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師爺有槍!
第47章 第 47 章 師爺有槍!
第47章 第 47 章 師爺有槍!
雲湧穿着發布會那身襯衫西褲, 站在機場到達大廳。
只要裏面有人出來,他就趕緊搖晃手上那個A4紙。
“鄭教授歡迎您”
“Prof.Zheng Wee”
白紙黑字,既低調又明确, 也沒個裝飾花邊。
一看就是老劉臨時拿文檔打印的, 特省錢。
雲湧想不到。
自己剛在預測市場認識的老鄭同志, 會是他師爺。
他還沒有網友熟!
雲湧盯着到達的人群, 不明白啊:
“老劉,我師爺都是美國院士了,你怎麽混得這麽差?”
也是機場大廳人來人往。
不然劉先峰聽了這話, 一定要大義滅親。
劉先峰:“做理論研究,主要是靠自己。”
“我混得差, 說明我沒有做出成績,和導師無關。”
雲湧有自己的理解:
“你不會是不聽師爺的話,把師爺得罪了,他不管你了吧?”
劉先峰乜他一眼, 到底是誰更不聽話。
“鄭老師是很好的人, 在美國也一直關心我們的研究。”
雲湧一點兒不信:
“他如果關心, 你怎麽還沒升官發財?項目也申不下來。”
雲湧沒有背景, 但他是看着各種大導背景的教授成長起來的。
上面有人好辦事。
什麽廢話連篇的內容,提上去一看科研成果, 導師名諱。
直接決定了申請成功率。
實在不成, 導師一通電話, 也該過了。
雲湧完全不聽劉先峰的老好人言論。
深感前途渺茫。
“肯定是你把人得罪了,不然你怎麽不介紹我跟師爺認識?”
雲湧格外堅定,“我那麽優秀!”
劉先峰沉默凝視他,發現雲湧一點兒自覺都沒有。
他語重心長:“怪誰?還不是怪你這張嘴!”
說到這裏,劉先峰開始譴責了。
“一會兒說師爺在天保佑, 一會兒說師爺鬼上身傳你秘訣。”
他這麽一個唯物主義,怎麽會培養出一個封建迷信?
“要我是給你介紹了,你不得一天三十條微信騷擾,攪得他老人家不得安寧?”
雲湧怒了,蹦跶着理論:
“怎麽能說騷擾呢,那是我師爺!”
“我就算一天發三十條微信,也是句句關心、聲聲問候。”
“他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嫌棄?”
“師兄都不會嫌我微信發得多,就愛跟我聊天!”
果然,劉先峰就知道。
褚博士那麽高冷沉默的人,都被騷擾得不成樣子。
換成老鄭,那還了得。
少說天天告狀,不讓老人安享晚年。
劉先峰連連嘆氣:
“怕你騷擾他老人家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呢,是我覺得,他老人家都當美國院士了,不會回來了,也不想麻煩他。”
“你不懂,當了美國院士,更得回來!不回來等于沒當院士。”
“這叫衣錦還鄉。”
雲湧覺得老劉太不上道了,完全是迂腐老學究。
“他們能跑出去乾出成績的,哪一個不是當初的優秀人才。”
“在國內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打壓。”
“現在院士加身,榮譽歸來。”
“那些曾經為難過他的小人,肯定瑟瑟發抖,飯都吃不下!”
老劉就這麽看着他。
一眼看穿他小子想說什麽。
好導師仍是離不開說教:
“我們做理論,最重要的,還是靠自己。少給你師爺添麻煩。”
啧,雲湧告狀小本子都寫滿了。
怎麽會聽這種過時理論?
有關系就得用!
“上面有人的靠自己,叫白手起家。”
“上面沒人的靠自己,叫無奈之舉。”
雲湧不吃PUA,反PUA。
他覺得老劉太善良了,不懂人善被人欺,做人必須斤斤計較。
“我跟你說,師爺這一回來,不僅是以前為難他的人害怕,為難你的人也會害怕!”
“當然,還有為難我的!”
劉先峰趕緊叮囑:
“見了鄭老師,可別說這些話,他年紀大了,不能動怒。”
嗯嗯嗯。
雲湧點頭答應了,嘴巴沒有。
打定主意,見面先告狀,看看師爺實力。
劉先峰也是格外感慨。
“其實他前些年去美國,也有被人為難的原因吧……但只占很小一部分。”
“主要還是因為研究方向,政策沒有辦法,國內沒有條件。”
“正好美國有個理論實驗室,誠摯邀請,鄭老師才去的。”
雲湧都聽愣了。
他還以為師爺跟他們師徒一樣,研究宇宙湍流的引力全息對偶。
這玩意兒純理論純冷門,全靠模拟實驗和腦力硬推。
随便發點錢吊命就行。
怎麽師爺的研究,又要條件又要政策,大家不是一個方向的?
雲湧滿是困惑:“師爺研究的什麽?國內還沒條件?”
老劉讀博也就六七年前的事,又不是三十年前!
劉先峰的笑容略有一絲尴尬。
“宇宙星體高速反應與極端條件的湍流理論。”
雲湧大腦飛速運轉,“極端條件?多極端?”
劉先峰:“爆炸、轟炸、沖擊波。”
雲湧:“啊?”
什麽東西,聽起來好危險。
劉先峰猶豫半晌,終于說了:
“鄭老師做了一個宇宙瞬時爆炸湍流模型,剛發論文,很多爆轟物理的團隊就找上門了。”
“他只想做理論,爆轟團隊非要他一起做應用。”
“應用危險,限制條件又多。”
“再加上學校各種考評、各種任務,非得壓着他接這些縱向項目。”
“他嫌煩,所以就跑了。”
雲湧:……
難怪老劉堅定拒絕主任職位,說會打擾理論研究。
原來是前車之鑒,有師承的!
所以說做理論的可憐啊。
不想應用,多得是團隊堵門要求應用。
宇宙瞬時爆炸,再加極端條件湍流,能應用到哪兒去?
無非就是這武器,那導彈。
師爺原來是搞重武器的高端人才……
雲湧念頭一起,霎時震驚:
“師爺不會是去美國造導彈,才換來的院士吧!”
“噓噓噓——”
劉先峰真是服了雲湧,吼那麽大聲乾嘛。
這裏是機場!
“你師爺怎麽會做這種事?”
劉先峰的導師什麽脾氣,劉先峰最清楚。
“他就算想做,美國也不會放心他做,免得他偷師。”
“走之前,你師爺就在國內爆轟武器上留過名了。”
“去美國是為了做純理論,多弄點爆炸湍流的數據,不受乾擾的搞宇宙湍流研究。”
“也就那地方能拿出這麽多錢,白養純理論的研究者,又沒有那麽多考評。”
哇!
雲湧眼睛都亮了。
師爺武器留名!
難怪王光溪那麽快當正教授,雲湧還以為是喝酒喝的。
劉先峰續聘兩次都沒被開除,雲湧還以為是老王的努力。
居然是師爺有槍!
雲湧:“你早說咱師爺有槍,我就硬剛學閥了。”
劉先峰:?
那還了得?
劉先峰頓時覺得不告訴雲湧是這輩子做過的最好決定。
不然學校少說報警,三天兩頭世界大戰。
劉先峰長嘆一聲:“幸好沒介紹你,不然得闖多大的禍。”
一聲感慨,雲湧跳腳,“我那是闖禍嗎?”
“我明明是為了所有飽受學閥之苦的無辜研究者出頭!”
還上價值了。
“好好站着,注意形象。”
劉先峰一把摁住猴,不讓他出頭。
“都在偷拍你呢。”
周圍确實都在悄悄拍照,見了雲湧都會多看兩眼。
雖說Gov一場直播,雲湧着實出了大名。
但是這些人不一定認識。
單純是偷拍分享,快看機場接機的小帥哥。
雲湧收拾出來,穿着襯衫西褲,實在太拿得出手了。
身形筆直,勒出瘦腰。
即使東張西望,叨叨個沒完。
也因為手上老老實實的接機牌,把他固定成了“禮儀”“高知”“迎賓”的刻板印象。
說話毛毛躁躁。
不說話堪稱陽光開朗大帥哥。
一句有人偷拍。
劉先峰真是把猴拴上了。
雲湧背上了偶像包袱。
丢自己人不要緊,但他手上拿着師爺大名,丢了師爺的人,以後還怎麽跟師爺混。
那可是帶槍的院士!
是真正的靠山!
王光溪買水歸來,見雲湧老老實實的立着,覺得稀奇。
這小子呱唧呱唧,難得有閉嘴的時候。
王光溪給老劉遞水,話跟雲湧說:
“小雲,你幸福了,鄭老師這次專程回來見你的。”
老王就是會說話,要不然怎麽當教授。
雲湧都好奇了。
“我都不認識師爺,他還能專程回來看我?”
王光溪哈哈笑,“不看你看誰?”
“你不知道,鄭老師一直叫劉師兄去美國,說那邊才是搞理論的環境。”
“劉師兄不去,還不是為了你。”
他把手上的水,分給雲湧,慈祥得不得了。
“鄭老師叮囑過我,要照顧好你們倆。”
“等劉師兄被解聘了,馬上告訴他,他好把人弄去美國。”
“想不到,你出息了,搞了這麽大的新聞,鄭老師立刻就回來了。”
“當然是來看你的。”
王光溪的誇獎,誇得雲湧像個拖油瓶。
要不是他當了劉先峰的學生,劉先峰早就被學校解聘,直飛美國,脫離苦海。
去過醉生夢死,每天只用考慮理論的美好生活了。
雲湧看了看老劉。
一身文人風骨,犟得要死。
不想麻煩導師,不想去美國,情有可原。
怎麽老王都不去?
這麽一個長袖善舞、精于算計的老油條,不該跟着導師混?
雲湧大膽問了:
“王老師,你都說師爺想把我導弄去美國。你呢?你怎麽不去?”
王光溪擠眉弄眼,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英語差,去了也混不開。”
“喝酒送禮拉家常,都是我們特有的風俗習慣。”
“到了老白男的圈子,我不就一身特長,無處發揮?”
“浪費人才啊!”
也是。
沒有說美國不講彎彎道道的意思。
而是人家的彎彎道道全是邪教蠻夷,得追溯到商周時期,茹毛飲血。
還是封建主義先進一點。
忽然雲湧就覺得老王親切了。
雖然周榮很讨厭,但老王也是順應時代,無法違逆長江學者的勢力。
不得不收。
要怪就怪學閥猖狂。
這麽個廢物兒子,也弄來搞科研,污染學術環境。
機場出來的人一波又一波。
雲湧想象中院士歸國,怎麽也得是前呼後擁,助理攙扶,秘書提包。
結果看來看去,都沒個符合的人選。
一個勁和陌生人眼神交流,各自迷茫。
雲湧忍不住問:“我師爺真的上飛機了嗎?”
“不會是半道上被老美抓回去了吧?”
“少說兩句,好好等着。”
看老劉焦急的表情,顯然也是不知道。
忽然有個人,單槍匹馬從到達口出來。
戴着墨鏡,揣着褲兜。
不高的個子,黝黑的皮膚。
一身緋紅色大片棕榈葉的度假襯衫,踩一雙拖鞋,啪嗒啪嗒的走了過來。
“雲湧?”
對方字正腔圓,沒有口音。
雲湧還在想,哪個親戚朋友在喊他。
就見對方摘了墨鏡。
一臉本地老頭的精瘦模樣,嘿嘿笑。
“你導安排你給我舉牌啊?”
雲湧:“師爺?!”
雲湧萬萬沒想到,師爺本人精神矍铄,風趣幽默。
萬裏歸國,長途飛機。
連包都沒提一個。
不像美國回來的,像馬爾代夫回來的。
王光溪準備着狗腿推行李,竟然一身本事沒了發揮之處。
四人輕裝上車,老鄭才感慨歸國不易。
“行李可以晚到,人必須先跑。”
“現在老美還沒後悔,要是後悔了,我走不了,那才完蛋。”
師爺說話是如此的接地氣。
雲湧覺得很有道理。
畢竟研究爆炸湍流的,不跑快點,說不定睡一覺就變研究對象了。
瘦瘦的老頭,五十多歲,在院士裏都算年輕。
說話中氣十足,有着勞動人民的質樸,膚色更是正中下懷的符合老美流行的美黑。
一看就很能打,可以在拆逆死空腹演兩集。
鄭立志上車,特地打發了劉先峰去了副駕。
抓着雲湧,一起上了後座。
有了徒孫,不要學生。
他對雲湧滿意得不得了。
一直在誇:“雲湧,你名聲大了,是個天才。”
“要不是在新聞裏見到你和你導,我都不敢回來。”
師爺謙虛,雲湧自然不會當真。
美國院士,再是打不過中國院士,打個長江學者還是綽綽有餘。
雲湧火速告狀:
“師爺,幸好你回來了,可得給我們做主。”
“我們PRX兩篇論文,學校都不給報!那個要八千刀,人民幣得五萬六!”
鄭立志一臉驚訝:“還有這種事?”
劉先峰趕緊解釋:“不不不,就一篇确定收錄。另外一篇還沒定稿。”
鄭立志只關心重點:“學校報嗎?”
劉先峰:“報!只是財務沒上班。”
雲湧不聽:“師爺,你就信我導說的財務沒上班吧。”
“我馬上研三了,學校連個實驗設備都不給我們批,讓我們憑空做理論。”
王光溪在一旁幫腔:“對對對,所以劉師兄和雲湧都用的我們課題組的設備。”
幫腔也沒用,雲湧殺瘋了,連老王一起打:
“但是王老師收了學閥的兒子,塞進組裏讀研,天天欺負課題組的師兄師姐。”
鄭立志回來就要斷案:
“小王,他說的是真的嗎?”
王光溪大呼冤枉:“那是交換生。”
“他在組裏作威作福,他不是好東西,他品德敗壞。”
“可是我的學生,在他爸手下讀博,有人質啊。”
王光溪不忘訴苦。
“鄭老師,我也是沒辦法,他爸是長江學者,您又不在。”
“我只能勞務費多發點,物質補償一下學生了。”
那确實高。
原來是精神損失費。
車子開一路,雲湧狀告得爽。
劉先峰還在努力狡辯:
“學校對我挺好的,不然我早被解聘了,也當不成老師。”
王光溪追着解釋:
“老師,我一直在幫忙,是國內整體的考評體系不行。”
“他們那個非升即走,越來越卷了,評不上教授就讓走。”
“上次劉師兄要被解聘了,還是我去說,您要當美國院士了。”
“要是當了美國院士,一回頭,自己的得意弟子,被學校解聘,豈不是學校的損失?”
“馮校長聽了,看您的面子,才拍板續簽的。”
“我就說你該跟我去美國。”
老鄭剛從老美跑路,也擋不住他責備劉先峰。
“雖然現在亂了,之前環境好啊,特別适合做理論。”
“不會有人因為你們的理論無法應用,難為你;也不會有人非得搞應用,糾纏你。”
“安安靜靜,多好。”
雲湧在旁邊點頭:“就是就是。”
劉先峰瞪他一眼:“我去美國了,就沒你了。”
雲湧:……
有道理哦。
雲湧趕緊改口:“那還是學校好,雖然沒賺到錢,但是培養出了我!”
鄭立志覺得雲湧争氣,又覺得自己學生那脾氣,肯定為了這個争氣的天才,受盡欺負。
他當場挑明:
“我看學校的誠意不夠。”
“財務不上班,費用就要你出。”
“那校長不上班,有鍋就得你背?”
“你們做出這麽大的成績,全球都知道第一個商用可控核聚變,是用了你們的理論。”
“結果學校一點表示都沒有?”
“實驗室呢?經費呢?獎金呢?”
一連三問,劉先峰自己都尴尬。
“我們沒申請也沒通知,可能學校還不知道,還在放假……”
總之學校有學校的難處,劉先峰一點不覺得自己難。
這話一出,無敵老頭連手機都拿出來了。
也不知道撥了什麽號。
雲湧坐在一旁,只聽到等待音,對面接得還挺快。
鄭立志的語氣陰沉,帶着批評。
“小馮,沒告訴你們航班信息,是我嫌吵,不願鋪張浪費。”
“也是多虧了你們沒來,我才知道我的學生做了這麽大的貢獻,受了這麽多的委屈。”
鍋先扣上了,別管是不是吧。
他都院士了,責備一個校長小馮,豈不是手到擒來。
那邊焦急的詢問,出什麽事了,摸不着頭腦。
老鄭嘆息沉重,也不說明白。
“看來,留在你們學校的事情,我還要再考慮考慮。”
“你們輕視理論研究,完全不把我們做理論的人放在眼裏。”
“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就挂,讓小馮自己想自己急去吧。
老鄭同志響應态度積極。
問罪速度極快。
雲湧長了見識。
跟劉先峰混了這麽久,他第一次享受到上面有人的待遇。
“看。”
無敵老頭還跟徒孫炫耀呢。
“回國先給他一個下馬威,要是自己還沒悟到版面費和獎金的事兒,這個校長就別當了。”
“就算學校不給你們錢,也別擔心!”
鄭立志當了院士,底氣足了,不缺錢。
“你師爺有錢,區區八千美金,我從美國撈的比這多多了。”
“等你畢業之後,我帶你們走。”
“兩篇PRX啊,還應用到了雲星聚變,去哪個學校不是捧着哄着?”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咱不受委屈。”
雲湧抓着老鄭同志的手,跟看到親爺爺一樣。
人生告狀大成功。
師爺有錢又有行動力,完全跟老劉兩個脾氣。
但是雲湧不想走。
“師爺,學校什麽都不好,但是核研院很好啊。”
導師發不了的補助,師兄給他發。
學校給不了的超算,師兄給他用。
還有他們發布會大名鼎鼎的雲星聚變。
他能在項目裏占個首字,跟着項目出名,也全靠了師兄。
一說師兄師兄,雲湧眉飛色舞。
比剛才告狀還激動。
學校沒給待遇,核研院給了。
學校千錯萬錯,核研院沒錯。
總而言之,不能走!
雲湧眼睛亮閃閃,期待的看着老頭子。
“師爺,您回來了,我們就有依靠。”
“我導一心搞理論,不争不搶,本來去哪兒都吃虧。”
“留在學校,至少人熟、飯好吃、宿舍習慣。”
“現在你罩着我們,以後我發達了,我罩你們。”
小小年紀,能出成績,又會告狀,還會畫餅。
天選科研人!
“你有這份心就好。”
鄭立志越看雲湧越喜歡,跟看小孫猴似的。
“這樣聽起來,你能出成績,多虧了你師兄?”
雲湧趕緊點頭:“對的對的,我師兄世界第一好!”
鄭立志一臉感慨,看向劉先峰,大為不解。
“小劉,怎麽沒把大的那個帶來?”
“你收兩個學生都這麽厲害,我雖然沒說,你也應該帶來讓我見見。”
劉先峰不好意思的笑。
雲湧光顧着吹師兄,也不帶師兄大名,盡惹誤會。
“大的那個不是我學生,是雲湧一個人的師兄。”
鄭立志濃密的眉梢都挑起來了。
“哦,一個人的?原來是我的徒孫婿?”
雲湧:“什麽?”
劉先峰:“不是老師不是!”
“哈哈,鄭老師,國內還沒趕上美國的開放。”
車裏一陣驚慌,王光溪看熱鬧不嫌事大。
“但是,他們感情比情侶還好,比夫妻還親,是親師兄弟!”
雲湧也是急急急。
“我師兄就是師兄,不是別的什麽關系。”
“Brother、Labmate。”
他英語再爛都得給歸國師爺,認真解釋。
想得太歪了,對師兄名聲不好!
鄭立志有點兒驚訝。
“不是同門,那這師兄怎麽認識的啊?”
“說來話長……”
雲湧總不能說,是系統包分配的吧。
“那就慢慢說。”
鄭立志格外開心,“我們也算是隊伍壯大了,都是自己人。”
“沒有那些吵鬧的家夥打岔,吃飯的時候,你們多說說現在的情況,免得我們到時候吃虧。”
師爺發話,劉先峰準備安排大家吃頓香香軟軟,符合老年人牙口的。
報了幾家招牌菜,鄭立志都給否了。
老鄭看着車窗外的風景,離學校越來越近。
乾瘦的眼睛一亮:“吃火鍋啊!”
“必中必中必中!”
這都知道,還真是本地出去的。
-
雲星聚變發布會後,那人工作量激增,又是因為雲湧。
“你師弟搞直播,不講武德。”
“發言稿我們審了又審,他怎麽還即興發揮?”
想起這事,那邊報告都不知道怎麽寫。
千防萬防,居然忘了雲湧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審了白審。
“他随口一句雲星聚變能夠支持大能耗項目,完全是在丢核彈。”
“而且,你們學校居然還要多一個美國院士,還搞過爆炸湍流……”
想想任務就艱巨,前途一片全年無休。
褚序星找他,不是為了聽這些抱怨。
但抱怨涉及雲湧,褚序星還是耐心的聽完了。
沒有安慰。
畢竟,雲湧出招沒有章法。
想到什麽說什麽。
能在發布會上,考慮到保密,沒去炫耀雲星聚變的十立方,已經很收斂了。
說出來的話,仍是給各行各業帶來了極大震撼。
褚序星桌上堆着一摞打印出來的邀請函、申請表、會議通知。
各個核聚變團隊,希望邀請專家交流學習。
各個商業集團,希望付費技術共享。
各個研究院研究所實驗室,希望合作開展大能耗項目。
應用的世界就是這麽簡單。
不管什麽推翻不推翻,能用就行。
一場發布會,所有人的期望都寄托于十立方的雲星聚變上。
等待雲湧兌現承諾。
褚序星卻覺得他們煩。
等那邊抱怨完了。
褚序星直接問:“舉報論文的人,現在處理了嗎?”
那邊回答道:
“正在密切關注中,還在核實他的舉報目的,篩查他的社交網絡。”
抓是要抓,當然一網打盡更好。
工作進度太慢,居然還沒抓。
褚序星并不滿意。
“他拿到的論文內容,不是在線視頻會的截圖,是經過投稿系統查看的原稿。”
“你們要抓的人,藏在美國物理學會的投稿後臺。”
PRX是美國物理學會旗下衆多期刊之一。
經手這篇論文的編輯、編委、行政、審稿人,全都有嫌疑。
核查範圍從周榮一個點,變成了一大群。
那邊陷入了沉思。
“這些家夥,關系已經滲透得這麽深了?”
褚序星說:“美國有美國的人,英國有英國的人。”
“至于小董又是哪一邊的人,你們應該比我清楚。”
小董曾經是褚序星的助理。
物理學專業,博士學歷。
認真勤懇,踏實內斂。
雖然不懂褚序星的實驗要求,但每項數據,他都認真記錄。
最後也完完整整的,成為了流向國外刺向國內的一把刀。
褚序星不在乎小董從哪兒來,為誰賣命。
如果不是雲湧的湍流公式,褚序星都不保證自己的項目能成。
小董只是一根盤根錯節的線上,抓住的線頭。
是離他最近,卻最不重要的洩密人。
再往上,那些人官居幾品,能不能動,誰也不清楚。
從微型演示設備的成功,到雲星聚變的發布。
瞿院每一次搶發成果,都是為了趕在這些人前面,占據主動權。
有些事情,一句看似認真履職的:需要多方研判。
就能把雲星聚變的發布進程,拖慢數年,打死打散。
而導致災難性後果的人,一點兒錯漏都挑不出來。
敵在我方,不得不防。
什麽時候能把這些家夥徹底抓出來,太陽暴曬,才能天下太平。
褚序星沉思的視野,出現了窄窄的文本框:
已完成三十次循環。
關了二十天的系統,重新出獄。
仿佛知道褚序星不會看結果,這次問號都不帶了。
只為了讓自己顯得可憐一點。
褚序星難得沒有忽略它,而是給了它新的任務。
“系統,查一下周榮怎麽拿到的舉報材料。”
一個畢業論文全靠搶署名的廢物,為了私仇,就能拿出這麽詳細的舉報。
背後必有高人。
很快,系統展現了自己強大的信息檢索能力:
“經查,周榮從郵箱收到的舉報材料,發件人為Noahbliss63。”
褚序星聽到系統的語音,同時在文本框見到了那串熟悉的郵箱地址。
遲疑的确認道:
“這是……誰的郵箱?”
系統:“您曾經的導師,諾亞.布裏斯的工作郵箱。”
褚序星難以置信,直接登陸。
諾亞去世之後,馬普所特地為諾亞保留了郵箱的地址,将這個郵箱交給了他。
每隔一段時間,褚序星都會登錄上去。
看看未讀的郵件,有必要的情況下,替諾亞解答一下來信者的學術困惑。
褚序星不知道自己多少次,熟練的敲下:
“非常遺憾,我的導師諾亞.布裏斯已于2019年去世……”
卻在這一次,久違的點開了“已發送”。
那個帶着舉報材料附件的郵件,安靜的躺在那裏。
發送時間,是在線視頻會結束三小時後。
誰盜用了諾亞的郵箱?
這世上那麽多沉寂郵箱,為什麽一定要用諾亞這個?
他撥出電話,立刻告知:
“我剛剛登錄諾亞的郵箱,準備清理未讀郵件。”
“但我在已發送裏,見到了舉報雲湧的材料。”
那人聽了也是一愣。
諾亞.布裏斯死後,他們确實監控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郵箱。
但是七年了,整整七年。
除了褚序星偶爾登錄,清理未讀。
沒有更多的IP出現在這個郵箱的記錄裏。
他嚴肅的說:“諾亞已經死了,他郵箱是被盜用的。”
褚序星不需要他的提醒:
“我知道。”
那人馬上找到記錄,登上了早就停止監控的郵箱。
裏面登錄地址,很快就能查到發送時的IP地址。
德國。
“這是從德國發送的郵件,我們會聯系馬普所,嘗試追蹤當時的具體地址。”
那人也沒見過這麽奇怪的情況。
憑借自己多年工作直覺,給出了推測。
“根據我的經驗,最大的嫌疑人是喬恩。”
褚序星沒有回答。
挂了電話,他卻在想:
喬恩為什麽要舉報雲湧?
如果是針對他,完全可以舉報他的論文。
為了完成核研院的任務,他每年刊發的論文不少。
裏面屬于理論的東西,模棱兩可,随便都能截取出來,來一場大型斷章取義。
他保證自己立刻撤稿,懶得糾纏。
為什麽針對雲湧?
還準确的找來周榮,針對雲湧?
褚序星想不明白。
褚序星:“系統,查詢喬恩.道。”
系統:“我的權限不能提供相關信息。”
褚序星:“查詢諾亞.布裏斯。”
系統:“我的權限不能提供相關信息。”
事情變得詭異了起來。
如果說,與他毀滅世界或是拯救世界,至關重要的人物,信息都不允許提前告知。
為什麽系統不能提供諾亞.布裏斯的信息?
他的導師是一個已經去世的故人。
任何搜索引擎都能展現諾亞.布裏斯從1963年到2019年的完整一生。
這個號稱拯救世界,無所不能的系統,為什麽不能提供?
諾亞死亡的時候,他是目擊證人。
諾亞下葬的時候,他是唯一學生。
那些紛亂繁雜的記憶,沖刷着他的腦海,比湍流更加混亂。
褚序星竟然有了一個離奇的抉擇:
諾亞活着,就是舉報雲湧的罪魁。
死了,仍是他尊敬的導師。
褚序星不知道,自己更期待哪一個結果。
他不相信死而複生。
更不願意去猜測,一個死人生前做過什麽,才會登上拯救世界的禁止查詢名單。
但是,這番混亂的思考,給了他一個很好的方向。
褚序星做了一個大膽的推論:
“系統,查詢美國物理學會所有能夠使用投稿後臺權限的人。”
“對他們按照編輯、編委、審稿人、行政、作者類別,詳盡添加标簽,全量關聯他們經手過的所有論文。”
“完整搜集他們的社會關系、任職機構、參與的非盈利性組織。”
“任何你沒有權限提供更多信息的人物、事件,必須高亮展示。”
“并且按照六度分隔理論,對所有人進行關聯,并生成涵蓋全部數據的交互式圖表。”
他給系統添加了一大串定義,圖表報告全都要。
只要給出的信息,存在一點疑問,剩下的篩選、核實、抓捕、調查。
都有專人負責。
如此浩瀚的工作量,系統沒有反駁。
文本框清晰顯示:正在為您查詢……
老實得仿佛再也不會辯駁。
褚序星的手機振動,雲湧激動的找他。
“師兄,你空嗎?我師爺回來了,想請你吃飯。”
“師爺?”
褚序星不知道劉先峰還有導師。
畢竟劉先峰的簡歷,乾淨得孤家寡人。
他還以為,未來只會有雲湧出現在劉先峰的師門關系上。
雲湧興高采烈:“我師爺美國回來的,他是美國院士!”
“以前我也不知道,要不是他這次回來了,我導都不跟我說呢。”
“師兄你快來,在必中等你!”
說着,微信發來熟悉的定位。
又是上次他去接雲湧的火鍋。
美國院士。
四個字足夠劉先峰獲得博導資格,申請項目也會優先考慮。
雲湧的導師竟然一個字不說,藏到現在。
這個時間點,沒有任何提前通知,突然從美國回來。
褚序星很難不多心。
“系統,添加多線程任務。”
褚序星想了想,提了新的要求。
“做一個能夠實時通過目标動作、微表情、語言習慣,分析目标想法和意圖的懸浮窗。”
“分析結果以文字方式靜默展現,窗口自适應純色牆面、紙頁,可以根據分析結果調節大小。”
“好的我這就去算……嗯?”
系統已經心灰意冷,決定做一個無情的數學機器。
忽然聲音遲疑,再次确認:
“救世主,您不關我了?您願意帶我出門了?”
褚序星:“我需要你的預測感知能力,幫助我判斷陌生人的意圖。”
“如果你多話,我一樣會讓你立刻去算數學題。”
不能再算數學了。
像這種重複機械的循環工作,存在都是違法的。
系統立刻響應,瘋狂運轉。
立刻能夠搞出一套所見即所得的分析系統。
動作、表情、語言。
目的、意圖、預測。
系統火速改造成功。
窄窄文本框,簡約直白,完全符合救世主審美,漂浮在褚序星眼前。
“我會在不影響您視野的情況下,為您提供準确預測。”
系統的熱情前所未有。
“保證完成救世任務!”
作者有話說:
雲湧和系統,還在争論那個破績效。
褚序星和系統:攻略游戲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