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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們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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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們是有意

第29章 第 29 章 我們是有意

弗格一提問, 德裏安立刻意識到事情嚴重了。

雖然這位教授,非常年輕,研究成果平平。

但是越年輕, 越敢說。

還沒有歷經時代沉浮, 還沒學會謹言慎行。

也就是:敢說真話, 不太會看人眼色。

一上來, 就把論文作者,放在了權威的對立面。

要麽論文拒稿,要麽徹底推翻整個理論物理界!

這不是要了PRX的命嗎!

然而更要命的, 是雲湧的辯駁。

雲湧說:“我沒想過要挑戰什麽愛因斯坦,什麽弗裏德曼, 什麽霍金。”

雲湧說:“哪怕是愛因斯坦相對論,也說得很清楚了:他認為宇宙在空間上是有限的。”

雲湧說:“我将宇宙視為整體,并沒有與他們對抗,而是在有限空間、時間奇點、共形邊界之外, 提出屬于我的觀點。”

噢不!

德裏安眼前一黑, 求求你不要再說了qq, 不要再說了。

你這麽說, 不就等于:

我與愛因斯坦、弗裏德曼、霍金一起位于理論物理頂端,影響着世界的未來?!

你誰啊你, 敢這麽說話!

德裏安本能的求助自己能夠信任的人。

他趕緊開麥:

“那麽, 讓我們請通訊作者, 重新闡述一下論文的觀點,以免造成各位專家的困惑。”

重新!

重點是,重新!

往往通訊作者比第一作者,識大體得多。

年紀大,經驗足。

都是接項目、拿基金的人, 懂得委婉與收斂。

絕不可能說出雲湧這種不識好歹的話。

PRX都邀請了,雲湧自然給導師讓出位置。

很快,劉先峰出現在鏡頭前。

比起一臉萌新的雲湧,和一臉傲慢的褚序星。

他是顯得如此可靠、沉穩、合群。

“其實我不認為我們的論文觀點,在挑戰愛因斯坦或者霍金。”

老師說話,就是游刃有餘。

“宇宙有邊界或者無邊界,都是我們理論探索的一種假設。”

“在創造湍流公式之前,我和我的學生,研究的是宇宙湍流的引力全息對偶。”

那種将多維宇宙,轉化為簡單可求解力學方程的冷門研究。

終于在衆多宇宙湍流專家面前露臉。

劉先峰說:“至少,按照愛德華.威滕的理論,我們的‘宇宙是一個整體’‘宇宙存在邊界’,在引力全息對偶的角度,是可以站穩腳跟的。”

那是全新的,以物理信息主導的量子場論。

愛德華.威滕所述“宇宙邊界”,是指一種全息屏幕。

并非傳統意義上的邊緣,或者宇宙牆壁。

而是一種膜,飽含信息,存在數學意義上的共形邊界。

一篇離經叛道的論文,引出了超絕冷門的研究方向。

弗格教授的燈又亮了,這位教授對愛德華.威滕的理論,略知一二。

“您的意思是,時空和引力可能是宇宙的全息幻象?人類生存的地球是假的?”

哈哈哈,劉先峰尴尬的笑起來。

他知道自己拿威滕理論作證,必然會得到這個疑問。

罷了罷了。

劉先峰已經徹底麻木。

開山大弟子收到雲湧,是他的福氣。

人這一輩子,誰不想在國際頂刊的在線視頻會議上,原地飛升,讓專家一起聆聽仙人仙音呢。

不就是挑戰物理三巨頭嗎?

這算什麽,是時候讓大家一起被挑戰一下了。

他笑完,直接親切的說:“對,幻象。”

“我們認為,宇宙是活的,湍流是宇宙的呼吸,所以呼吸一定是可以用公式模拟和計算的。”

“它的存在,本身就帶有目的。”

第一作者說話,沒輕沒重,與物理三巨頭并列,自稱第四巨頭。

通訊作者更是重量級。

“哦買噶,上帝啊,你聽到沒?”

德裏安覺得自己做夢沒睡醒,跟編輯們躲在視頻會後面崩潰。

“他說宇宙是活的?”

整個參會氣氛,陷入了詭異的熱烈。

線上會議室,看似死寂,實則宇宙湍流的研究者,敲瘋了德裏安的私聊,要求上麥。

線下會議室的旁聽現場,一片嘩然。

“活的?”

“什麽?宇宙嗎?”

“這算是物理跨生物的交叉學科,還是宇宙最終幻想來了?”

大家搞應用的,平時做實驗已經夠瘋了。

各路玄學,大顯身手。

比如跟設備說:崽你要争氣,爹過年給祖宗燒香了,祖宗保佑你務必給爹跑個孫子出來。

比如叮囑師弟師妹:窗戶必須開成37°角,保持實驗環境穩定,窗縫少一度都會影響實驗結果。

現在他們和搞理論的一比,就算跳大神,精神都正常得很。

因為搞理論的瘋子,直接把宇宙都整活了!

會議室23位專家賬號,有3位都在瘋狂亮燈。

抨擊這異想天開的呼吸。

“威滕的結論直接推廣到現實宇宙,是缺乏依據的!他的理論能做什麽證據?”

“邊界場論的機制,本身就模糊不清。你在模糊不清的理論上,貿然推導宇宙的生物屬性,這是很不負責任的。”

“全息原理和弦理論,過去幾十年都缺乏實驗論證,不可證僞,則是不可信!”

德裏安看得清他們每個賬號的歸屬,冷汗遍布後背。

開麥質疑的,全是宇宙湍流領域,專業對口的審稿人。

“完了、完了、完了……”

PRX的主編已經大汗淋漓。

“為什麽我不在視頻會之前,先核實一下他們的發言稿和論據?”

德裏安第一次覺得,大型國際會議,層層審稿,加強內容把控,簡直是世上最聰明的決定。

在線視頻會已經失控。

禁不禁言,閉不閉麥,都不重要了。

雲湧緊張死了,坐在旁邊,看他親愛的老劉,遭受專家們的狂風暴雨。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

學術交流,并不是所謂其樂融融的友好閑聊。

是尖刀、是利刃。

是為了真理出鞘的唇槍舌劍,任何觀點不一致的讨論,都會引發一場地震海嘯。

雲湧不許那麽多人诋毀他的導師:

“我能說中文嗎?我真是受不了了,好急!”

褚序星并不阻止,直接縱容。

“你說,我幫你翻譯。”

雲湧一把擠開老老實實的劉先峰,重新占據了視頻畫面。

“宇宙為什麽不能是活的?”

“你們抨擊我導的時候,考慮過‘大反彈’‘宇宙自組織臨界性’相關研究者的成果嗎?”

他一停頓,褚序星立刻翻譯:“我們将從‘大反彈’‘宇宙自組織臨界性’開始論述。”

“請各位點開實時翻譯功能,下面是中文表述時間。”

說完,他也切回中文:“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我讓他們自己開翻譯器了。”

參會人:???

罵到興頭上,不讓說英語了,改說中文了。

那還了得!

專家們一陣手忙腳亂。

幸好會議軟件自帶翻譯,找到按鍵,點擊即開。

終于聽到雲湧博采衆長,開始說大反彈的宇宙歷史無限循環理論。

然後是宇宙自組織臨界性的動力學演化。

雲湧說:“大反彈描述的膨脹-收縮-反彈循環,形态上與生物體呼吸-心跳-細胞代謝高度相似。這是宇宙存在周期性的可靠猜想。”

雲湧說:“宇宙在自組織臨界現象中,自帶調節參數,維持臨界狀态,類比了生物的穩态、進化,更是物理定律的必然結果。”

當初師兄批注的文獻,沒有白讀。

無數研究者的思考結晶,在這一刻群星閃耀。

“湍流是宇宙的呼吸,而我們是有意識的宇宙,人不應該為了一個理論假設,口誅筆伐。”

雲湧不理解他們的敵意。

就算是CE把他的論文證僞,他也沒有如此仇恨的,想要撲滅CE的觀點。

至少人類不該是這樣。

“學術研究應當互相理解、互相交流、互相尊重。”

“大膽假設,嚴格論證,才是我們通過宇宙了解自身最好的方式。”

這個充滿了中文的視頻會議室,正在傳達人類最純粹的思考。

翻譯器能不能準确表述他的想法,專家能不能信服。

對雲湧來說,已經不再重要。

他更加堅定自己的信念。

他發誓一定要推導出夢裏的幂次組合。

他相信,那就是解決所有質疑、所有争端的關鍵。

沉默許久一直沒有開麥的某位專家,忽然亮了燈。

“你提及了自組織臨界現象,也研究過引力全息對偶,那麽你應該知道,威滕自己都認為,數學工具無法描繪宇宙真實面貌。”

“那麽,你是為什麽認定,數學工具、湍流公式,能夠證明宇宙存在呼吸?”

他沒有自我介紹,更沒有友善的态度。

發音緊繃且僵硬。

像是德國人。

德裏安吓了一跳。

雲湧如此強硬的表态,簡直是要向全世界理論物理宣戰,指責專家的撲殺行為。

這位京特.多恩伯格,也不看場合,直接就發言繼續問了。

不愧是那個德國馬普所理論部的主任。

京特.多恩伯格不好相處。

德國人的嚴謹與批判精神,在他身上彰顯無疑。

主要是批判。

發個論文過去,他十分樂意審稿。

然後卡在審稿時限前,發回幾十條近百條大修。

你說他嚴格呢,他不拒稿。

你說他仁慈呢,大修至少五六次。

誰的面子都不好使。

PRX漸漸摸清了他的脾氣,很少會邀請他。

但這次不一樣,他是自己來的。

搞理論、馬普所、主任。

誰能拒絕京特.多恩伯格要求參會?

德裏安為自己之前的不成熟,開始祈禱。

為什麽一定要在硝煙彌漫的戰場,發出這麽尖銳的疑問。

不愧是一座荊棘覆蓋的德國大山,紮死人了。

他的發音短促清晰,但是說話很快。

雲湧沒聽明白。

褚序星不想搭理。

劉先峰是老實人,看不得會議冷場。

終于承擔起導師職責,說出了萬能答案。

“數學和公式,是所有現象的本質。”

“我相信大家都應該清楚,自組織臨界現象廣泛存在,它證明了,宇宙本質上是一個複雜自适應系統。”

“在這樣的前提下,能夠嚴格建立湍流的數學模型,就是論證宇宙存在呼吸的有力證據。”

“當然,我們也歡迎您來驗證,這個數學工具的真僞。”

“我的驗證?”多恩伯格的耐心似乎不多,“你是說,讓我用這個公式,來證僞或者證實,宇宙是活的?”

劉先峰說:“對。”

“你不能證明嗎?”

尖銳的提問者,當然不會毛絨絨的退縮。

“證明它。”

劉先峰真是遇到杠精了。

要在一棟理論大廈裏,追求任何人都不能證明的活人論,有點太為難他了吧。

他陷入了沉默。

尖銳的提問者,抓到了沉默的把柄。

“也就是說,你們不能證明,卻準備發表颠覆物理學的觀點。”

“如果是這樣,我建議PRX為了自己的名譽,拒稿。”

不喜歡參與争論的褚序星,忽然出聲。

“我們對宇宙的理解,不及宇宙本身的億萬分之一。”

“理論物理無論發展出多少信誓旦旦的體系,最後不過是一座建立在紙牌上的摩天大樓。”

這樣的話,不是誰都能說的。

至少也該宇宙湍流的研究者評判。

偏偏褚序星作為核物理研究者,說得十分篤定。

“洛倫茲對稱性、超對稱粒子、額外維度、标準模型、廣義相對論、弦論,不過是純理論的假想堆砌。”

“它們同樣沒有實驗論證,更沒有應用證實。”

“任何一個理論被推翻,理論物理就會全盤傾覆。”

褚序星的聲音,嚴肅而冷漠。

他根本不害怕理論物理徹底毀滅。

畢竟,他是搞應用的。

“諸位,你們聚在這裏,是要撲殺一位提出新理論、新可能的研究者,讓他知難而退,來維護你們的舊時代。”

“還是想要知道,一個湍流公式如何誕生,如何得到論證和應用?”

褚序星一句話,問得所有人陷入沉思。

他們當然是現代物理體系的擁護者。

但是公式能不能用,至關重要。

“我相信雲湧的公式,更相信宇宙存在活着的可能性。”

褚序星打過的理論仗,比這次更激烈的,多如牛毛。

無論多少專家針對,他都從未退縮。

他非常篤定:

“這個公式,将會證明宇宙是否存在真正意義上的邊界。”

“當宇宙不再是有限而無界的時候,愛因斯坦相對論,同樣可以被改寫。”

雲湧格外欣慰。

師兄誇他的時候,把他和愛因斯坦并列。

幫他的時候,連愛因斯坦都打。

太感人了。

即使如此,尖銳的人,不會因為更尖銳的質問而退縮。

多恩伯格仍是要證據:

“你如此相信這個公式,是因為你能證明,還是因為你的盲目?”

隔着遙遠的網絡信號,依舊能夠聽出德式英語裏毫不收斂的諷刺。

褚序星平時不會搭理這些人。

但這是雲湧的理論。

他不允許任何人的質疑。

褚序星說:“我相信湍流公式絕對正确,是因為我已經用這個公式,成功解決了等離子體的邊緣湍流。”

“在衆多假說之中,等離子體的自組織臨界現象,關系到它是否存在意識。”

“一個能夠計算出等離子體演化過程的湍流公式,極有可能計算出宇宙演化的過程,來論證宇宙的呼吸、宇宙的存活。”

多恩伯格聞言,繼續追問:

“邊緣湍流?你是研究可控核聚變的?”

“是。”

褚序星冷漠的答道:“這個湍流公式,解決了可控核聚變的關鍵問題。”

“我使用它,計算出了可控核聚變邊緣湍流的演化,造出了真正的太陽。”

為了論文一個虛無缥缈的假想宇宙。

褚序星輕描淡寫抛出了一枚核彈。

“人造太陽?可控核聚變?”

“真是拿這個公式算的啊?”

“我的天,邊緣湍流有救了!”

線下旁聽的研究員,再有素質,都忍不住發出一陣喧嘩的低呼。

這不是我們的機密嗎?褚博士。

你怎麽能不先告訴我們,就先告訴老外呢!

核研院無組織無紀律的搶發消息,竟然出現了兩次。

宇宙湍流方向的專家,甚至沒能意識到,這是在說什麽。

核物理方向的專家,立刻積極響應。

論文全篇就在這裏,公式的作者就在這裏。

錯過機會,再等五十年!

林一思直接電話,震得德裏安上蹿下跳:

“開麥,給我開麥!”

“德裏安,我告訴你,要是我錯過這次機會,我将寫信給美國物理學會,控訴你的失職!”

德裏安:……

你們中國人,不是最講做人留一線嗎?

怎麽開口就是威脅!

德裏安可不敢直接給他開麥,萬一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還以為他喪失了管轄權。

“等一下等一下,我先說兩句,再給你開。”

德裏安安撫了林一思,趕緊自己開麥,做出提醒:

“大家先暫停一下,我們PRX的編委,林一思教授,先提幾個重要問題。”

求求大家了,給點面子。

PRX創刊這麽多年,還是有點兒話語權的吧。

果然,理論物理的燈滅了。

林一思終于拿回應用物理的話語權。

“褚博士,你所說的邊緣湍流問題,是怎麽用這個湍流公式解決的?”

“剛剛我已經手動推導了,有幾個關鍵過程,實在是想不明白。”

“你能就等離子體湍流的自組織臨界現象,詳細的解答一下嗎?

“這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中文!

整個會議室專家都在撓頭。

不是,你們英語那麽好,為什麽不能照顧照顧我們不懂中文的老外!

褚序星并不想解釋。

但為了雲湧,為了證明雲湧的理論正确,他願意向任何人詳細闡述他的推導。

“雲湧論文所述的湍流公式,是基于宇宙邊界,宇宙整體,進行的大尺度湍流數學建模。”

“從這一點來說,恒星、黑洞、原行星盤都符合湍流公式假設。”

“當然,也包括我們自行建造的可控核聚變裝置,都屬于這個湍流公式适用範圍。”

托卡馬克、仿星器,又或者各種場反位形裝置。

湍流,是無處不在的魔鬼。

誰能控制魔鬼,誰就能解決世界未解之謎,掌控人造太陽。

現在,這個魔鬼被湍流公式狠狠約束。

仿佛一個人類,落入了左右他命運的大洪水。

褚序星說:“你的推導有問題,是因為它并不算最終的結論。”

“它是位于湍流底層,撐起整個數學模型的基礎,在它之上,應當存在一顆果實,一個結晶。”

“要讓湍流公式,可以簡單的實現應用,必須經歷複雜的、精細的推論。”

“而這個推論過程,必須與實驗裝置嚴格相符。”

如果沒有雲湧的數據修正,褚序星也不可能跑通微型演示設備。

公式絕對正确,數值有待商榷。

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很抱歉,我能夠解決邊緣湍流問題,是對推導數值進行了可靠修正。換一臺設備,并不能一比一複現。”

說着抱歉,實則不然。

“您是資深可控核聚變專家,相信您和您的團隊,一定能夠推導出與你們設備相符的準确數據。”

雲湧驚訝于師兄的闡述。

他沒有告訴過褚序星:

這不是最終的湍流公式,我夢到的那一個,比它更簡潔、更漂亮。

但他不懂,所以他沒有說。

妄圖努力學習知識,憑借自己的力量,将它真正的推導出來。

褚序星敏銳的注意到這一事實。

并且用湍流公式,進行了簡單數值模拟。

為這棵樹,增加了一根樹枝,為這座塔,添磚加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人造太陽吸引。

那些理論的、時空的、宇宙的、随時倒塌的摩天大樓,已經沒法占據這次論戰的主要位置。

搞理論的再怎麽争辯,不過是半空中搖搖欲墜的紙房子。

而應用!

可控核聚變!

才是人類的未來!

之前核物理專家,眯着眼睛看翻譯,都弄不懂宇宙術語。

現在輪到宇宙湍流專家,不可思議的盯着翻譯器。

褚序星的每一句話,都在說:

你可以懷疑世界,懷疑宇宙。

甚至懷疑愛因斯坦、弗裏德曼、霍金。

但你不能懷疑我的師弟。

因為,他真的創造了計算湍流的公式,經過了我的驗證,确認了公式的有效。

你們愛用不用。

太自信了。

自信到自負。

之前悠閑當成培訓的核物理研究員,已經抄寫公式,開始準備驗證。

全國各地的超算,都在瞬間獲得了這項任務,等待着實驗員盡快展開工作。

在線會議室裏,德裏安心潮澎湃,血液沸騰。

甚至不合規矩的直接問道:

“諸位宇宙湍流研究者,請注意,是宇宙湍流的研究者。”

他不得不反複強調,以保證PRX在這創造歷史的時候,絕對的權威。

德裏安:“您是否願意,給這篇《基于宇宙全局收束的湍流公式:一個嚴格的理論模型》,寫出意見?”

“讓這位研究者的論文,可以發表在PRX的期刊上。”

“我沒意見。”

“這将是震驚物理學界的觀點,我想我不足以對它進行評判。”

“我将會驗證這個公式,但我相信,我的證僞或者證實,将會是我全新的論文。”

“一個誕生之初,就擁有了應用論證的湍流公式,而且是可控核聚變領域進行的論證。”

多恩伯格聲音依舊冷硬,“已經足夠他發表在PRX上了。”

四位專家,給出了相似的結論。

唯獨弗格教授一直沉默。

德裏安緊張死了,他不知道弗格是睡着了,還是跑路了。

無論是挑戰愛因斯坦,還是闡述人造太陽。

弗格都像跟尖銳的多恩伯格換了班似的,從在線視頻會裏消失了!

“弗格教授?弗格教授?”

德裏安不得不重複呼喚,甚至示意傑西卡,随時準備打電話。

“啊!”

這位教授仿佛如夢初醒,終于活了。

“可行的!他的公式是可行的!”

他的尖叫飽含着狂喜,簡直是又一個理論的瘋子。

“我正在用湍流公式,推導我手上的巡天數據。”

“當然,這只是簡略的、未經超算驗證對錯的推導,但是我有了路——”

被混沌之牆阻礙的前行,因為湍流公式,有了路。

弗格教授發瘋一樣的要求:

“PRX,你必須盡快發表Mr.雲的論文,因為我的新觀點,将直接引用他的公式!”

尚未發表,已經擁有預訂引用。

雲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知道嗎?湍流讓我們許多人徹夜難眠,夢裏都是漩渦。”

弗格教授的快樂,充滿了枯木逢春的感謝。

“您的理論從今天起,會讓許多理論物理學家,睡不着覺了!”

一個CE讓雲湧睡不着。

一個雲湧讓整個理論物理界睡不着。

改變世界其實很簡單,就像開一場在線視頻會一樣。

只不過會議着火了,理論物理着火了,所有的一切都着火了。

全世界物理研究者,将面對燒光一切的地獄。

要是他們知道,雲湧研究這個方向,僅僅是因為CE發表在PRL的一篇論文。

他們一定會質問CE:

你惹他乾嘛!

德裏安經歷了那麽多次在線會,習慣了審稿人和作者,針鋒相對,你來我往。

但還是第一次,這麽震撼的感受到作者碾壓專家的差距。

德裏安:“這就是……Dr.褚的實力嗎?”

随便丢出一個論證實力,堪比發射了無差別打擊的核武。

傑西卡盯着屏幕,喃喃道:

“不,不是。這是qq的,這是雲湧的,是他的實力!”

她聽不懂中文部分,但是實時翻譯足夠強大,能夠讓她清楚一種全新的理念,如何誕生。

曾經傑西卡認為,這篇論文出自褚序星之手,毋庸置疑。

現在她發現,只有堅定如雲湧的理想主義者,才能窺視宇宙的真理。

褚序星的鋒芒如利刃。

雲湧的鋒芒如星辰。

藏在光亮背後的超新星大爆炸,即使包裹成了溫潤無害的樣子,也難掩湍流公式的殺傷力。

這是力學的牛頓定律。

電磁學的麥克斯韋。

相對論的質能方程。

量子力學的薛定谔。

宇宙湍流的……褚-雲定律?

或者雲-褚方程?

傑西卡都不禁在想。

如此漂亮湍流公式,以後會叫什麽名字?

但它無論叫什麽名字,都一定會将褚序星和雲湧兩個人,如命運般,緊緊的綁在一起。

從文藝複興時代起,引起了達芬奇注意的湍流,歷經四百年,終于要得出一個準确的結果。

至少,會是核湍流的結果。

瑞吉說:“核物理要變天了。想不到一個公式就解決了核聚變問題,人造太陽竟然先在中國出現了。”

鮑勃感慨:“噢,那PRC(核物理方向)的主編,是不是要換成中國人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的看着他,特別是主編德裏安。

鮑勃反應過來了,慌張的向德裏安解釋:

“我說PRC,我沒說你!”

“不,你說的沒錯……”

德裏安萬幸自己加了這個班。

不然他為了一個安穩的周五晚上十點,都不知道自己會錯過什麽。

這麽一篇驚世駭俗,還有核物理專家Dr.褚極力推崇的論文。

一旦錯過,絕對會被PRL火速知曉。

馬上過審,立刻刊發。

劃時代的湍流公式,能夠解決的不止是宇宙的問題。

根本沒人在乎宇宙!

他們在乎理論的應用!

在乎成果的轉換!

在乎錢!

褚序星作為一個應用物理頂尖領域的實踐者,已經非常清晰的告訴了所有人:

我的師弟,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

這個公式,就是新時代的入門鑰匙。

誰還在乎它是宇宙的公式,還是呼吸的公式?

最重要的是,它是一個能夠切實解決問題的公式!

如果德裏安為了假期,錯過了這次視頻會。

可能這個世界,會永遠流傳着科學小花邊:

曾經PRX的主編,忽視了這篇劃時代的論文,為了享受自己的周五假期,錯過了震撼理論的發表。

于是PRX一蹶不振,從物理前沿慘遭淘汰。

由新主編上位之後,引以為鑒,PRX不敢再錯過任何一篇論文,只為了重新回到屬于自己的物理王座。

做人不是必須歷史留名。

但誰也不想登上合訂本的笑話大全。

德裏安不寒而栗,劫後餘生。

“差一點,被換掉的主編就是我了。”

作者有話說:

救世主的威名,以“那個被人證僞于是一把火燒光人類理論物理摩天大樓的男人”,在宇宙傳揚。

到底誰在滅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