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毀滅世界
第37章 第 37 章 毀滅世界
第37章 第 37 章 毀滅世界
VIP售後小圓桌, 氣氛死寂。
裏面不少人都是聽着褚序星的威名長大的。
核研院那個褚博。
天才、優秀,想法非同一般。
能夠得到他一句指點,至少可以解決大半的瓶頸問題。
但是, 很難相處。
現在, 很難相處的褚博, 穩坐在大家面前, 誰也不敢開口。
要是不小心說出什麽笨蛋言論。
他可不會像雲湧似的,誇獎:好問題。
只會眼神示意:好睿智。
求求了,真是受不了這些傲慢的天才了。
給普通人留條活路吧。
會議室安靜半天, 沒有下文。
褚序星向來果斷:“沒問題那就散會。”
終于,梁文傑大膽提問。
“之前我們團隊用雲師弟的湍流公式, 解決了邊緣湍流抑制問題。”
“所以現在,我們想知道,這種抑制的效果,怎麽才能更加持久?”
褚序星言簡意赅:“換材料。”
梁文傑窮追不舍:“具體是什麽材料?”
褚序星不說話了, 就這麽看着他。
表情平靜, 眼神冷漠。
緊抿着唇, 無聲表示:
各個團隊使用的材料, 無非就是國內幾大供應商。
到了聚變應用這一步,新材料都不是什麽秘密。
你們不知道?
還有臉問?
梁文傑被看傷了。
我當然知道材料就那幾種。
但是具體哪一種啊, 每種規格十幾種變體合金。
就不能稍微講一下嗎?
褚序星不講。
非要他開口, 他就會複讀那句令人聞風喪膽的:
沒問題就散會。
僵持之際, 會議室另一位上帝弱弱的出聲。
“雲師弟是不舒服嗎?”
她膽子太大了,忽然就開始閑聊。
“我昨天看他吃飯都在打哈欠,好像很累的樣子。”
視線齊刷刷的投過來,全在佩服她的勇氣。
師妹,現在是閑聊的時候嗎?
真不怕褚博駁斥:關你什麽事?
誰知, 褚序星竟然心脾氣和的回答了:
“他昨晚是有點累,畢竟他主攻的是宇宙湍流方向,可控核聚變成了他的負擔。”
“今天一早,導師叫他回去了,不是不舒服。”
師妹得到了回答,一臉慶幸。
“太好了,我真怕昨天我的提問,讓他為難。”
“其實昨天散會之後,我把視頻傳給了組長,我們組長能懂,都是一些很基礎的推導。”
“可惜我悟性太差了,浪費了他的時間。”
“不算浪費……”
任何涉及雲湧的話題,褚序星的耐心呈現指數級增長。
“他雖然不喜歡可控核聚變,但推導公式,完善自己的思考,是他的興趣所在。”
“推導适配公式,也是他研究方向之一。”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因為三言兩語的閑談,變得輕松活潑。
在場的都是人精,忽然發現了聊天關鍵。
只要帶上“雲湧”,像是觸發了魔鬼的良心開關。
他們立刻跟上,師妹聊完,師兄聊。
“我一直覺得,雲湧學理論的就是厲害,一通百通。”
“可不是嘛。他那篇論文我太喜歡了,雖然只有視頻錄像,我也一頁一頁截圖下來,專門做了個PDF,保存好了。”
“其實昨天雲湧累到了,我們都不該問的。”
“幸好褚博你挺身而出,替了他的工作,不然我們心裏真的會愧疚。”
句句不離雲湧,一口一個誇獎。
褚序星再煩,也會因為這是關于雲湧的話題,升起一點恻隐之心。
不知道雲湧跑回學校,和劉老師研究出了什麽。
如果不把這一室的買家搞定,肯定會耽誤雲湧的研究。
褚序星思緒一轉,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我希望這是你們最後一次要求售後。”
“雲湧做的只是理論推導,後續的工作,必須由你們團隊自己完成。”
“否則,談什麽研究,當什麽研究員。”
這話說得真的很無情了。
他依舊拿過潘凡準備的會議筆記本,直接開始寫。
“這些推導,給你們團隊的林教授,林一思,他會懂的。”
“黃院士之前問過你提的問題,當時我們沒考慮好怎麽推導,現在寫給你,你帶回去,他看了就明白。”
“你們高院,昨天會上應該是明白了,不需要多說。這幾個材料供應商,自己去聯系。新材料就那麽兩三個,你們挑适合自己的多試試。”
褚序星可不像雲湧,耐心細致、真誠友好。
他一向不喜歡交流,各個團隊有自己的首席科學家,能讓首席解決的問題,就不要麻煩外人。
可他為了雲湧的名譽,給每個團隊,都寫了解決辦法。
一個接一個的,把人送走。
潘凡在一旁看着,嘆為觀止。
“褚博,你還是太愛雲師弟了,師弟有你真幸福。”
褚序星不想說話。
雲湧的上帝終于走完,他拿出手機一看。
乾乾淨淨,沒有微信,沒有電話。
雲湧幸不幸福,他不确定。
但褚序星過得很不幸。
雲湧被導師召喚走了之後,仿佛從他的生活裏徹底消失。
平時一睜眼,打開微信就能看到的興奮消息,歸于寂靜。
哪怕他發送過去:研究進度如何?
都沒得到回音。
要不是雲湧電腦監控,還在不斷跳出記錄,他真擔心雲湧出事了。
記錄清晰,雲湧在查文獻,在下PDF,在用LaTex強推公式。
沒有一刻玩耍、休閑。
全神貫注的海撈他們宇宙領域的衆多猜想。
一條消息都沒空回。
褚序星看着他電腦跳躍的記錄,終于意識到:
原來,這才是雲湧的真愛。
不像研究可控核聚變的時候,随時跟他溝通,随時向他彙報。
還有心情趕校車來核研院。
一邊蹭八食堂,一邊興高采烈分享。
研究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整個宇宙、整個世界都會為他封閉。
他的心髒,只為摯愛跳動。
所有思想,都被信仰占據。
容不下任何電話和消息。
褚序星很失落。
那種心理空落落的感覺,陌生得這輩子沒有體會過。
回核研院上班,路過的同事都對他報以誠摯的關心。
“褚博厲害啊,能有雲湧這麽好的師弟,一起在專家面前露臉。”
“你和雲師弟的論文一起上頂刊,居然還合照上首頁,羨煞我等。比我和我老婆還甜。”
這個舉例不對吧。
褚序星一聽就知道,說的是那篇發布在核研院官網的宣傳新聞。
裏面的配圖,除了方院士、瞿院的發言照片,就是他和雲湧登臺板書的合影。
是很不錯。
他都想打印照片,做個擺臺,放在辦公室上。
念頭一閃,褚序星覺得不對勁。
陌生的規劃,帶着隐隐的期待,似乎在指向什麽可怕的想法。
褚序星坐在辦公室,多得是DEMO所需的材料文件,等待他定奪。
他卻盯着電腦顯示器旁邊的空處,覺得可以擺個合影,也可以裱個論文。
潘凡幫他取了數據回來。
文件剛到桌上,褚序星就問了。
“潘凡,我有一個朋友,因為另一個朋友的離開,感到寂寞、空虛,這是為什麽?”
“你朋友失戀了?還是他朋友去世了?誰啊?”
潘凡無比八卦。
他還不知道褚博有這種能談心的好朋友。
褚序星沉默的看着他。
“……我說的不是他和他朋友之間的感覺嗎?”
潘凡認真思考了。
“哦,得看這個朋友的離開,是去世,還是分手了。”
褚序星沒想過自己說話,居然有歧義。
他補充道:“不是去世,但也不是分手。只是兩三天沒聯系,也沒見面。”
潘凡肯定:“那你這個朋友有問題啊。”
褚序星:……
褚序星不理解:“怎麽就有問題了?”
潘凡見多識廣,擁有網絡法官的豐富經驗:“肯定有問題啊!”
“一個朋友而已,兩三天見不到不是很正常嗎?”
“說什麽空虛、寂寞,又不是戀愛關系。”
“怎麽感覺下一句就要開始狡辯:‘所以,我去嫖了。’”
“嫖客常用的借口啊!”
……嫖。
真想給潘凡一瓢。
打開他的腦子,看一看裏面到底裝了什麽垃圾。
潘凡還覺得自己特別有洞察力。
“你這個朋友,女的吧?你知道的,我們都是勸分的。”
“我建議啊:跑!快跑!”
“她不跑,我開叉車叉她跑。”
很講義氣。
褚序星無話可說。
再問下去,少說得帶點緋聞八卦,傳遍核研院。
于是,他挑了個折中的辦法。
他順着潘凡說:
“我沒法替他做決定。有沒有軟件、社區,可以讓他去提問,匿名講一下自己的詳細情況,讓網友幫忙分析一下?”
“當然有!”
潘凡最喜歡分析斷案了。
“你讓她下小紅書,我每天都在上面勸分,要是刷到了,一定幫她!”
腦回路不對,說什麽都不對。
但褚序星還是下載了小紅書。
他的手機,除了拿來打電話、發微信,偶爾拍一下資料回去研究,沒別的用處。
想不到認識雲湧之後,多了一個黃黃的軟件,又多了一個紅紅的軟件。
小紅書界面倒是簡單,沒什麽特別的門檻。
褚序星随手刷新,就能看到亂七八糟的內容。
《單身必看|零基礎教你追Crush》
《28歲已婚,忽然喜歡上了公司的奶狗弟弟》
《別太上頭!感情這種事,誰先認真誰先輸!》
好吵。
好像文字在他眼前蹦迪。
褚序星覺得這種毫無章法的軟件,果然不應該抱有什麽期待。
當然,他也沒指望網絡能給什麽建議。
褚序星編輯自己的疑問,也不挑什麽标簽、話題。
直接發布:
“如果一個人整天找我幫忙,參考文獻都不忘先給我一份,每天睜眼就會給我發消息,問我起了沒,到實驗室了沒,連父母定好的家庭旅行都爽約不去,趁夜跑路冒雨來找我……”
“他這是什麽意思?”
每打下一段話,都帶着褚序星和雲湧的回憶。
他似乎漸漸在文字出現的過程,率先确定了自己的感情。
啊,我喜歡雲湧?
所以我現在聯系不上他的狀态,是失戀?
偉大的可控核聚變專家,遇上了最不可控的難題。
那雲湧……
到底是什麽意思?
帖子發送成功,時間顯示剛剛。
這種依靠推流的軟件,實時反饋的效率還是太低了。
褚序星等了兩三分鐘,都沒有人幫忙,更沒有人勸分。
罷了。
褚序星放下手機,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和雲湧反複調試的微型演示設備持續運轉,累計時長突破了兩百小時。
從聚變發電的角度來說,DEMO已經開始商業試運行,小範圍測試它的供電穩定性。
整個環節早就準備好了。
甚至在微型演示設備設計之初,那片占地宏偉的聚變電站,已經投建了奇思妙想的展示廳。
像是衆人為了祈求太陽的古老儀式,搭建了祭祀天壇。
只等他往這座天壇,奉上最為珍貴的貢品。
展廳布置,流程安排。
還有瞿院協同各大專家組,商量出來的DEMO名字。
這是褚序星一個人的獨立項目。
微型演示設備,至今沒有名字。
國內的聚變裝置,立項的時候,就會取一個響當當的名字。
“明日”“長宏”“高陽”“新生”,寄予了無數團隊的期望。
但褚序星的裝置,還在等他敲定,好讓核研院的宣傳團隊,鑼鼓喧天的開張剪彩。
備選的名字都不錯。
“恒星”“東方”“奇點”“環龍”。
看完之後,他第一個念頭,竟然是:
不知道雲湧會取什麽名字?
這個念頭,令他一愣。
忽然手機震動,跳出了他等待已久的名字。
“師兄,我居然剛看到消息!”
雲湧的聲音依舊活力四射,離開他三天了,說話還是親昵得像是一直都在。
“哇,我跟你說,老劉不得了,不愧是搞理論的,是理論的神!”
“他把我寫的幂次組合,進行了一個宏觀外推,直接跳出了公式本身,進行了重整化群。”
“什麽都很好,就是我要學的新概念太多了。”
“我不是學的宇宙湍流、引力全息嗎?怎麽又得‘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龐加萊回歸是個什麽詭異玩意兒,完全看不懂啊。”
“老劉是真牛。”
呱唧呱唧的炫耀,褚序星都聽到了那邊一聲不悅的呼喊,打斷了雲湧。
“別吹了!”
“有空在那兒吹,趕緊過來幫我把這個代碼修一下。”
“哦哦哦,那師兄下次聊。”
雲湧和師兄告別。
“我導什麽都好,可惜是個編程廢物,他居然不會問chatGPT,還在古法手搓,瘋狂報錯。”
“雲!湧!”
劉先峰嗓門更大了。
雲湧火速挂電話,去幫導師乾活。
短短的聊天,褚序星心裏空蕩蕩的虛無,煙消雲散。
褚序星覺得潘凡說得對。
他有問題。
這一刻,他願意為雲湧做任何事。
甚至想放下手裏至關重要的DEMO商業化,去做吃力不讨好的理論推導和文獻整理。
願意一點一點陪雲湧解決那個未知的幂次組合。
雲湧對他什麽意思,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真的很喜歡雲湧。
比喜歡小貓的那種喜歡,更進一步。
褚序星點開手機桌面,準備删除那個吵鬧的紅色軟件。
結果軟件消息提示的小标簽,竟然高達99+
遲來的推流,對着褚序星一頓輸出。
“他喜歡你。”
“他愛你。”
“他不能沒有你。”
雙向奔赴的肯定,褚序星忍不住笑。
連枯燥的文件簽字,落筆都龍飛鳳舞,心情美妙。
不會吧,不可能吧。
原來雲湧的感情,已經這麽明顯了?
那這算是他太遲鈍,還是算雲湧一直明示,他卻不給回應?
猜來猜去,褚序星都覺得是自己的錯。
于是他看小紅書順眼了。
覺得這個軟件有點用處。
欣然搜索:兩個男人怎麽談戀愛?
比答案更快出現的,是一道機器啓動提示音。
“滴——”
清晰的聲音,在褚序星腦海回蕩:
“檢測到戀愛病毒入侵宿主,為了保證世界按時毀滅,即将為宿主啓動終極任務:毀滅世界。”
褚序星:?
褚序星覺得自己産生了幻覺。
第一反應是拿起手機,核實後臺app有沒有偷偷運作,有沒有開啓外放。
系統很快出聲:“您沒有聽錯,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您的身份證,為您進行核實。”
這次聽清楚了。
對方開始報身份證了。
褚序星對于這些超現實的東西,一律當成精神錯亂的幻象。
他直接聲明:
“我對這個世界沒有意見,我不想毀滅它。”
這個世界有雲湧。
毀滅了的話,雲湧推算的公式數據,為之奮鬥的頂刊論文,都将失去意義。
雲湧絕對會難過。
系統聞言,立刻改了口徑。
“非常抱歉。‘毀滅世界’是官方對您定罪時做出的釋義。”
“按照您一直堅持的理念,我認為,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
系統忽然開始慷慨陳詞,還帶跌宕起伏的熱血BGM:
“這個糟糕的世界物欲橫流,充滿了令人不恥的權錢關系。”
“學術圈子滿是門閥,沒有研究,沒有理想,只有壓迫和奴役。”
“掌權者唯利是圖,逐夢者窮困潦倒。”
“世界的高樓搖搖欲墜,亟待偉大的英雄,挺身而出。”
“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您的研究,您的成果,可以重寫規則,創造奇跡。”
“讓污濁不堪的世界,回歸文明、和諧、平等、友善。”
“我堅信——”
“您,就是肩負希望與光芒的,唯一救世主!”
誇得冠冕堂皇,配樂恢宏,褚序星立刻理清關鍵。
“我輸了?”
歷史由贏家書寫。
他以拯救世界的名義,落得個毀滅世界的罪名。
想也知道,是輸給了對手。
系統的出現代表着,他的觀點、他的理論被全盤證僞。
而證僞他的人掌控了絕對的主導地位,對他趕盡殺絕。
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褚序星沒有争強好勝的心。
但誰也不願意當輸家,被否定研究成果。
以他對自己的了解,如果他真的打算改寫世界規則。
那他做出的決定,一定有利于人類,說是拯救世界,也不為過。
所以,褚序星對推翻他的人,産生了興趣:
“我的對手是誰,提出的觀點是什麽?”
系統:“我的權限不能告訴您相關信息。”
褚序星:?
褚序星想了想,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告訴我雲湧的未來。”
系統:“我的權限不能告訴您相關信息。”
這麽廢物?
褚序星退而求其次:“那我的未來呢?”
系統:“您因拯救世界失敗,被判以‘毀滅世界’罪,遭到拘捕。”
“現階段正在等待宇宙法庭的嚴格審判,陪審團将深入評估您造成的危害,極有可能對您處以長達十個宇宙年的終身監禁。”
一個宇宙年,是太陽系繞銀河系中心公轉一周的時間。
十個宇宙年,差不多是22到25億個人類年。
系統做出這種表述,說明整個宇宙審判,依舊沒有脫離地球的體系。
他們居然還在用同一套物理規則。
不過,終身監禁的時間單位跨度太大,判處結果失去了威懾力。
就像判處一個人類監禁一萬年似的,只會顯得法律滑稽可笑。
褚序星得知了自己的結局,不為所動。
畢竟,誰也無法論證真假,沒有盲目相信的必要。
他繼續問:“你剛剛提到的戀愛病毒入侵是什麽意思?”
系統:“您好救世主,經過我的修正,這種官方惡意诋毀的釋義,已經進行了清除。”
“愛,不是病毒,是人類得以立足,得以生存的核心。”
“如果世界失去了愛,法律、制度、道德都将失去溫度。”
“您的靈魂裏,剛剛誕生了名為愛的奇跡,才會喚醒我這樣卑微的系統,慕名而來,任您差遣。”
“愛,将會為您帶來力量,指引您做出拯救世界的偉大創舉。”
系統忽然不認賬了,褚序星覺得不妙。
這種花言巧語,來者不善的未知存在,背後的目的,一定非同小可。
褚序星根本不在乎拯救世界,或是毀滅世界。
但他格外謹慎。
畢竟,腦子裏多了個礙人的東西。
他決定把系統研究清楚。
褚序星問:“那你具體能做什麽?”
系統聞言,語氣都變得開朗了。
“您好救世主。”
“我擁有超強并行算力,可同時處理多級線程。”
“對于您的問題,可以實時做出模拟推演,協助您進行合理判斷。”
“我還用有全域信息檢索功能、跨文明翻譯解碼功能。”
“除了一些涉及機密,超出我本身權限的信息無法提供,我可以說是全能的。”
“最重要的是,為了協助您拯救世界,我擁有特批的預測感知能力。”
“随時可以掃描敵人,防止暗殺,預判異常,為您拯救世界保駕護航。”
花裏胡哨報了一堆,褚序星一聽就懂。
沒用。
“超強并行算力”,也就當個超算處理。
“全域信息檢索”,連雲湧的未來都沒權限提供。
“跨文明翻譯解碼”,說實話,褚序星沒有出征宇宙的打算,英語德語法語,他自己都會。
“預測感知能力”,更是大可不必。
褚序星很煩那些家夥打着保護他的名義,指手畫腳。
一天到晚,預測雲湧是間諜,預測雲湧會叛變。
再來一個……
不對,這個不會預測,只會說:
我的權限不能提供相關信息。
“你有什麽用。”
褚序星的語氣,是陳述是确定,還略帶嫌棄。
系統難以置信,激動的解釋:
“先不說我的算力強過所有超算,就說我的信息提供能力,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啊!”
褚序星不為所動。
“那你為什麽不能給我雲湧的信息。”
系統讨價還價:“……你換一個。”
“比如問問我可控核聚變商用在哪一年全國鋪開,或者從什麽地方入手,研究宇宙湧現可以獲得成果。”
它舉的例子,褚序星毫無興趣:
“我喜歡自行探索,不喜歡被人劇透。”
系統:……
真正的研究員,追尋的是探索過程,而不是最終的結果。
如果不是因為一步一步踏上山峰的成就感,宇宙的真相對他而言,不過是死記硬背的知識點罷了。
系統沉默許久,似乎備受打擊。
“救世主,我相信您一定會有需要我幫助的時候。”
褚序星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想起來了。
是有這麽一件。
他問:“你會協助我做任何事?”
系統:“是的。”
褚序星:“你的算力可以解出所有複雜公式和未知定律?”
系統:“沒錯!”
褚序星:“那你算一下,雲湧到底喜不喜歡我。”
系統:?
系統的沉默顯然有點懷疑人生。
戀愛病毒這麽猛的嗎?
我千裏迢迢來上崗,就為了算這個?
出于對救世主的尊敬,系統還是勉為其難的進行了解釋。
“人類的愛,是宇宙最難計算的數據。”
“它不是單一變形,而是由激素、心理、社會、記憶、創傷共同影響的主觀情感。”
“救世主,這不是任何系統能夠計算的課題。”
“因為愛,沒有答案。”
簡而言之,不能算。
果然沒什麽用。
褚序星思考片刻,問:“你有沒有關機鍵或者靜音模式?”
系統生硬的回:“……沒有。”
褚序星又想了想:“那你解決布爾可滿足性、拉姆齊數、黎曼猜想分別要多長時間?”
系統驕傲回答:“1小時、5小時、10小時。”
現今人類的未解之謎,以它的超級性能,幾小時就能得到結果。
語氣裏暗含期待,等着救世主的驚訝誇獎。
褚序星确實驚訝。
耗時居然這麽短。
短就短吧,聊勝于無。
于是,他給了系統第一個任務。
“你把布爾可滿足性、拉姆齊數、黎曼猜想解決一下,并且對你得出的結果,分別進行三次循環驗證。”
“在完成這項任務之前,禁止多線程開展任何工作,禁止發出任何聲音,直到向我完整的彙報運算結果。”
系統:……
怎麽剛上崗,就物理靜音48小時了?!
作者有話說:
俺不中嘞,寫到37章,滅世系統終于來了!
是的,我們是雙系統!
救世系統:嗚嗚嗚我不是一個人受苦了,雙輸好過單贏。滅寶,等你任務失敗,願意和我一起寫書面檢查嗎?
滅世系統:我怎麽可能失敗?而且你輸了不就是我贏了?死也不會跟你一起寫檢查的。
救世系統:你能這麽自信的說出這種單純的話,說明你還不太了解你的宿主:)
救世系統:不像我,我就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