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宇宙湍流理
第49章 第 49 章 宇宙湍流理
第49章 第 49 章 宇宙湍流理
師爺回國, 一切看起來很難的事情,變得無比順利。
據說,馮校長第二天上門請罪。
老鄭同志因為喝酒睡了一早上, 醒過來全忘光了。
只能板着臉, 眯着眼睛, 背着手, 先發制人:
“你來做什麽?”
仿佛開啓問罪模式。
馮校長該招的,都招了。
劉先峰的獎金,PRX的版面費。
還有劉先峰評定了六年, 都沒升上去的副教授,直接跳過, 破格晉升教授!
後續還能開會商讨雲湧的貢獻度,專門再給雲湧評個優秀什麽的。
諸如此類,全看老鄭臉色。
師爺聽了一堆,龍顏大悅, 決定留校。
說讓馮校長批個樓, 修個實驗室。
準備建個研究所, 專門搞理論。
名字就叫: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
簡稱:湍流所。
美國院士就提了這麽一個小要求。
小馮同志怎麽可能不答應?
這可是半殖民半封建的學術圈, 海歸說話最有用了。
一擡手,竟然把雲星聚變園區劃給了他們。
馮校長有理有據:
“雲星聚變園區裏面的實驗樓, 本來是規劃給核聚變的實驗團隊使用的。”
“但是, 褚博的項目, 占地小,就十個立方。”
“負責人又只有他一個,哦,現在還加了雲湧。”
“所以我就去跟瞿院長商量了一下,瞿院長立馬同意了。”
“看, 天時地利人和,這地方就是給您的湍流所準備的。”
短短幾句,又是褚序星又是雲湧。
把老鄭說得樂開了花。
全球這麽多研究所,有幾個能夠入駐商用可控核聚變的園區?
而且,還是自己徒孫和徒孫婿搞的雲星聚變!
這邊一說劃撥。
那邊鄭立志馬上帶着徒子徒孫,實地考察。
雲星聚變發布會後,那些嶄新的設施設備,一應俱全,随時能用。
實驗樓的硬件條件,更是國家項目建設标準。
都不用額外操心。
老鄭同志十分滿意。
“這地方好,拎包入住,不用等周轉期。”
劉先峰聽了也點頭。
“電費就省下一大筆支出,辦公環境也不錯。”
省電費,才是真實用。
比什麽畫大餅,都有誠意。
雲湧最開心。
這裏是雲星聚變的地盤,四舍五入就是他的地盤。
“而且這裏離核研院近,我們吃飯還能去八食堂。”
他當即建言獻策。
“師爺,你說園區的員工宿舍,能不能也劃給我們用?”
“乾脆把我們所的夥食,也并入八食堂,我們就這麽幾個人,都不用自己操心去哪兒吃飯了。”
又吃又拿的,只要是園區的樓啊宿舍啊,他全都想要。
起承轉合核研院。
背靠大樹好乘涼。
鄭立志完全同意,直接安排馮校長跟瞿院溝通。
溜達完園區,他們馬上去了實驗樓的會議室,關上門來,宗門密會。
鄭立志:“我們只用申請實驗設備,買幾個機器就能乾了。”
劉先峰:“裝修都不擔心,又省一筆錢。”
雲湧:“宿舍近,食堂近,出門都不用坐校車,一站式搞理論,我支持!”
三個理論王者,湊在一起暢想未來。
搞應用的王光溪,不得不出聲提醒:
“鄭老師,裝修還是要搞的,畢竟裝修不是為了省錢,是為了撈錢。”
那邊師徒孫三人,震驚的看了過來。
王光溪沒領悟到,還在計劃項目費用,算盤打得叮當響。
“人工、材料,我都有熟悉的渠道,保證中标。”
“您放心申請裝修資金,預算書沒空寫的話,交給我就行,這事兒我熟。”
“只要批下來,咱們湍流所就有錢了!”
三雙清澈震驚的眼睛,盯着酒財滿身的王光溪。
鄭立志大為震撼:“你這什麽意思?”
雲湧想起來告狀了,“他要在我們所裏撈錢!”
這可是他燒香拜佛,作法求來的湍流所。
千萬不能被這種眼裏只有金錢的家夥腐蝕。
雲湧也是吃到告狀紅利了。
趕緊掀開老王的老底:
“師爺,王老師收的學閥兒子雖然是交換生,但他幫着搶自己學生的論文!”
“搶一次不夠,還搶了兩次!”
王光溪吓得不輕。
導師合理分配名下學生的論文署名權,不是常見的平衡手段嗎?
怎麽被雲湧說得像搶劫犯。
“冤枉啊鄭老師,我不是搶,我是借。”
讀書人的事情,能說搶嗎?
“那個長江學者的兒子,實在是太廢物了。”
“我不給他借一篇,他能畢業嗎?”
“不能畢業,就會惹怒他爸,惹怒他爸,就會影響我介紹過去的博士畢業。”
王光溪陳述利弊,再三強調,“我不是說了,我會還一篇嗎?”
他見雲湧一副大義滅親,整頓學術界的模樣。
趕緊強調:“我會還的,一區一作!”
論文署名的事情,鄭立志怎麽會不懂。
畢竟他帶過團隊,經常遇到這種,我急我先發,你不急以後還你的事兒。
可那是他們同事之間,互相幫助,應付考核。
想不到,王光溪把資源配置,運用到了極致。
連廢物也給借!
國內環境就這樣,老鄭還是要罵人。
“我走的時候怎麽說的?”
“帶學生就好好帶,不要跟那些學閥同流合污。”
“堂堂教授,你幫學閥家的廢物,搶自己學生的論文?”
“以前我可是拿自己寫的論文,給你署的名!”
王光溪享受過老師帶飛的紅利,這下親自被老師戳破,面子上實在挂不住。
只會重複道:“鄭老師,我錯了,我是真的要還。”
師爺可清楚了:“既然你要還,為什麽一開始不自己寫?”
“你說的還,別是又搶其他學生的論文來還吧?”
這确實是說中了。
導師拿學生的論文,如同探囊取物。
都是自己課題組的成果,合理分配,取長補短,自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王光溪尴尬的笑,再也狡辯不了。
鄭立志卻覺得傷心難過。
好像這些事情沒什麽大不了的,王光溪做到了教授,居然習以為常。
老鄭同志關起門來,都是自己人,當然有什麽說什麽。
“小王,當初我不看好你走科研這條路。”
“因為你的心思,不在科研上,在追名逐利上。”
“現在,你混得如魚得水,完全是圈內的老油條了。”
“這些招數,我清楚。”
“國內國外幾十年都沒變過,未來幾十年也不會變。”
“你憑這些招數,還是能在任何地方、任何平臺,拿到項目,賺到錢。”
“但是,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賺錢。”
沒有比美國更好賺錢的地方了。
也沒有比一位美國院士,更适合在美國撈錢。
鄭立志能夠放下所有,孤身回國,建立一個全新的理論所。
要是再為了錢,就太浪費時間了。
“我是看到了一個夢即将實現,一個問題即将得到回答,一個理想即将落地生根。”
鄭立志痛苦的問:“你明不明白啊?”
一句明不明白,問得會議室寂靜無聲。
王光溪更是局促得像個學生。
博士畢業許多年,仍會被曾經的導師,問得啞口無言。
雲湧是大仇得報了,順便還幫蘭雪、郭明君一起報仇。
他更想知道,老王口口聲聲說要還。
到底是畫餅,還是真的要還。
可惜,這是導師訓人時刻,不是他追着幫人要債的時刻。
于是,他拿腳悄悄踹了踹劉先峰。
老劉,你懂的,上!
劉先峰馬上心領神會,張口就來:
“鄭老師,其實王師弟變成這樣,也是被逼的。”
雲湧:?!
怎麽是這個上!
不痛打落水狗,還幫老王說好話了?
一旦幫腔說起好話,方向就定調了,雲湧不好開口。
劉先峰埋着頭,繼續幫師弟。
“您知道的,現在國內的項目,錢多錢少,都是關系戶在争。”
“周榮他爸是長江學者,家裏個個都有帽子。”
“就算王師弟不圖他們家什麽,看在帽子的份上,也必須找篇論文,讓學閥的兒子平安畢業。”
關系套關系,哪裏是他們這些普通研究者能得罪的。
劉先峰一生受益于王光溪。
沒師弟幫襯,他早滾蛋了。
所以,更能理解王光溪的糾結。
劉先峰:“王師弟手上那麽多學生等着發補助,那麽多不賺錢的研究等着投入資金。”
“還有我、還有雲湧,也是靠着他的實驗室,一分錢沒花,蹭着做了這麽多年研究……”
劉先峰記恩不記仇。
小人物,沒有記仇的資格。
“王師弟得罪不起學閥,只是不該去搶學生的署名。”
“可是大環境就這樣,我相信,他本性還是好的。承諾了要還論文,就一定會還。”
雲湧告了壞賬。
劉先峰列了好賬。
好壞兩相抵消,王光溪瞬間有了重新辯駁的底氣。
“鄭老師,我真的知錯了。”
三十多歲的年輕教授,學校優秀教師,企業合作優選教授。
難得能夠低下高貴傲慢的頭,跟自己多年前的老導師坦白。
“當時确實論文要得比較急,我想親自帶帶蘭雪和郭明君,先把周榮那個麻煩精送走再說。”
“但我只想着送走麻煩,沒想着自己來寫,是我麻痹大意,官僚主義。”
王光溪知錯認錯。
“說到底還是我業務生疏,光顧着喝酒拉關系,久了不寫論文,脫離了研究一線。”
“可我說的都是實話。”
“蘭雪、郭明君,他們讀研還有一年。”
“這一年,我手上有三個項目都要結題了。”
“到時候,不說三篇SCI一區,至少兩篇是穩的,我保證!”
老王雖然是個酒桶,但年輕的時候,也是跟着鄭立志,從研究生熬到博士的好苗子。
要不然,他光靠喝酒,不可能這麽快混成教授。
他見鄭立志仍是滿臉狐疑。
馬上掏心掏肺。
“鄭老師,我承認我想跟着你搞湍流,确實是為了錢。”
“現在雲湧的湍流公式,劉師兄的歸一幂律,就是全球最賺錢的理論。”
“你就算不要我,湍流所也必須要有個應用實驗室,來接住這個錢!”
王光溪搞應用的,比他們一心搞理論的,看得更加現實,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們是為了理想落地生根。”
“但是根紮進了土壤,需要水,需要陽光,需要肥料,才能發芽。”
“我們的土壤有毒啊!”
毒王最清楚怎麽在毒圈裏茍下去。
“乾淨的水培、乾淨的陽光、适配的肥料,都得花錢。”
說到錢,老王苦口婆心。
要是他眼前,流失了一分錢,都是對理論科學的不尊重。
“超算機時費、存儲系統維護、研究生和博士的人員薪資、差旅補助設備損耗、寬帶軟件、研究工具,一年起碼上百萬。”
王光溪一項一項給他們算賬。
“鄭老師,你是有錢,一刀能抵七塊用。”
“但是湍流所一年起碼消耗十四萬刀,你的錢,又夠湍流所幾年消耗?”
“你們必須得掙錢!你們也掙得了錢!”
算賬算得格外清楚,把研究所列支都給掰扯出來了。
聽得三個搞理論的理想主義,大眼瞪小眼。
他們心裏都是湍流、宇宙、循環、未來。
什麽賬本,什麽花銷?
搞理論的不是辟谷打坐,吸天地之精華,集日月之靈氣,不用吃飯的嗎?
雲湧是看着老劉喝風飲露,修仙過來的。
一年百萬,十年千萬。
簡直是天文數字,他想都不敢想。
拿補助的研究生,渾身上下掏不出一百塊。
沒資格作聲,更沒資格反駁王光溪。
鄭立志沒缺過錢,對錢看得很開。
但是面對天文數字,還是遲疑了。
劉先峰窮了十幾年,比誰都知道錢的重要性,率先開勸。
“要不……鄭老師你先讓王師弟乾着?”
“我們整個應用實驗室,接點賺錢的項目,讓王師弟運作,保證基礎的研究經費。”
“以後我們要經費,也不去求外人。”
鄭立志看着身邊一大一小,就知道他們過的是苦日子。
版面費五萬六,都得見面告一狀。
以後十幾萬、幾十萬的機時費、儲存費,不得要了他們的命?
“我也是去美國久了,忘了國內的條件了。”
鄭立志率先罪己诏,唉聲嘆氣,老生常談。
“小王,當初我收你,也是因為你上門給我提了禮品,還眼巴巴的給我送水果。”
“寫套磁信的學生多,見面獻殷勤的,就你一個。”
往事如流水。
老王小時候就學會拉關系送禮了。
長大了,混得好情有可原。
畢竟在國內,這一套特吃香。
鄭立志都承認:
“我一看,你待人接物,談吐行為,非常優秀。”
“我還沒收過你這麽圓滑的學生。”
“帶出去酒席,你說話喝酒都不會冷場,把那些領導、老板,哄得團團轉,我就知道收你收對了。”
都收對了,之前的事情,認錯知錯改錯,就能對。
王光溪悟了,頓時驚喜萬分。
“鄭老師,你放心。”
“我保證給蘭雪、郭明君,一人一篇SCI一區一作,唯一!”
“也保證把我們湍流所的流水,搞得風生水起,絕不求人!”
搞理論的有了,搞錢的也有了。
宗門密會格外成功。
老鄭同志走出實驗樓,看向雲星聚變那個可愛的标。
一朵小小的雲,簡單明了。
像湍流,又像漩渦。
他直接安排。
“我們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名字前面就放雲星聚變的那朵雲。”
“一看核研院就是花了錢,花了心思設計的。”
“湍流、漩渦、雲,他們有的,我們都有。”
“正合适!”
師爺拍板,建所立标。
就這麽定了。
鄭立志帶着長袖善舞的王光溪,去跟領導們開會,讨價還價。
雲湧興高采烈,跟着劉先峰回了教師辦公室,收拾東西。
“老劉,咱們湍流所,以後是雲标噢~”
“師爺直接跳過你,把湍流所的希望交給了我。”
“這和爺爺買房,房産證寫我的名字有什麽區別?”
呱唧呱唧,炫耀個沒完了。
雲星聚變把他名字标第一個,都沒見他這麽高興。
劉先峰順猴誇:
“對對對,湍流所都是你的。”
“雲所長當官了,大人不記小人過,照顧照顧我。”
“哈!知道我當官就好。”
雲湧得寸進尺,“以後不許PUA我,不許叫我上語言課,不然把你開除所籍。”
“你敢開除我,我就在湍流所門口開直播。”
劉先峰跟他學到了。
不要臉就得上直播。
“天天在門口哭,雲所長欺師滅祖,忘恩負義。”
雲湧想不出劉先峰開直播什麽樣。
肯定嚴肅刻板,根本沒人看。
“你直播還給我們所帶流量了,我才不怕。”
他熟練的打開電腦,往辦公椅一坐。
“你慢慢收東西,我得為我們的湍流所,好好想想,機構介紹。”
介紹要夠多,拿給設計公司做宣傳板,高高挂在湍流所的牆上。
還要把他們湍流公式、歸一幂律,定制成浮雕大公式。
震撼的擺在湍流所的入口處。
誰來都得欣賞一遍。
雲湧美滋滋,這種文書任務,做得情緒迸發,心情高漲。
湍流是宇宙的呼吸。
我們是活着的宇宙。
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歡迎您,追逐夢想,仰望星空的人!
以後,他不僅能安安靜靜做自己的實驗,随時還能去看看雲星聚變。
而且更有理由告訴父母:
我要讀博!
讀完博士,就能留在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
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名字前面帶雲标的!
雲湧的雲,雲湧的湍流,雲湧的漩渦。
他怎麽能不去?
雲湧都想好了。
到時候,他編一個月薪過萬,再編一下全年無休。
反正是一個既牛馬又有回報的好工作。
特別有發展前途。
特別适合年輕人六親不認的拼搏。
爸爸媽媽再也不會阻止他搞理論了。
他鍵盤敲得噠噠噠。
劉先峰收拾老半天,越收越多,零零碎碎實在是難搞。
他招呼雲湧:“我去找幾個打包紙箱。”
人剛走,系統跟鬼一樣出現:
“你不覺得反派昨天很奇怪嗎?”
“奇怪?”
雲湧仔細思考,最奇怪的明明是這個廢物系統。
“難道師兄不喜歡吃火鍋?”
“不是那種奇怪!”
系統聲音陰沉:“你沒發現,他看人一直在審視,帶有目的,像把所有人都分析了一遍。”
“還總是去看你師爺背後的那堵牆。”
雲湧想了想。
沒印象。
而且畢衆軒包廂的牆,刷的白漆,師兄瘋了啊去看?
除非……
“師兄真的不喜歡吃火鍋?”
雲湧的推理很有信心。
“他都無聊痛苦得看牆了,是不是難吃得想吐,又不好意思說?”
系統:……
完全沒救了。
必須強力喚醒一下記憶。
系統咬牙切齒:“昨晚你們上床的時候——”
“啊啊啊!你怎麽學人造黃謠!”
雲湧恨不得把系統抓出來爆錘。
“沒上床,那個叫在床上!床上!”
系統:……
文字排序不影響閱讀。
上床和床上有什麽區別?
中國人真麻煩。
“好吧,你們在床上的時候。”
系統跟他久了,知道和他聊天必須順毛。
擡起杠來沒完沒了。
“你有沒有發現?你想什麽他都知道,他完全預判了你的預判。”
這麽一說,确實。
他想跑路,師兄點破。
他想哄睡,師兄說不困。
“嗯……”
雲湧認真思考,得出結論。
“我和師兄果然志同道合,心有靈犀。”
系統尖叫:“你們在心有靈犀什麽!你知不知那是毀滅世界的反派!”
一聲質問,電腦屏幕瞬間熄滅。
整個辦公室都黑了。
雲湧愣在原地,見識了系統的尖叫威力。
“小系統,想不到你權限小小,脾氣還挺大。”
“我就随口一說,你把電腦都炸了?”
“文檔還沒保存呢!”
系統更是震驚,這是它炸的嗎?
“停電!這是停電!”
雲湧不信:“我們有雲星聚變,怎麽會停電……”
他剛杠上,反應過來了。
NO!學校沒用!
現代信息社會,任何一所大學突然斷電,都會引發可憐科研牛馬的哭嚎。
“我的細胞!”
“完蛋了,我的樣品全在冰箱裏,忘記塞液氮罐了。”
“好崩潰,不知道我回到學校,要面對什麽樣的地獄實驗室,前途一片黑暗……”
大家都在訴苦,不到二十分鐘,全世界中國人民,都知道是哪兒停電了。
一看學校,再看地址。
評論的人都難以置信。
“雲星聚變不是你們學校的嗎?”
“你們可控核聚變都用上了,還會停電?”
“好問題。”
逃離學校尋找空調的可憐學生,成了現場記者。
“我剛剛路過核研院,他們空調外機還在吹,門衛的燈都是亮的。”
“就我們沒電!可惡!”
還給帶圖。
熱心網友見到大白天亮燈的門衛室,心情格外複雜。
想起來了。
雲湧親自在發布會說了,商業化試運行暫時只開通了雲星聚變園區和核研院。
學校沒份兒。
可憐學生就是這個樣子的。
吃苦在前,享福在後。
這電一斷,實驗室裏的科研牛馬,真的想下去享福了。
網上哀鴻遍野。
高溫預警的天氣,驚喜停電。
彌補了窮學生沒去過歐洲的遺憾。
學校可憐牛馬不多,但是全國牛馬感同身受,一致譴責。
“為什麽雲星聚變都把核研院納入了,不能把學校納入?”
“別整那些沒人的園區,直接切來學校,學生才是檢驗真理的試金石!”
“你雲星聚變能拖動宇宙飛船算什麽本事?能拖動學校的電飯煲、微波爐、電動車才叫本事!”
群衆的呼聲一句接一句。
甚至有人跳出來圈了一群賬號。
@雲湧@褚序星@雲星聚變@雲星集團@核物理研究院。
別管亮不亮,直接開哭:
“難道我們不是一個學校的嗎?怎麽把我們當外校的整?!”
別說他們,雲湧也被自己整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國家電網就這個破樣。
年年關鍵時刻停電,都成保留節目了。
夏天沒空調的辦公室,那是人待的地方嗎?
他趕緊跑路,沒忘通知找紙箱的老劉。
“停電了,好熱啊,我打車去咱們湍流所吹空調。”
老劉想不到,自己青年教師生涯最後的告別,會是一場盛夏的停電。
“你去你去……”
說着,他想起來了。
“壞了,鄭老師他們不會也停電了吧?”
學校只有在停電的時候,才講究人人平等。
鄭立志和衆多領導們,悶在黑漆漆的會議室,
算是回味了當初艱苦樸素,一臺風扇過夏天的舊時光。
但是當初絕對沒有40℃那麽熱。
空調一停,人就想死。
“怎麽還會停電啊?”
“核研院就有電,我看網上都在說。”
“馬上迎新,又是四十度,電網來檢修過沒有?總這麽斷電,怎麽能行?”
蛐蛐悄悄的聲音,在漆黑的會議室蔓延。
鄭立志坐上席,狀似無意的跟學生感慨:
“小王啊,你看,這場會要是在我們湍流所開,就不會停電。”
“對啊,就是!”
王光溪簡直是來捧哏的。
“唉,不知道要停電多久。要是停個一天兩天,那可怎麽辦?會熱死人的。”
“還是我們所裏好。”
這話顯然是說給在座領導聽的。
一個破湍流所,牌子都沒有,申請都沒遞。
跟真有似的,一口一個好,一口一個不會停電。
大家的表情藏在陰沉的會議室裏。
不得不承認,等湍流所建起來,絕對會成為全球唯一一個,敢說自己不會停電、不會缺電的研究所。
畢竟設在雲星聚變園區。
畢竟是雲湧的理論研究所。
鄭立志帶着學生,每句話都在明示暗示:
聽我的不就完了,會議不就結束了,大家都能散會回去吹空調了。
但是,這個口子,誰也不敢松。
鄭立志一場會議,安排了湍流所的名字、選址、雲标。
還提了無數不符合國情的要求。
動不動就拿美國比,聽得一群領導煩不勝煩。
這裏不是美國,任何項目合作,都必須通過學校審批。
就算經費批下來了,也必須按比例分給學校管理費。
怎麽能讓湍流所獨吞?
在中國,哪有學校成立的研究所,脫離學校管控的?
湍流所的教授,不來授課、不來帶學生就算了。
怎麽帶了學生,還想得寸進尺。
給學生争取不發SCI也能畢業的自由?
會議室悶悶的,全是領導們的怨氣。
誰不是被學校收割,被學生畢業折磨過來的?
憑什麽一個美國院士,回來就敢提這麽多要求?
會議氣氛僵持了。
門又關着,簡直是一個蒸籠。
這電停得可真是時候。
終于有人熱得受不了,來了一句:
“鄭院士,你能不能跟你徒孫說說,把學校接進雲星聚變?”
附和聲随之而來。
“是啊是啊,太熱了太熱了。”
“偶爾冬天也停電,還冷。”
老鄭年紀大,不怕熱,嘿嘿笑道:
“我同意,雲湧肯定也同意,就看你們同不同意。”
都是人精。
問的什麽同不同意,大家心裏一清二楚。
他們湍流所,項目不通過學校,不想讓學校抽成,同不同意?
他們湍流所,學生讀研、讀博,不強制要求發SCI。
只要學位論文能過會,該畢業畢業,同不同意?
他們湍流所,研究人員不服從學校管理安排,不遵循學校考評指标。
不參加學校學術競賽、交流會議,也不強制成果轉化,同不同意?
這是要建國啊!
一開始大家還能硬扛着,熱就熱。
別的都算了,這麽大一個所,建成了不能拿來競賽、交流、成果轉化,那建來乾什麽?
結果,實在是太熱了。
紙巾都擦不乾流出來的汗。
自己吃苦受累了,又覺得,唉,有什麽好争的?
預算不是自己的錢,經費也是國家出。
湍流所仗着有個雲湧,搞出湍流公式,創造雲星聚變,一輩子青史留名了。
這個姓鄭的,師門上上下下,躺在雲星聚變上,吃一輩子成果,又有什麽要緊?
國家只會感謝雲星聚變,又不會感謝他們這群無名的攔路虎。
“我覺得……特事特辦。”
終于有人仗義執言。
“可控核聚變已經是利國利民的大項目,按理來說,鄭院士只有這麽一些小要求,不過分。”
有人起了頭,就有人跟着松口。
“是這個道理……”
太熱了,熱得腦子都迷糊了。
“這樣吧,發論文,SCI什麽的,不強求。”
“但是學位論文還是要過的,答辯嘛,流程必須要有。”
剛剛還在争得急頭白臉,大義凜然,各自為了利益權衡。
現在,放40℃蒸箱裏烤一烤,命都快沒了,什麽都想明白了。
“那就這麽定了!”
馮校長為了個會議表決、全員同意,操碎了心。
“鄭院士的提議,同意的,鼓掌通過。”
停電的熱蒸籠,爆發出整齊的掌聲。
老鄭同志也是熱得不行,樂呵呵的起身。
能把這群嘴硬的官僚主義,熱得松口,也是停電帶來的意外之喜。
“感謝組織,感謝領導。”
條件答應了,會議室一群年輕小朋友,都從他那裏,重新得到了領導應有的尊重。
“走吧。”
鄭老頭熱情邀請。
“開車去我們湍流所,吹吹空調,喝喝茶水。”
“湍流所必要的文書,我美國回來的,不是很懂。”
“我們慢慢聊。”
作者有話說:
老鄭:我回來了,這一次,我要仗着我徒孫,大殺四方,整頓學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