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該死的人,
第40章 第 40 章 該死的人,
第40章 第 40 章 該死的人,
社區論壇是一個全球網絡交流地。
就叫“社區”。
這地方版塊多, 人數足。
你用英語德語法語中文,都能在上面無障礙吵架。
随手點擊,就給翻譯。
只要呼聲大, 用戶多。
給你開中國專版都可以。
以免大家吵得不夠盡興。
22年的時候, 因為諾貝爾物理學獎, 頒給了量子糾纏。
全球媒體公然開始:“現實是幻覺”“世界不是真的”。
過度解讀模拟假說。
引得社區來了一群假人, 天天鬧騰:
“人生是假的”“世界是假的”“地球是假的”。
三大假說搞得民衆不堪其煩。
社區特地加開了物理專版。
把假人們全給圈起來。
于是,民科有了同好基地。
一天到晚,他們都在物理專版讨論各種假說。
熱切關注各種晦澀難懂的論文, 試圖在裏面尋找證據,證明“宇宙是上帝的二維投影”。
也算陰差陽錯, 把物理專版經營得有模有樣。
随着經濟下行,物理專版就不止讨論物理學假說了。
什麽靈性顯現、靈魂轉移、宇宙覺醒。
紛紛争先恐後,帶着論文為證,反複刷屏。
最近美國發布絕密檔案, 物理專版更是熱鬧。
好好好。
靈性、轉移、覺醒, 再加外星飛船!
亂得很科學的物理專版, 出現了《PRX論文數據造假》。
專業民科, 第一反應都是:
發帖人是真不懂論文。
但凡寫過論文的都知道:
論文就是1%的真實,加上99%的虛假。
只要把握住了1%的真, 剩下99%的假, 都不再重要。
非得要求論文全真全能, 那就沒意思了。
上帝就不存在了,世界就不虛假了,靈魂就不能輪回轉移了。
這不科學。
很科學的網友,進入打假帖子,開始打假。
“我看了一眼, 宇宙湍流,理論物理。這方向全是假貨,作者中國的,論文數據造假很正常。”
“沒查到PRX的刊發信息,這論文真實存在嗎?不會是發在PRL或者PRE或者PRF吧?”
“PRX?罷了,這破期刊,有什麽可信度?上次預測,它不是輸給PRL了?都輸完了。”
啊啊啊!
德裏安看到這一條評論,恨不得自己是發帖人。
給你删除!給你拉黑!
再說我們PRX輸給PRL呢?
我們X明明是無冕之王,是物理之主!
德裏安一邊罵一邊看帖,狠狠記住出言不遜的可惡網友。
帖子的網友觀點,基本分成兩派。
一邊是堅信論文全都是假貨,你打假純屬自讨沒趣。
一邊是哈哈哈PRX,它要真的錄個假論文,L自會出手。
X和L的恩怨情仇,創刊之日起,說都說不完。
帖子在各種讨論裏,熱度漸漸冷卻。
其實大家并不是很在乎理論物理造假。
宇宙湍流這種東西,太虛無缥缈了。
他們連河水湍流都不在乎,誰會在乎以光年為單位的宇宙,小小的漩渦?
毫無關注度的帖子,自然會在社區悄悄消失。
德裏安看到大家的回複,非常放心。
對的對的。
大家心目中的物理學,就該是這麽輕輕的略過。
多關心關心靈性顯現、宇宙飛船。
少在這兒說PRX和PRL的陳年舊恨。
德裏安想,一定是L乾的!
論文都沒刊發,剛剛告訴作者,能夠這麽迅速獲得消息,列出打假123。
肯定是L早有預謀。
德裏安就當這事是L挾私報複,不打算管了。
反正也沒人在乎。
網頁往下一拉,全新的回複耀眼奪目:
“要不然,叫管理開個預測,大家賭一把真假吧?上次X和L的預測,我贏了把大的!”
No!!!
德裏安危機驟然攀升。
手機拿出來,立刻點開了鮑勃的電話。
社區能有這麽多人讨論,這麽多人出沒,歷經臉書、黑叉、TikTok時代,依舊屹立不倒。
全是因為它的“預測”!
社區預測功能很接地氣。
比如網友發個帖子:
《今年夏天太熱了,法國還是不肯裝空調嗎?會死很多人的!》
社區管理看了。
嗯,不錯,是個好選題。
馬上就會在他們的“預測”模塊,高高挂起:
《你覺得法國能同意空調法案嗎?YES/NO》
網友覺得法國會同意空調法案,并且法國真同意了。
YES:
恭喜您!
法國這種死也不裝空調,還要跟你講歷史講傳承講偉大的國家。
同意法案的可能性無線趨近于零。
都這樣了。
您作為極少數人,還可以慧眼識珠、堅定不移的相信法國會同意空調法案。
最終您以0.28刀的成本,獲得了1刀的回報!
淨賺0.72刀!
回報率高達257%!
網友覺得法國不會同意空調法案,并且法國真的沒同意。
NO:
還用您說。
法國熱死的人越多,說明法國人越不怕熱。
反正優勝劣汰,是人類的自然選擇。
法國就是靠着無敵的篩選基因,不斷延續着他們偉大的文明。
顯而易見的選擇,顯而易見的獲勝。
恭喜您以0.72成本,獲得了1刀的回報!
0.28刀,回報率38.9%。
雖然沒賺多少,但也沒虧不是嗎?
金錢的交易,總能寓教于樂。
更何況,社區的預測市場,沒有莊家,沒有做局。
只有相反選項裏,“看走眼”“賠精光”的可憐人。
任何新聞、任何時事,都能吸引無數人豪賭一把。
既然左右不了世界,那就左右一下金錢。
之前PRX登上預測,就是可惡的網友,突發奇想,發了帖子:
“諾貝爾物理學獎又要麽布了,我數了一下PRX和PRL的諾貝爾得主人數,竟然一模一樣。”
“你們說,這次諾貝爾物理學獎,它們會不會決出勝負?”
德裏安看了都無語。
拜托,我們只是期刊,為什麽要決這種無聊的勝負。
結果一轉頭,社區就把這個問題挂到了“預測”:
《2025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在PRX發表論文多,還是在PRL發表論文多?PRX/PRL》
來自物理專版,由管理親自發布。
瞬間吸引一千萬人參與,賠率瘋狂飙升。
平時沒見你們這麽關心物理!
當初PRX輸得一敗塗地。
德裏安氣得猛喝十噸咖啡。
因為他為了支持自己的X,特地在預測裏買了1000次“PRX”!
花了整整280刀。
最終,2025年諾貝爾物理學獎頒給了約翰.克拉克、米歇爾.德沃雷特和約翰.馬丁尼斯。
他們的獲獎論文本身就發表在PRL上!
連新聞報道都寫《兩篇PRL問鼎2025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啊啊啊!
德裏安為了摯愛,全打水漂,血本無歸。
現在,德裏安無論如何也要阻止PRX再次登上預測!
“鮑勃!”
德裏安撥通編輯電話,“你的好朋友不是社區的管理嗎?快,幫我們PRX删個帖子。”
鮑勃沒聽過這麽離譜的要求,“您是說我的大學同學?”
“對,大學同學!”
德裏安非常焦急,“快聯系他,立刻馬上,删掉物理專版關于PRX論文數據造假的帖子!”
鮑勃趕緊答應:“好的。”
世上哪有什麽歲月靜好,只有利益和人脈負重前行。
德裏安每過幾秒就刷新頁面。
快删啊,怎麽還沒删。
別被社區其他管理看見,覺得“哇哦,好有意思,我要讓大家預測這個”。
那就完蛋啦!
很快,在緊張的刷新中,帖子終于被删了。
看着404 Not Found,德裏安又愉快了。
忽然,他的辦公室門敲響了。
傑西卡快步進來,拿着手機,難以置信。
“BOSS,竟然有人在社區上,說Mr.雲的論文有問題,你看——”
說着,她手上的頁面,顯示了同樣的404。
德裏安端着咖啡,露出了無辜的好奇。
“看什麽?”
“呃……這個……”
傑西卡刷着頁面,試圖解釋。
“剛剛我和瑞吉,在浏覽社區的物理專版,然後我們看到了一個帖子……”
瑞吉也湊過去,看她手機,一臉驚訝的說:
“是的,我們看到一個帖子,居然說qq的那篇論文數據造假。”
“奇怪了,qq沒有發預印本,我們更沒定DOI,發帖人怎麽知道全文?”
“而且他還逐句逐篇的列數據,說造假?”
“但是……”傑西卡覺得不可思議,“那個帖子現在删除了。”
德裏安雲淡風輕:
“删除了?好事啊。”
“也許帖主發完帖子,覺得不該污蔑一個具有探索精神的年輕科學家。”
“或者身邊的人,提醒他不要與PRX為敵。”
“所以他良心發現,自己删了。”
深藏功與名。
辦公室的編輯面面相觑。
這理由聽起來都不可信。
然而,帖子删除了是事實,也确實是好事。
“不過,我心裏還是不安。”
傑西卡太喜歡這篇論文了,一想到那個帖子就難受。
“今天一早起床,我的眼皮在跳,像是在說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在中國,這是預示福禍的表現。”
旁邊的瑞吉略懂一二,天真的說出驚人的話。
“你跳的左眼還是右眼?這兩個寓意不一樣的。”
兩雙眼睛都詫異的盯着他。
瑞吉試圖解釋:“呃,這是……來自神秘東方的古老科學。”
“科學嘛,我偶爾也會研究一下。”
傑西卡遲疑的說:“右眼?”
鮑勃突然推門進來,大聲呼喊:
“BOSS,你讓删的貼,黑叉也有!”
“我同學說,帖子可以删,不過他們老大早就在黑叉刷到了內容,說太有意思了,決定給我們挂到預測上——”
“《PRX會不會撤稿?》《這篇論文是不是數據造假?》《宇宙湍流是否可以進行嚴格的數學建模?》”
“整整三個預測!”
所有人都看向德裏安。
德裏安臉色蒼白,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這是什麽?
超級加倍?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只有瑞吉還在研究他那個傳統科學。
“噢,好準!”
德裏安:……
真是欠打!
-
褚序星在看雲星聚變的設計。
“雲”畫出來很可愛,簡單線條。
“星”也是大衆認知中的金色标識,閃閃發光。
他只在乎名字,圖标如何并不重要。
卻在看到如此可愛的圖标時,給了設計師全肯定。
比起那些寄予厚望、寓意嚴肅的設計。
可愛、簡單、成對出現,更符合他的心境。
如果非要一個搞核的,去說什麽浪漫的話。
褚序星只能想到:三粒金塵,一顆恒星。
三個阿爾法粒子,可以為雲湧坍縮成一顆持續燃燒的星星。
他正在考慮雲湧會不會喜歡這麽可愛的小設計。
耳邊忽然出現掃興的聲音:
“救世主,您安排的任務已完成。”
“是否為您完整展現布爾可滿足性、拉姆齊數、黎曼猜想循環三次的驗證結果?”
如果系統不出聲,褚序星都要忘記自己多了個系統了。
褚序星煩它:
“用文字展示。”
系統閉麥了。
很快,褚序星眼前桌面空處,出現了無數公式推導,以及系統思考過程。
他視線落在白紙上,這些過程,就在白紙上呈現出論文打印稿的效果。
褚序星想:翻頁。
打印稿沒有動靜。
于是,他伸出手指,點了一下打印稿空白處。
系統的展示,立刻實現了電子書一樣的自動翻頁。
褚序星由此有了初步判斷。
系統不會讀取意識,僅憑察言觀色。
也許未來科技飛速發展,人類認為意識應該受到保護。
所以沒有給這些非人生物,無限制授權讀取意識的權限。
可惜,褚序星對數學未解之謎的答案,毫無興趣。
他測試完畢,說道:“退出。”
那些文字展示的複雜猜想證明過程,立刻消失。
十分方便。
系統左等右等,沒見褚序星提出下一個要求。
立刻請纓:
“救世主,如果您覺得閱讀麻煩,我可以改成為您解說……”
褚序星在設計文件上簽字。
“我希望以後你每次出現,都以文字的形式展示。”
“你很吵。”
系統:……
救世主的要求,就是聖旨。
從此之後,系統擁有了自己的專屬小窗。
并不顯眼的出現在褚序星視線可及的地方。
在文件空白處。
在電腦空白處。
在鍵盤空白處。
都有一個委委屈屈的小窗口,亮着裝飾似的文本框。
短短的一條,寫着:系統等待您的喚醒。
褚序星又說:“退出。”
就像按到了系統的關機鍵,連裝飾文字都消失不見。
世界重回清淨。
褚序星很滿意。
原來系統變成了文字模式,只用說“退出”。
就能像語音控制手機軟件似的,結束應用。
他簽完字,準備在電腦上走完流程。
剛打開網頁,就見到了郵件提示。
PRX昨日來信。
“尊敬的作者,鑒于網絡對于您的論文,有所疑問,我們需要征求您的意見,希望能夠妥善解決此事。”
信件內容很短,跟着的鏈接很多。
褚序星随手點開,發現這是黑叉的鏈接。
只能重新關閉,用其他渠道訪問這個不存在的網站。
黑叉的頁面簡潔,不再是當年推特秉承的言簡意赅。
長篇大論,無數圖表,占據了頁面。
仿佛進入了誰話多誰有理的時代。
大言不慚的,說雲湧的論文造假。
褚序星絲毫不緊張。
這種事情屢見不鮮,不過是在線視頻會的文字版。
視頻會是一群專家維護他們的信仰。
就是不知道,黑叉背後又是什麽人,在維護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電話來得很快。
那人焦躁的質問:“褚博士,您不該在上班嗎?突然上黑叉做什麽?”
“是有什麽非常緊急必要的情況,您就非得上這玩意兒?”
他們已經很痛苦了。
從核研院的交流會開始,整個安保持續受到大量攻擊。
網絡稍微有一點異動,都需要立刻核實。
結果,記錄裏跳出來一個IP在訪問非法鏈接,點開一看——
怎麽是您啊褚序星!
褚序星直接告知:“有人攻擊雲星聚變造假。”
“啊?誰?”
那邊果然震驚,“我馬上抓出來,給他一個藍底白字……”
聲音漸漸消失。
一聽就知道敬業的人,立刻順着褚序星看的黑叉內容,當場核實。
不核實,不知道。
一核實,頭就大。
“不是,褚博。”
那人覺得工作好累啊。
“他不是說你師弟論文造假嗎?這和攻擊國家項目不一樣的哈。”
謝絕公器私用。
褚序星平靜的說:“雲星聚變的核心,就是雲湧的這篇論文。”
“如果這篇論文是數據造假,民衆能相信,可控核聚變是真的嗎?”
自古以來,中國人民飽受愚弄。
什麽“水變油”,什麽“漢芯一號”,什麽“透明計算”。
騙了人民億次又億次。
都是有傳承在的。
天下苦造假久矣。
只要有人敢實名打假,人民群衆永遠雙手雙腳全力支持。
真是被害慘了。
但是可控核聚變是重大工程,上上下下寄予厚望。
馬上就要商業試運行,鄭重宣布:中國第一,世界唯一。
這個不能假啊。
要是假了,又得被BBC換個陰間濾鏡,專題嘲諷,夢回1958。
滑天下之大稽。
雖然那個人不怎麽欣賞“雲星聚變”的名字。
但是,雲星聚變不能出事。
雲湧的論文,和雲星聚變捆綁得太深,一點兒差錯都不能有!
“明白了。”
再執拗的工作者,也能瞬間分清孰輕孰重。
“我們解決。”
褚序星不相信他們的解決能力。
不然雲湧也不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邊。
學術界互相攻讦,互相證僞,已經成了習慣。
按他們學術的規矩,至少會發一篇新論文,逐一駁斥、逐一證僞,走預印本或者期刊的正常程序。
這樣的公開舉報數據造假,需要的是輿論。
卡在可控核聚變即将宣布的關鍵時期,給雲湧致命一擊。
不是學術界的路子。
褚序星不認為雲湧會得罪什麽人。
他搞理論的,導師連個教授都不是。
安安穩穩,清清白白在實驗室裏,簡單算算數據,和人沒有任何利益糾葛。
所以,這種非常規的、發布在黑叉的舉報造假。
只有可能是沖他來的。
“系統。”
這是褚序星首次主動喚醒系統。
文字窗口愉快出現,保持着乖巧的無聲模式。
系統:救世主,您請說。
褚序星難得發布正經任務:
“給我查出這個舉報人的身份信息,所在位置。”
系統瘋狂響應,務必在本次任務展現它又快又好的實力。
重獲救世主的青睐。
呼吸之間,在黑叉發布舉報消息的人,信息巨細無遺的出現在褚序星面前。
姓名:周榮
性別:男
籍貫:中國
所在地址:英國曼切斯特索爾福德媒體城。
還帶了專業背景、現狀照片。
順便還把他唯一一篇見刊的SCI一區論文,給展示了出來。
論文發表于應用物理新能源領域。
系統特別貼心備注:
此人對實驗研究項目毫無貢獻,純粹是挂了個第一作者的名。
褚序星看完,全是困惑。
這人年輕,論文又發的應用物理,不像可控核聚變領域的研究者。
成就為0,署名都是偷的,和科研毫不相關。
所在地,英國。
一個在英國的人,為什麽會突然舉報在中國的雲湧……
褚序星多看幾眼,數據還往下更新了。
導師:王光溪。
就讀院校,和他們是同一個學校,同樣來自物理學院。
同校物理?
算是和雲湧有點關聯了。
褚序星對“王光溪”沒印象。
實際上在發現劉先峰是雲湧導師之前,褚序星對劉先峰也沒印象。
他連核研院的同事都認不全,更何況遠在另一個校區的青年教師?
他随手進行論文檢索,習慣尋求自己的判斷。
而等待誇獎的系統,文字框閃閃發光:
救世主,我可以立刻查到王光溪相關信息。
沒必要。
褚序星自己查。
讓系統這種方便機器,徹底代替人腦決策,将會削弱他的思考能力。
不是好事。
不一會兒,王光溪的論文列了出來。
全都是應用物理相關。
和核物理天壤之別。
順着時間往前看,有篇論文的第二作者,終于出現了褚序星眼熟的名字。
劉先峰?
褚序星想起來了,那天他去接雲湧,似乎見過王光溪一面。
他終于問了:“劉先峰是王光溪的同門?”
系統趕緊刷新文本框:
劉先峰是王光溪的師兄。
順便還給劉先峰和王光溪各列了一份詳細履歷,連他們名下學生帶着生辰八字都沒放過。
大片大片的文字,看起來信息量大,其實沒什麽用。
畢竟,劉先峰名下只有一個獨苗苗。
王光溪名下就算有一百個博士,都無關緊要。
褚序星很嫌棄,“不要擅自提供無關信息,污染我的視聽。”
系統:……
系統:好的,收到。
褚序星從文字信息看不出問題。
“周榮和雲湧有什麽矛盾?”
這下系統保守了。
不敢列一大段了。
它挑重點說:“周榮和雲湧沒有直接關系,他們只是共用同一個課題組的實驗室。”
“根據我的查詢,他們曾發生過一次沖突,雲湧脾氣暴戾,公然在實驗室對周榮動手。”
褚序星十分詫異,懷疑自己聽錯了。
“雲湧……對周榮動手?”
系統:“是的。”
褚序星皺了眉:“周榮做了什麽?”
系統:“周榮什麽都沒做。”
褚序星不相信系統。
他相信雲湧。
褚序星的決定直截了當:“給我調取沖突當時,實驗室的監控。”
系統:“我的權限不能提供相關信息。”
褚序星絲毫沒有浪費時間教訓系統。
他直接撥出電話,甚至不用自報家門:
“我要雲湧所在實驗室的所有監控視頻。”
那邊尖叫吶喊:“褚、博、士!”
“這是随便能要的嗎?而且我們怎麽會有?”
“你們一定會有。”
褚序星非常肯定,“從雲湧出現在八食堂,他就進入了你們的視野。”
“如果你們連他實驗室的監控都沒有,那就是失職。”
大帽子扣下來,真是令人頭禿。
可惜,他要求強硬,沒有任何回旋餘地:
“我要雲湧出現在實驗室的所有監控,立刻。”
那邊直接沉默,想也知道,褚序星就算發癫也不會無緣無故要監控。
對方猜測:“雲湧實驗室的監控,是不是跟那個黑叉發布人有什麽關系?”
褚序星說:“這是你們需要調查清楚的關系。”
那邊崩潰回應:“行行行,我叫人拿移動硬盤,拷了給你送去!”
挂斷電話,褚序星放下手機。
動作沉重又緩慢。
“啪”的一聲,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
短促、乾脆、沒有餘音。
吓得系統一顫。
仿佛那是一塊震在公案的驚堂木。
對系統的廢物程度做出了準确判斷。
系統絕望了。
怎麽這個時代的人類,保密意識這麽淡泊。
別人家實驗室的監控,說拿就拿!
這樣顯得它特別無能!
系統顧不得玩文字游戲了,趕緊道歉。
“對不起救世主,經過我的仔細查詢,已經調取到了相關監控錄像。”
“現按照‘雲湧’‘周榮’‘雲湧周榮’進行分類,并推理了他們可能存在沖突的線索,請您查閱。”
褚序星的電腦,出現了一個文件夾。
如系統所說,視頻文檔各有命名。
以雲湧單獨出鏡,周榮單獨出鏡,雲湧周榮共同出鏡為區分。
整整齊齊塞滿了。
褚序星從時間最早的監控開始看。
查閱過程中,系統的聲音非常焦急,試圖解釋自己之前為什麽不肯提供。
“救世主啊,雲湧是一個脾氣急躁、精神異常的研究者。”
“我不給你看監控,是怕影響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你看他在實驗室的樣子。”
“時而大笑,時而沉默,時而偷偷摸摸,時而自言自語。”
“根據我的推測,他患有理論研究者發病率極高的狂躁症、抑郁症和被害妄想症。”
“一開始,他在實驗室看起來正常。”
“到了後面,就疑神疑鬼,占有欲極強。”
“他不允許任何人接近運行中的設備,哪怕設備是進行預約的,沒到時間,他也會催促別人趕緊結束,甚至強占設備!”
系統越說越激情昂揚。
越說越覺得,這不是一個好的戀愛對象。
它認為,自己有義務勸告救世主迷途知返。
不要遭受戀愛病毒侵害。
所以,它聲音更為抑揚頓挫:
“您看,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有一點兒意見分歧,不惜動手打人,以武力威懾同類。”
“絕非善類!”
褚序星眼前快速播放的視頻,無一不是在證明系統的說法。
雲湧每次都會守着設備,不讓任何人靠近。
那種警覺的、提心吊膽的行為,如同受過傷害的驚弓之鳥,無法安安穩穩等着設備運行結束。
哪怕他離開實驗室再回來,都會仔仔細細把設備重新檢查一遍。
格外謹慎。
褚序星看着他那麽驚恐,也會不由自主的想:
被害妄想症。
監控是沒有聲音的。
他聽不到雲湧和別人的交流。
也看不到雲湧的表情。
系統還在說,還在勸返。
褚序星并不理會系統的努力。
只是質問:“為什麽不能告訴我雲湧的真實信息?”
“你說的一切,為什麽全是你的推測?”
系統正在歡快的歪曲事實,都給吓得卡頓了。
不er,搞核的敏銳成這樣?
系統聲音刻板的回應:
“因為雲湧與您關系密切,所以我無法查詢他的真實信息,以免影響未來。”
褚序星不認可:“你來,不就是為了改變我的未來?”
系統狡辯:“在已知的未來,才能實現您拯救世界的宏願。”
“如果既定的未來受到影響,您拯救世界的目标,就會産生新的變數,造成因果律崩塌。”
滿口謊言,規則靈活,不值得信任。
系統正說着,眼前監控裏的雲湧,對周榮動手了。
他抓住對方衣領,狠狠将人砸向實驗臺。
不需要聲音作證,從周圍人的躲閃,都知道雲湧當時有多兇狠殘暴,面目猙獰。
褚序星沒有找到周榮冒犯過雲湧的行為。
很難想象。
熱情禮貌開朗可愛的雲湧,會被周榮逼得出手。
褚序星一直看到最新監控。
雲湧提着奶茶,從外面回到實驗室,發現設備前有人,焦急的奔了過去。
他對數據的鄭重,對設備的擔心,還有不敢離開的小心翼翼。
完全是受過驚吓的貓咪。
他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痛苦,在監控裏,永遠只會被人看出脾氣暴躁、精神異常。
褚序星有理由相信:
人類變成瘋子,絕不是他們自己的錯。
誰造成了他們的驚恐,誰才是罪魁禍首。
該死的人,早該入墳。
理智的褚序星,只問了一個問題:
“你能不能殺人?”
吓死遵紀守法的好系統了!
不是都說了要拯救世界嗎?
系統開始吟唱:
“救世主啊,雖然您的罪名是毀滅世界,但您深愛人類。”
“您擁有悲憫深邃的寬容,坦蕩堅定的真誠,磊落從容的勇敢,熾烈純粹的熱愛。”
各種美好的品質誇完,它恨不得給褚序星頒個核平獎,壓一壓他的血性。
“您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傷害人類。”
“即使遭到官方的污蔑和诋毀,說您毀滅世界,他們也不敢造謠您的目的是毀滅人類啊!”
褚序星清楚自己是什麽人。
用不着廢物在這兒歌功頌德。
很遺憾,不能用最簡單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辦法,一槍解決問題。
系統果然廢物不如。
手機忽然震動。
是雲湧。
“師兄師兄,下班沒?”
雲湧的輕快聲音,絲毫不見監控裏的兇殘。
根本是惬意露出肚皮的家養小咪。
“我看窗口師傅又炒了新菜,哇,好香!”
一聽就是餓得受不了了,師兄怎麽還沒來。
褚序星舒展眉頭,聲音都變得溫柔。
“你先吃,我馬上來。”
系統見狀,可不能這樣了。
戀愛病毒害人不淺。
“救世主,如果您需要詳細獲取雲湧的當前狀态,我的預測感知能力,可以通過他的動作、微表情、語言習慣,時刻洞察他的想法。”
褚序星問:“時刻洞察他喜不喜歡我?”
系統:……
不是,就一定要洞察這個嗎?
都說了不行啦!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褚序星也有自己的回答:
“解決布爾可滿足性、拉姆齊數、黎曼猜想,并且分別進行六次循環驗證。”
“結束之前,禁止多線程運行其他工作,禁止發出任何聲音。”
“最終成果以文字方式靜默展現,并且縮小展示窗口,長不得超過5厘米,寬不得超過1厘米。”
系統:?
96小時……
為什麽禁言時長疊加了?!
作者有話說:
滅世系統:救寶,你造嗎?我的世界暗無天日,全是數學……
救世系統:滅寶,你以為我的世界就有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