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我相信,這
第33章 第 33 章 我相信,這
第33章 第 33 章 我相信,這
褚序星下了班, 去接雲湧。
這家夥大包小包,提着奶茶、肯德基、現切水果,興高采烈的奔上車。
還背了電腦包。
褚序星看他螞蟻搬家, 忍不住笑:
“難怪要我到學校門口來接你。”
“我掙錢了!當然要花啦!”
雲湧特別高興, 提前出來就為了買吃的喝的。
“除了老劉給我發的補助, 這可是我第一次憑自己的實力, 掙的錢。”
“一定要跟你分享。”
說着分享,到了褚序星家裏。
打開電腦,就要乾活。
“師兄, 我這幾天真的沒玩,也沒浪費時間。”
他急切的想要證明自己。
立刻把接單以來, 修正推導的過程,都給亮了出來。
“看,這些全是我的研究成果。”
搞理論的,跟他們搞應用的, 自證研究進度方式不一樣。
應用就看成果, 失敗次數全都不算。
理論一直在失敗, 一直撞南牆。
要是失敗不算數, 那這一輩子都虛度了。
所以,雲湧的公式、推導、猜想、修正。
無論對錯, 每一步都保存得完完整整。
重名PDF能從(1)排到(33)。
畢竟理論嘛, 今天錯, 明天可能就對了。
千萬要把思考的痕跡,好好保存。
他回頭還要參考呢。
三天十單,PDF列滿了文件夾。
雲湧确實充分大思考了。
其實褚序星都知道。
雲湧平時的動向,看微信和電腦記錄就一清二楚。
微信消息瘋狂發的時候,就是在玩。
微信靜悄悄的時候, 大概率都在查文獻,罵chatGPT。
褚序星覺得他很有意思。
哪怕在可控核聚變的适配上,也能看見他摯愛的宇宙影子。
褚序星:“你在找每一種裝置的共通性?”
“是的!”
雲湧驚喜萬分,師兄果然能看出來。
他們研究宇宙的,無論是什麽天體,起手都要研究共通性。
不管下一步怎麽推,先找個長得像的再說。
雲湧:“托卡馬克和仿星器的邊緣湍流問題,是一類。”
“場反位形的邊緣湍流問題,是另一類。”
“因為我只接了這兩種單子,所以推導思路,也分成了兩類進行。”
褚序星聽明白了。
“你想找到共通性,用一套适配公式,解決所有邊緣湍流問題?”
“師兄你太懂我了。”
師兄一眼看穿他的意圖,簡直是雲湧幸福時刻。
“因為等離子體是活的!”
“我能用一個湍流公式,算出活的宇宙,當然能用一個适配公式,算出活的邊緣湍流。”
活人雲湧,毫不顧忌的在師兄面前,講述自己的離奇觀點。
“我記得師兄你的裝置,跟他們都不一樣。”
“肯定是針對了等離子體的自組織臨界特質,進行過特殊調整。”
“所以我想從這裏入手。”
“不跟他們解釋,也不用他們理解。”
“我想直接把适配公式,往活的等離子體課題上靠。”
研究課題不一樣,裝置設計就截然不同。
別人是沖着發熱發電去的。
師兄是沖着活物培育去的。
褚序星聽了他的狂妄想法。
伸手從書桌抽出一支手寫筆,直接在他推導的适配公式旁邊,進行批注。
“我的方案到了這一步,就不再繼續推導了。”
“需要引入新的數值。”
兩萬多的電腦,就是好用。
師兄的手寫筆,擡手畫了個圓圈,再帶一杠,寫了個:Φ。
Φ,fai。
代表着角度、相位、磁通量、黃金分割率。
又或者是工程設計圖裏,圓的直徑。
但褚序星說:
“這是神經科學家朱利奧.托諾尼提出的指标,在臨床與神經科學領域,它代表了‘信息整合值’。”
信息整合值,用于衡量一個系統能夠“整合”信息的程度。
各部分緊密協作,整體産生的信息大于部分之合,則信息整合值高。
各部分高度獨立,互相無法産生更多的信息,則信息整合值低。
比如人類。
由大腦協同各部分器官、肢體,進行對應的思考和動作。
就是信息整合值極高的表現。
而當人類處于麻醉、睡眠或植物人狀态,信息整合值明顯下降。
褚序星說:
“我認為人類的意識,就是一種整合的信息。”
“所以在預測等離子體演化情況時,引入了信息整合值,對邊緣湍流進行觀測分析。”
把等離子體當成活物,假設它們存在意識。
必然就會走向另一種研究方式。
“意識”是不可觀測的。
但是活物對于電磁波,一定能夠産生反應。
褚序星的觀測方式,完全是邪修。
他特地在裝置近壁區,安裝了發射器。
發射電磁波,乾擾穩定的等離子體。
調整電磁波,擊穿平靜的等離子體。
反反複複,記錄變化,獲取他想要的信息整合值。
雲湧都聽愣了。
“師兄,你這完全是電擊療法。”
人家等離子體在裝置裏,已經夠不穩定了。
褚序星覺得還能再不穩定一點。
增大電力、加強刺激。
擊穿擊潰擊碎。
太哈人了!
褚序星笑着說:“但是很有用。”
雲湧跟他一起笑,“能不有用嗎?”
“等離子體要是真有意識,經過你的嚴刑拷打,什麽都該招了!”
磁脈沖是等離子體是否穩定的指标。
聚變反應裏,利用電磁波對等離子體進行加熱,讓等離子體維持穩态,是可控核聚變的核心手段。
研究者追求的是等離子體的穩定。
不會有人主動去刺激穩定的等離子體,引發更大的風險。
怕炸、怕洩露、怕等離子體失穩。
他們恐懼的東西,很多很多。
所以始終裹足不前,得不到結果。
雲湧想象了那副場景,永遠逃不開夢裏的大洪水決堤。
“師兄,我真希望你乾這個的時候,能夠害怕一下。”
害怕,才是人類真正的保護機制。
“我沒想那麽多。”
褚序星一向不去評估風險,在他這裏,風險與收益并存。
“人類醫學的進步,永遠伴随着犧牲和死亡。”
“科學也是這樣。”
無論是醫學的突破,還是科學的探索。
背後必然是屍山血海。
師兄說得輕描淡寫。
閉門造車的雲湧簡直害怕。
不愧是反派。
核研院到底炸過多少設備,師兄才取到想要的信息整合值。
難怪這些關鍵信息,不能外傳。
要是傳出去:
你們刺激一下等離子體,多炸幾臺設備,多犧牲幾個人,可控核聚變就成功了。
真有人乾了怎麽辦!
這麽一想,雲湧眼前那個出自神經科學的Φ,變得鮮血淋淋。
不行,這玩意兒不能拿出去廣泛适配。
會死人的。
他是要革命,不是要殺人。
雲湧腦內快速理順了自己的思路。
“我說說我的新想法。”
他從褚序星手上拿過筆。
在屏幕空白的地方,鄭重的寫出了那個未知符號的幂次組合。
短短的公式,簡潔漂亮。
兩個未知符號,讓它變得深邃難懂。
“它可以計算出所有湍流、所有混沌的規律。無論是線性的、非線性的,微觀的、宏觀的,都能适配。”
雲湧說:“我相信,這就是宇宙湍流的真相。”
這确實一個非常和諧的公式。
任何具有數學審美的人,都會稱贊它的簡潔漂亮。
與湍流公式截然不同。
符號回歸的湍流公式。
是現有科學符號的整合與進化。
每一個符號,都代表着基于當前世界,已存在的定律,已證明的假設,經過大數據的篩選總結,推導出的一個進階公式。
但雲湧的幂次組合,是徹底的創造。
簡潔的對稱性,代表了一種未知的平衡。研躺
褚序星看不懂。
“這兩個符號代表什麽意思?你怎麽推導的?”
“我不知道。”
雲湧終于敢在師兄面前說實話。
“這是我的夢給我的啓示,它是湍流公式的最終推導結果。”
“但我想了很久,實在是不明白,這個‘入’啥意思,也不知道這個‘勹’代表什麽。”
“可能我需要更強的推導能力,和更厲害的數學思維,才能領悟它。”
雲湧什麽都不知道,依舊自信。
“等我把它研究出來,就不用冒那麽多風險,去取數信息整合值,都能适配所有的可控核聚變裝置了。”
雲湧把它視作共産主義的鑰匙。
在世界毀滅的時刻,正義之士通過其他渠道,伸出手來,給他指明了革命道路。
好消息是,鑰匙就在手上。
壞消息是,門在哪兒?
師兄弟兩個,盯着這個入入勹勹幂次組合,思考許久。
褚序星始終沒有頭緒。
“也許它适用于宇宙某個狀态,或者更為冷門的特殊領域。如果沒有明确的條件,也沒應用場景,想分析它的作用,還是太難了。”
這世上絕對沒有比師兄更聰明更厲害的人。
神來的。
毀滅世界輕而易舉。
怎麽一個簡單公式,連滅世神都看不明白。
那是真的無解了。
雲湧特別遺憾。
我的革命!
我的希望!
果然一切不會像他想象的那麽輕松。
要是大夢戰士再來一回,他一定要抓住對方的手,哭着求他:
同志,能不能帶點文字解說,你老是給我畫圖放視頻,我看不懂啊!
太抽象了!
雲湧絕望感嘆:
“真想學拉馬努金,發動瞪眼技能,直接注意到結果。”
“你已經是了。”
褚序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覺得雲湧無比可愛。
“你能夢到湍流公式,還有邊緣湍流大洪水。”
“這說明你的數學敏感度,和拉馬努金一樣。”
“白天通過不斷的思考,獲得了屬于自己的探索結果,最終在夢裏完成了最後的邏輯拼圖。”
“你只用等。”
褚序星聲音格外溫柔。
“等到你的思考和知識,再次彙聚在夢裏,告訴你宇宙的真相。”
師兄說話就是好聽。
雲湧心想,我那是共産主義戰士托夢。
跟拉馬努金的神仙托夢,不是一個體系。
要是師兄知道我有系統,會更驚訝吧。
但凡系統能夠說師兄一點兒好話,他都要給系統和師兄互相做介紹了。
喝了奶茶吃了肯德基。
世界還是很美好的。
雖然雲湧不想拯救世界,但也不想師兄背上毀滅世界的罪名。
他想不明白,這麽好的師兄,為什麽會毀滅世界,毫無悔意。
“我一定會研究出它是什麽。”
雲湧盯着它,有着強烈的預感。
找出宇宙的真相,就能解答他所有困惑。
這個幂次組合,一定是關鍵。
湍流公式和幂次組合之間缺少了關鍵的步驟。
也許是一步兩步。
也可能是幾十步,幾百步。
但是他可以!
他沒問題!
褚序星看他跟一個完全看不懂的公式較勁,耐心的安慰:
“純理論的東西,慢慢來。不用急。”
他向雲湧發出邀請。
“微型演示設備更換了內部材料,可以重新開始實驗。”
“我覺得這一次,它可以突破一分鐘,要來看嗎?”
雲湧:“要!”
那可是改變世界的新突破!
-
褚序星勸雲湧不要急。
可控核聚變領域的各個團隊,已經急急急急急。
師弟鹹魚解封了,好事啊。
但師弟不接單了,太壞了!
梁文傑信誓旦旦,提交的邀請專家申請。
到了終審敲板的時候,被領導壓住了。
理由很簡單:
“你們在鹹魚下單買公式,屬于個人行為,我們管不了。”
“但是實名邀請專家來指導,那就是團隊行為,必須要合規。”
一群掌管審批的神人,沒見過學歷這麽低的專家。
碩士、研究宇宙湍流方向、主要成就:湍流公式。
申請表裏寫的每一句都是槽點。
一般而言,能來他們這裏拿咨詢費的專家,至少得是個博士。
再不濟也是行業領域赫赫有名,經驗豐富二三十年的老碩士。
這怎麽可能批?
要是審計下來,這張申請表上全是風險、全是利益輸送。
簽字的領導都不知道怎麽解釋。
但是,他們理論組組長很堅持。
強烈要求領導開會,集體表決。
“邀請雲湧很有必要!非常有必要!”
組長在會議上據以力争。
“現在不是看資歷、看學歷就能解決問題的時代了。我們要能力!”
“雲湧的能力,可以直接解決可控核聚變的問題。”
“褚序星的DEMO就是證據啊。”
說着,他還抓了權威背書。
“那天老院長都來了,他都同意了,你們為什麽不同意?”
老院長那是老院長。
領導那是新領導。
搞行政的要考慮的後果,全面得多。
跟你們這些只會搞科研的怎麽能一樣呢。
領導勸他:“不是不讓你們請專家,但是這個研究生請過來,也太不合理了。”
“行業裏最厲害的不是他師兄,褚序星嗎?”
“我們可以商量着請褚序星嘛。”
至少褚序星是個博士,從業年限長,審計下來也好解釋。
組長聽了,怒而拍桌:“那你能請到?”
音調高亢,十分鄙夷。
畫大餅誰不會啊?
畫完能把真神請來嗎?
這下領導也尴尬了。
褚序星是出了名的冷漠。
做項目不靠人脈、不靠合作,誰的面子都不用給。
領導再是人脈圈子混得如魚得水,也湊不到他跟前。
請他?根本沒說話的機會。
組長很激動。
他說:“我理解你們不是技術出身,你們不懂可控核聚變。”
“但是你們要知道,我們前幾天觀測到的五秒,是怎麽個情況。”
“這五秒,不是等離子體維持穩态的五秒。”
“而是等離子體,即将熱失控,爆發大破裂,把設備全都給擊穿、損毀,突然重新受到抑制的五秒!”
組長盡可能簡單的,跟這群外行解釋雲湧的偉大。
“他都沒有見過我們的設備,甚至沒有拿到任何參數。”
“這個約束條件,他是憑空算出來的!”
好端端的數學,說得像算命。
領導更是面面相觑,誰也不敢開口簽字,背這個鍋。
組長真的會氣死。
天天強調出成果,到了關鍵時刻又怕擔責任。
“你們要是不請,別的團隊肯定請了。”
“到時候他們都解決了邊緣湍流,走到發電環節,率先商用,你們不要來問為什麽。”
“非要問責,我就照實寫了——”
“在專題會上,我已詳細闡明利害關系,領導拒不簽字,拒絕邀請專家,導致我們錯失了寶貴的突破機會。”
官官道道的,研究員不清楚。
撇清責任誰不會啊。
他現場就能寫,直接留檔會議紀要,誰愛查誰自己看。
反正和他沒關系。
這都放話威脅了,那專家不得不請了。
只是,雲湧一個研究生,實在當不起專家名號。
領導又要從這邊找先例,從那邊找規定。
平穩的、安全的,找了個舉辦交流會的名義,迂回的請專家來指導。
總之,領導批了,邀請函發了。
直接送往核研院,誠摯等候專家的回音。
瞿院也很感慨。
雲湧根本不是院裏的人,但他居然收了十份會議邀請函,給了他充分的主動權。
這也是一種認可。
這些會議邀請函,從國內各大可控核聚變研究院、商業團隊發來。
研究院規定死板,拐彎抹角的寫了個“誠邀參會”。
商業團隊則是大膽很多,“專家”“特殊人才”,誠摯邀請,無需顧慮。
瞿院一封一封的看,覺得這些同行很有眼光。
請專家,都知道要請雲湧這樣的。
樂于助人,不求回報,好商量好溝通。
一腔少年熱血為國為民,充滿情懷,不求回報,着實少見。
不像褚序星。
哪怕邀請函送到了手上,褚專家都不會多看一眼。
更不用說交流、進步、指導工作了。
瞿院覺得這些邀請的想法很好。
行業變革之際,誰搶到專家,誰就有行業話語權。
于是,瞿院叫來辦公室主任,全部拒掉。
這麽好的交流會,怎麽能讓外人辦?
核研院有專家、有場地,必須自己辦!
他念頭一起,馬上吩咐:“我決定在五洲酒店開一場交流會。”
“定他們最大的會議廳,然後叫酒店把客房都給空出來。”
五洲酒店是他們核研院自己的酒店,随時騰出來問題不大。
主任認真記錄:邀請全拒,要辦交流,五洲酒店。
又問:“交流的主題是什麽?”
瞿院:“《湍流公式解決DEMO問題的探讨》。”
這個主題,實在是太明确了。
就差把褚序星和雲湧的名字寫上去了。
核研院習慣了雲湧的存在。
特別是在食堂,存在感格外強。
“師兄,我發你的論文,看了嗎?裏面有個概念我不懂啊。”
“下午你去實驗室嗎?喝什麽奶茶?我買了跟你一起去。”
大家樂呵呵的吃飯。
還是喜歡有雲湧的用餐氛圍。
熱鬧!青春!活力十足!
哪怕名義上是實習生,跟自家人又有什麽區別?
他可是大功臣!
功臣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潘凡忙完趕到食堂,都能遠遠見到兩人讨論得有來有回。
難怪褚博吃飯都不叫他了。
一到下班時間,走得飛快。
偶爾還會提前下班,一看就知道是要開車去接師弟。
潘凡端着午餐,默默走到旁邊,絕對不去打擾。
只要你們不吵架,什麽都好說。
這對師兄弟,好就好在,不是情侶不是夫妻。
可靠的師兄弟關系,不會突然說要離婚分家産,老死不相往來。
關系很穩固。
潘凡很放心。
下午上班的時候,潘凡還問了:
“褚博,你們那個論文什麽時候見刊?”
“我把PRX的尺寸都量好了,到時候給你們買個框,裱起來!”
裱論文?
褚序星沒見過這麽奇怪的操作。
“這是做什麽?”
“紀念啊!”
潘凡覺得褚序星沒懂。
“雲師弟第一作者,你第二作者。”
“多有紀念意義的一篇論文,不僅解決了我們院的重大難題,你們兩個人就這麽挨在一起,多幸福。”
褚序星腦子裏想了一下。
會被挂起來的名字,除了公示就是通緝,體驗感實在算不上幸福。
而且也不止雲湧和他的名字,還有通訊作者劉先峰在上面。
電光火石之間,腦海竟然浮現出一個紅紅的、小小的、帶有出生年月的小本子。
那個也有裱的,還帶照片,就兩個人,特別幸福。
褚序星:?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念頭。
但是潘凡期待把他們論文裱起來,實在是有些古怪。
褚序星問道:“在你眼裏,我和雲湧是什麽樣的?”
潘凡認真的說:“神仙模樣!你們倆簡直完美互補!”
褚序星冷漠,雲湧熱情。
褚序星內向,雲湧陽光。
兩個性格完全不一樣的天才,在一起完美互補,對大家都好。
同事們吃飯,都敢靠近一點,借着和師弟聊天的空檔,吸收褚博的天地靈氣。
多棒啊。
潘凡準備挨誇。
結果褚博士一臉沉默,眼神深邃的看他。
懂了,是不好意思了!
潘凡上崗以來,憑借自己察言觀色的實力,摸準了褚博的脾氣。
他馬上說:“我想起有個文件要找領導簽字。”
轉身就走,給褚序星留足了不好意思的空間。
還不忘拿出手機,給雲湧通風報信。
這可是增進師兄弟關系的最佳時機。
潘凡:雲師弟,你師兄說想喝摩卡。
雲湧秒回:沒問題,潘師兄你想喝什麽?我一起帶來。
雲湧:我賺錢嘞,請你吃!
太感人了。
師弟體貼溫柔又懂事,賺了錢還想着他。
潘凡同意這門婚事!
潘凡走了,褚序星還在回憶。
剛剛完美互補的話,他有點耳熟。
竟然從多年前的記憶裏,抓到了一絲相似的源頭。
諾亞和喬恩。
有些人的警告,并不是完全沒用。
至少在他心裏,挖掘出了過往的痕跡。
當初他在馬普所實習,經常聽諾亞提到喬恩。
那是一個美國人,在德國馬普所理論部工作。
他對于核物理的想法,總是能夠引起諾亞.布裏斯的誇贊。
褚序星時不時聽到,導師說自己從喬恩那裏,得到啓發。
諾亞.布裏斯說:
“早就想介紹你們認識,他和你一樣是個天才,不善言談,專注研究。”
“也許你們以後還會成為同事。”
“不過,他忙着做一項新的實驗,你又得回去上課,常常錯過介紹的機會。”
只言片語,褚序星不該記這麽久。
但是喬恩負責的新實驗,非常有意思。
是進行中微子探測。
中微子被稱為幽靈粒子。
擁有極強的穿透力,難以預測的振蕩現象,以及近乎虛無的質量。
以至于喬恩這個名字,在他心裏和中微子劃了等號。
跟中微子似的,只存在于導師的講述裏,研究員們的閑聊裏,還有某些人的問詢和警告裏。
他根本沒見過對方。
沒見過,也不妨礙馬普所的研究員,跟他感慨。
“喬恩和你導師的感情非常好。”
“他們兩個性格互補,簡直是完美的搭檔。”
像極了潘凡形容他和雲湧。
諾亞.布裏斯性格爽朗外向,從不吝啬誇獎和贊美。
褚序星憑着研究員們的評價,都能拼湊出喬恩的性格。
不擅長社交,不與人溝通。
只有在諾亞這裏,願意詳細的闡述自己的想法。
說一說手上的實驗,是否能夠捕獲中微子。
從事幽靈研究的幽靈。
活得像幽靈一樣。
消失的時候,也像幽靈一樣。
褚序星回憶着諾亞去世、喬恩消失。
忽然,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敲響。
瞿院長親自過來了,“褚博,跟你商量個事。”
核研院準備搞個交流會。
主題是《湍流公式解決DEMO問題的探讨》。
準備邀請領域裏各大研究院、公司,共同交流,共同分享。
褚序星本來想說,你們愛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
我沒意見,也不參與。
他忽然想起了喬恩。
一個天才,如果籍籍無名,沒有得到整個領域的廣泛認可。
在失去庇護的瞬間,會落入尴尬的境遇。
被人當成間諜。
是生是死都受人懷疑。
諾亞應當不願意這樣。
可他死了。
褚序星也不願意這樣。
但他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誰會先來。
雲湧需要一個身份。
即使某一天,他無法再為雲湧作證。
再也不能威脅某些人,以換取雲湧的安全。
也能讓國家發現,這是一個絕對不能放棄的天才。
褚序星很少做長遠打算,從不考慮自己的未來。
在這一刻,他卻擔心雲湧的未來。
褚序星有了明确的目的。
他說:“瞿院,我會和雲湧一起參加。”
作者有話說:
褚序星:我要為雲湧考慮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