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這一次,我
第42章 第 42 章 這一次,我
第42章 第 42 章 這一次,我
中國太平的時候, 老美就不會太平。
那個發布在黑叉的數據造假,已經隐隐有了熱門趨勢。
畢竟,社區發了預測呢。
整整三個!
有賭徒參與的話題, 熱度就會空前強烈。
管你什麽物理不物理。
我手上的美刀可不是開玩笑的。
于是, 這麽一個小衆冷門的東西, 瞬間進入了大衆視野。
連研究宇宙湍流的CE團隊, 都冒頭出來助力。
CE約克:
“毫無疑問,任何聲稱湍流能夠進行嚴格數學建模的研究,都是欺詐。”
“畢竟, 能夠準确建立湍流的數學模型,為什麽不去領克雷數學研究所的百萬美金?”
衆所周知, 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就是解決湍流的關鍵。
無論湍流是宇宙的,還是生活中的。
都離不開這個未解之謎的體系。
敢發論文說“嚴格的數學模型”。
克雷數學研究所,會不知道消息嗎?
有科學家帶頭發聲,那可太好了。
雖然大家不懂CE在宇宙湍流界的地位, 但是看看CE團隊得的獎!
布魯諾.羅西獎, 美國的。
劉易斯.弗萊.理查森勳章, 歐洲的。
兩大同盟體的物理界都認可了, 還有什麽好說的。
簡直是三個預測最好的證據支持。
有識之士,再把CE約克的名字, 進行論文檢索。
嚯!
《相對論性宇宙湍流中流體力學梯度展開的發散》。
太專業的大家不懂。
但是“發散”是“收束”的反義詞, 這個簡簡單單, 現學也懂。
專家的觀點是發散,數據造假論文的觀點是收束。
誰真是假,一目了然。
大家買股,肯定跟着專家走。
總之罵就對了:
“不知道PRX審稿的是什麽人,居然能讓這種胡編亂造的東西通過。”
“編輯都是一群外行, 審稿更是充滿了利益交換,能有什麽科學?”
“假的,我一看論文內容都覺得假,竟然PRX要刊登了?果然是山寨期刊,比不上PRL一根。”
風評一面倒。
大家其樂融融,準備穩穩的坐收美刀。
雖然賠率低了一點,但是入場早,有得賺就行。
美國網友見了這副亂象,不由自主搖頭感慨:
“物理學完蛋了。”
誰知,突然冒出一個中年男人,直接罵他:
“物理學就算完蛋,也不影響你每個月交70刀網費。”
美國網友:?
誰的嘴巴這麽毒!
點進去一看,對方實名制上網,理論物理學家。
京特.多恩伯格。
馬普所、理論部、主任!
這位主任的發言,甚至專門針對CE:
“CE約克,你只看到标題的‘收束’,就急切的出來為自己的‘發散’站臺了?”
“要是你們能夠更仔細的看看這篇論文,就會發現你們的發散觀點,也被包含了進去。”
“CE,你要證僞你自己?”
“理論物理學确實要完蛋了,但是歡迎來到地獄。”
專家說話,衆人觀戰。
多恩伯格剛歡迎完,CE約克就回複了。
CE約克:“無稽之談。”
此話一出,大戰序幕立刻拉開。
關于湍流公式論文的話題,明顯的分成了兩隊。
這邊是CE約克,宇宙湍流的專家:
無稽之談,癡人說夢。
誰又沒上完高中,要推翻愛因斯坦了?
那邊是多恩伯格,理論物理的神:
論證清楚,理論可行。
無論你們承不承認,總之火燒房子、不管你信不信、質疑理解成為。
我在地獄等你。
有了他們兩個帶頭亂打。
廣大網友第一次知道,科學家也在網上乾仗,選陣營來站隊。
社區的三個預測,成為手動置頂大熱門。
每個預測的選項,賠率忽高忽低,跟K線沒區別了。
很明顯,支持論文的選項,在多恩伯格一派公開發聲之後,概率飙升。
身經百戰的網友,隐隐覺得不對。
要知道,輿論反買,別墅靠海。
網友忍不住隔空大喊:
“多恩伯格,你不會是買了PRX會撤稿、論文是假的、湍流不可建模,所以在網上故意站在反方向帶節奏,騙人入坑,準備大賭特賭,一夜暴富吧!”
不然他們想不通。
怎麽理論物理專家,會期待物理學崩塌?
還開心的等着,大家一起下地獄。
網上亂成一鍋粥了。
PRX編輯部不敢下班,實時處理各個渠道奔來的關心。
還要針對這件事,瘋狂整理全部資料,等着通知上會挨批。
晚上九點了。
德裏安頂着出版委員會、公共事務委員會、倫理委員會三座大山,一邊寫報告,一邊等回複。
“Dr.褚回微信了嗎?郵件有動靜嗎?”
“Dr.劉呢?還有Mr.雲呢?”
傑西卡痛苦彙報:“Dr.褚微信沒回,郵件回了。內容我發你了。”
“通訊作者沒回,第一作者沒回。”
壓力真的很大。
德裏安打開一看。
言簡意赅的天才,遇到這麽大的輿論輿情,更加言簡意赅。
褚序星:“嗯,看到了。”
到底看到了什麽!
德裏安不理解,“為什麽通訊和一作不回啊?”
“他們不看郵件嗎?中國人不是最重視外界的評價嗎?”
“以前他們不是這樣的,以前他們淩晨無論幾點都是秒回消息,秒上會的!”
變了,一切都變了。
從褚序星強硬要求對标中國時間,他們PRX的世界規則就大混亂了。
比如說這個,比如說這次。
怎麽會有人因為一個論文的疑點,甩出這麽完備的證據,還有各大網絡跟蹤讨論?
理論物理這種小衆冷門。
到底是誰買了水軍,故意在推啊!
“不能給通訊和一作打電話嗎?”
德裏安真是受不了了,他要逃出高冷天才的世界。
“我還等着給委員會寫報告!”
傑西卡很尴尬,“呃……聯系電話不是我們投稿的必選項。”
雖然可以打國際電話吧,但是打過去真的有人會接嗎?
郵件的溝通渠道已經很完善了。
除非qq把消息掃進了垃圾箱。
不過,通訊作者的郵箱後綴是,不至于這麽離譜。
傑西卡懷疑,他們在忙,根本沒空看郵件。
德裏安崩潰了。
“只有二作的回複,我要怎麽寫報告?”
“什麽叫‘看到了’?”
“難道我可以告訴委員會:是的,我們已經詳盡的與作者團隊進行了商議,他們明确知曉了現狀與後果。”
然後呢!
然後才是最重要的!
應該怎麽處理,什麽時候做個回應和澄清。
PRX和作者們必須對對口徑,研究一下澄清稿內容,并且遞交委員會審核啊!
傑西卡見BOSS這麽痛苦。
建議道:“在線視頻會的時候,Dr.褚已經替他們的論文,進行了完美的應用驗證。”
“而且網上舉報的造假,我看了。”
“無非就是引用我們廣為熟悉的理論觀點,逐一反駁,甚至還沒當時的審稿專家,說得深刻。”
“不管是愛因斯坦、弗裏德曼,還是霍金,在視頻會上,作者們都解釋了。”
“其實我們只用把錄像放出去,就能澄清這個誤會。”
德裏安覺得女士您太年輕了。
“……然後讓全世界都見到,我們PRX,邀請了十八位核物理專家,見證五位宇宙湍流界的精英,輪流對戰呼吸的惡魔,最終遺憾落敗。”
“接着,像多恩伯格所說,宣告全世界——”
“不管你懂不懂物理,歡迎來到地獄。”
傑西卡:……
嘶。
這畫面聽起來像勇者鬥惡龍。
至于哪邊是勇者,哪邊是惡龍,得看觀衆預測買的左,還是買的右。
視頻不能傳,作者聯系不上。
德裏安刷新網頁,唯一令人安心的是:
“多恩伯格主任,您真是個好人。以後還找您審稿。”
連荊棘覆蓋的山,都願意支持自己針對過的論文。
學術界仍然餘溫尚存。
瑞吉聽了,喝着咖啡說:
“因為他同意錄用吧。這麽多專家都知道是他。”
“要是論文數據造假,會影響他的名譽。”
德裏安一想,也對。
“那弗格教授呢?”
“他還當場承認要引用這篇論文。”
“他為什麽不替自己的未來發聲?!”
瑞吉聳聳肩。
“可能他沉迷研究,還沒看到消息。”
“可能他匿名上網,就混在某個隊列裏……哪個隊列都有可能……”
瑞吉拿過鼠标,擱那唰唰唰,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他發聲了。”
德裏安果斷湊過來看,“在哪兒?”
弗格教授果然不是實名制上網。
黑叉連認證都沒有。
要不是頭像就是本人,德裏安都看不出來是弗格教授。
弗格:“噢不上帝,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撤稿。”
“你們舉報論文,至少走一下流程吧,把反駁材料寫篇論文刊登一下可以嗎?”
“我都準備引用這篇論文,就等它見刊了。”
“不要證僞,我會瘋的。”
“不要打假,為了論文!”
德裏安:……
您其實可以不用發聲的。
實在不行,學一學多恩伯格,隐藏一下身份啊!
爆狼了!
局勢一片大亂,依舊沒有通訊和第一作者的回應。
但是鮑勃永遠消息靈通:
“新聞新聞!快看看中國剛剛發布的新聞!”
大家都湊了過去。
中國時間早上九點,非常準确明朗的發布了重磅消息:
《中國核物理研究院獨立研發的“雲星聚變”将于二十日後首次商業化試運行》
雲星聚變。
甚至貼心的給各路老外,标明了英語版專用稱呼。
寫的不是什麽Cloud、什麽Star。
而是YunXing。
正經的中文拼音。
編輯部的人不認識幾個拼音。
但是論文來來去去,這兩個拼音文盲都能記熟了。
傑西卡喜出望外。
“上帝啊,是Mr.雲和Dr.褚的那個可控核聚變。”
德裏安盯着新聞。
想到亂成一團的黑叉,內心一片寧靜。
褚序星當場表示湍流公式可行,全中國核物理專家就是見證。
現在,全球唯一一個敢說商業化試運行的可控核聚變,出現了。
核心是湍流公式,作者就在雲星聚變的名字裏。
哈。
哈哈!
在線視頻會的專家知道。
他們PRX全體編輯知道。
但是網上混戰一片的家夥根本不知道。
湍流公式是真的,理論物理要完了。
應用物理站起來了!
德裏安真不敢想二十天之後,會是何等的太平盛世。
很快全球的新聞,都要跟風報道、跟風質疑中國的雲星聚變了吧。
“我得趕快點,我得給委員會彙報。”
德裏安狂喜之中帶着平靜,平靜裏面有點瘋癫。
“讓他們等二十天就行,區區二十天。”
什麽靈性顯現、阿卡西記錄、外星飛船、人生循環,來吧,都來吧。
還可以再亂一點。
真有意思。
德裏安轉身走回辦公室,邊走邊叫:
“我要每個預測都買1000刀,支持我們PRX的湍流公式!”
-
雲湧爆炸混亂的腦殼,終于在師門祖傳的靈丹妙藥裏,平複了下來。
睡得很好,夢都沒做。
代價就是第二天昏戳戳的。
到了實驗室,那些數據、驗證、奇思妙想,煙消雲散。
跟Tree一樣,吹~
呼~全沒了。
他坐在1號機旁邊,抱着頭抱怨:
“老劉,你完蛋了。”
“本來天才的我,想出了歸一幂律和Tree(3)的偉大關聯,立刻就能讓你成為首富,征服宇宙。”
“你一顆睡眠片,把我靈感都整沒了!”
“還驗算個錘子。”
劉先峰在設定條件,才不管他靈感不靈感。
“人類想要保持正常,就必須抛棄那些虛假的錯覺。”
“你是瘋了,是産生了錯誤的想象,是看到了脫離科學的谵妄。”
“現在你還在發病早期,提前治療,提前恢複,知道嗎?”
雲湧不吱聲。
早知道昨晚不喊老劉了。
他跑出去喊師兄,師兄絕對飙車來接。
直奔核研院超算中心,不會說一個“瘋”字。
劉先峰設完條件,1號機開始運行。
一轉頭,家猴顯然是不服氣。
還在怪老劉中斷了他的癔症。
幸好,劉先峰是過來人,他瘋過,他有經驗。
“看過《美麗心靈》沒?”
“精神疾病是痛苦的,是絕望的,是毀滅一個人生活熱情、生存本能的癌症。”
“不要為了那些小恩小惠的靈感,就投入魔鬼的懷抱。”
“什麽?”
雲湧暈暈的,沒聽明白。
“又美麗又心靈的,這不是愛情片嗎?”
“我不看愛情啊,吃不了愛情的苦。”
劉先峰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找出B站,給他現場播放。
哄小孩似的,讓他坐一邊看去。
噢,原來《美麗心靈》不是愛情片,是人物傳記。
講述了天才數學家約翰.納什的故事。
此人擁有出衆的直覺,卻備受精神分裂症的困擾,最終戰勝了幻覺,拿下了諾貝爾經濟學獎。
老劉在那兒倒騰。
雲湧在這兒看精神病數學家。
“哇。”
雲湧看完電影頓悟了。
“世界在精神分裂,宇宙是神的幻覺,時間根本不存在……”
“全都對上了!”
“對對對,對你個頭!”
劉先峰恨不得給他一下。
“叫你看看偉大的科學家,多麽痛苦,多麽難受。”
“既傷害自己,又傷害家人,經常游走在生死邊緣,你以為是什麽好事兒?”
确實很慘。
可雲湧說:“我理解他。”
“如果患上精神病,能夠看穿宇宙真相,數學奧秘,未解難題……我願意!”
劉先峰皺着眉批評:
“優績主義,病态崇拜,自我剝削,主體喪失,浪漫化苦難,神聖化敘事。”
博學多才的導,一口氣點出六大症結。
“這個社會病了,你也跟着瘋。”
他覺得現在的小孩子太可憐了。
不期望健康的生活,只期望病了、瘋了,能夠以此得到好處和回報。
“你願意做飽受痛苦和疾病折磨的天才,還是願意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普通人?”
雲湧很肯定:“天才!”
劉先峰無奈的看着他,沒救了。
“但我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導師對他永遠是父母般的期望。
甚至比他親生父母都要純粹。
雲湧撐着下巴,喝着奶茶抱怨:
“可是健健康康窮啊,平平安安苦啊。”
如果不能搞明白歸一幂律和Tree(3),老劉可能連博導都撈不到。
多可憐。
他認真思考,提出了一種全新的觀點。
“有沒有可能……”
“精神病能出成果,說明人瘋的時候才叫正常,正常的時候是病了。”
“我們之所以一直生病,偶爾正常,其實是外星人,使用了宇宙高科技,鎖死了我們的智商,故意讓我們變得平庸的。”
書沒看白看,哪怕是閑書。
見劉先峰無動于衷,沒有讨論欲望,雲湧真誠的表示:
“老劉你要相信我。”
他完全不知道真正的瘋子有多可怕。
甚至大言不慚,“我雖然是做夢夢到的,但我的夢其實跟拉馬努金的是一類。”
平時分析,各論各的。
共戰主義戰士不和神學大師為伍。
要拉人為證了,直接合并同類項。
雲湧說得認真。
“之前我以為我是鬼上身,結果你說師爺傳過仙藥給你,我就覺得,我可能是師爺上身。”
“我是你的嫡傳大弟子,咱們的開山祖師,不會害我,會保佑我。”
“所以才讓我夢到那些公式,叫我來幫你。”
劉先峰嫌棄的看他:
“你給你師爺盼點兒好的吧。”
祖宗保佑,大顯神威。
說明師爺在下面混得好啊。
怎麽就不好了?
雲湧不明白。
他還想杠呢,頭頂覆蓋了溫柔寬大的老手。
熟練的止住了他的杠言杠語。
劉先峰笑摸崽頭,指尖施加力度。
“拒絕精神病,健康做科研,好嗎?”
雲湧沒招了,不想被薅亂一頭猴毛,只能說:
“好der。”
盡欺負老年人不懂網梗。
兩師徒就這麽泡在實驗室,守着1號機出結果。
王光溪竟然來了。
“劉師兄,正找你呢。”
他也是紅光滿面,秉承着近水樓臺先八卦的原則,見了就問:
“你們PRX論文那個事,準備怎麽辦啊?”
“編輯是說回應呢,還是冷處理呢?”
“不過……這也很難冷處理吧。”
王光溪笑呵呵的,難得見到全世界為了個物理大打出手。
“社區的預測都變熱門了,我都買了。”
“必須支持咱們自己人!”
劉先峰:“啊?”
雲湧:“什麽?”
兩個山頂洞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啥叫社區預測。
完全懵逼的盯着國際化老王。
臉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光溪那個震驚。
“你們不知道?!”
真不知道。
全靠老王仔細解釋。
那個輿論啊,說論文造假。
那個社區啊,開壇設賭。
劉先峰趕緊登上落灰的郵箱,果然見到了PRX發來的未讀。
裏面用詞克制,帶了鏈接。
點進去,哈哈,該網站不存在。
他手忙腳亂的找梯子。
雲湧抱着手機嚎:
“老劉,我怎麽沒有郵件啊,我可是第一作者!”
“PRX這個破期刊,居然敢無視老子!”
劉先峰:……
暴躁導師破口大罵:
“叫你用qq!垃圾箱裏找一下!”
雲湧不信,氣沖沖的跑進去。
果然在垃圾廣告堆裏翻到了。
他遺憾的把郵件标記為“非垃圾郵件”,并且把PRX添加到了通訊錄裏。
兩個人進度一致,開始找梯子,開始看鏈接。
都不知道外面打仗打了多久。
最熱回複都是什麽三天前、四天前、五天前……
劉先峰怒從心頭起:“必須澄清解釋,我馬上回複PRX編輯,我們要自證。”
雲湧哼哼唧唧:“什麽都要作者自證,要PRX乾什麽?”
“審稿亂審,論文亂發。”
“遇到問題一點責任都不擔,只享受成果,不用付出代價啊?”
老劉老王聽完都沉默了。
別說PRX,什麽地方不這樣?
王光溪是堅定的守序派:
“劉師兄都這麽說了,還是自證一下吧,對我們自己好。”
劉先峰也老老實實,還勸雲湧:
“聽話,PRX是你第一篇頂刊,必須重視,有利于你的前途。”
最有錢途的Tree(3)都被一顆藥乾沒了,還談什麽前途?
雲湧叛逆大爆發。
“不證!撤稿!”
“我證歸一幂律都沒空,誰那麽閑一遍一遍自證。”
“PRX真是屍位素餐!”
“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撤稿!換人!”
師門唯一國際頂刊,雲湧上來就要撤稿,王光溪都吓到了。
知道師兄家的天才,是個脾氣暴躁的主,沒想到這麽沖動。
王光溪好言相勸:
“雲寶,雲崽,雲祖宗。”
“您老人家冠名雲星聚變了,就看不上PRX了嗎?”
“可控核聚變雖然成了,但論文還是要發的呀。”
“不要為了一時意氣,就放棄大好機會。”
“可控核聚變是保密項目,哪怕冠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讓你寫上履歷。”
“PRX好歹是個頂刊,以後履歷上多一行,好看嘛。”
這邊認真勸,又把劉先峰和雲湧聽傻了。
“什麽冠名?什麽雲星聚變?”
“啊?”
王光溪長袖善舞了一輩子,居然在新時代遇到沒網的野人了。
“核研院的可控核聚變,雲湧冠名了,叫雲星聚變。”
“二十天後商業化試運行,全球都傳開了!”
王老頭又責怪起雲湧:“你怎麽沒跟你導師說?”
這是說不說的事兒嗎?
雲湧根本是無辜的。
“我、我不知道啊?”
他轉身就往外跑,“我問師兄去。”
-
褚序星在開會。
自從确定了商業試運行的日期,他的行程就排滿了。
雲星聚變作為十立方的小型設備,必須要展示它輸出穩定電能的持續性。
重點在于穩定。
根據核研院的構想,他們将率先點亮園區的一盞燈。
從一盞高高挂在展示大廳的小燈泡開始。
慢慢的,循序漸進的,逐漸點亮整個園區的展示用燈。
一個一個燈泡,像是畫在地面的點陣圖。
讓全國人民都能見到地球亮起的雲與星。
距離真正的試運行,只有二十日。
他們很多人卻已經準備了二十年。
不需要褚序星提出建議,真正的表演專家,最懂得如何穩妥的推進。
他們力求當天的現場,足夠震撼,不明白可控核聚變原理的人也能懂得,這是在展示什麽。
務必能夠配得上“可控核聚變”五個大字。
“我沒有意見。”
褚序星除了定奪名字,肯定标識,對專業人士的提案不會有任何意見。
一切都在穩步進行。
褚序星的手機卻振動了起來。
他沒有打擾激烈讨論的專家,拿起手機,徑自走出了會議室。
“師弟。”
伴随着他消失的身影,隐約傳回一聲輕喚。
所有人的聲音都停了一下。
“雲師弟打電話了。”
“是要說那個論文的反擊嗎?”
“依我看,直接在我們展示大廳直播算了。”
“我也覺得。這世上,還能有比雲星聚變更能證明論文含金量的東西?”
專家們消息靈通,早就看到網絡大戰了。
大家都在等着褚序星一聲令下:
來,為了我師弟,大家想個辦法,用雲星聚變震撼的證明一下論文。
轟轟烈烈保護我方天才。
然而,褚序星一言不發,認同他們的觀點,遵守他們的規則。
像是網上鋪天蓋地帶着質疑的嘲笑,并不重要。
他不打算進行更多動作。
又或者,他有更好的計劃?
在大家的猜測中,褚序星走出辦公樓。
他沒有計劃。
非要說,可能他還是覺得殺人是最好的辦法。
可惜系統乾不了。
這幾天雲湧忙着歸一幂律,每次聊天見面,都看得出雲湧一無所知。
不被外界紛争打擾。
只會憤憤不平自己導師沒有受到公正的對待。
這麽單純可愛的家夥,竟然會被一個不學無術的蠹蟲,栽贓陷害。
他比對監控,核實信息。
終于發現了系統的陰謀詭計。
單獨的“雲湧”“周榮”監控,哪怕加上他們兩個人同時出現的畫面,也看不出任何矛盾。
但是那個人拿移動硬盤送來的完整錄像,清晰呈現出整個事件始末。
雲湧進入實驗室使用設備,周榮中途對設備動了手腳。
于是,雲湧的驚慌失措、精神異常。
都是周榮故意造成的結果。
系統,果然不可信任。
周榮和雲湧的矛盾,一直存在。
從雲湧研究生下學期第一次踏足實驗室,與周榮産生交際。
這樣隐秘的、惡劣的把戲,從未斷絕。
直到雲湧出手。
系統卻扭曲事實,給他隐瞞關鍵的監控,告訴他:
沒有矛盾,都是雲湧自己的問題。
“就是他,周榮。”
褚序星當時對那個人說得很肯定。
“盜取國家機密,散布虛假言論,針對可控核聚變項目。”
難得那個人反駁體質不反駁了,這回格外重視。
“別說,你還真別說。”
“我們之前在核研院抓過他,嘴巴犟着呢,押着寫了三十頁筆錄才老實。”
“他說他是你師弟的同學,好奇你師弟為什麽來核研院,所以鬼鬼祟祟搞跟蹤。”
“後來你同事來贖的。是你同事的兒子。”
同事,周要數。
核研院核數學交叉研究中心主任,長江學者,學校數學院特聘教授。
有這麽一個榮譽滿身的父親,想也知道周榮的脾氣怎麽養成的。
在平庸的學閥眼裏,優秀是一種罪。
雲湧開心,雲湧快樂,雲湧頓悟,都是刺向平庸的尖刀,挑破了惡臭的膿瘡。
褚序星想殺人,連父子一起殺。
這樣一看,那個廢物的系統,可能沒有說錯。
他就是毀滅世界的罪犯。
天生有着犯罪基因。
站在核研院門口老地方等他的那道身影,才是唯一止殺器。
-
雲湧急急急急急。
來不及等校車,跑出學校打個車就來了。
結果核研院戒備森嚴,不讓私車進,門口還堵了,吵吵鬧鬧。
雲湧只能下車,全靠雙腿,往核研院跑去。
他氣喘籲籲,不忘咨詢:“師兄什麽意思啊?”
系統:“愛你呗。”
雲湧:“哦哦,我也愛他。但他什麽意思啊?”
系統:……
世界真的安全得很穩定。
系統語氣嚴肅,重新回答:
“以你的名字命名項目,是出于對湍流公式的尊重。”
“如果你對此感到受寵若驚,建議你們再往可控核聚變方向深入一下,說不定他就不想那個宇宙湧現了。”
“也算另一種阻止滅世,早生貴子。”
“啥玩意?”
怎麽就早生貴子了,這個亂用成語的系統。
雲湧還想問,眼見核研院大門在前面了,趕緊拿出手機給師兄打電話。
“師兄你空嗎?我想當面問你一件事兒。”
畢竟可控核聚變是國家項目,在手機裏說來說去不安全。
還是得當面。
雲湧站在門口平複呼吸,都想好了。
說自己不配,“雲”和“聚變”毫無關系,叫恒星、天星、紅星都是極好的。
這可是要傳三代、寫進教科書的名字。
怎麽能随便亂取呢?
結果,師兄一出來,好帥。
寬肩窄腰長腿,襯衫西褲皮鞋,發型都給收拾好了。
渾身發光,跟電視裏走出來的成功人士一樣。
不愧是毀天滅地大反派。
反派帥得雲湧腦子裏只有一句:
“師兄,你剛拍完廣告啊?這麽帥。”
褚序星笑了笑,順着他說:“嗯,給雲星聚變拍廣告。”
真叫雲星聚變?
雲湧站在那裏,手足無措,掙紮驚訝猶豫。
前面忘了,後面忘了,只能傻傻的問:
“師兄,你的可控核聚變,為什麽要叫雲星?”
褚序星只在乎一件事:“你不喜歡?”
雲湧顯然一愣,“我敢不喜歡嗎?這可是國家項目。當然喜歡!”
“就是無功不受祿……”
“我什麽也沒做啊!”
“沒有你,沒有雲星。”
褚序星說得鄭重,“它是我們共同的成果。”
說得像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雲湧都不好意思了。
原來系統說的就是這個早生貴子。
那是挺貴的。
雲湧:“可是我論文想撤稿,你取這麽個名字,我怕對你項目有影響。”
褚序星:“沒事,你想撤就撤,不會影響。”
雲湧撓撓頭,“我可能也不想向外人證明,湍流公式是真是假了,他們愛信不信。”
“因為我現在的研究重點,是證明歸一幂律,沒有精力考慮別的。”
褚序星語氣平靜:“我知道。你不願意就不證。”
說不出話了。
雲湧天生杠精,居然遇到個順毛摸的。
他還怎麽杠?
根本沒有杠點。
褚序星看他表情糾結,主動說了。
“如果,你怕論文的事情影響你導師,不用擔心。”
“劉老師工作認真負責,研究卓有成就,很快就能獲得教授資格,開始招收博士研究生。”
“沒關系,我會處理好。”
雲湧愧疚,雲湧崩潰,雲湧想抱着褚序星大哭一場。
自己是什麽廢物啊。
這不做,那不乾。
師兄悄悄搞定雲星聚變,還提前承諾給老劉晉升。
自己卻什麽都不會,只會在外面闖禍,讓師兄善後。
渣男一個。
全靠師兄包容,給口飯吃。
雲湧:“我證。”
溫柔的師兄不用強迫他做任何事,他自己會強迫自己的。
“這一次,我不會留情了。”
雲湧咬牙切齒,“誰來對線,我直播罵死他們。”
看他們還敢不敢質疑師兄肯定的我!
作者有話說:
德裏安:其實……上次……你也沒留情……只是大家不懂中文沒get到。
德裏安:不過,沒關系。
德裏安:這一次,我要贏回我輸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