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萬一呢。
第23章 第 23 章 萬一呢。
第23章 第 23 章 萬一呢。
雲湧覺得系統公報私仇。
絕對是!
他需要的湍流數學, 一個不給。
他不要的可控核聚變知識,說來就來。
當知識真正進入大腦的時候,雲湧才意識到什麽叫: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
明明Rm(磁雷諾數)、ISM(星際介質)、MHD(磁流體力學), 同樣是字母縮寫的專有概念。
他總覺得它們禮貌親切, 一看就懂。
不像核聚變的“環形磁場”“慣性約束”“勞森判據”。
翻譯成中文, 他都不知道什麽意思。
強灌了也不知道!
看起來很具體的東西, 怎麽比宇宙湍流還抽象啊?
雲湧都開始懷念他那個麻煩的極端數值模拟了。
他能徒手推導一百頁!
系統見他學得吃力,還覺得他基礎差,無情的質疑:
“這可是高中物理知識, 你連這個都不懂?”
污蔑!
這絕對是污蔑!
雲湧很不服氣:
“我要是不懂高中物理,怎麽考上的物理系?怎麽當的研究生?”
“說我不懂可控核聚變就算了, 說我不懂高中物理就過分了啊!”
系統沒作聲,直接加大馬力,知識噴湧。
這次不是複雜的專業技術了。
而是高中人盡皆知的STSE:
科學!技術!社會!環境!
課本明确介紹的磁約束核聚變,一切都要從EAST、ITER講起。
雲湧真不知道他拿的哪個年代的高中物理課本。
約束來約束去, 到底在約束誰!
“你殺了我吧!”
理論物理的偉大研究者, 宇宙湍流的執着追尋者, 放棄可控核聚變放棄得超快。
老劉說什麽理論轉應用, 降維打擊。
簡直是無稽之談!癡人說夢!
雲湧雙手抱頭,趴桌上展開腦殼保衛戰。
大聲宣布:
“殺了我我也學不會這破爛托卡馬克、中性束注入、能量淨增益!”
系統難以置信:
“你都研究生了, 怎麽學習能力這麽差, 這麽容易放棄。”
“你起來, 你給我從高中開始補!”
系統強權之下,雲湧被迫上課。
神啊,他作為理論物理的研究生,頂刊PRX都送去外審了,怎麽還要補習高中物理?
他捂住耳朵,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誰想重溫高中啊?
那裏沒有知識,只有地獄。
他發誓下輩子投胎不做人了。
要做就做小貓咪。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再也沒有可惡的高中核聚變知識污染他純潔的靈魂——
遺言剛放出來,那些吵鬧的高中物理,忽然從他腦海撤離。
世界重新回歸清淨。
雲湧愣神一秒,就知道師兄來了。
他捂着腦袋,一轉頭。
果然見熟悉的身影,如毀滅世界的神一般身披祥雲,闊步走來。
“師兄!”
雲湧都要哭了,不管早上如何羞愧自己抱着褚序星又吵又鬧。
現在又給抱上去了,逃出生天似的嗷嗷叫。
“怎麽會有核聚變這麽難的研究方向,你果然是舉世無雙的天才!”
褚序星看了電腦,就知道潘凡讓雲湧研究可控核聚變了。
院裏都知道雲湧加入了項目,是實習生。
指望着他在可控核聚變領域做出成績。
但褚序星沒有這種目的。
“下次不用理潘凡。”
褚序星也是沒安排到位。
“你答應他那麽快,我以為你想用超算,剛剛跟主任申請了明天的時段。”
“你想選早上還是下午?或者一天?”
師兄實在是太好了,默不作聲,幫他把超算都準備好了。
雲湧:“不了吧,我論文剛送審,還沒到補充實驗的階段。耽誤你們不太好。”
褚序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小事。既然你不用,我就跟主任說一聲,他馬上能安排滿。”
雲湧忽然羞愧起來。
師兄為了他,硬件準備如此充足。
他為了師兄,高中物理都不能堅持一下?
褚序星卻并不在意這些,看了看時間,問:“餓不餓?”
雲湧:“餓!”
褚序星:“我們出去吃。”
雲湧:“好耶!”
什麽頭疼腦熱不愛學習的毛病都治好了。
他們沒有沿着核研院的路,去八食堂,而是去了地下車庫。
雲湧眼睛都亮了。
哇,出去吃,原來不是去八食堂,而是去學校外面吃好的。
雲湧又想起美美的199牛排,貴貴的兩萬多電腦。
學習帶來的創傷,都被師兄完美治愈。
他那一點點自尊心冒了出來,可不能做一個純粹蹭吃蹭喝的人。
還是想努力表現一下。
雲湧:“其實潘師兄給我看項目資料,我也學了很多東西。”
別說,系統的填鴨式灌輸,非常有效。
過程痛苦,成果斐然。
雲湧張口就能說原理:
“可控核聚變的核心原來是高能粒子束的壓縮和加熱。跟我們宇宙研究的引力核聚變完全是兩個方向。好厲害!”
“我以為人造太陽,真的是完全仿造着太陽核聚變來的。”
吹就是了。
凡人之力,比肩恒星。
第一個提出可控核聚變項目的人,真是個天才。
褚序星:“太陽內部發生的是負反饋,溫度升高,反應速率下降,也是你研究的能量運輸過程。人造裝置往往是正反饋約束,更需要效率,溫度越高,反應越快。畢竟,我們等不了十億年。”
慢,所以太陽穩定。
快,所以人類得面對無法解決的湍流。
褚序星笑了笑,啓動車子,“那你看了資料,有什麽想法嗎?”
“有。”
雲湧系上安全帶,想法很嚴肅。
“你說,咱們國家高中就開始教學生搞核,到底是想做什麽?”
細思極恐。
外界常說,褚序星的思路太快,同事們常常跟不上。
想不到他一直作為走在前沿的人,到了師弟這裏,也只能跟着師弟的思路走。
“你說教核聚變,為了未來科技做人才儲備。那核裂變呢?軍事人才儲備?”
“一章核,講完原子彈,講氫。我差點都忘了,可控核聚變一開始是為了制造武器啊。”
雲湧一邊切牛排,一邊叨叨為什麽高中要教這些。
怨氣很大。
褚序星不知道早就結束的高中物理,怎麽惹他了。
只想知道:
“你高中學習托卡馬克原理的時候,考慮過選擇研究可控核聚變嗎?”
“當然沒有。”
雲湧拒絕得極快,“老劉的湍流講座,可比高中物理有趣多了。”
“說實話,我跟你聊高中物理,不是我喜歡,而是我讨厭!我恨死高中物理了!”
“只有湍流能夠撫平我心中的傷痛。”
想起當初懵懂時期,被湍流吸引的幸福。
雲湧就止不住和他最愛的師兄,分享自己對宇宙湍流的向往。
那是年少無知感受到的美夢。
長大了才知道,美夢是釣佬丢出來的誘餌。
痛苦、煎熬、生不如死、求而不得,全是上鈎的代價。
餐廳安靜清幽,私人空間感極好。
雲湧不怕說出心裏話,他知道師兄不會笑話。
“有時候我都後悔,乾嘛研究這個破湍流,我要是研究新能源,早發文了!”
“可是,當我發現湍流是宇宙的呼吸,我離自己追求的夢想更近一步,又覺得死而無憾。”
“我要搞一輩子宇宙湍流!”
信誓旦旦,賭咒發誓。
明明清醒得不得了,又心甘情願的在自己熱愛的冷門研究裏,沉淪一輩子。
他越說越上頭。
夢想這個東西,果然是不能說出口。
不然跟興奮劑似的,整個僻靜清幽的餐廳,全是他激動得按捺不住的憧憬。
湍流太美了。
雖然在可控核聚變裏,湍流就是成功路上緊鎖的鐵門。
師兄研究的就是如何控制、解決、約束湍流的産生。
也止不住雲湧眼睛亮亮,講述他的宇宙大夢。
一頓飯盡情宣洩了高中物理帶來的痛苦。
雲湧吃完,師兄送他回宿舍睡午覺。
心情終于變得又好又愉快。
他悠閑的躺床上放松,拿出手機,小紅書一刷:
可控核聚變歷史上令人激動的時刻!
再刷:
中國人造太陽重大突破!
雲湧狂點不感興趣、不感興趣,沒完沒了了還。
“怎麽玩手機都在塞知識?真當我來小紅書是看書的?”
系統活了,又找死:
“你早晚都要會的,有空抱怨,還是抓緊時間學吧。”
“啊啊啊!”
雲湧翻身起來,抓着枕頭亂揮亂砸,無能狂怒。
“等我學會可控核聚變,先造宇宙導彈把你們這些系統炸了!全炸了!”
看誰還逼他學!
手機震動,阻止了救世主變成滅世主。
雲湧拿過來一看,媽媽。
媽媽永遠是最偉大的人,成功阻止了雲湧黑化滅世。
雲湧接通之後,那邊溫柔的聲音問道:
“寶,暑假放不放假?回不回來?”
本來是不應該回的。
勞苦功高的研究生,簡直是這世上最好用的極品廉價牛馬。
哪兒有暑假這種好事。
萬幸老劉寬容,老劉自己都要放暑假。
再加上核研院一堆看不懂的知識,系統逼着他救世。
雲湧想逃命。
立刻回答:
“回來,我一定回來!”
-
PRX編輯部的傑西卡,度過了奇妙的一天。
先是德裏安詢問:“你是不是收到了一篇關于核湍流的論文,現在進度怎麽樣了?”
傑西卡不明所以:“核湍流?最近沒有核物理的論文。”
有的話,她就可以和Dr.褚直接聯系,聊上兩句,順便問一問那篇二作是怎麽回事。
德裏安不肯放棄:“瑞吉說,那篇論文在你手上。”
“沒有!”
傑西卡很肯定,懷疑是瑞吉的惡作劇。
她明明拿走的是宇宙湍流,這跟核物理毫無關系。
非說有關系,那只有核物理領域的第二作者。
這完全是兩回事。
德裏安說:“好吧,我再核實一下。”
傑西卡不理解。
德裏安作為高層人士,開不完的會,參不完的論壇。
怎麽會特地關心他們這些底層編輯的審稿工作?
不一會兒,她端着咖啡到了編輯部,瑞吉和鮑勃都在問她:
瑞吉:“你給qq找到審稿人了嗎?”
傑西卡:“什麽qq?”
鮑勃:“就是那個qq,湍流公式,Yun,qq。”
qq成了褚序星二作論文的代號。
像是一個昵稱、一個內部标簽。
既不會暴露論文的核心研究,又能立刻在浩如煙海的論文裏,鎖定目标。
方便八卦。
傑西卡覺得挺形象的。
畢竟她很多年沒有見過這麽可愛的郵箱,投稿到他們期刊的後臺了。
簡短、好記,而且帶着“cute、cute”一樣的發音。
她十分喜歡。
但她還記着主編那通電話,先找同事算賬:
“瑞吉,你不能因為他用了一個你不喜歡的郵箱,就去老大那裏胡亂告狀。”
“那是宇宙湍流的論文,為什麽你告訴德裏安,我搶走了你的核物理論文負責權?”
瑞吉比她還急:“我說的就是那篇qq!”
“這一周都只有那一篇是帶有湍流公式的、來自中國的論文投稿。”
“我說了,我解釋了,但是林編委不相信。”
林主編,林一思,是PRX在中國區特聘的編委。
随着全球化的進程,中國的物理研究突飛猛進,特別是核聚變領域,中國專家的數量和質量,與日俱增。
随之而來的,是大量核物理研究的論文。
無數的郵箱,一看就是他們中國機構、中國研究院的批量研究成果。
面對大量論文新理論的沖擊,PRX的編委構成,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頂尖核物理專家大批出現在中國。
那麽他們必須引入中國的編委,對核物理相關成果,進行更為嚴格的審核。
編委有中國人,他們才敢放心大膽的說:X,代表着物理的前沿與未來。
結果,林編委不關心核物理,來關心宇宙湍流了。
連鮑勃都在困惑:
“昨晚就有我邀請過的核物理專家,中國的,主動說想要審核帶有核湍流公式的論文。”
“他們還指明了是來自中國、并且已經在尋找審稿人的核物理文章。”
平時邀請這些專家,還得看他們心情。
現在他們心情好了,竟然主動來尋求審稿?
可是核湍流的論文,他們PRX沒有啊。
真的沒有!
X雖然是廣大研究者,海投之首選,編輯們每天閉着眼睛都能桌拒一百篇。
但是能夠走到送審階段的論文,鳳毛麟角,大多都經過了編輯們的統一讨論。
他們不可能沒印象。
編輯部沉思許久,瑞吉提出一個奇妙的觀點。
“難道他們想找的……就是這篇宇宙湍流,但記錯了、誤會了、聽錯了,弄成核物理了?”
有點道理,值得讨論。
物理的世界不大,可核物理跟宇宙理論物理,實在是相距甚遠。
編輯們猜想到最後,只有一個疑問:
核物理的研究者,為什麽要找宇宙湍流這種冷門論文?
傑西卡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公務繁忙的德裏安,親自上門。
他穿着西裝,像是剛從什麽重要會議回來。
走到辦公室門口,點名要求:“傑西卡,你過來。”
大BOSS召喚,小編輯進門。
德裏安焦急的說:“我跟黃院士、林編委都核實過了,他們要的就是帶有湍流公式的論文。”
“別藏着拿去邀請你心愛的專家了!”
“趕緊給他們發郵件,邀請他們審稿。”
“可是,那是一篇宇宙湍流方向的論文。”
傑西卡才沒有藏!
她不得不提醒主編,“您确定要讓核物理的人,來審宇宙湍流的論文?”
這話問得德裏安都愣住了。
“宇宙湍流?不是核湍流嗎?”
宇宙湍流歸屬于空間物理、天體物理。
哪怕是通篇描述湍流公式的論文,也該歸類于磁流體動力學。
讓他們核物理的來審,就像一群造新能源汽車的,來評價星際航天的理論。
完全不匹配啊!
PRX的名譽非常重要。
核物理的專家來審宇宙湍流,最終結果無論是“過”,還是“不過”,傳出去了,都會嚴重損傷他們的專業形象。
PRX可是物理界的未來,期刊裏的權威。
不能做這麽離譜的事。
為了榮譽,德裏安已經說服了自己。
他再度問道:
“那你……找了審稿嗎?”
“找了!”傑西卡效率一流,“我找了研究宇宙湍流的弗格教授。”
弗格算是宇宙湍流領域的新晉專家。
兩年前剛拿到博士學位。
看起來研究時間挺短,可在冷門的、稀少的宇宙湍流領域,已經是難得的資深研究者。
他畢業當年加入了哈佛-史密松天體物理中心,又兼任了麻省理工學院的理論物理教授。
沒有教學任務的時候,他總待在研究中心,搗鼓那些複雜的巡天數據。
當他收到PRX審稿的邀請郵件,看着論文标題和摘要都有點驚訝。
“湍流公式?”
弗格教授端起咖啡杯,戰術思考。
好寬的概念,好廣的框架,好大的口氣。
他下意識在預印本平臺搜索論文标題,想要提前看看這驚世駭俗的內容,再來決定接,還是拒。
結果,沒有。
在人人習慣網絡發布預印本的時代,這位被PRX匿名的作者,似乎保持着古老的雙盲傳統,沒有主動交流的意願。
給拒了呢,似乎有點不夠善良。
畢竟他結束讀博沒多久,審稿一向心慈手軟。
能給過的論文,都會提幾個不痛不癢的修改意見,改改就行。
讀博的三年是人生四年裏最難熬的五年。
沒人願意因為一篇論文發不出去,就讀博讀到死的。
弗格還在大思考。
一旁同事走過來提醒道:“弗格,你要驗算的數據出來了。”
噢不。
煩人的數據,該死的湍流。
弗格趕緊投入自己的研究工作中。
他也有論文要寫,他也有數據要看,實在是沒有太多空閑時間。
等他驗算完可怕的湍流數據,電腦依舊停留在PRX邀請審稿的郵件頁面。
這樣額外的審稿工作,沒有金錢的回報。
耗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為了人類未來而審稿。
但是,人類哪有那麽多未來?
無非是誇大的概念,造假的數據,胡言亂語的推理。
變得成熟的最大表現,就是學會拒絕別人。
弗格心裏隐隐有一些歉疚。
但他一想到自己的湍流,那份歉疚就化作了拒絕的郵件,很快發送了出去。
弗格如釋負重,決定出去吃個飯,再應對接下來的奮戰。
“宇宙湍流太麻煩了。”
弗格吃飯的時候,毫不意外的遇到了午餐同事。
他忍不住抱怨道:“數值模拟的分辨率永遠不夠用。”
這位同事是中國人,他們研究核物理比較厲害。
對于這種宇宙湍流這種沒法用實驗室湍流理論直接套用的魔鬼,完全不了解。
他只是愛閑聊。
同事:“你說,如果有一個能夠計算出湍流的公式,是不是就能解決你的數據問題。”
“公式?”
弗格覺得他說這種話,實在是外行。
“現有的納維-斯托克斯已經解決不了我的問題了,我需要的不是公式,我需要更新的理論!”
“新公式,不就是新理論?”
同事完全不清楚宇宙湍流和普通等離子體湍流的差別,聊着他新鮮聽說的消息。
“我剛從我同學那聽說,我們中國已經創造了一個新的湍流公式,解決了可控核聚變的核湍流問題。”
“都是公式,應該宇宙和實驗室都能适用吧。”
“據說論文已經投了PRX,正在等待外審。”
“現在我同學他們那研究核物理的專家,都瘋了一樣,給PRX發消息,希望能讓自己來審稿。”
同事哈哈大笑,很為自己的祖國驕傲。
“說不定過幾個月,就能看到震撼發布的湍流公式。順便幫你把頭痛的宇宙湍流一起解決了。”
可控核聚變那種純應用的領域,弗格一輩子都摸不到邊。
只是覺得中國人厲害啊,人多就是辦法多。
“PRX的邀請審稿,我也接到了一個。”
弗格純粹順着話題在聊,“不過,那篇論文不是核湍流的公式,是宇宙湍流的……”
說着,他反應過來了。
為什麽不先看看那個公式,到底是怎麽建立的嚴格模型?
萬一能夠解決他的問題呢?
“對啊!對啊!”
弗格站了起來,克制不住那瞬間靈光一閃的激動。
他顧不得吃飯,趕緊給PRX的編輯打電話。
那邊還在工作時間,很快接聽。
“親愛的弗格教授,我已經收到了您拒絕審稿的郵件。”
編輯的語氣很遺憾。
似乎誤以為他打電話,是為了告知自己已經拒絕了邀請。
“撤回!我撤回!”
弗格熱情無比。
“我同意審核這篇論文了,請盡快把論文完整的發給我!”
傑西卡接到弗格電話的瞬間,忽然意識到:
事情變得奇妙了起來。
因為弗格教授狂喊“撤回撤回”的同時,編輯部接了四通專家電話。
有的是教授,有的是院士。
消息貫通全球,不胫而走。
仿佛所有專家,剛剛出門遛彎,路上偶遇,閑聊幾句,立刻得知:
PRX出現了一篇不得了的論文。
四位專家,再加上之前拒絕邀請的弗格,同時願意審核這篇來自中國qq的宇宙湍流公式。
PRX完全可以同時送審五人,等待他們的意見。
但是,還有不少的核物理專家,同時在問。
傑西卡沒見過這種場面。
其他人也沒有。
忽然,編輯部的電話又響了。
傑西卡匆忙回複弗格教授:
“感謝您的告知,關于是否重新邀請您進行審稿,編輯部會再次讨論。”
她電話剛挂斷,瑞吉的手機開始響。
鮑勃的郵件開始彈。
似乎鋪天蓋地來了許多消息,全是沖着湍流公式來的!
德裏安見狀,再遲鈍也該知道問題所在了。
主編立刻安排:
“馬上問一下論文的通訊作者,願不願意參加在線視頻會。”
PRX遇到有争議的論文和研究項目,都會開啓在線視頻會。
作者團隊和審稿人,可以面對面的在線交流。
任何論文裏的問題,都可以得到有效的溝通。
可是傑西卡預感,這次的在線視頻會,也許将要超出她的經驗,超出她的想象。
這篇論文從一開始,就透着意外。
意外的标題。
意外的第二作者。
意外的審稿人争奪。
意外的……qq?
也許,一個改變世界,不在乎世界規則,只看向遼闊宇宙的理論,正在誕生。
“我問問Dr.褚!”
傑西卡本能的尋找熟人。
比起毫無名氣的通訊作者,這位第二作者,顯然更清楚在線視頻會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傑西卡信誓旦旦:“雖然他是第二作者,但他對這篇論文擁有絕對的掌控權,問他準沒錯。”
萬衆期待,看着傑西卡發出微信。
那個綠綠的、小小的、破破的軟件,成為了大家視線焦點。
“回了嗎?”
“他已讀了嗎?”
傑西卡充滿壓力,不得不解釋道:
“微信沒有已讀功能。而且現在大約是中國時間淩晨四點。不出意外,他應該在休息。”
德裏安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你用這個,和發郵件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啦!”
傑西卡不同意主編的偏見。
“微信能看到Dr.褚的朋友圈,這是中國版黑叉。”
雖然Dr.褚從來不發。
萬一呢。
作者有話說:
褚序星:雖然不發朋友圈,但我會在朋友圈官宣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