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請您提問。
第51章 第 51 章 請您提問。
第51章 第 51 章 請您提問。
經歷了停電、切換線路。
學校終于迎來了燥熱的開學典禮。
新同學、老同學都站在熟悉的大禮堂, 等候領導們的迎新發言。
曾經,那個高高的講臺。
是院士、校長、院長輪流鼓舞學生的地方。
這一回,走上來一位又黑又瘦的小老頭。
他穿着本校特色的博士袍, 一看就是本地出去的老頭子。
親切笑着說:
“各位新同學、各位老同學, 大家好, 我是鄭立志, 是雲湧的師爺。”
名字一出,臺下竟是恍然大悟的呼聲。
鄭立志,鄭教授!
之前網絡廣為流傳。
雲湧穿着發布會那身襯衫西褲, 帥得不像臺上的猴,像新時代迎賓小弟。
手上拿的就是“鄭教授歡迎您”。
大家都還在猜:
哪個鄭教授, 排場這麽大?
國家認可的研究生,都得去給他舉牌子。
原來是這個小老頭。
自報家門,雲湧導師的導,深懂誰出名就靠誰的道理。
小老頭開心, 又沾了雲湧的光。
“看來有些同學知道我。”
“但我清楚, 我在國內是沒有名氣的, 做的研究方向還小衆。”
“當初就沒給學校混出名堂, 是母校不成器的老baby。”
“去了美國,機緣巧合, 混成了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 也算小有所成。”
“說實話, 要不是雲湧做出個雲星聚變,國際知名,我美國院士了我也不敢回來。”
“怕挨打。”
臺下笑聲一片。
中。
雲湧的師爺跟雲湧一個脾氣。
愛在臺上說實話。
是人民的好老頭,十分接地氣。
“都說現在是啃老時代,但我不要臉, 啃小。”
“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夠扒着我的徒孫,在未來,給這個世界,做出一點理論方面的成績。”
鄭立志美國回來的,有什麽說什麽,絲毫沒有院士包袱。
他看了看手上的演講稿,愁眉苦臉。
“馮校長叮囑我,上了臺,要鼓舞大家,要激勵年輕人。”
“我思來想去,自己都沒成績,怎麽好意思PUA你們乾成績。”
“只能建議大家:活着!”
“勇敢的、像我一樣,沒臉沒皮的活着!”
鄭立志看多了假話。
都回來了,冒着挨打的風險,也不差一句真話。
他一路跟随國家發展起來,一路見到勾心鬥角、争名奪利、劃撥地盤。
比現在更可怕更荒謬的時代,他都經歷過。
在這個所有人都覺得很爛的時代。
他依然相信,爛的不是時代,而是搞爛時代的人。
那些争權奪利的人。
那些颠倒黑白的人。
那些趕盡殺絕的人。
鄭老頭見過許多這樣的人,還是笑得出來。
他說:“請大家相信,現在至少是一個餓不死的時代。”
餓不死,有飯吃。
就是老一輩的光榮傳統,更是他們生命中最大的希望。
“我能穿着這身袍子,站在這裏,全靠沒餓死。”
“而且,我悟出了一個道理:打不過就加入,加入不了就跑路!”
“這世上什麽神神鬼鬼,都不會怕死人,他們只怕活人。”
“活着,一定要勇敢的活着!”
老鄭同志美國回來的,想說什麽說什麽。
根本沒在怕的。
說完,他還甩鍋。
“好,以上是領導交辦的任務。”
“完成了領導的任務,我的主要目的是來打廣告。”
鄭立志笑得見牙不見眼,圖窮匕見。
“我們在學校,成立了一個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
“顧名思義,就是研究宇宙,研究湍流,專門搞理論的。”
“整個所算下來,也就我,我兩個學生,我兩個學生的學生。”
“所以得招人。”
鄭立志果斷直白:
“招人必須亮出條件,我說實話,湍流所剛建成,很多條件都沒有。”
“但是我保證,你的就是你的!”
“記得感謝一句湍流所就行!”
在這個做出成績,成績都得署上一排領導名字的時代。
一句“你的就是你的”,比核彈炸得還快。
小老頭粗糙樸實的“活人論”,緊随雲湧的“活人宇宙”,變成了一種新的活人體系。
狂風驟雨般在網上傳播。
“我的天,鄭老是說,當初他不跑出去,就會被打死嗎?”
“打不過就加入,加入不了就跑路。所以他跑了呗。”
“學術圈恐怖如斯,能在裏面混得如魚得水,都是些什麽人啊?”
“學閥、遺老,還有學閥和遺老打不死、拉不攏、沒跑路的實績之王。”
真是太可怕了。
網上評論區的八卦,随便丢一個人名,都能從上古時期聊到後輩新仇。
瓜是吃都吃不完。
看得多了。
已經到了分不清誰是學閥、誰是遺老、誰是實績王的大混亂時代。
确實很爛,又因為鄭老頭敢于沖到臺前。
讓人覺得,還有一絲希望。
他們正在感慨,好院士,好老頭。
你這麽說實話,我們真怕學閥聯合起來,悄悄把你給打死。
徒孫這麽小一個,都不是院士,不頂事啊。
網上擔憂感慨,查過文獻的回來了。
“你們怕什麽?”
“我要是論文都發他那樣的,我也敢說,我也不怕死。”
“我還要問:你們跟我作對,是不是活膩了?”
帶圖說話。
老鄭同志研究成果,點開如下:
《湍流爆轟直接數值模拟》
《燃燒室中湍流混合與起爆的數值研究》
《爆轟波傳播穩定性、爆轟自持的修正性湍流建模》
爆爆爆,轟轟轟。
看不懂科研專用術語的網友,腦殼都在跟着文字炸裂。
總覺得老鄭發一篇論文,得炸好幾間實驗室。
“所以老鄭這些研究是……”
回答火速跟上:“是重武器應用領域。”
嗯。
慈眉善目不怕挨打的小老頭。
忽然變成了不打別人就算積德行善的真理大師。
難怪開學典禮,他說話像個武将。
原來真的有槍!
頂頭上司手握真理,所裏規定不搶功績。
雖然錢的事、前途的事、硬件條件的事,一句沒提。
湍流所對外公開的edu郵箱,已經成了全新的朝聖密碼。
第二天,雲湧在辦公室打開湍流所的edu公共郵箱。
很快默默關上。
劉先峰看他關了郵箱,都覺得奇怪。
“沒人?”
“有……”
雲湧有點暈信,得緩緩。
“要不你來看?”
劉先峰看就看,直接登錄郵箱,差點被源源不斷投進來的未讀閃瞎眼。
“我的天!怎麽這麽多!”
他們建所晚,招人更晚。
按理說已經過了研究生、博士生找導師的時期。
大部分研究者,早就尋摸好下家,安身立命。
這種時候,能來一兩個專業對口的,都算給他們面子,大家一起好好乾。
結果,帶着簡歷的郵件源源不斷。
每一封信的啓辭,都出奇一致:
“聽了您的演講,我深受鼓舞,想要加入貴所,做出一點屬于自己的貢獻。”
比老劉郵箱裏的靈性顯現,真誠多了。
但是簡歷打開,學歷博士。
全是畢了業,有了着落,沒必要中途跳槽的優秀人才。
而且,老鄭同志的演講,不是在開學典禮講的嗎?
你們這些老早就畢業了的博士,從哪兒聽的?
網友有網友自己的渠道。
不同角度、不同距離的學生實拍,早就把又黑又瘦的本地老頭,給播了出去。
鄭立志算是回國就出名。
大有單挑學閥界的氣勢。
湍流所能給應聘者多少錢,這時候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但凡有點心氣,都想在這個時代,留下屬于自己的名字。
郵箱大爆庫,潘凡有了用武之地。
他跟随褚序星來到湍流所,主要是因為他搞計的。
不需要核研院的土壤。
走的時候,那些不算特別熟的領導、同事,都認真叮囑。
“褚老師去湍流所,你要随時給我們彙報情況。”
“褚博是要出大成績的人,要是有什麽需要的,你直接跟我說。”
“小潘,照顧好褚博,湍流所缺什麽,他沒空申請,你就幫他申請一下。”
貼心、八卦。
其實褚序星已經給湍流所申請了很多東西,全在走流程了。
畢竟他自己的研究項目。
一切都按雲星聚變的标準,随他調度。
怎麽同事一說,怪怪的。
仿佛褚序星是帶資入贅。
他就是少爺身邊的心腹書童。
現在,潘凡的陪贅感,更嚴重了。
湍流所官方郵箱,收簡歷收到爆炸,已經不是人類憑借一己之力能夠讀完的水平。
當然還有雲湧的。
還有劉先峰的。
大家都被郵箱,搞得如此焦頭爛額。
郵箱裏連廣告都沒有的潘凡,實在是深表同情。
“我給你們寫一個郵件管家。”
專業碼農,就是高效。
“幫你們按照內容進行排序篩選,并且可以對它提出要求,讓它代管郵箱。”
“好好好。”
劉先峰沒搞過這麽先進的東西,欣然接受。
雲湧沒額度去搞這麽先進且用不上的東西,感激涕零。
兩師徒真是遇到了編程的神。
只見潘凡電腦一開,程序一跑。
郵件管家給他們接入挂上,分分鐘就幫忙把看不完的郵件,歸類彙總。
湍流所那兒,大量簡歷,先按專業對口的篩。
劉先峰那兒,去掉誇大其詞的內容,只留真正想要讨論科學的信,哪怕披着科學的皮也行。
雲湧那兒簡單了,直接輸出網友觀點,給他羅列了一長篇。
完全就是小紅書大型評論區。
大部分郵件,他看完之後,去個人簡介寫一條:
“感謝大家的關心和支持,争取新的研究,能夠更加清楚的回答大家的問題。”
就行。
郵件管家認真工作,還有小助理随時盯梢。
潘凡一看,驚喜的說:
“劉老師,湍流所和你的郵箱,都有未讀的會議邀請耶。”
劉先峰:“什麽會?”
他們所剛成立,還能有會?
郵件點出來,寫得清清楚楚。
“尊敬的劉博士,謹代表歐洲物理學會,榮幸的邀請您以傑出報告人身份,出席在德國海德堡舉辦的年會。”
仔細看完,寫清了他們論文的內容。
劉先峰都愣了。
“我們沒投歐洲物理學會的期刊啊?”
褚序星站在一旁有印象。
“好像是他們自己的參會團隊,發表了一個和雲湧論文相悖的觀點。”
“所以想請我們參會,一同讨論交流。”
他只是不回信,但他會讀。
顯然褚序星收到的郵件內容,和劉先峰、湍流所郵箱收到的內容,完全不一致。
學會看到褚序星不接招,直接删除前因後果,進行誘騙式邀請了。
雲湧不理解。
“什麽團隊?這麽麻煩。”
褚序星:“CE。”
CE……
雲湧的一生之敵。
忽然在這個時候重新出現,他感覺都跟上輩子的事似的。
好遙遠。
他們的觀點是什麽來着?
雲湧認真回憶,居然只記得一個“發散”,曾經惹得他暴跳如雷,生不如死。
現在,他滿腦子湍流公式、歸一幂律。
CE論文裏具體怎麽論述的發散,他真的有點兒記不清了還。
劉先峰印象深刻,“哦,是他們那篇《相對論性宇宙湍流中流體力學梯度展開的發散》!”
褚序星稍作修正,顯然掌握了世界真理。
“CE上年會的,是那篇論文的後續研究成果。新的。”
“不去。”
雲湧這次果斷了。
仇家找上門,要求踢館,他勉為其難應付一下。
哪有他們千裏迢迢,去歐洲應戰的道理?
跟褚序星混久了,雲湧已經不是一個為了論文,就能答應所有無禮條件的人了。
但他心慈手軟的導,仍是老生常談說:
“我覺得,應該去一下。”
“去乾嘛?”雲湧一針見血,“老劉,你歸一幂律初稿都沒寫出來,你拿什麽上會?”
“到時候被歐洲物理學會一群專家,問得啞口無言,PRX直接給你撤稿。”
得不償失。
又被學生催進度了。
老劉真是凄苦無助,想象了那副混亂場景,當場撓頭。
“也是。”
反正論文被PRX預訂了,他們不急着搭理什麽歐洲人。
劉先峰趕緊寫了個回信,跟他們說:
下次下次。
中國人最委婉的拒絕,就是下次。
餅先畫着,下次再說。
萬一他們湍流所中途再誕生什麽新論文。
需要考慮發表在歐洲物理學會旗下的期刊。
這樣回答,也不算得罪人。
會議立刻推了。
大家繼續陷入兩難的簡歷篩選地獄。
郵件管家能做的,也只是篩一下專業,列一下成果。
至于論文成績真不真實,有沒有搞理論的天賦。
誰也不知道。
王光溪說:“我們直接掐尖。選最優秀的,SCI一區一作最多的,肯定沒問題。”
雲湧說:“然後選出一個最會搶署名的周榮?”
好問題。
應聘者的簡歷,一看都是成果斐然。
顯然是全中國最會刷論文、最能包裝自己的一批人。
如果裏面混了周榮這種家夥。
保證比任何腳踏實地的學生,簡歷都要漂亮。
劉先峰說:“看看他們的研究內容,和導師帶過的學生情況,進行一個橫向比較?”
雲湧以已度人:“那我肯定是無名之師,無同門之人,直接被踹出去。”
理論在出成果之前,真的很難量化啊!
要在這裏面選出人來,對他們也是一種巨大的挑戰。
老鄭同志經驗多,聽了他們的讨論,略微思考:
“這樣,我們一起想一個問題,讓他們郵件回答。”
“答案能讓我們滿意的,再邀請過來面試,深入的聊。”
提問、回答,是最簡單的篩選方式。
導師們也是這麽挑選學生的。
這完全是最好的辦法。
可是雲湧想了想,忽然出聲:
“師爺,為什麽不讓他們每個人,都向我們提出問題?”
會議室的視線都看向他。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豐富的回答問題經驗。
這樣的反向提問,很少遇見。
雲湧想起了小時候,老師上課啓發思維,問大家:“什麽是知識?”
他記得大家的回答,五花八門。
幫助人類進步的是知識,我們獲取到的信息是知識。
然後,老師在黑板上打了一個問號。
簡單的曲線,一個點。
最簡單的問號,成了最直白的回答。
老師說:“這就是知識。”
人類對未知的疑問,對答案的追求,對思考的執着,就是知識。
知識不是答案。
是産生疑惑、解開疑惑、乃至最終無奈與疑惑和解的一切。
雲湧說:“如果我們向他們提問,篩選的依舊是我們自己的觀點。”
“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問過AI,問過別人,給出的答案。”
“但是他們提出的問題,代表了他們的思考。”
待遇條件的問題。
平臺支持的問題。
湍流公式付諸應用的問題。
歸一幂律真的能夠改變宇宙的問題。
稍稍一想,雲湧就能得到很多很多問題,浮現出很多很多不同的人。
“所有人都在尋找标準答案。”
“但是沒有人會去尋找标準問題。”
雲湧眼睛亮亮的,他似乎發現了篩選的最好方式。
這是AI的時代,網絡渲染得好像任何人都可以被AI取代。
但是提出問題的人,驅使AI不斷探索和前進的人。
才是知識誕生與力量彙聚的源頭。
“适合提問的人,才是适合搞理論的人。”
雲湧曾經死都搞不懂,什麽叫論文創新點。
這時候一通百通。
“如果他們能夠提出一個問題,讓我們得到思考,并且順着這個問題繼續研究下去,不就成了我們的新課題?”
有潘凡的郵件管家,湍流所給收到的全部郵件,都發送了一封回複:
“您好,由于郵件數量過多,我們需要進一步了解您的情況。”
首先,附上了湍流所現在能夠提供的硬件條件,工資待遇,未來可能的前景。
然後,提出了湍流所的要求:
“請您向我們提出一個問題。”
湍流所給了每一個人機會,重視每一個人的疑問。
看起來非常簡單的條件,卻在網上掀起熱議。
面試向來是應聘者揣度聖意,提前準備好答案。
答案命中考官者,方可通過面試。
現在,權利交到了應聘者手上。
湍流所要來揣度一下,大家的小問號了!
“提問?太簡單了吧?我一天起碼能出一百問。”
“我可能會問:湍流所搞理論能夠保證出成果嗎?看看實力。”
“不不不,別看只是一個問題,提出問題比回答問題難多了!”
比如說,水往低處流。
提出的問題是:為什麽水往低處流?
那麽答案就得圍繞着:科學的重力與勢能梯度,哲學的水利萬物而不争。
提出的問題是:我們怎麽利用水往低處流?
那麽答案就跳不開:物理上的水車水力發電物流,思想上的放下執念接受現實。
問題,決定了答案。
甚至決定了整個研究的導向。
應聘湍流所的,都是搞研究的。
誰不知道論文就是問題的答案。
項目就是問題的解決方法。
滿地都要創新點的時代,會提問的人,才是科研真正的引路人。
雖然光會提問,有着“空想家”的風險。
但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搞的是什麽?
搞的就是虛無缥缈的空想!
真是專業對口。
這下好了,全球最會答題的中國人,在湍流所的“請您提問”面前。
陷入的深思。
平時什麽難題,大家都敢鬥膽一試。
現在問題當前,也是要盡情發表一番。
問待遇的,湍流所是不是錢多事少領導好,是一類。
問前途的,湍流所是不是發揚湍流公式、推廣歸一幂律,是一類。
甚至還有疑問,逐漸走向哲思。
我是誰,從哪來,到哪去?
經典三問,卷土重來。
網絡讨論到後面,已經不好奇湍流所為什麽定下這個規矩了。
他們強烈要求:
“能不能把最後錄取的提問發出來看看!”
“我們想膜拜學術帶頭人!”
徐玉川看到網上讨論這個的時候,有些恍神。
他立刻想到,當初褚序星就是依靠着“提問”,把一衆專家問得面面相觑。
也靠着兩個問題,做出了雲星聚變。
方院士告訴他,湍流所成立之後,褚序星起草了一個關于等離子體的聯合研究。
去了湍流所。
所以,“請您提問”。
是湍流所提的問題?
還是褚序星提的問題?
各方消息在腦內打轉。
滿是問題的徐玉川,擁有很多選擇。
全國各地的應用實驗室、方院士的團隊,都熱情的歡迎他的加入。
即使要去湍流所,他也能憑借王光溪的身份,免于參與這樣的提問活動。
但在看到“請您提問”的時候。
他仍是忍不住,向湍流所的郵箱,發出了屬于他的困惑——
“如果宇宙真的存在意識,你會向它提出什麽問題?”
把問題,抛給問題。
-
雲湧有了新工作,每天到了辦公室,就要開始看問題。
“搞理論真的很窮嗎?”
雲湧:謝邀,沒有賺到過錢。
學校發的獎金我還要留着當下半輩子的夥食費。
免得以後沒有這種好事了。
“湍流所是不是準備整頓學術圈?”
雲湧:好問題!
他馬上就把這個問題打印出來,裱在師爺辦公室。
日日催促,天天警醒。
中國學術的未來,就從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開始!
“雲湧你和褚序星是男同嗎?”
啊啊啊?!
雲湧在辦公室痛苦尖叫。
不要亂問啊!
真的會工傷!
“怎麽了?”
雲湧一叫,師兄立刻就能出現在辦公室。
深感寬慰的雲湧,紅着耳尖,手忙腳亂關閉剛才的郵件。
開始狡辯:
“我、我看到一個特別不對勁的問題。”
“選人太難了,還是留給我導和師爺選吧。”
話是這麽說,雲湧的挑人能力,無人能及。
一些平平無奇的問題,都能被他看出宇宙真理。
直接遞給劉先峰和鄭立志再審再查。
不一會兒就給湍流所列了待定名單。
褚序星問:“你們是不是已經邀請了一些人,周六叫來面試?”
雲湧:“對。”
問題篩選,比簡歷篩選快多了。
有沒有深度,有沒有思考,一眼就能看出來。
要是本地的,馬上聯系周六面試,大家互不耽誤,見面聊聊再說。
褚序星說:“到時候我也來,我幫你們選。”
雲湧意外之喜,“那真是太好了!”
褚序星的幫忙選,是帶高科技的選。
他摸清了系統的用處,自然不會浪費功能。
選人用人,正是系統預測感知能力發揮特長的時候。
而且,他還有雙保險。
當那邊接到褚序星的電話,開口就是訴苦。
“褚博士,感謝您的6T數據,大家都看到眼瞎了……”
各種意義上的瞎。
“不過,成果斐然。”
“我們鎖定了幾個不對勁的家夥,等看好情況,就準備通知收網。”
6TB能夠發揮如此高的效率,褚序星對系統又滿意了一分。
“正好,湍流所周六搞面試,你也來,帶上電腦。”
那邊:?
雙保險這種事情,只要機篩之後過人工。
就能保證99%的正确率。
褚序星規劃好了。
系統現場預測每個面試者的目的、意圖。
順便還加裝了“未來可能取得的成就”一欄。
畢竟,大部分人跟拯救世界毫無關系。
系統再有權限限制,展示橫杠,不能透露相關信息,也能迅速标注出值得深思的人選。
但是,褚序星絕不會百分百相信系統。
這種時候,系統認為可以的人,直接丢給專業人士進行核實查看。
如果能夠借此機會,抓幾個殺進來混水摸魚的。
那也算系統功德無量。
面試現場,就在湍流所的會議室。
暫時只來8個本地博士。
也不用他們做什麽PPT,大家關上門來聊一聊。
有沒有搞理論的決心和信念。
怎麽都能聊出來。
雲湧進了會議室,師兄早就在了。
據說今天要帶個專家,幫忙看看應聘者。
沒想到,他旁邊一個穿着白色T恤,國字方臉的熟人。
雲湧有印象,困惑的問:
“……你不是賣材料的嗎?”
“啊,對。”
那個人回答的特別順口,挪了挪手上的筆記本電腦。
“待會我看誰有大專家的潛力,就給他塞材料廣告。”
雲湧:?
作者有話說:
噫,晉江有了新功能,可以前情提要。
歡迎在湍流所的大問題前,回憶滅世神提出的兩個問題:>第16章
當初褚序星問了方院士兩個問題。
一個是:“人造太陽”能不能在燃料替代之外,再走一條新的出路?
另一個是:您是否相信,等離子體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