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掌控宇宙湍
第50章 第 50 章 掌控宇宙湍
第50章 第 50 章 掌控宇宙湍
在學校凄慘停電四小時後。
湍流所跳出規矩, 成功建立。
學校的供電,經過雲星集團的确認,很快從國家電網切成了雲星聚變。
商業化試運行的調試, 本來就給學校留了口子。
現在不早不晚, 剛剛好。
順理成章的事情, 廣大網友看着狂喜的學生們。
充滿了羨慕。
“這可是雲星聚變啊。”
“以後你們在學校, 電費都不用付了,又能多喝幾杯奶茶了吧?”
學生們嘻嘻笑,不知道嘞, 開學看看。
不敢盲目斷言。
而遙遠的牆外,八竿子打不着的英法美澳, 先幫他們斷言了。
“短暫的停電,又暴露出一場騙局。”
“我在中國的時候,見多了這種騙局,想不到, 現在連美國物理學會都被騙了。”
“這要是可控核聚變的水平, 那真是白花了幾十個億。剛發布就停電, 還不如德州電網。”
網上又開始吵。
從雲星聚變發布起, 網上的觀點就兩極分化。
一邊感嘆,中國的科研速度有點超現實, 我在發達國家很不适應。
一邊表示, 中國造假的水平又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我走之前就這樣,走之後變本加厲。
總而言之:
英法美都沒有,你們中國怎麽會有?
假的!
必須是假的!
國外的質疑和國內的支持打成一片。
黑叉夢回舉報論文時刻,為了一個遙遠中國學校的斷電四小時,都能拍出一部BBC紀錄片了。
熱度趨勢穩步上升, 社區帖子層出不窮。
一眨眼,預測怎麽又開了個預測:
《雲星聚變還會停電嗎?YES/NO》
“別吵了,別吵了。”
正義網友有時候真的不想理會這些人。
但又跟養了賽博寵物一樣,還是得理一下。
“雲星集團發公告了,正式接管學校片區的供電。”
“之前學校根本不歸雲星聚變!”
他們發圖提醒,帶了日期,試圖糾正網絡的曼德拉效應。
停電的鍋,國電背了。
要罵就罵我們最愛在夏天停電斷電,三五不時檢修,外人筆試面試考進去累死累活,清閑享福的好崗位只随血脈傳播的國家電網吧噫嗚嗚噫。
網友不僅解釋了雲星聚變的問題。
還貼心的給牆外丢出了更嚴重的關系戶問題。
是會養電子寵物的。
雲星集團沉默低調,面對外界争論,巋然不動。
只是在官網上做了聲明:
“雲星聚變将會優先與科研項目、大能耗項目開展合作。”
“只做上游研發,不做終端用戶。”
公開拒絕各大商業集團的邀約。
并且承諾,不和民生服務鏈的國企搶客戶。
穩穩的,讓國企很安心。
聲明一發,當初雲湧的承諾變為現實。
網友看見科研項目、大能耗項目,已經在暢想未來了。
我們是先占領地月空間,還是加入火星移民争奪戰呢?
網絡民科大亂鬥,根本不明白什麽宇宙湍流,什麽歸一幂律。
大部分人,只能趁着混戰之際,參觀一下全球唯一一個享受可控核聚變供電的學校。
怎麽想,這學校都順利得不對勁。
大家都建在墳場上,它怎麽建在祖墳上?
冒青煙了。
學校官網簡單樸素,新聞首頁還在播報領導行程。
大家卻只關心雲湧在讀的物理學院。
順着組織機構往下一翻。
物理學院還沒找到,先找到一個嶄新的東西……
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
這可太吓人了。
上次聽說“宇宙湍流”,還是從雲湧的瘋子法則發布會上。
怎麽一眨眼,建所了?!
點進去一看,所長鄭立志,不認識。
副所長劉先峰,認識,雲湧的導師。
應用實驗室主任王光溪,不認識。
領導之下,整個湍流所的頁面還沒完善。
只有一個在讀研究生,明晃晃的挂在末尾。
點進去一看:
果然是你,雲湧!
雲湧的照片:
不是本人。
放了個可愛小雲标。
你小子,怎麽用雲星聚變LOGO!
個人簡介:
“搞理論的好處有很多,首先,不用考慮錢的事。”
簡單幾個字,看懂的都哭了。
搞理論,不僅不用考慮錢的事。
連吃飯的事、睡覺的事、未來能不能活下去的事,其實都不用考慮的。
學理論的人,還以為只有底層才這麽苦。
怎麽雲湧都搞成了宇宙頂尖理論研究者。
還有這麽痛的徹悟?
到底是太有錢了不需要考慮,還是太窮了考慮也沒用啊啊啊!
理論的痛點,随着雲湧的直白簡介,再次出現在大衆視野。
太窮。
如果一個人搞理論,沒有體會過窮字。
要麽富二代,生下來沒吃過金錢的苦。
要麽搞得不夠深入,還得再練。
再看雲湧的主要成就:
《基于宇宙全局收束的湍流公式:一個嚴格的理論模型》
《決定宇宙終極命運的平衡法則:歸一幂律》
好的跳過。
這就不用點進去仔細看了,因為根本看不懂。
視線一掃……
郵箱: yyy@qq
qq?
雲湧你的郵箱,怎麽是個qq?!
如果雲湧主頁郵箱是edu、gmail、outlook。
大家上香拜拜大佬,轉身就走,不敢高攀。
但你用qq?
這和我隔壁桌的老同學有什麽區別?
qq郵箱助長了網友的膽量。
十個有九個網友,看到親切的qq,就會随手打開自己的qq。
雲同學,消息回一下呗。
實在不行,我們加個qq,當擴列了!
湍流所。
雲湧坐在寬敞明亮的新辦公室,快樂編輯學校主頁的信息。
右下角的qq氣泡忽然開始彈窗。
《掌控宇宙湍流的神,向您致敬!》
《什麽時候開始改成漢字寫物理論文?》
《神啊,歸一幂律要是成了,我們真的可以讓老美付費解鎖太空資格嗎?》
雲湧:?
“出什麽事了!”
他盯着無數跳出來的新郵件,吓了一跳。
網頁挂着的qq郵箱都不用刷新,已經自己開始跳躍。
收到11封新郵件。
收到55封新郵件。
收到99封新郵件。
……
每一份陌生郵件,都帶着好奇、古怪的标題。
跟qq消息跳躍似的,七嘴八舌、提問等回。
雲湧大崩潰:“他們從哪兒搞來的我郵箱?!”
系統習慣了他給自己找事乾,找完事就失憶。
嘆息提醒:
“不是你自己在主頁上留的郵箱嗎?”
雲湧恍然大悟:“哦哦哦!”
那确實是雲湧自己留的郵箱。
PRX的錢解決了。
湍流所成立了。
這個沒人看的學校官網,他一介研究生,居然還能在上面單開一頁。
當然要寫!
頭像選的雲星聚變小雲标。
湍流所能用,他也要用。
個人簡介發自肺腑,全是雲湧研究生涯領悟的真谛。
足以當成墓志銘。
郵箱那是模板填空。
他掃了一眼,坦蕩的把自己郵箱寫了進去。
畢竟,這是學校官網。
又不是小紅書、抖音。
除了找導師套磁的學生,誰會打開來看?
結果,雲湧還是低估了網友的實力。
潮水般湧來的郵件,搞得像是qq團建。
傾訴欲大爆發,親切的彈窗通知他:
大佬您好。
您的研究目的,已經從“讓全世界用漢字寫論文”。
變成了“讓老美付費解鎖太空探索功能”。
既然你留qq郵箱,那我們這些用qq的,就不得不打聲招呼了!
研究目的變化太快,他都要跟不上了。
還有,qq打招呼又是怎麽一回事?
雖然他是qq郵箱,但他沒留神秘數字。
為什麽一定要打招呼!
雲湧讀一封信,郵箱又給他收十封。
爆庫速度太快,雲湧大崩潰。
“別搞啊,郵箱都要炸了!”
他擱這嗷嗷叫,吓得整理資料的老劉,都趕緊進來看看。
一探頭,不就是廣大網友發來問候嗎?
“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
劉先峰又回去整理資料,“能不能淡定一點?”
“怎麽淡定!”
雲湧很不理解,“老劉,你也留了郵箱,他們為什麽不給你寫信?”
“你還在發布會上歡迎交流了。”
他又沒歡迎!
“你以為我沒收到?”
劉先峰帶上痛苦面具,語氣都變得虛無崩潰。
“你還好,只是閑聊打招呼。”
“我的郵箱裏,全是一本正經的靈性顯化、宇宙召喚、人生循環。”
“有的附了論文,有的在裏面寫了實驗過程,我看完了才發現不對勁。”
“他們投過來的項目書,打出來有三十頁!”
雲湧:……
絕了,真的絕了。
怎麽搞傳銷搞邪教的還會寫項目書?
他果然沒有猜錯。
老劉歸一幂律成果轉化最佳渠道,真的是營銷號心靈療愈,講座授課。
“要不,你把項目書給我看看?”
雲湧是個實用主義。
“格式标準嗎?立項依據充分嗎?”
“萬一是真的,我們看看他的創新點,找找我們的切入點?”
“萬一是真的,我們就該信上帝,而不是在這搞研究。”
老劉按捺不住的痛苦,在雲湧極強的學習欲望裏噴湧而出。
物理學都不存在了,還創新,還切入。
“看你的郵件吧。”
雲湧根本看不過來!
平時這些觀點,他在小紅書都刷夠了。
怎麽還要在郵箱又刷一遍?
他打開郵箱設置,看看qq有沒有好的選項,準備阻止一下郵件大爆炸。
王光溪興高采烈的過來彙報:
“老劉,核研院那邊,給我們所轉了好多合作。”
“你們兩個挑挑,接一點兒。”
老王火眼金睛,精挑細選,遞過來合作申請,厚厚一摞。
雲湧和劉先峰湊過去看:
《航空發動機燃燒室湍流的建模驗證》
“不接。”
《長輸油氣管道湍流摩擦阻力的減阻方案》
“不乾。”
《深海立管湍流模型驗證與抑振裝置設計的交流》
“不去。”
兩個搞理論的,只想純搞。
翻完了合作意向,統一回複:不不不。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裏游的,被他們拒了個遍。
全都是老王挑過的有錢項目。
王光溪都愣了。
“雲湧,你上次交流會,不是很開心嗎?”
“怎麽這個湍流模型交流,你不想去?”
“上次那是售後。”
而且主要是陪師兄,這個交流又沒師兄。
雲湧憶往昔,痛苦萬分,打定主意:
“放心吧,我以後再也不接單了,售後真麻煩。”
兩個理論人都不乾,王光溪自己乾。
“罷了,反正應用實驗室,就是專門接這些項目的。”
“你們不乾,我接了乾。”
財迷老王不忘叮囑:
“劉師兄,你記得做個PPT,開個組會教一下湍流公式、歸一幂律。”
“以後我們學會了,也就不來打擾你們搞理論了。”
組會真是萬惡之源。
實驗室主任還催起副所長做個PPT,組會交流一下了。
老劉也是慈眉善目。
“好。但是我只能教歸一幂律。”
“湍流公式還得雲湧來說。”
雲湧沒空說。
郵箱正在爆破中,新消息收個沒完。
雖然老劉老王還在,系統實在是看不過去了,提醒道:
“你先把源頭處理一下,主頁上還挂着你郵箱呢。”
對哦!
得了提醒,雲湧趕緊撲回學校主頁。
悄悄把個人頁面的郵箱删了。
他思來想去,往個人簡介又加了一行:
求求大家別給我發郵件了,我看不過來,等看完了再回你們。
要是能在主頁加上表情包,他得小貓磕頭。
跪求放過。
保存,成功!
解決源頭,雲湧決定認真看看爆破郵箱的網友,到底在抒發什麽qq之情。
忽然,手機跳出了偉大師兄的電話。
“師兄!”
雲湧喜出望外。
“你忙完了?今天有空吃飯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必中聚餐之後,師兄拒絕了他好幾次。
說在忙,在開會。
八食堂能讓潘凡幫忙預訂小甜品,讓潘凡陪着他唠嗑陪着他吃。
都沒有空一起吃飯。
雲湧都搬來湍流所兩三天了,還沒約到最愛的師兄好好慶祝。
想不到,褚序星主動打來了電話。
那邊笑聲依舊。
“有空。但你得先幫我一個忙。”
老王叫幫忙,雲湧死都不會挪一下。
師兄叫幫忙,電話還沒挂斷,人都跑到湍流所門口了。
師兄來了。
還帶着潘凡和一大車的個人辦公物品。
說是準備入駐湍流所,一起開展等離子體湍流的研究項目。
之前什麽合作什麽申請,雲湧都不乾不接不去。
師兄一說研究等離子體湍流,他立馬好好好。
“之前你用歸一幂律調整了雲星聚變,我其實都沒弄明白具體的算法。”
“改論文的時候,我還在想這個事,準備問問你。”
“你來了實在太好了。”
雲湧覺得,系統說得對。
他和師兄就是志同道合,心有靈犀。
他想師兄了,師兄就來了。
褚序星仍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只是笑意深邃許多。
“因為忙着交接之前項目的資料,還要跟雲星集團的人開會。”
定基調,找方向。
人還是核研院的人,以後工作生活都在湍流所。
找他就得走湍流所的渠道。
瞿院抓他開會,都得親自來湍流所了。
褚序星的新項目,名為等離子體湍流研究。
實際上終于準備從理論層面,開展宇宙湧現的探索。
那些虛無缥缈的“意識”“思考”“情感”,經過了褚序星的專業修改。
堂而皇之的變成了:
《磁約束聚變等離子體中多尺度湍流機制與調控研究》
至于什麽機制,怎麽調控?
莫問。
問就是科學前沿,創新探索。
褚序星電腦裏,起草了一份非常正經的項目書。
一看就是正統物理學,沒有推翻傳統的風險。
那邊潘凡盯着搬家公司布置新辦公室。
這邊褚序星和雲湧坐一起,當場教學:
《如何創造一份領導滿意必然會批的項目書》。
褚序星一看就是寫報告能手。
很多東西雲湧還在思考,字就敲出來了。
神啊,這就是申項目的神。
思路清晰,義正辭嚴。
什麽不可思議的意識、湧現,都能随手成為“疊加态引力誘導坍縮”“動力學吸引子”“自組織臨界現象”。
多看幾段,全是熟練應付上級的官樣文章。
雲湧控制不住唠嗑欲望。
“師兄,你以後都來我們這兒上班了?”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一三五吃食堂,二四六出去改善夥食?”
“學校為了表彰我的傑出貢獻,還給我發了獎金。”
“我有錢嘞,晚上想吃什麽?”
“要不我們先喝個奶茶?”
劉先峰整理完資料,終于有空改改論文。
想不到,辦公室只是多了褚序星一個人,另外一只猴就變成了知了猴。
起碼吵了十倍!
如果是讨論工作,劉先峰還能聽聽。
怎麽只聽到他學生谄媚的“師兄師兄”,褚序星偶爾應一聲“好,可以”。
然後開始絮絮叨叨,研究優惠券,要點奶茶了。
劉先峰實在受不了,抱起筆記本自己走人。
“我還是換個辦公室吧。”
“雲湧你話好多。”
雲湧無語了,他一直這樣好嘛!
“劉所長,以前你從來不嫌我話多。”
“現在你當領導了,不一樣了?”
“雲所長,我給你們兩兄弟騰位置行不行?”
劉先峰走到門口還慶幸。
“幸好所裏辦公室多。”
湍流所就他們幾個人,為未來可能入駐的研究生、博士,都準備了單獨的辦公室。
畢竟實驗樓是給雲星聚變修的嘛。
曾經計劃幾百人、幾千人的超大研究團隊。
只剩雲湧和褚序星兩個。
實驗樓着實富裕得有點兒闊綽。
那邊劉先峰一走,雲湧都不好意思了。
被自己導師嫌吵就算了,被師兄嫌吵怎麽辦?
師兄是溫柔體貼又善良的人。
從來不會責備他,他必須自己懂事兒!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
褚序星卻出了聲:
“你說話有助于我思考,反正寫報告也挺無聊的。”
“真的?”
雲湧沒想到師兄會有這種習慣。
只見褚序星又敲下一行字。
還引用了歸一幂律作為模拟實驗的依據。
似乎在用實際行動證明:
項目書全是官話套話八股文,根本不費腦子。
甚至語言鼓勵:“不影響。”
師兄果然是最好的師兄!
雲湧其實也沒特別想說的。
就是習慣了,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見到褚序星寫下:
實驗主要探索等離子體存在核聚變反應中的自組織臨界現象。
忽然想起來多恩伯格的中微子論。
雲湧問:
“師兄,你覺得等離子體的自組織臨界現象,會不會跟中微子有關系?”
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褚序星看他的眼神格外困惑。
“為什麽會這麽說?”
“因為中微子是幽靈?”
雲湧不敢說這是多恩伯格的觀點。
畢竟,多恩伯格當面質疑師兄,他沒吵贏,還跑回來問。
太丢人了。
褚序星稍稍思考,坦誠說道:
“我不了解中微子。”
不止他,可以說全球研究者對中微子的了解都不多。
這個由泡利于1930年預言的神秘粒子。
直到1956年,才從假說變為現實。
中微子是什麽?
幾乎是所有粒子物理研究者的核心問題。
哪怕已經發現了中微子存在振蕩,能夠進行精确測量。
也只能描述現象,無法解釋為什麽。
中微子和宇宙湧現一樣。
是客觀存在,無法講述目的、分析原理的存在。
“以前馬普所有個關于中微子的研究項目。”
褚序星很少提及過去。
但中微子項目,做的人實在太少,他不得不說:
“但是因為我導師去世,項目就停了。”
雲湧:“你導師研究過這個?”
褚序星:“他的朋友研究的這個,我導師去世之後,他朋友不見了。”
“啊?”
好端端的科學研究,怎麽還帶上了懸疑失蹤。
“難道是因為你導研究的等離子體機密,他朋友聽說之後,成為了最後得知真相的人,被綁架了?!”
瞬間就能推導出陰謀論。
簡直是諜戰的一把好手。
褚序星沉思好一會兒才說:
“也許,他朋友一開始出現,就注定會消失。”
雲湧沒聽明白:“為什麽?”
褚序星耐心解釋:“因為他的朋友,叫做喬恩.道。是個美國人。”
美國文化裏的喬恩.道(John.Doe),幾乎等于張三、李四、路人甲、無名氏。
這麽明目張膽的名字,因為出現在德國,反而像是普通的德語姓氏,Dau。
被人忽略了過去。
也許了解美國文化的人,會覺得奇怪:
怎麽父母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
只有喬恩真正消失的時候,大家才會警覺的意識到:
這個人從名字開始,都是問題。
褚序星說得雲湧都沉思了。
他想到了滅世神導師的去世可能有人操控。
還質問過系統,是不是和毀滅世界有關。
怎麽裏面還有幽靈粒子的事兒?
他說:“總不能……喬恩是個幽靈吧?”
“代號幽靈。”
褚序星只花了一秒,就改正了雲湧神神鬼鬼的玄學腦回路。
都給他按諜戰邏輯來。
“美國經常搞這種事情。”
“朝夕相處的人,總會擁有意料之外的身份。”
“帶有目的的接近,量身定制的示好。”
“什麽友誼、什麽志同道合,不過是探取機密的手段。”
“我的導師非常信任喬恩,我一直相信他們的友誼。”
褚序星長嘆一聲:
“真不希望事實是這樣,但太多的證據擺在眼前,我不得不面對現實。”
雲湧閉嘴了。
額,那什麽……
他也是個有目的接近,定制示好,志同道合的家夥。
哪怕是為了拯救世界呢?
在師兄面前,跟敵對陣營派來的卧底間諜有什麽區別!
雲湧心慌慌。
想問“師兄你看到了什麽證據”,又怕成為新的證據。
他趕緊盯着項目書,轉移話題。
“唉,這些老美太壞了!欺騙人感情!”
“不說了,我心裏難受……”
“我們還是想想、想想這個預期成果吧?”
說到成果,雲湧混亂的思緒,一秒理順。
“師兄,我們這種搞理論的,能出什麽成果啊?”
疑問發自內心,沒有一點轉移話題的勉強。
褚序星永遠順着他的心意。
現場展示什麽叫預期成果:
“這個簡單,我們直接按照項目的考評标準,往上面進行一些美化。”
比如學術論文預計發表的篇數。
比如解決核聚變領域、航天航空航海核能發動領域的湍流問題。
完全畫大餅。
随手就來。
師兄不愧是搞應用的專業人士。
他們合作的等離子體湍流研究,什麽都沒有,預期成果已經能信誓旦旦的寫三行了。
雲湧看來看去,終于見到了熟悉的玩意兒。
“參加國際學術會議,也能當成果?”
上次聽說,還是潘凡熱情舉例。
沒想到項目書上,真的能寫!
“能。”褚序星很有把握,“像國際原子能機構聚變能大會IAEA FEC,每兩年一屆。”
“算是核聚變領域的奧運會,以國家代表團的形式參會。”
“今年正好是第31屆。”
“雲星聚變發布了,不可能不邀請我們。”
說完IAEA FEC,褚序星又在成果裏敲了個EPS。
“EPS,歐洲物理學會,他們每年都會舉辦年會。”
“以前我在馬普所的時候,跟導師參加過。”
“憑我們現有的研究成果,只有我們想不想去,不用考慮他們會不會通過。”
那些很難很難的國際會議。
在褚序星這裏,都是簡單,想去就去了。
雲湧心頭一喜,國際大會這麽容易?
那他們成果也太好出了。
他還沒高興完,褚序星還在往成果裏加會議。
“如果要去的話,我希望你是發言人。”
雲湧驚呆了:“為什麽?!”
褚序星笑着說:“因為你站在臺上的樣子,特別有生命力。”
“枯燥乏味、死氣沉沉的會議,都會因為你的熱情開朗,顯得輕松愉快,充滿了希望。”
靠。
雲湧不愉快。
師兄對他的濾鏡簡直八百倍厚。
他都不好意思說,那是因為中文彙報!
國際會議能中文嗎?
肯定充斥英語霸淩,到底誰在愉快?
鍵盤噠噠噠的,預期成果就出現了無數會議名稱。
全是褚序星對雲湧寄予的厚望。
師兄肯定特別滿意這個。
但是熱情開朗、輕松愉快、富有生命力的是誰啊?
雲湧一想就萎靡了。
他們這個什麽都沒有的理論,最好多發論文,多做實驗,多在各行各業應用推廣。
只參會,不執行,是沒有未來的!
-
深耕宇宙湍流領域四十年的CE團隊,為了一篇無關緊要的論文,已經忙瘋了。
約克驅使他的博士生,再三進行數據檢測。
“如果模拟實驗的取數有問題,那你怎麽進行計算的?”
“到底有沒有做好核實?”
博士也答不上話。
要是能回答上來,這篇論文就不該是CE團隊的署名,而是他個人署名。
正在訓話,辦公室的門恰是時候的敲響。
是團隊負責對外協作的梅麗莎。
梅麗莎:“約克,歐洲物理學會發函來問。”
“我們湍流發散的假設,是否确定要在年會上發表後續成果?”
“他們這是什麽意思?”
約克真的是要爆炸了。
最近受到的質疑,實在是過分的多!
“為什麽一個中國人的論文,闡述‘收束’,我們的‘發散’就必須受到質疑?”
梅麗莎攤手:
“也許……出于一種學術謹慎?”
“去他的謹慎!”
約克憤怒拍桌,這日子他受夠了。
博士生不好好取數、計算。
歐洲物理學會還要對他持有懷疑态度。
再加上預測輸了一萬刀。
他現在只想把那個發布論文的中國人,千刀萬剮!
“我要和他當堂對峙!我不相信中國的可控核聚變!”
約克有充分的理由,覺得這就是一個中式騙局。
“一個核物理領域的應用,怎麽能證明宇宙湍流的理論?”
“為什麽連美國物理學會都認為那篇論文是真的?”
“難道宇宙晚上給他們托夢了嗎!”
他幾近發瘋。
梅麗莎不知道怎麽回答,畢竟她負責外聯,不怎麽懂這些宇宙湍流。
博士生在後面默默出聲。
“也許,我們可以用湍流公式,對我們的發散模型進行驗證……”
一句話,引來兩雙眼睛的震驚。
“不許驗證!”
約克是絕對的暴君。
強硬阻止博士生的可笑建議。
他向着梅麗莎怒吼:
“讓EPS叫那個人來!”
“他要是不來,他就是假的!”
輸錢的賭徒是最不可理喻的。
但他恰好是CE團隊裏重要的研究員,梅麗莎也只能照辦。
CE團隊客氣禮貌的寫了一封回函。
希望歐洲物理學會,能在今年的年會上,邀請論文作者現場讨論。
進行思想與觀點的碰撞。
歐洲物理學會收到回函,陷入了無盡的痛苦。
他們當然嘗試邀請過。
CE根本不知道,信息時代竟然存在聯系不上的研究者。
邀請函發出去,就像發往深淵。
通訊作者,沒有回音。
第一作者,一直未讀。
第二作者,更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這麽離奇的現象,因為作者裏有褚序星。
又叫人覺得:噢,太正常了。
歐洲物理學會這一任的會長,菲拉雷利。
曾經榮幸的見過褚序星一面。
那時候,褚序星還是馬普所的實習生。
跟随着熱情大方的諾亞.布裏斯,參加了那一年的歐洲物理學會年會。
過去這麽久,菲拉雷利依然可以想起。
那個年輕內斂,流暢闡述等離子體新發現的中國學生。
是如何篤定自己的觀點,将質疑的科學家,反駁得啞口無言,氣得要死。
臺下崩潰、怒吼,成為了另一種程度上的認可。
将他托舉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後,再也見不到了。
要不是褚序星回了中國,依舊發表着論文。
他們都要以為,諾亞的學生,像諾亞的朋友一樣消失,了無音訊。
委員會成員還在商量。
“不如,就讓他們一起上會。”
“在讨論和辯駁中論證的觀點,才是最有力量的觀點。”
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湍流公式和歸一幂律。
他們作為歐洲頂尖科學家團體,當然同樣重視。
話是這麽說。
菲拉雷利很難辦啊:
“其實我們一直在向論文作者發出邀請,當然,是每一位作者。”
“也向褚序星所在的核研院,發去了邀請函。”
“但是……”
但是不用說。
中國的作者實在是太難邀請了。
他都懷疑歐洲物理學會是不是上了中國什麽黑名單。
只要是他們郵箱發信,直接拉黑,讀都不讀的。
一旁秘書提醒道:
“我查了一下,他們新成立了一個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
“第一作者雲湧和通訊作者劉先峰,都在這個研究所名下。”
“我們直接給湍流所發函怎麽樣?”
菲拉雷利亮了眼睛。
“好!”
真是一個全新的好渠道!
作者有話說:
歐洲物理學會:我發的邀請函呢!
劉先峰:靈性顯現……宇宙召喚……人生循環……
雲湧:垃圾箱。
褚序星:已讀默拒。
湍流所edu:在撈了在撈了在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