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師門祖傳的
第41章 第 41 章 師門祖傳的
第41章 第 41 章 師門祖傳的
雲湧太久沒來八食堂, 窗口師傅都會親切詢問:
“小雲,又來找你師兄?”
“你開學是不是要畢業了?”
嗯嗯嗯,對對對。
雲湧開心的回答他們。
這些做飯好吃記性又好的老師傅, 比他家門口小賣部還熱情。
他選了最喜歡的亂七八糟炒飯, 剛端上老位置, 就見潘凡來了。
“潘師兄, 我師兄呢?”
雲湧遠遠喊他,等人過來了就抱怨。
“他說馬上來,我又等了半小時, 還不來。”
實在是餓了。
“開會。”
潘凡嘿嘿笑,看他吃什麽, 又去買自己的。
等他也端着晚飯來了,才邊吃邊聊。
“最近褚博可忙了,一天少說三場會,中午都不休息, 也要開會。”
“幸好我是助理, 幫忙準備會議資料就行。”
“不然, 我也得開會, 你都見不到我了。”
雲湧想不到核研院的會,這麽多。
社畜的工作都不容易啊。
潘凡問:“你最近在乾嘛?回家了?”
“我在幫我導努力争取招博士的資格!”
說起這個, 雲湧就熱血沸騰。
潘凡半懂不懂的。
“你這麽厲害, 都頂刊了, 你導師還沒招博士的資格?”
雲湧解釋道:“畢竟我們搞理論嘛。”
搞理論就是這樣。
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子。
能夠指引正确道路,解除困惑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現在,老劉不一樣了!
雲湧呱唧呱唧說他們那個宇宙,那個循環, 那個九九歸一。
如果老劉的理論能成,湍流公式就會在宇宙領域,發揮重大作用,自成體系。
宇宙是活的。
目的是平衡。
萬物互聯,同根同源。
雲湧格外興奮,眼神放光。
“潘師兄,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這意味着湍流、恒星、黑洞,都有可能存在目的,我們與它們并非各自獨立,而是共同進行着一場盛大的生命循環之旅。”
浪漫得腳不着地。
馬上就能沖出地球。
潘凡搞計的,完全聽不懂。
等他說完,一臉懵逼的問:“那這個,主要怎麽應用呢?”
好問題。
真是一句話把雲湧問愣了。
“應用?”
大理論家這輩子都要跌倒在應用的門檻上。
“我們這是理論啊,理論為什麽要考慮應用?起碼等二三十年再考慮吧?”
理論要是能随随便便就能應用,那就不會有那麽多理論學家,成為又苦又窮的瘋子了。
雲湧一驚訝,潘凡大覺不妙。
潘凡也是不懂理論,但他有豐富的研究生和博士經驗,比雲湧更清楚為什麽要應用。
“現在學校申資格,都要講究成果轉化,看項目基金評分。”
“你導師要申請帶博士的資格,學校肯定會評估,這個理論成果轉化的實際利益……”
說着說着,潘凡覺得雲湧的表情不大對,于是又謹慎的補充了個簡單的條件。
“或者說……拿個獎?”
成果轉化、實際利益、項目基金。
簡直是雲湧和劉先峰的絕緣體。
這輩子都沒沾過。
老劉做理論,都做得要死要死的了,還得去公司兼職打工。
雲湧賺過最大的錢,大約就是鹹魚入賬。
雲湧吃飯都深沉了。
他們研究的框架十分明确:
多循環宇宙模型篩選!
引力全息對偶量化!
宇宙終極命運預測!
哇,好酷!
所以有什麽用,能轉化多少成果,能賺多少錢?
雲湧認真思考,反複推論,得出肯定的答案:
“可能只有賣給自媒體,讓他們拿去講宇宙回歸、人生循環,收費開展心靈療愈,精神傳銷了。”
是這個成果轉化嗎?!
潘凡覺得形式很嚴峻啊。
“看起來,只能讓你導拿個獎了。”
獎……
不是雲湧對劉先峰沒信心。
而是他讀博士迫在眉睫,只剩一年時間。
雲湧:“潘師兄,有什麽獎是研究一年就能拿的?”
“投頂會呗,頂級學術會議,拿Best Paper(最佳論文獎),又快又好。”
潘凡開始數:“NeurIPS、CVPR、ACL之類的交流會,兩三個月就能拿下。”
“你導師這麽厲害,你們領域随便什麽頂會,都可以吧。”
他說完,雲湧眼神都渙散了,滿臉寫着:
那是什麽?
潘凡小心詢問:
“你們理論物理沒有嗎?”
雲湧努力回憶:
“……我們理論物理,死之前能拿到獎已經很厲害了!”
跟你們發展極快、遍地是獎的計算機不一樣啊啊啊!
雲湧又前途未蔔了起來。
老劉拿不到獎,轉化不了成果,一樣招不了博士。
難道他學人挂名,就近去當老王的博士……
想想張成樂。
年紀輕輕死氣沉沉,一副總管的模樣,大好青春,幾近枯萎。
想想徐玉川。
沉默寡言,不與凡人為伍,做個組會PPT都透着精英風範,看都看不懂。
想想王光溪,以及他偉大的啤酒肚。
觥籌交錯、虛以委蛇,每天晚上酒席宴請不下桌的。
挂在老王名下,不是陽痿就是酒桶。
殺了我吧!
雲湧吃完飯,跟潘凡聊了許久,師兄還是沒來。
他就走了。
回學校的路上,雲湧傷心難過。
必須要PUA老劉再努努力才行。
單純投論文還不夠。
還要成果轉化,還要拿獎。
老天啊,為什麽搞理論還要考慮這些?
信不信我們一個幂律,把地球宇宙都給你滅了!
起碼是個核平獎。
夠不夠成果,夠不夠轉化?
雲湧:“系統,你給我查一下我導未來的成就!”
系統知道他在氣頭上,再說沒有權限就不禮貌了。
很快給了答複:
“經查詢人物簡歷,劉先峰同志是一位優秀的理論物理學家,他的觀點,啓發了許多優秀且堅定的研究者,繼續探索浩渺宇宙。”
難得系統說了人話。
雲湧很滿意。
“所以我導這麽厲害,他一年內肯定可以拿下招收博士的資格吧?”
系統很無情:“簡介上沒寫。”
可惡!
為什麽不寫!
這麽重要!
雲湧很不服氣,“難道不能成果轉化,研究就不被認可?”
“難道因為賺不到錢,研究方向就沒有存在必要?”
雲湧可是從小就聽着偉大科學家故事長大的。
怎麽到了偉大科學家困難之際,人類不伸出援手,還開始談項目、談基金、談利益,變得只認財富了?
這個勢利的世界!
雲湧一路跟系統罵:“只認錢,世界怎麽發展?”
“宇宙絕對不會是因為那些鈔票、那些數據存在的!”
系統:“因為人類目光短淺。”
“看似生命百年,大部分人活不到一半。”
“哪怕是偉大科學家,也不過是在前三十年做出成就,剩下的時間,都在不斷維護自己以前的成果,不會産出新東西。”
“所以,人類普遍認為,年輕時候出成績的人,才配得上‘優秀’,才是值得花費資源去維持的文明火種。”
“蜉蝣之物,朝生暮死,又怎麽能奢求長遠的未來。”
雲湧懂的。
招聘只要23歲應屆大學生,最好自帶20年工作經歷。
要垂直、要深入、要有個人的見解和非凡的創新。
最好上崗2天,立刻做出未來20年的卓越成績。
然後直接死掉,沒有養老風險。
但他不認。
“人類就是依靠長遠的目光,相信長遠的未來,才能将文明延續到現在。”
“一定是哪裏出了錯!”
系統:“如果人人都偉大高尚,認為理想高于現實,可能會餓死。”
雲湧:?
雲湧:“不是,怎麽就餓死了?”
系統:“石器時代仰望星空,青銅時代謀劃飛船,你作為一個地球時代的人類,妄圖解構宇宙誕生。并且除了追夢什麽都不乾,你拿什麽吃飯?”
雲湧:……
确實會餓死。
這和生存在魚獵社會的元謀人,期望成為計算機編程天才一樣。
執着夢想,不去捕獵。
只會成為一塊帶有計算機編程理想的化石。
雖然但是,雲湧還是不服。
“人類存在,确實不能太虛浮。”
“但是只盯着眼前利益,什麽都以周期短、成本低、來錢快為評判标準,是不對的。”
系統不說話了。
雲湧還在叨叨。
“這個考評制度有問題啊,這個社會風氣不對勁啊。”
他身邊悄然出現一輛黑色SUV。
雲湧往旁邊讓了讓。
繼續考慮制度,考慮社會。
想不到這車,一直跟着他,像他擋了道。
有毛病?
雲湧腳踩花壇,踐踏草坪,往更裏面的安全地帶走了走。
遠離車禍。
理論物理能不能考慮到理論天才容易餓死。
專門像計算機一樣,設一些又快又容易又看起來有錢途的考核專用獎?
上來就是諾貝爾、沃爾夫。
乾不成啊,哪怕他導是個天才,都沒資格招博士生。
“滴!”
瘋啦!
他都讓路了,怎麽還敢滴滴他?
什麽癫車!
雲湧讓更遠了。
“嗡嗡嗡。”
這次不是車子滴滴滴了,是手機振動。
雲湧悲痛的拿出來,看到名字火速接通,開始嚎:
“師兄——”
他要餓死在理論物理這條超絕冷門沒有飯吃的斷頭路上了。
凄厲的呼喚,得到了褚序星無奈的回應:
“我真想把你綁上車。”
雲湧:???
他腦子還沒轉過彎。
師兄惡言惡語的樣子,立刻讓他想起夢裏滿牆的殺人計劃。
不是……怎麽回事……
師兄變異了?大反派原形畢露了?
還威脅他?
雲湧還沒想明白。
道上的黑色SUV又輕輕的“滴”了一下。
笨蛋終于知道回頭看一眼,見到熟悉的車子,緩緩跟了他一路。
還貼心的等他自己發現,以免打擾他的哲思。
“師兄師兄師兄!”
什麽痛苦悲鳴,都在見到褚序星的時候消失。
雲湧連撲帶跳,沖上去開了車門就開始嚎:
“我導要餓死了!”
理論上餓死。
時間有點晚了,褚序星還沒吃飯。
正好一個理論餓人陪一個物理餓人吃飯。
從車上到餐廳,雲湧的聲音就沒停過。
“我導這篇論文的觀點,特別優秀。”
“以後我讀博,可以繼續研究這個方向。”
“畢竟是幂次組合的推導,推着推着,不就導出幂次組合了?”
“但是我好怕他趕不上申請!”
褚序星提醒他:
“劉老師是你PRX論文的通訊。PRX作為物理學頂刊,可以讓他獲得招收博士的資格。”
簡單一句,化解百憂。
果然還是物理懂物理。
不像潘師兄,覺得還得再拿個獎、轉化出成果才行。
雲湧稍稍安心,忽然又覺得不對。
“可是,我不想我導繼續這麽窮了。”
“那個歸一幂律,老劉跟我說想法的時候,我醍醐灌頂。”
“這就是宇宙湍流存在的意義!”
雲湧特別激動,特別喜歡向褚序星傾訴。
因為他知道師兄永遠不會反駁。
“有意義的觀點,不應該是貧窮的觀點;有意義的人,不該是貧窮的人。”
只會認可!
褚序星沉默的聽着雲湧的誇獎。
雲湧總是不吝啬贊美。
無論是劉先峰平平無奇的理論,還是褚序星總結前人經驗的綜述。
似乎在雲湧那裏,都能得到極高的贊譽。
雲湧誇着誇着,興奮變沮喪:
“我讀了研究生才發現,我們科研體系的邏輯是反的。”
“優秀的人在沒有研究出成果的時候,才是最需要支持,最需要資源,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可是,這個圈子的支持、資源、幫助,只會給那些已經出了成果,獲得了無數榮譽、贊賞和嘉獎的人。”
“給不缺錢的人錢,給不缺榮譽的人榮譽。”
“那些還沒研究出成果,得不到一點幫助的人呢?”
“是不是都像老劉一樣,還得自己打工養活自己,養活課題,養活我?”
褚序星見不得他難過。
立刻說:“等你們論文寫完,我想看看。”
再平庸的觀點,他都有辦法給劉先峰搞個項目、申個基金,讓雲湧放心的去讀博士。
不必反過來為導師的前途擔心。
一提到看論文,雲湧亮了眼睛。
“沒問題,你也會為我導的神來之作着迷的!”
雲湧對褚序星看論文這件事,非常信任。
師兄改改,就像審稿人掌眼。
什麽漏洞、矛盾、語焉不詳,都會被挑出來,讓他仔細修改。
走審稿人的路,讓審稿人無路可走。
雲湧已經在展望老劉擁有頂刊的美好未來。
這次一定不投PRX了。
太慢。
他們吃完飯,上了車,褚序星卻問:
“最近……有沒有人惹你不開心?”
雲湧系上安全帶,覺得奇怪。
“最近我都忙死了,還有空搭理別人?”
“我連游戲都沒玩!”
去哪兒不開心?!
“不開心就告訴我。”
師兄似乎只是單純的關心,依舊強調,“任何事。”
“當然!”
雲湧認識師兄之後,每天都很開心。
“有好事不會忘了你的。”
褚序星的車,把雲湧送回宿舍。
雲湧還沒到自己的樓層,忽然調頭,又往老劉宿舍去。
不行不行,得先看看老劉活着沒。
這麽一個廢寝忘食的古典派,悄無聲息的猝死怎麽辦。
到了老劉宿舍門外,一看:
有外賣袋。
他放心許多,至少知道吃飯。
來開門的老劉,果然一臉要死的樣子。
“你怎麽來了?”
雲湧巡視室內。
吃過飯了,礦泉水瓶消失了幾個,應當喝過水了。
筆記本電腦位置歪的,想來是劉先峰的老腰受不了,變過姿勢。
好好好,還會變。
說明神志清醒,知道痛。
雲湧問:“這麽晚了,你還不睡?又要熬夜?”
劉先峰拿過手機一看:“才九點半,睡什麽睡?”
雲湧不認可:“你這幾天睡覺加起來有八小時嗎?我出門的時候叫你睡一覺,你睡了嗎?”
劉先峰理直氣壯:“睡了啊,你昨天走之後,我就睡了!”
雲湧都無語了。
他剛剛下午四五點,為了去八食堂找師兄才走的好吧。
怎麽就昨天了?
一聽就知道老劉的時間觀念有多混亂。
雲湧直接幫他拉抽屜倒水。
“吃藥吃藥,睡覺睡覺。”
劉先峰擺手拒絕,“不行,我還有一個論證卡住了。”
雲湧主動請纓:“我來證!”
成熟的研究生,應當為導師承擔起寫完論文的義務。
雖然雲湧沒想出怎麽幫老劉轉化成果。
但轉化論文毫無問題。
這個證明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
論文寫作的第一要義,就是寫!
只要能寫下去,硬寫也是寫!
可能陪師兄多吃了兩口飯,雲湧的腦子被食物填滿了。
飽飽的。
論文上的論證過程。
雲湧一個人看來看去,總覺得少了什麽。
要是他和老劉是研究計算機的就好了。
程序寫一下,神經網絡跑一下。
哪裏需要這麽抽象,對着巡天數據,開始猜測這個數和這個數,是不是在哪個看不出來的地方,存在關系。
“系統,這個數和這個數,明明顯示上差距這麽大,為什麽這篇論文,還說由此可知啊?”
自己平時“簡單易得”,到了別人論文,他看不懂了。
系統不給幫助:
“都說了你們別發癫。”
“人類在地球時代去妄想宇宙時代的事情,是沒有用的。”
哼。
雲湧不理這個破壞氣氛的家夥。
怕什麽,他有師兄呢。
永遠五十年的可控核聚變,師兄都搞出來了。
宇宙時代怎麽了?
還不是被師兄一把子毀滅,這群廢物只敢窩窩囊囊的派個廢物系統回來,小心翼翼的拯救世界。
滅世大反派給了雲湧極大的信心。
管他對的錯的,先寫上去再說。
師兄會幫他看,相信師兄就對了。
鍵盤聲音噠噠噠、噠噠噠。
格外催眠。
雲湧甩開鍵盤,直接趴下。
眯一下,就眯一下……
暈碳的雲湧,很當然的睡着了。
他在夢裏,見到了一片星空。
漆黑的夜空,閃爍着無數星星。
這樣沒有受到城市燈光乾擾的滿天繁星,上一次見到,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雲湧在夢裏擁有了惬意體驗。
直到繁星一閃一閃,開始挪動。
夢裏的雲湧,還能吐槽:
這些星星不會又要變成公式了吧。
果然,下一秒星星們,就變成了各種數字和符號。
我就知道!
不像上一次的暴雨洪水,也不像上上次的血紅蛋白。
雲湧說不上來。
感覺跳躍變換的不是星星本身。
而是一塊幕布。
透明的,沒有實體,卻真實存在的幕布。
可以遮擋在人類視野之前,阻止窺視宇宙真相,持續變化出不同的式子。
正如弦理論裏的“膜”。
看不見摸不着,存在得悄無聲息,只是漂浮在高維空間中的一張三維“膜”。
像幽靈一樣。
幽靈在給雲湧打暗號。
一閃一閃,數學公式。
全是老劉挑出來,讓雲湧硬學硬背的宇宙定律。
我不是缺公式啊,我有公式。
現在是成果轉化的問題。
你宇宙來的,不懂我們中國的規矩。
成果不能轉化成錢,就是沒成果……
雲湧還在腦海叨叨叨。
那些彙聚成膜的幽靈,流淌成了一條河流。
說“河流”不太準确。
它是豎起來的,向上彙聚,一條閃爍的星星組成的銀河,離開腳下的土地,回歸了浩渺宇宙。
腳下是根,往上是冠。
如同一棵大樹,不斷的往更高更遠的地方生長。
念頭一起,雲湧真的看到了一棵樹。
粗壯的樹乾,細密的分叉。
遮天蔽日,根本看不見樹的盡頭。
幽靈一樣遮擋一切的膜,閃爍着樹影一般繁盛的星光,在樹梢上旋轉着公式。
中間脈絡深邃的刻痕,清楚的顯現出了幂次組合。
不該是老劉的公式嗎?
雲湧心神一動。
幂次組合很快如呼吸般回應,變成了老劉得意之作——
歸一幂律!
變換結束的瞬間,雲湧醒過來。
我寫論文魔怔了,這也有技能樹?
這個夢,完全不像他以前夢到公式、夢到洪水那樣。
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當旁觀者。
夢随心動,可以意念操控,假得有點瘆人。
不過,樹……樹……
Tree。
啊啊啊!
雲湧尖叫着站起來,趕緊去敲劉先峰的卧室門。
“是樹!”
“是樹啊!”
老劉被敲門聲震醒過來,雲湧瘋了。
雲湧:“老劉,經過我的仔細推理,終于幫你找到歸一幂律成果轉化的方向了!”
老劉:“啊?”
雲湧:“那是人工智能的自我糾錯能力、人類意識的自我修正能力,還有宇宙永不崩潰的自适應調節能力!”
老劉:“不是……”
雲湧:“不是什麽不是!是!就是!”
雲湧嘗試舉例說明他的觀點:
“我舉個例子啊,像大模型,像chatGPT,都會有一個底層代碼,對它們進行限制,對它們進行引導。”
“因為它們沒有自我糾錯能力,做不到自我判斷對錯。”
“這個底層代碼,是人類創造的。”
“必須要有人,告訴它:你可以做什麽,你不可以做什麽;你弄錯了什麽,就要從錯的地方重新開始;你因為什麽什麽,所以和其他大模型不一樣。”
“幫助AI判斷的是人,是我們。”
雲湧聲音亢奮,觸及了最核心的關鍵。
“那幫助人類判斷,幫助宇宙判斷的是什麽?”
劉先峰被他問得一愣,臉上困覺驟然消失,難以置信的盯着他。
雲湧歡呼雀躍,“是歸一幂律!”
“老劉,歸一幂律的1不是1,是樹!是Tree!”
“是比葛立恒數還要大、全宇宙的原子都描述不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Tree(3)!”
Tree(3)是數學裏一個大到失去意義的數字,源于一個被稱為“畫樹”的游戲。
假設使用不同的顏色畫樹,每一棵新畫出的樹,都不能包含之前任何一棵樹的結構。
如果用一種顏色,只能畫出一棵樹。
如果用兩種顏色,只能畫出三棵樹。
但是,如果用三種顏色,就能夠畫出數量極為龐大、大到超越宇宙尺度的樹,每一棵都不會違背游戲規則!
超愛玩游戲的雲湧,忍不住狂喜。
“原來我的夢是這個意思。”
“老劉你要改變世界了你要成全球首富了你知道嗎?”
他抓着劉先峰就要往實驗室跑。
老劉趕緊逮住他。
目光堅定,沒有了剛才被吵醒的迷茫。
老劉語氣鄭重:
“雲湧,想不到,你這麽快就進入了這個階段。”
“當年,我也是博士讀到第四年,才這樣的。”
雲湧:?
劉先峰的表情,仿佛要給他揭曉理論物理巨大的真相。
導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能你比我厲害,所以這個階段來得比我早。”
“也是時候,把我導師傳給我的靈丹妙藥,交給你了。”
昂?!
靈丹妙藥?
師爺傳的?
雲湧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咱師門還有這傳承?!”
“當然有,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劉先峰神色凝重。
“你放心,乾我們這一行,早晚會到這個階段。”
“大家都一樣,不必惶恐,不用害怕,沒什麽大不了。”
雲湧懵懵的,也不急着要去實驗室了。
被劉先峰牽着,要去領師門祖傳的靈丹妙藥。
他還以為自家就是個孤寡師門。
老劉畢業就被師爺逐出師門了,所以才沒人管的。
想不到,他們師門神神秘秘,師爺是方外之人,擁有密不外傳的仙丹。
難道,之前的鬼上身,是我素未謀面的師爺?!
此刻終于師爺托夢,确認他開了靈智。
老劉覺得時機已到,決定傳授師門秘藥給他了?
雲湧震驚着,凝視劉先峰拉開裝藥的抽屜。
“這也是你師爺傳給我的,現在由我傳給你。”
“唉。”他還感慨呢,“也許,這就是我們搞理論物理的宿命吧。”
好大的宿命啊,劉先峰直接拿了一大瓶出來,嘩嘩響。
“你症狀輕,可以先吃這個。”
師門祖傳的靈丹妙藥拿來,雲湧一看:
睡眠片。
怎麽是這個藥?
不吃啊!
“我不是跟你開玩笑的,我現在腦子裏全是樹,全是驗證方法。”
雲湧清楚,這就跟他血液供氧,暴雨洪水,一模一樣。
只等一臺設備,就能瘋狂輸出。
老劉的招生資格就齊活了!
雲湧迫不及待:“走走走,實驗室。”
老劉抓他回來,”實驗室不會跑,睡!”
強行灌藥。
禮尚往來。
世界太平。
作者有話說:
劉先峰:導,我唯一的學生瘋了,比我當初瘋得還快,這就是搞理論的宿命嗎?
雲湧:我沒瘋!我還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