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能用就用呗
第45章 第 45 章 能用就用呗
第45章 第 45 章 能用就用呗
德裏安真是被委員會安排到了。
反正就是必須拿下這篇闡述循環、呼吸、歸一的宇宙法則。
挂斷電話。
發言臺上的雲湧, 還在眉飛色舞,說他那個絕贊好評。
德裏安徹底不明白雲湧說的什麽了。
滿腦子都是我的前途,我的主編, 我的PRX。
他問旁邊林一思:“林教授, 這篇論文您事先見過嗎?”
林一思神情凝重, 中文回了一句:“別打岔, 影響我。”
德裏安:?
林一思的語氣很不耐煩。
但一旁翻譯笑着解釋:“林教授說,發布會結束後,再與您詳細讨論。”
德裏安:……
他的表情和語氣還有我的翻譯器, 明明不是這麽說的!
這是中國學者感到震撼的一天。
也是全球英語母語地區,感到茫然的一天。
大家對着翻譯, 看着字幕。
每個詞每句話都是那麽的清晰。
怎麽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中文信息的優越性,在雲湧的彙報裏,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随口一個“就像古人說的”, 馬上甩出一個壓縮包“太極陰陽”。
來闡述宇宙能量動态互補, 動态轉化, 并非二元對立, 而是陰中有陽,陽中有陰。
中文觀衆心領神會, 懂了懂了, 真是生動形象。
老外還得順着解壓, 回到《易經》的年代。
展開燦爛文明的古老哲學,從零開始了解暗示明示象征意義。
持續追問,解讀才會補充一句:
作者提出這個概念,可能是想表達量子物理中,尼爾斯.玻爾的互補原理。
學習了一大段之後, 雲湧已經不知道講到哪裏去了。
當然,Gov非常貼心。
按照雲湧事先準備的稿子,開辟專門的英語頻道,讓翻譯照稿念。
但是直播效果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哈。
雲湧在臺上激情闡述宇宙膨脹收縮、湍流緩急的決定性因素。
忽然來了一句:
“你們不知道,這個簡直是天才的切入點。”
“要不是我導思考入微,就把它給忽略過去了,也就沒有我今天的講述了。”
雲湧的碎碎念,絕對即興,不會寫稿上,官方也沒說要翻譯這種廢話。
以防萬一,同聲傳譯只好保持沉默。
非中文區觀衆,聽着聽着就斷層。
上面還在叽裏呱啦,持續解釋。
直播間同聲傳譯,斷開連接。
這麽大一段空白沉默是在做什麽?
你們中譯英也要等動詞嗎?
盡管如此,占據巨大優勢的中文母語學者,偶爾還是會覺得自己像文盲。
Tree(3)知道,能量守恒知道。
中間是不是有什麽我們應該知道但不知道的東西,有的人忽略過去了啊?
這時候,也不管是哪個學科方向的了。
一邊聽一邊研究。
“他說的意思是,歸一幂律能用來推算宇宙的目的?”
“也許比那更可怕,這像是推理決策的基礎法則,你別想宇宙那麽大,你帶入人類,帶入我們。”
人類的意識,如何存在,如何産生。
始終沒有合理的解釋。
但這一刻,把雲湧說的宇宙,比作人類。
一切複雜的、抽象的、宏觀的表述,瞬間直白對應。
就等同于,歸一幂律可以預測人類的決斷,修改人類的體驗。
探索、思考、推理,都基于歸一幂律所述的平衡。
出于某種“目的”、某種“反饋”、某種“未來”,人類做出了符合法則的事情。
如果,人類提前預測,順應法則進行修改。
目的不再是目的。
反饋不同于反饋。
未來會成為另一種的未來。
聽起來非常的玄。
雖然論文沒聽懂,但意識到這一點的研究者,心有餘悸。
難怪雲湧懶得自證湍流公式。
難怪他闡述這個歸一幂律,如此的激動興奮,仿佛看到了新世界。
宇宙是活的,湍流是呼吸。
現在,他更加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
我找出了活人宇宙的底層代碼,并且在雲星聚變進行了實際應用。
只要你認可新論文,自然就會相信湍流公式的存在。
湍流公式是他理論的基礎,新論文是他理論的進階。
并且他歡呼雀躍沒個正形的宣布:
“為了驗證我的想法,我師兄在前兩天剛把雲星聚變的試運行範圍,又擴大了三倍!”
“雲星聚變示範園區、核物理研究院,都處于雲星聚變的供電範圍。”
“畢竟,按照我們的理論,雲星聚變可以承載有限但又比宇宙還大的耗電量。”
“我們再也不用電量焦慮了!”
什麽有限又比宇宙大,無法衡量。
但是三倍!
包括整個核物理研究院!
什麽時候的事兒?
無論是發言臺上方特邀嘉賓,還是直播間前的核聚變研究員。
震驚得無以複加。
他們研究可控核聚變是為了什麽?
為了供電。
供應更多無污染又穩定的電能消耗。
示範園區這種地方,就是擴大化的實驗室。
出故障了,修。
出問題了,改。
縫縫補補,又是一篇報告寫出來:
可控核聚變穩定試運行,略有瑕疵,問題不大,一切皆在掌控。
誰會拿自家研究院做實驗?
電腦不要?
超算不要了?
實驗室必須持續電能供應保持的各種設備,已斷電必須馬上發電維持的冰箱空調補給系統不要了?
都是錢啊。
這麽多風險在腦子裏打轉。
大家看雲湧都像看科學狂人。
上一秒站在臺上宣布:“我做了一顆人造心髒。”
下一秒就敢撕開衣服亮出胸膛:“看!它就在我體內跳動!”
瘋了吧!
研究員們夢回在線視頻會現場。
當初是宇宙整活。
現在跟你說,整活所需要的思考、機制、規則,都遵循了歸一幂律。
你不信沒關系,反正我們用起來了。
以後高能耗停擺的項目,也都能用,不是畫餅。
難怪整個會場,整個示範園區,整個核物理研究院都這麽亮。
直播間也敢八點開播,十點才上人。
原來是不用交電費!
永遠擺脫電費煩惱的雲湧,終于說到自己的得意之作。
“為了幫助大家理解,我畫了一張演示圖。”
随之而來的PPT,給他們切到了占據整塊屏幕的手繪圖。
張牙舞爪的樹狀網,從核心一個點開始,四處發散,永不交彙。
無論順着哪一個節點,能夠一次接一次的往下推導。
直到選出最佳結果。
核聚變研究員,立刻截圖保存。
老天,湍流之神果然在理論方面,無人能及。
剛推出來的适配公式,他們還沒研究完,又推出新課本新知識了嗎?
學不完,根本學不完。
而直播間裏,做過計算機、醫學生物、心理相關研究的人,忽然覺得這張圖很眼熟。
樹狀網絡,像極了人類的神經元樹突和突觸。
不斷死亡,不斷補充,不斷結構重塑。
有限但極端大的數量,與歸一幂律所述Tree(3)幾乎一模一樣。
雲湧在臺上生動形象的,用樹狀網,描述看不見的宇宙。
直播間前的其他科學研究者,卻在他的描述裏,看見了盡在腦海的神經元。
宇宙可探測到的星體、黑洞等物質,不過是宇宙的5%。
剩下的被稱為“暗物質”“暗能量”“反物質”“反能量”。
全是因為: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人類自己,又何嘗不是。
我們能夠命名大腦、心髒、神經元、細胞。
剩下的被稱為“精神”“情感”“意識”。
哪怕能夠準确測出基因序列,同樣是: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雲湧好像借用宇宙,說出了一個非常恐怖的結論:
假設,歸一幂律決定了宇宙的誕生與死亡。
我們就能準确的将這個法則,運用到我們所有想要推導的循環之中。
假設。
人類一切發展,都是從假設開始。
發現規律、理解規律、利用規律,往往被視作正确的認知順序。
事實上,現今的大量應用,常常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我們常常發現規律,跳過理解,直接利用。
這種模式在控制論和工程學中,被稱作“黑箱模型”。
經驗主義讓我們發現火,使用火,直到18世紀才後知後覺的理解氧化反應。
人為試錯,讓蒸汽機推動工業革命,半世紀後才理解什麽是熱力學原理。
人類已經使用光學望遠鏡觀測宇宙四百年,利用宇宙作為科學工具七十年。
雲湧,好像補上了中間的“理解”。
但是這個理解……似乎……好像……
略懂物理學知識的學生,聽得雲裏霧裏。
認真在網絡敲下疑問:
“呃,這是違背物理學的吧?”
“是的,違背。”
同樣懵逼的網友,好像想起了什麽。
“但是他被舉報論文造假的依據,也是說他違背物理學……”
這就是當初網絡大戰的原因。
一篇違背物理學的論文,遭到科學家的反對,要求作者自證。
現在,他說他要自證。
于是又推出了第二篇。
不僅違背了,還違背出了體系。
網絡各大專帖,在宇宙歸一幂律的觀點裏,議論紛紛。
“早知道這是違背物理學的,我就不來聽了,影響我高考。”
“Gov在允許他之前,就沒有請專家審稿嗎?”
“審了吧,沒審怎麽會有那麽多聚變研究所和集團挂名。”
“搞核的審了,搞理論的不審嗎!”
“本來……這個直播……就是讓他自證符合物理學的吧?自證。”
哈,完全沒證呢。
一二三結束之後,就開始說這個破幂律,說這個不符合物理學的破登西!
雖然大家聽不懂,但是好像在群衆大讨論裏,找到了兩篇論文的嚴重共性。
那什麽,作者不會是想表達——
我就是要推翻理論物理!
……吧?
評論區有識之士敲下評論。
“你知錯不改,還是要推翻現有的理論物理嗎?”
“也沒知錯吧,我從頭聽到尾,沒聽到一個‘錯’字。”
“誰派你來的?孔子學院?目的真的是讓老外拿漢字寫物理論文?”
評論的觀點漸漸趨同。
不敢相信雲湧公然對準Gov的直播鏡頭,堂而皇之的宣布:
開戰!
逼死老外!
雲湧激動解釋完PPT,直播間重新給到他鏡頭。
他神情興高采烈。
英俊的臉龐挂着自信笑容。
說他是個物理專家,不太像。
但說他是搞理論的瘋子,誰看誰說像。
因為情緒充沛,他講述理論都把自己說得臉頰泛紅。
有着最為純粹樸質的興奮與雀躍。
雲湧眼神放光,期待的看向臺下。
一看就知道,他在等什麽信號。
終于,一道典型的低音炮男神音,通過話筒,清楚問出了大部分人的惶恐:
“師弟,他們說,你是不是又要推翻理論物理?”
“啊?”
雲湧一下被問到了。
條件反射的抓了抓脖子,像是迷茫的猴。
他小動作很多,很不專業。
又因為這不專業的活人感,讓直播間的普通觀衆,感到極度舒适。
接下來,雲湧的回答就更不專業了。
“雲星聚變都論證歸一幂律正确了,推不推翻理論物理,重要嗎?”
“能用就用呗。”
很好,很有實用主義精神。
這邊不明真相網友,還在感慨年輕人就是勇。
那邊搞核的研究員,發現直播間是褚博士親自看評論了,馬上就沖。
評論:褚博,這次還挂鹹魚嗎?
評論回複:不挂。
評論:交流會還開嗎?我導說上次沒來很遺憾,這次一定要給雲師弟帶好吃的。
評論回複:謝謝你導,我幫你問問。
回答得頗有禮貌。
回複傾向十分明确。
引得評論一陣“雲師弟”“雲師弟”。
仿佛大型宗門認親現場。
走過路過的普通網友,覺得你們對話好奇怪哦。
“鹹魚是什麽?雲湧還有鹹魚?”
疑問出來的時候,單純覺得,雲湧有社交平臺啊?
不是抖音不是小紅書不是B站。
怎麽是鹹魚?
當年可控核聚變在鹹魚一戰成名的事跡,成為了讨論現場遲來的科普。
雲湧在上面回答師兄挑選的問題。
網絡全是吟游詩人,輾轉無數論壇帖子,反複傳唱“鹹魚鹹魚”。
最後連英法美略懂中文的外國專家都開始問:
“鹹魚是什麽?”
熱衷科普的中國人回了:
“就是二手交易平臺,類似于你們的網購eBay。”
“以前雲湧在上面賣過湍流公式。”
回複一來,老外對神秘中國無所不能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你們果然什麽都能買到。
“這麽厲害,我也想買!”
雲湧的科學瘋子名聲是傳出去了。
連帶着鹹魚賬號都升了值。
但罵聲也不是沒有。
“不知道為什麽讓他上臺直播。”
“這種國際化的場合,用詞輕浮,嬉皮笑臉,口出狂言。”
“簡直是沐猴而冠,金玉其外。”
“丢盡了我們中國人的臉!”
唉……
看到這些言論,真的很無奈。
你們躺着上網沒事乾的家夥,能不能對搞理論的瘋子寬容一點。
他們風餐露宿、精神失常。
能活着已經很不容易了。
雲湧居然口齒清楚,思維靈活。
說完了整場發布會,都沒有臨陣脫逃,直播暈倒,應該誇獎好嗎?
終于有怼怼看不下去:
“得了吧,他只是發表自己的研究成果,又不是當了官。”
這也要挑錯?
網友真難伺候。
褚序星幫忙提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雲湧答了。
也算給了發布會互動機會。
雲湧三步并作兩步的跑下臺,劉先峰上來總結陳詞。
“感謝大家的聆聽。”
“現在我們歸一幂律的應用,依舊局限于可控核聚變。”
“希望有生之年,我和我的學生可以創造自己的應用方向,敬請期待!”
觀衆緩緩敲下問號。
在期待什麽?
能用到可控核聚變,搞出什麽等離子體自适應能力,已經很可怕了。
你居然還說“局限”?
這麽不知足。
沒想到,劉先峰下一句更震撼。
“對了,本篇論文還沒詳細完善,正在計劃投稿中。”
“如果有意向進行交流的專家、研究員,歡迎随時聯系我。”
“我的郵箱,網上搜索我的名字就能找到。”
這位領導一樣的研究者,說出了很不領導的話。
他笑容內斂,緊張得有點局促。
“畢竟是新理論,我們查了文獻,也沒有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也許,您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曾經有過類似的考慮。”
“卻因為荒謬、不切實際、違背物理學,徹底打消了念頭,放棄了這個可能永遠不會有結果的研究。”
“但是現在,我們作為後來者,願意面對所有的荒謬、所有的不切實際。”
“即使違背了現有的理論,遭受到諸多質疑和批評,我們也會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歡迎交流,謝謝大家。”
他這話可轟動了。
典型的理想主義,比雲湧的實用主義,更加直擊靈魂。
聽得直播間觀衆神情恍惚。
是的,老師。
我曾經也有過荒謬、不切實際的念頭。
随着時間,随着現實,随着人們的嘲笑和社會的打壓,終于好不容易放棄。
您為什麽又重新提起?
而且……
你們這個理論真的好哈人啊!
感覺馬上就要出現在什麽不得了的試卷上,讓人閱讀你們的材料,根據要求即興八百字。
要考的!
社交平臺實時出現類似的帖子。
《劉先峰老師的郵箱在此,歡迎交流,不用謝我》
#劉先峰郵箱
甚至成為了熱門詞牌名,挂在前列,一搜就有。
外界紛紛擾擾,感慨宇宙啊理想,可怕啊漢字。
并不妨礙雲湧刑滿釋放,完成了一項大任務。
他跑下臺就解開襯衫扣子,現場開脫。
劉先峰站在臺上,還在郵箱,還在交流,管不住他。
師兄溫柔體貼,幫他遞來T恤。
“下次幫你買更舒适的面料。”
“不是面料問題!”
雲湧快速穿過領口,三兩下就熟練回歸他的運動系男研。
“我是穿不慣這種修身衣服,憋得慌。”
“老劉說我是猴子變的,你見過猴子穿衣服嗎?”
褚序星笑得不行:“嗯,見過。”
就剛剛,就面前。
雲湧反應過來了,胳膊狠狠撞他一下。
抓過運動褲,“老劉還要吹一會兒,我先去廁所換褲子再回來。”
說着他就一路小跑的出去。
發布會現場在雲星聚變園區的展示中心。
這個占地萬平的示範園,建成了許多年,一直沒能啓用。
總算熱鬧了起來。
外面是媒體、網紅、各個聚變團隊成員。
裏面是嘉賓、院士、專家教授,跟着解說回顧雲星聚變發展歷程。
新園區,哪裏都好,就是太大了。
會議室去廁所的路上,得通過長長的走廊和長長的科普展示廳。
雲湧小心翼翼,避免和人眼神對視。
一溜煙去了廁所。
火速換完褲子出來。
渾身上下沒有束縛,沒有煩人的紐扣,他輕松多了。
回去的路上心情愉快,還能仔細端詳前來參觀的人。
雲湧不認識太多專家學者。
但他認識老外。
老外,好多棕頭發、金頭發、白頭發的老外。
他還以為可控核聚變這種國家級項目,第一次商業化試運行,肯定要限制外國人進入。
想不到,PRX的主編能到現場。
這麽多老外專家,也能到現場。
“Mr.雲?”
第一聲呼喚出現,雲湧理都沒理,徑自往前面走。
直到那聲呼喊,變成了怪異的中文:
“雲湧。”
“啊?”
他對自己的名字還是很敏感的,下意識回了。
轉頭卻見到一個棕色頭發大高個,穿着樸素的格子襯衣,戴着專家參觀牌,站在不遠處看他。
那人長着鷹鈎鼻,看上去就很不好相處。
雲湧習慣平視或者俯視別人,這時候都得稍稍擡眼。
老外太高了!
“您好,我是雲湧,您是?”
面對老外,雲湧再嚣張也得演一下禮貌。
畢竟這是雲星聚變園區,他和他師兄的地盤,不能給核研院丢臉。
“多恩伯格,你的審稿人。”
對方走了過來,渾身陰冷的氣質配上他獨特的發音。
立刻讓雲湧夢回在線視頻會。
靠。
想起來了。
這就是那個說話帶口音,提問全是長難句,他都沒理解明白,老劉就硬上了的尖銳提問者。
就是他先說的“拒稿”!
雲湧英語再差,這時候也要一字一頓的強調。
“我這次不會怕你拒稿了。”
“你要拒就拒,反正我導師的新理論,一定會受到更多的人認可。”
“宇宙平衡法則?”
多恩伯格竟然準确的說出了那個名字。
即使雲湧全場彙報,都是中文講述,也不妨礙他說出充滿力量的Power Law。
雲湧充滿戒備。
敵不動我不動。
多恩伯格似乎看出他抗拒,于是不再靠近,站在原地說:
“你每次說到,自己理論應用于可控核聚變,都在反複講述一個觀點。”
“等離子體具有意識。”
确實。
雲湧要說宇宙有是活的,那麽宇宙就具有意識。
應用在可控核聚變,當然是等離子體有意識。
這是他師兄的研究方向。
并且在湍流公式進行預測,在歸一幂律進行調節。
肯定的、得出了結論的,很快就能推導出成果的研究方向。
提及自己的理論,雲湧可能不會搭理。
但你說到褚序星的理論,雲湧就會開心解釋:
“這不是我的觀點,是我借用的師兄的觀點。”
“他是天才,在你們完全不懂等離子體的時候,他就在推論這個了。”
“看!”
雲湧總有許多小驕傲。
整個燈火通明,電量充沛到可以随便浪費的廳堂,就是他最大的驕傲。
“這就是我師兄的觀點,造出來的雲星聚變。”
“你見到的每一個設施,都在依靠我師兄的觀點運行。”
多恩伯格微微皺眉,“你師兄?褚序星?”
雲湧覺得鷹鈎鼻很有眼力:“對!”
“難怪……”
多恩伯格緊鎖的眉峰沒有散開,帶着一種荊棘山一般的尖銳苦澀。
“但他的理論有沒有可能是錯的?”
雲湧當場反駁:“我師兄怎麽會錯?”
對方的眼神認真,見他這麽維護褚序星,似乎又很開心。
怪人。
雲湧從視頻會上,就知道這個不會退讓,提問尖銳的審稿人,不好相處。
親眼見了,果然相處不來。
除了仇人,誰會見面就罵對方:你理論是錯的!
雲湧氣鼓鼓,等着對方來一句杠一句。
誰知,多恩伯格嚴肅的臉上,居然泛起笑意。
“也許那不是等離子體的意識,而是被裝置捕捉的中微子,産生的意識?”
“中微子?”
雲湧腦子裏概念蹦迪,各種粒子微子色子瘋狂打架。
“這和等離子體有什麽關系?”
他話剛出口,忽然想起自己應該維護師兄。
立刻硬了腰杆:“你憑什麽這麽說!”
語言與語言的差異,厲聲擡杠變成了普通疑問。
“因為它是幽靈。”
多恩伯格似乎不是來挑刺吵架的,而是來尋找答案的。
當他發現雲湧全是困惑和疑問,得不到答案。
果斷的轉身就走。
只剩感嘆一般的聲音,随着他高大孤僻的背影,缥缈得虛無。
“是游蕩在宇宙中,決定所有意識存在或者不存在的幽靈。”
作者有話說:
中微子有一個廣為流傳的段子。
科學家:中微子如幽靈般神秘
營銷號:中微子是幽靈
網友:官方承認捉到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