又問出這樣的問題?
現在,他終于見到了這個人。
背影挺拔,身量極高。
和旁邊的工作人員,講述自己的見解時,出乎意料的耐心、專注。
徐玉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愣住了。
褚序星身邊那道熟悉的身影,怎麽越看越像……
雲湧?
作者有話說:
入v第二章求評論!
師兄的滅世研究課題,已隐約出現
雲湧聽完想叛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