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沒聽說過他有師弟啊?
第5章 第 5 章 沒聽說過他有師弟啊?
第5章 第 5 章 沒聽說過他有師弟啊?
不怪雲湧這麽想。
大反派的論文寫得這麽好,長得還這麽帥,一看就是一個本性善良的好人。
他得經歷了什麽樣的苦難,才會得出“只有毀滅世界才能結束一切”的好結論啊。
按褚序星的科研道路,前途一片光明。
本科都去馬普所實習了,研究生、博士肯定順理成章的繼續追随主任的步伐,留德深造。
但是核神科研未半,導師中道崩卒。
原本規劃的道路突然斷裂。
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學生而言,簡直是致命打擊!
雲湧瞬間就共情了。
“我理解褚序星為什麽想毀滅世界了。”
別說,換他他也想。
“不要随便理解啊!”
系統忽然就不裝死了,焦急解釋:
“他毀滅世界的研究課題和他導師毫無關系。而且他導師是心源性猝死,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導師的病逝和他毀滅世界有關。”
雲湧覺得系統太天真了。
“要有證據,那就叫謀殺,不叫病逝。”
系統還在掙紮:“我們充分掌握了他毀滅世界的原因,但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阻止他的研究,結束一切惡果。”
雲湧:“百因必有果。你不告訴我‘因’,我怎麽解決‘果’?”
系統:“我的權限不能……”
聲音剛到這裏,似乎想起了什麽,頓了頓才繼續。
“就算我現在告訴你,你也只會覺得他毀滅世界的理由荒謬可笑。”
荒謬可笑?
真是跟這些沒權限的系統說不清。
改變世界的理論,常常在證實之前,都被視為荒謬可笑。
日心說、地外起源、光的波動、量子力學……
每一個提出者遭受的嘲笑和抨擊,都值得一次毀滅。
可笑的不是理論,而是這個荒謬的世界。
罷了,雲湧不在乎褚序星毀滅世界的理由。
他只在乎湍流之夢和SCI一區。
阻止研究課題是吧,小問題。
誰做科研沒有感受過十幾二十次希望破滅的絕望呢?
毀滅之神一定會原諒他的。
雲湧鄭重的把主任和褚序星的合照,保存到手機,設置成了手機桌面。
系統:“……你這是做什麽?”
“你不是人,你不懂。”
雲湧對自己的天才之舉,充滿驕傲。
“我們中國有一個很靈驗的傳統,只要把一個領域的大神供奉起來,就一定能夠得到大神保佑。”
“正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我把褚序星設成手機桌面,天天拜,一定可以看懂夢裏的公式,拿下SCI一區,順利畢業。”
系統不吱聲了。
也不提醒他這是大反派,你為什麽要拜大反派了。
把大佬設成桌面,雲湧心情果然平和許多。
大佬發了這麽多SCI,影響因子高到能做一場大渦模拟,居然只想世界核平。
那他偶爾發瘋,實屬平常之事。
要是褚序星能夠入夢,和他探讨一下湍流算法,拓展一下他的思維界限。
那他們明天食堂相見,也算老熟人了。
想歸想。
雲湧的夢裏沒有核聚變,也沒有滅世神。
只有他抓住CE團隊老外的衣領,瘋狂搖晃嘶吼:
“你們為什麽這時候發論文啊?”
“就不能直接投給《自然》《科學》,讓他們審個一年半載,等我畢業了再公布嗎!”
“你這個樣子,要害多少人畢不了業啊——”
雲湧睡醒,睜開眼的世界一片虛無。
甚至還在想,這麽冷門的研究方向,CE傷害的只有我一個人。
實在是太慘了。
拿過手機,點亮屏幕。
精神信仰的褚序星照亮前途,正是收拾收拾去食堂吃飯的好時候。
核物理研究院在學校遙遠的獨立園區。
食堂序號為“八”,充滿了穩定的E8群、八重态、八元數,很吉利。
可惜雲湧在學校讀了五年半,從本科熬到研究生,都沒有晃蕩到那麽遠的地方去。
網上食堂測評也沒見人說過。
畢竟是那邊做核研究的。
既怕核洩密,又怕核洩露。
誰也不會有事沒事瞎轉悠,自找麻煩。
雲湧坐校車過來,車上的人越走越少,上車的也不多。
等車晃晃悠悠到了八食堂,居然只有他一個坐校車來的。
別人都是徒步晃蕩,結伴而行,一看就是本院土著。
這地方跟雲湧待的物理學院,氛圍很不一樣。
環境僻靜,有山有水,到處都是明顯的監控攝像頭。
少了很多學生們應有的歡聲笑語。
路上的行人不少,似乎聊天特地克制了音量。
雲湧快步路過他們,像是觸發了靜音鍵,無論聊得多開心,都會自動消聲,只剩警惕的安靜。
怪怪的,雲湧想。
他總感覺,他要是不小心偷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研究秘密,就會被當成50w抓起來。
不愧是核研院。
雲湧在如此凝重的氛圍裏,走進了食堂。
裏面人聲鼎沸,餐盤碰撞的脆響。
此起彼伏的交談聲,讓這個僻靜偏遠的核研院,恢複了一絲應有的生機。
雲湧見食堂人來人往,開始擔心自己能不能認出褚序星。
手機上的照片那麽模糊,時間又古早。
萬一他拿着手機一個一個的找,都認不出來本尊怎麽辦?
結果沒走幾步,雲湧認出來了。
褚序星在這片喧嚣的角落,成了一座絕對寂靜的孤島。
他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格外挺拔修長。
身上是一件質地考究的純白襯衣,領扣規整的系到最上面一顆,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下身搭配着一條剪裁利落的深藍色牛仔褲,特別符合科研人的沉悶刻板。
偏偏他吃飯的動作慢條斯理,從容中帶着一種優雅的節奏。
周圍的嘈雜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
有人端着餐盤匆匆經過,到了離他很遠的地方才紮堆入座。
更多的人,坐在離他隔幾個空位的地方。
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話題。
所有的喧嚣與褚序星無關。
顯眼得很難認不出來。
雲湧站在遠處感慨:
不愧是宇宙核聚變之神,毀滅世界之主。
吃個飯自帶氣場,前後左右自動真空出安全距離。
仿佛大家都害怕惹得大佬不高興。
雲湧不敢貿然過去,心跳都變急促了。
“好緊張啊,你說我過去先介紹我的研究方向,還是先介紹我對他研究的學習程度?”
系統:“這不是研究生面試,你是為了阻止他的研究。”
雲湧有理有據:
“阻止的前提是參與,我都沒參與,怎麽阻止。你有沒有搞過科研工作啊。這都不知道。”
系統:“……那先介紹你的研究方向吧。”
定了方案,雲湧快速的把自己的研究過了一遍:
師兄您好,我正在探索複雜高維宇宙轉化為可解方程的引力全息對偶在宇宙湍流形成中的可能性。
這在宇宙湍流領域是新興的、前沿的、活躍的、充滿前景的好課題。
甚至找不到幾篇參考文獻的那種。
更巧的是,國際頂尖的研究團隊CE,剛剛一篇論文全盤證僞。
哈哈,完蛋。
大神會喜歡這麽完蛋的研究方向,被我樸質的執着感動,把我收入門下嗎?
雲湧有點兒不确定。
他繞着食堂窗口走了兩回,本想仔細觀察褚序星,但窗口實在太香了。
石鍋拌飯、米線小面、魚香蓋澆飯、亂七八糟炒飯。
色香味俱全,他看着看着,引以為傲的耐力土崩瓦解。
真餓了。
八食堂夥食這麽好,怎麽網上都沒測評?
這裏沒有實習生嗎?
嘴嚴成這樣。
對大神的敬畏,變成了對午飯的期待。
雲湧興高采烈點餐:“師傅我要一份亂七八糟炒飯。”
這麽亂七八糟的,他還沒吃過。
刷卡成功,讓人感動。
要是八食堂和學校飯卡不通用,他還得額外花錢吃飯,那可貴了。
有了滿意的炒飯托底,雲湧膽子大了許多。
他假裝自己找座位,非常随機、非常迂回的走到了褚序星的對面。
雲湧笑容燦爛,夾着聲音問了一句:
“師兄,我可以坐這兒嗎?”
褚序星擡起眼眸,英俊的臉上神色波瀾不驚,卻掩蓋不住他眼神裏的錯愕。
那雙深邃的眼睛,稍稍打量了雲湧,神色又極快變得意味深長。
雲湧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趕緊檢查自己端盤子的姿勢有沒有哪裏奇怪。
然後……
然後褚序星端起盤子就走。
雲湧:?
雲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褚序星。
“你走什麽!”
褚序星一臉驚訝,視線垂下來看了看雲湧抓他的手,又順着那只手,直直盯着雲湧。
他一句話不說,與雲湧沉默對峙。
雲湧一點沒有抓住大反派的感覺,只有抓住了自己學術未來的堅定。
他還理直氣壯,“我又不是要坐你的位子。”
“回來,繼續吃!”
空氣都寂靜了。
八食堂的人都看見有個沒見過的小年輕,在食堂窗口徘徊,跟小蜜蜂采蜜似的,看來看去。
一開始大家還樂呵呵的。
“這誰?新來的實習生?”
“估計是誰的兒子,來爸媽單位托管了。”
“這種時候來……底氣夠足啊。”
但凡自身有一點瑕疵,或者背後關系不夠硬,絕對乾不出這事兒。
現在是非常時期,院裏剛開完長達一周的專題會。
誰也不準缺席,手機都不讓玩。
再摸魚不過腦子的家夥,也在天天耳提面命裏,對當前重大事項,有了印象。
警惕境外勢力!
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
要求一群底層科研牛馬,與來歷不明的邪惡勢力作鬥争。
對認識多年的親戚朋友同事領導有所戒備。
結果這人,見都沒見過,卻步伐堅定、堂而皇之走向風暴中心的褚序星?!
大家耳朵都豎起來了,聽見一聲“師兄”,又見到這人直接開戰。
還動手了!
那可是褚序星、褚博士。
大家八卦的眼神,忽然就複雜了。
沒聽說過他有師弟啊?
作者有話說:
此時,雲湧在演:學術牛馬入室打劫愛情喜劇。
褚序星在演:諜戰之組織派人來考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