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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真的談了?

我師兄是科研滅世戀愛腦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52章 第 52 章 真的談了?

第52章 第 52 章 真的談了?

周六面試, 分時段約了八個人。

這八個人提出的問題,大家都滿意,簡歷也非常優秀。

剩下就等全員暢聊一小時, 聊到透徹為止。

早上八點, 第一個應聘者進入會議室。

本校博士。

理論物理專業。

其實本人已經在金融公司乾了兩年的投資風險評估。

非要挑刺, 得是專業偏離, 科研空窗期。

完全不符合科研連續性,可以直接懷疑他的學術産出能力。

但在湍流所,那不重要。

心裏有理論就好。

這個人提出的問題是:

“歸一幂律既然是宇宙的運行法則, 那下一步,湍流所是不是打算修改法則?”

好狂的念頭。

上來就要對宇宙下手!

再看這位博士的論文, 統計物理方向。

超臨界流體的熱力學交叉現象、二維系統相變的模型統計。

博士期間,三篇相關領域一區論文。

确實是很厲害的博士。

他掌握的統計方法,能夠準确建模預測金融市場的劇烈波動或者崩盤。

賺錢的大好人才。

來湍流所實在是可惜了。

劉先峰都忍不住勸:

“雖然我們搞理論,不要求必須出結果, 但是待遇肯定比不上你們金融。”

“你的能力比我更強, 博士期間就能發三篇一區。”

“說實話, 來我們這兒有點屈才。”

博士很有禮貌, 等劉先峰說完,他才笑着回答:

“什麽金融, 其實就是網貸。”

面試官說實話。

應聘者也說實話。

“當然, 這家公司一開始招我, 确實是說做投資項目、金融分析、相變建模。”

“結果現在哪有什麽投資項目,不是殺豬盤就是高利貸。”

他把這些虛有其表的行業,貶低得一無是處。

“雖然我是做分析的,不用去面對那些借網貸的人。”

“但是這一行也太糟糕了。”

“有錢的人還是那麽有錢,沒錢的人賣血賣腎借高利貸。”

“一想到那些數據背後, 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我就難受。”

國內科研環境不好。

但論起勾心鬥角、人間疾苦。

比不上社會一毛。

他能從本科讀到博士,實在幸運。

只有面對活生生的人,變成一筆筆爛賬,成為數據分析的一環。

才能意識到,以前深惡痛絕、視為地獄的研究所,竟然是象牙塔,竟然是烏托邦。

“別說什麽屈才了。”

博士也是下凡歷經人間磨難,領悟了人生真谛。

“你們不嫌我科研不連續,兩年沒産出,我都感恩戴德了。”

博士說得直白,劉先峰和雲湧尴尬的面面相觑。

兩年沒産出算什麽

如果從劉先峰博士畢業開算、從雲湧本科開算。

他倆少說五六年沒産出。

這次湍流公式和歸一幂律産完,後續有沒有,還不知道呢。

徒子徒孫不敢開口。

老鄭同志笑着繼續:

“我們是新成立的所,規矩跟學校不一樣。”

“沒産出就沒産出,搞理論的非得限定個兩年三年發論文,出新成果,不就是明擺着叫人造假?”

國內非升即走的卷王體系,怎麽才能适者生存,大家都清楚。

老鄭直接問:

“其實我們請你來,主要是想請教你……”

“你怎麽會想到,修改宇宙的法則?”

說到自己提的問題,博士笑容都開朗了。

“我這個想法,也跟我這兩年的工作經歷有關吧。”

“吃過虧、受過苦,所以覺得這個世界很爛。”

“當時您說,爛的不是時代,是搞爛時代的人,這些混蛋不怕死人,怕活人。”

“既然他們怕活人,那宇宙是活的,他們怕不怕?”

法則是死的,人是活着。

活人肯定不願相信:

宇宙誕生一個地球,地球創造一個世界,是為了讓它爛。

“所以我就想,歸一幂律決定了宇宙的未來。”

“如果這個未來,注定是吃人的、憤怒的、凄苦無助的……”

“那劉老師和雲湧,你們能不能和宇宙溝通?我們能不能改?”

簡單幾句話,把宇宙科學推向了歷史哲學。

這博士,不說研究人才。

至少是個革命人才。

雲湧聽了,大受啓發。

拿着筆,唰唰唰的往本子上寫:

溝通宇宙!

改寫命運!

實在不行,強行革命!

褚序星坐他旁邊,把他的一腔熱血看得清清楚楚。

雲湧顯然對這位博士很滿意。

可惜,從褚序星的系統視野出發,這位博士不适合湍流所。

對方心情不錯。

目的明确:

工作太累了,錢雖然多,但網貸真不是人乾的。

要是能混進研究所,管它發多少錢呢,有存款混吃等死就行。

未來成就:水刊、水刊、水刊。

甚至不如他博士期間發表的論文,來得光鮮亮麗。

這博士只是一個普通的人。

他的情操和願景,全然沒有嘴上說的那麽激情澎湃。

每一句話,都有着清晰的計劃:

吹捧歸一幂律。

贊美湍流公式。

哄好湍流所每一位面試官。

混進去再說!

褚序星有系統,看得清清楚楚。

湍流所的院士所長們,都被高情商革命博士,說得血氣上湧!

對啊對啊,社會太爛了。

宇宙創造人類,絕對不會是為了看人自相殘殺。

要是真的法則能夠應用,法則能夠修改,我們就從源頭解決問題。

他們讨論得氣氛熱烈,仿佛革命友人相逢恨晚。

完全不是在讨論科學了。

根本是在開共産主義代表大會。

褚序星十分慶幸自己幫忙面試。

不然,就憑雲湧現在的狀态,直接上當受騙。

視線裏的雲湧,單純可愛。

心情:

目的:這麽有理想抱負的人,就該加入我們湍流所!

預測:充分肯定,明示滿意,大家攜手整頓學術圈!

未來成就:——

想法紅紅的,心思笨笨的。

未來成就一條橫杠。

清楚代表系統:我的權限不能透露相關信息。

整個熱情高漲的會議室,這樣的橫杠,出現在湍流所每一個人的懸浮窗。

甚至,包括褚序星身邊的“材料商”。

材料商聽他們群情激憤,手在鍵盤上假裝工作。

壓力很大,十分猶豫。

心情一點也不美妙。

不是,你們準備推翻體制?

嘶,我報告寫呢,還是不寫呢?

反就反吧,怎麽還反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你們這群搞理論的,瘋了吧,真是的……

未來成就:——

不行,褚序星一定要阻止這個本校博士混進湍流所。

他還在思考,怎麽暴露出博士的問題。

忽然,劉先峰感慨道:“你說的這些,我深受啓發。”

“但是,我覺得你不适合搞理論。”

瞬間,博士的懸浮窗,充分展示他的困惑:

啊?

都聊這麽嗨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劉先峰唉聲嘆氣,一片真心:

“理論太苦了,适合我們這種笨人。”

“你很聰明,也很有想法。”

“就像你提出的問題一樣,見到宇宙的法則,你的思考就帶上了自己的目的。”

“希望窮人不要受苦,希望底層不被欺壓。”

“你想改變整個世界,改變整個宇宙。”

改變不公平與不正義。

改變蠅營狗茍與拉幫結派。

改變窮困潦倒與奴役剝削。

“但是我們做理論,是接受。”

劉先峰接受了十幾年,更懂得理論适合怎麽樣的人。

“接受不公正不公平,接受沒有成果沒有回報。”

“允許一切發生,相信所有規律。”

“這才是我們研究宇宙理論、了解宇宙法則的目的。”

他說得十分坦誠。

像他見到雲湧為了一篇論文,憤怒、暴躁,充滿怨氣。

就開始為雲湧考慮退路。

理論孤獨、凄苦、不被理解。

只适合逆來順受的笨蛋。

劉先峰見到的這位博士,不是笨蛋。

他說:“我從你的聊天裏,能夠感受到你的優秀和憤怒。”

“你随口就能舉例說,借網貸的人,因為賭博、因為虛榮,那叫活該。”

“但是更多的,像你村裏的鄉裏鄉親,因為病痛、因為被騙、因為不肖子孫,純粹是命運的不公平。”

“他們本來可以有一個不富足但安穩的生活,最後卻成為了你建模分析的數據,永遠落進龐大得看不見的壞賬裏。”

“你也說了,他們有地有山,可以找政府,可以去做直播,可以去找當地有渠道的農貿商。”

“幾萬塊錢,在這個時代不算什麽補不上的窟窿。”

“只要肯乾、能想到辦法,怎麽都不會背上利滾利的大山。”

劉先峰真誠的建議,他試試另外一條路。

“既然你能接受理論的苦,接受湍流所的窮。”

“為什麽不試試,按你的想法,去做具體的事,去平息你的憤怒。”

會議室格外安靜。

誰也沒想到,大家熱切讨論體制、讨論腐敗、讨論法則。

劉先峰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那位情緒激昂的博士,徹底愣了。

他拿網貸的例子,其實是想博得大家同情,宣洩心裏的憤怒。

主要是為自己的面試加分。

怎麽劉先峰說這種話,他忽然覺得:

“好像……有點道理。”

話音剛落,博士的未來成就,竟然在褚序星眼前發生了變化。

一長串毫無意義的灌水論文,變為了“鄉村綠色生鮮供應商”。

這麽一個陌生的成就,褚序星立刻想到了那些往來高端社區、專做社區直供的中間商。

他們收購初級農産品,直銷固定的客戶群。

一旦做成了,盤活的就是整個鄉村、物流、門店。

甚至能夠解決當下最為困難的就業問題。

功德無量。

沒有人再說話。

因為劉先峰的話,等于拒絕。

博士懵懂茫然的離場,褚序星卻看到了一個嶄新的未來。

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劉先峰。

這個普通、笨拙的理論人,怎麽普通的給出了一個建議,就改變了一個人的一生?

也許是他的眼神過于困惑。

雲湧見狀,趕緊幫着劉先峰解釋。

“師兄,老劉一直這樣。”

“只要有更好的路能走,他就見不得別人吃理論的苦。”

“我都被他勸過!”

雲湧滿心快樂,驕傲得意。

“可惜,他根本勸不動我。”

“我不聽老人言,天選搞科研!”

褚序星沒忍住,笑出聲。

雲湧實在是過于可愛,永遠擁護導師的正義。

他意識到,這個會議室裏的橫杠,都不容小觑。

劉先峰一句話,能讓一個水論文的博士,變成解決實際問題的供應商。

那麽,這會議室裏每一個無法預測未來的人,都可以無數次的改變未來。

褚序星悟了。

原來,這就是系統不能透露的原因。

權限低的廢物東西,怎麽分析得出高人的深意。

本校的博士走了,下一個應聘的,是海歸。

芬蘭恒星天體物理學專業。

學校優秀,履歷漂亮。

在星體理論方面,擁有自己獨特的見解。

這個人的問題是:

“湍流在宇宙中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雲湧很喜歡,大為震撼。

他見到這個問題之後,抓着褚序星讨論了好久。

說自己貿然定義湍流是宇宙的呼吸,是對湍流的不尊重,忽略了宇宙賦予湍流的意義。

所以,他一直期待這位思想境界極高的海歸精英。

結果人一進來。

目的堅定,心思明确:

想盡辦法混入湍流所,公式幂律雲星聚變,就是一大筆錢!

還能無痛出國拿綠卡。

加油!

好清晰的間諜。

未來成就一目了然:監獄能手。

雲湧見到他,十分激動的說:“你的那個問題,我考慮了很久。”

“‘意義’,是人類賦予生活的定義。”

“但是一旦把人類的定義,放在宇宙的層面,就會顯得宇宙特別的浪漫。”

人活着,總要追尋一些不切實際的意義。

曾經,雲湧就是被湍流未解之謎的崇高浪漫吸引。

能夠在活人宇宙裏,提出新的活人構想。

非“意義”莫屬!

芬蘭博士也是高興的回:

“我也覺得浪漫是最重要的。”

“我們人類眼中的宇宙,就應該有人味。”

“追求湍流在宇宙中存在的意義,我們的研究才有價值。”

這話一出,未來成就的“監獄能手”。

竟然變成了“美國移民超市老板”!

這種命運的快速變化,實在是太詭異了。

仿佛芬蘭博士的回答,收買了雲湧,成功完成了他的竊密行徑,并且功成身退。

順利變身美國公民,過上殷實的小日子。

褚序星當場就想打個電話質問系統:

你什麽意思?

是不是想算數了,故意把責任推卸到雲湧身上?!

褚序星的臉色很不好看。

盯着芬蘭博士和雲湧熱情暢聊。

湍流的意義,宇宙的目的。

雲湧幾句附和、劉先峰幾句贊美、鄭立志幾句認同。

聊來聊去,人家的移民小超市,都升級成跨國貿易公司了!

褚序星對湍流所的未來充滿焦慮。

他不得不伸手,拿過了材料商人的電腦。

當場敲字:抓。

材料商瞪大眼睛:?

一個字,業績直接送往監獄。

芬蘭博士的未來成就,忽然變了樣子:

該罪犯因主動供認同夥犯罪事實,構成立功表現,依法獲得減刑。

褚序星松了一口氣。

很好。

不大不小,也算是能上新聞的好成就。

一小時聊完,芬蘭博士依依不舍的和大家作別。

雲湧意猶未盡的感慨:

“這個人好懂宇宙湍流。”

“他說的存在意義,我以前都沒認真深入的考慮過。”

“果然搞理論,必須要和人交流,才會有思想的碰撞,觀點的迸發!”

材料商出聲掃興:“嗯……這人什麽都不錯,就是有點小偷小摸。”

雲湧:“昂?”

材料商演技大爆發:

“估計是在芬蘭讀博,冰天雪地、與世隔絕,腦子讀出問題了。”

“他心理變态,他喜歡偷東西!”

那個惋惜啊痛苦,跟真的一樣。

“今天褚博叫我來,也是因為我看過這人偷東西的監控,叫我來認人,免得你們所遭殃。”

他可會編了。

說這個芬蘭博士,回國之後借着找工作的名義,輾轉于各大研究院、材料公司。

在面試和實習期間,偷資料、偷耗材、偷外賣。

說得有模有樣,還感慨:

“世風日下,社會吃人。”

“居然把這麽優秀的博士逼成這樣!”

別的怪癖,雲湧聽了,最多罵一句有病。

喜歡偷東西真的不可以啊!

把他外賣偷了,那他吃什麽?

雲湧火速把手上的紙質簡歷塞過去:

“他的簡歷我給你,你記得報警啊啊啊!”

因為有系統協助,面試非常順利。

但褚序星發現一個問題。

接下來四個應聘者,有兩個都帶了目的。

他們的問題敏銳,恰到好處戳中雲湧歡心。

即使芬蘭博士,已經給了雲湧一絲警惕,也架不住應聘者有針對性的聊天。

就好像……

他們專門為雲湧而來。

這太奇怪了。

如果是間諜廣撒網,卧底湍流所。

絕不會要求應聘者逮着雲湧薅。

無論是鄭立志還是劉先峰。

論說話的權重、錄取的可能性,都比雲湧一個研究生要高。

哪怕是王光溪呢?

這位王老師一看就能金錢收買。

再私底下賣個慘,訴訴苦,錄用幾率百分百。

這麽多人,為什麽不逐個擊破,多方買股。

一定要抓住雲湧不放?

褚序星沉默的看着。

好在這些會提問的家夥,都沒有擊中老鄭同志的喜好。

就當雲湧純聊,不傷害師弟樂于交流的熱情。

然而,當新的應聘者,走進來再次跳躍“監獄”與“自由”。

褚序星終于忍不住出聲:

“你的問題是:既然湍流是宇宙的呼吸,人類又是宇宙的縮影,那宇宙的目的是什麽?”

“你這個問題,從哪兒來的?”

對方笑着回答:

“這是我對湍流公式的思考,當時……”

“我不是在問你的思考。”

褚序星打斷他,絲毫沒有湍流所的人親切、溫柔、有耐心。

冷漠的質疑:

“我是在問你,誰告訴你,提出這個問題,一定可以進面試?”

會議室嘩然。

鄭立志吓了一跳:“這還能有培訓中介?”

劉先峰不信:“不可能吧……我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問題能進面試,誰能提前保證?”

雲湧滿眼不可思議。

“師兄,你說他抄問題?”

抄答案都算了,怎麽這些人連問題也能抄?

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探索呢?

一點也不努力的嗎!

褚序星眼神銳利如刀,盯着應聘者。

對方顯然慌了,依舊狡辯:

“不是,沒有人跟我說什麽,這是我自己提出的問題。”

如果懸浮窗裏的預測,沒有寫“趕緊狡辯,不能承認”。

未來成就,不是“鐵門啊鐵窗鐵鎖鏈”。

褚序星都不會這麽肯定。

他說:“你現在說實話,只是蒙受欺騙,确實不知情的學生。”

“但你繼續狡辯,就坐實了你明知違規,自願參與作假舞弊。”

“對學生,他們向來是批評教育,免于追究責任。”

“對明知故犯的幫兇,那可就不一定了。”

簡單幾句,直指要害,壓迫力十足。

完全就是掌握了證據,就差報警了。

沒經過審訊的普通博士,怎麽扛得住?

對方坦白:“……是qq群的一個網友。”

話一說,未來成就回歸自由。

再也沒有監獄煩憂。

材料商見狀,秒懂。

他蹦噠起來,扶着應聘者就往外走。

“那咱們就先不面試了,我們聊聊,來,聊聊。”

雲湧震驚的問:“你要聊什麽?”

材料商的大方臉都笑得柔和圓潤了。

聲音洪亮的嚎:

“他有qq群!一個群!”

簡直是專業商人,搞銷售的一把好手。

聽到qq群,眼裏全是業績。

三兩步就把人帶出去了。

雲湧大為不解:“師兄,他真是搞材料的?”

褚序星十分确定:“确實是搞材料的。”

只是此材料,非彼材料。

定期要搞的書面材料,那是寫都寫不完。

鄭立志都愣了。

“褚博,你從哪兒知道他這個問題,是別人給的?”

褚序星模棱兩可道:

“有人提前跟我說了消息。”

“說是有人想借着這個機會,打入湍流所。”

“打入”這個詞用得好。

大家腦海裏都能打一場諜戰片。

簡單面試,給理想主義的湍流所,好好上了一課。

王光溪打破沉默:“還有一個應聘的,是大家的老熟人……我把他提前叫進來?”

到這地步了,還是熟人安全可靠。

鄭立志高興道:“小徐是吧?方院士的學生。”

“他提出的那個問題,很有意思啊。”

“我們看了問題,再看簡歷,怎麽可能不錄用。”

“還面試什麽?”

本來徐玉川就算半個自家人。

只有他不想來的,哪有湍流所不要的。

可是王光溪嘿嘿笑:

“小徐說,我們的面試很有意思,他想來參加。”

“就算您不面試他,他還想面試我們呢。”

畢竟,這是應聘者提出問題的面試。

徐玉川提出了問題,就想要得到答案。

熟人進了會議室,很快掃去了剛才突發的緊張與意外。

又回到了湍流所該有的和諧友好。

徐玉川仍是那麽平靜內斂。

他是帶着問題來的:

“如果宇宙真的存在意識,你會向它提出什麽問題?”

徐玉川把這個問題,發到了湍流所的郵箱。

他連簡歷都不用附上,雲湧瞥一眼發送人地址,就知道是他。

YuchuanXu99

專業又國際,跟他這種用qq的完全不一樣。

他參與湍流所的“請您提問”活動,又不遵循湍流的規矩。

說明他是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感興趣,并不是對湍流所感興趣。

面試了一天的人,大家不介意陪自家人聊聊。

問題擺上來,觸發了所有人的大思考。

鄭立志比較直接:

“我肯定會問,你們把人類造出來,到底是想乾什麽?”

關心人類存在的意義,更想知道宇宙的目的。

劉先峰想了想:

“宇宙的盡頭,到底有沒有答案?”

科學的追問,對答案的執着。

王光溪重在參與:

“我什麽時候發財?”

不愧是老王,一心發財。

到宇宙面前都死性不改。

按順序輪到雲湧這兒了,雲湧想半天,卻求助身邊人:

“……我沒想好。師兄你先說。”

褚序星看向徐玉川。

這個滿是問題的人,用問題回答了問題,又來收集更多的問題。

他心情不錯,五心。

目的明确:大家都會提出什麽問題?

預測更是簡單:

鄭院士會問什麽?劉老師會問什麽?

啊,王老師肯定會問搞錢的辦法。

雲湧會問什麽?

未來成就,依然是熟悉的橫杠。

無法顯示。

直到褚序星回答:

“我想知道,人類的感情能不能計算?”

“痛苦、煩惱、喜悅……”

還有愛。

“我想建立人類感情的詳細數學模型。”

到這種時候,褚序星的解釋依舊專業。

他說:“數學是宇宙的語言,如果人類的感情能夠被計算,那麽宇宙的意識也能夠嚴格建模。”

他認真的。

如果能夠計算出這麽虛無缥缈的感情,他第一個算雲湧。

就不會整天擔心雲湧單純,雲湧好騙。

憂心忡忡,患得患失。

徐玉川聽別人的問題,都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唯獨聽到褚序星的問題,皺起了眉。

懸浮窗展示他的困惑:

問宇宙,怎麽算人類感情?

這就是戀愛中的男人?

徐玉川眼神一瞥雲湧:

他們談戀愛了?

褚序星:……

疑問多是好事,但不要什麽都問。

最後,所有人都在等待雲湧的問題。

他率先提出活人宇宙,卻被徐玉川的提問難住。

不知道是想問的太多,還是不知道想問什麽。

雲湧真的思考了很久。

當他在郵箱見到這個問題,只是簡單的:

哦,還能這麽提問。

就把這個蘊含哲思的好問題,交給了王光溪。

說徐博來了,徐博要加入我們嗎?

可他現在,才認真考慮。

好像他一直在向宇宙提問。

又好像他的提問,不是徐博想問的那種問題。

每個人給出的問題,都帶着預設的答案。

師爺的問,是希望宇宙創造人類,抱有善意的目的。

老劉的問,是希望宇宙盡頭,能給他一個确切的結果。

老王的問,是希望發財!一定要發財啊!不發財這個宇宙都沒了存在的意義!

師兄的問,更是明确。

他希望感情可以像數學一樣,能夠計算。

類似這樣帶有答案的問題,雲湧實在想不出來。

會議室實在等他太久,他都不好意思了。

只能悄聲說:

“我可能,沒有什麽想問宇宙的問題。”

“即使它真的存在意識。”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看向褚序星。

“比起提問有意識的宇宙,我更想向人提問……”

褚序星的視線與他相撞,心領神會。

“你想問我什麽?”

雲湧不作聲。

他極快的收回視線。

心情卻開始過山車,起起伏伏。

目的、預測,和未來成就一起,變成了橫杠。

褚序星立刻明白。

雲湧想問一些不能被系統觀測、無法被系統計算的問題。

褚序星沒有答案的問題,意外的在一個問題裏得到了答案。

也許……

雲湧也有日思夜想、掙紮猶豫、輾轉反側的話,想對他說。

褚序星挪開視線,強迫自己不去過分解讀雲湧的橫杠。

天地宇宙他都看不見了。

眼前徐玉川的問題懸浮窗,倒是很清晰。

這是什麽意思?

在默契什麽?

真的談了?

褚序星:……

沒有!

作者有話說:

徐玉川視角:

雲湧說着“我更想向人提問”,褚序星秒回“你想問我什麽”,視線對撞,雲湧扭頭,褚序星溫柔笑着收回視線,默契又暧昧。

徐玉川:……

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