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就差打分了
第56章 第 56 章 就差打分了
第56章 第 56 章 就差打分了
雲湧本想着, 仔細看看馬普所的上山道,跟夢裏是不是一樣。
結果剛上車,人就困了。
師兄叫醒他的時候, 他茫然的看向車外。
精致漂亮的玻璃外牆, 茂盛豐富的景觀綠植。
大名鼎鼎的馬普所沉默凝視。
就等他下車。
雲湧雙手雙腳爬下車。
天旋地轉。
“好暈。”
也不知道自己是暈時差了, 還是不适應氣候。
褚序星順手背上雲湧的包, 扶住了他。
“暈車?”
“不是,可能沒睡好,暈德國。”
師兄照顧有加, 雲湧都不好意思了。
跟送孩子讀書一樣,還幫忙背他那個破雙肩包。
他趕緊伸手, 把包要了回來。
自己背。
師兄一身襯衫西褲,帥得跟模特似的。
怎麽能讓醜醜的運動包,破壞美感。
他們并肩往會議廳去。
雲湧視野裏盡是字幕。
“這次的報告标題,都非常有趣。”
德語的。
“不知道會說出什麽新成果, 他們不提前發預印本, 我很意外。”
英語的。
真正的國際學術會議, 終于在字幕裏, 給了他實感。
眼見着前面進樓的都是各色老外。
連迎面走來的,也是兩個老外。
他們年紀很大了, 起碼是教授級別。
雲湧好奇的視線和他們一對視, 竟然得到了他們笑容的回應。
“雲湧, 你好。”
“歡迎,褚序星。”
中文!
兩個外國老頭用中文和他們打招呼。
雲湧真擔心自己聽錯了。
把德語法語英語的發音,混淆成了中文。
沒想到,身旁師兄停了下來,客氣的用英語替他回應。
“早上好, 菲拉雷利教授,瓦倫教授。”
熟人?
雲湧一聽,可得好好回答了。
“你好,你好。”
中國招呼中文回。
然而,兩位老先生的中文招呼,完全是臨時學的。
得到了師兄弟兩人的回應,他們笑得格外開心。
直接開始國際通用的英語聽力時間。
菲拉雷利說:“真高興你還記得我。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聽到你們的見解。”
瓦倫說:“我一直在關注雲星聚變,如果你們願意的話,甚至可以做一場專題報告。”
雲湧閉緊嘴巴。
不是說了不演講不彙報嗎?
你們不許加戲!
褚序星果斷回絕:
“我們只是來聽別人的觀點。沒有彙報的打算。”
“噢。”
拒絕得太生硬,菲拉雷利十分遺憾。
“我以為你主動回信,至少有了完整的理論,準備駁斥CE的觀點。”
“這次他們要分享新成果。”
“不需要駁斥任何人,我們的觀點也絕對正确。”
物理研究,沒人可以說絕對。
可褚序星就是對雲湧的理論,擁有絕對信心。
“來參加會議,只是對面的一些報告感興趣。”
瓦倫頓時追問。
“具體是哪一個報告?”
這就要聊了。
褚序星攬着雲湧往前走。
“您會聽到的。”
完全回避教授們的尬聊。
他們人走了,雲湧見到了兩個老人嘀咕的字幕。
“還是這麽不近人情。”
“忘記誇一誇雲湧了,說不定雲湧願意呢。”
“唉,可惜雲湧聽不懂……”
雲湧眼睛都眯起來了,誰說我聽不懂啊,我聽得很明白。
真是的,他只是口語差,喜歡中文彙報。
怎麽謠言成了他文盲了!
不過,兩個老教授,怎麽會有這種離奇戰術?
仿佛他是師兄的短板一樣。
誇誇就會同意。
雲湧堅決不會承認。
“他們誰啊。”
雲湧問得很不客氣,上來就讓他們做彙報。
褚序星說:“左邊的是菲拉雷利教授,現任的歐洲物理學會會長。研究的是高能粒子物理。”
“旁邊的是瓦倫教授,研究的是宏觀量子效應。”
聽起來,褚序星跟他們熟到不用做任何介紹。
又有會長那麽大的官。
雲湧有些不好意思。
他開始挽救:“我是不是應該跟他們解釋一下,CE的論文有問題,但我不打算公開宣揚,我想悄悄證僞。”
褚序星:“不用。”
不用說得冷漠。
雲湧還在感慨,會長诶,師兄連會長的面子都不給嗎。
很快,他就領悟了為什麽不用。
他們兩個人進入會議廳,四面八方的視線,都投了過來。
那些從來沒見過的研究者。
說着英語的、德語的,似乎都跟他們很熟一樣。
熱情的交流。
“褚博士,好久不見。您在馬普所實習的時候,我和您的導師有過合作。”
“褚博士,您雲星聚變的研究,要在今年的交流會裏公開嗎?我翻了手冊,您具體是哪一場專題會?”
雲湧有點暈彈幕了。
重重疊疊的寒暄,直抒胸臆。
也不管師兄的導師已經去世,能拉關系拉關系。
他看都看不完。
褚序星一言不發,仿佛周圍沒有人,把雲湧帶至中間席位。
前後左右都是自由的座位。
沒有名牌、沒有固定。
看哪兒順眼,就坐哪兒。
越中間越遠離人群的主動社交,就是安靜冷清不被打擾的好位置。
當他們入了座,熱情追問的聲音,立刻消失。
雲湧又長見識了。
原來別人招呼,是不用必須回應的。
換成雲湧,仇人都得罵兩句,免得被人覺得不接茬不禮貌。
可能這是德國,師兄的态度就是德國人的禮儀。
冷漠是對待熱情的錦囊妙計。
雲湧還沒認真記錄學到的知識,就見到中國面孔蹦了過來。
“褚博士,雲師弟。”
對方态度特別親近。
“上次我們在核研院的交流會見過,你們也來開會?”
雲湧對于親切友好的國內同胞,全是好臉色。
“對啊對啊。”
可惜對方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社交。
那不成了,雲湧交不了。
一問觀點,就是:
“哈哈。我們是來聽彙報的,還是以大會的報告為主。”
一問歸一幂律的應用,就是:
“那個歸我導師管,他沒來。”
沒來就說不了,說不了你找我也沒用。
雖然交流了。
但等于沒交流。
不過一會兒,褚序星和雲湧的周圍,就變得冷清。
時間寶貴,機會難得。
這些需要向上社交的物理學家。
自然會找親切好說話,能夠帶資源的交談對象。
雲湧拿起手冊,準備拍照發送老劉,表示自己成功混入頂級學術會議。
他剛拍下照片,微信正在發送。
旁邊的座位,就坐了人。
雲湧一擡頭,怎麽是多恩伯格!
熟悉的鷹鈎鼻和嚴肅的表情,仿佛這人永遠都不開心。
他們視線對視了,這家夥也一聲不吭。
很冷漠、很德國。
仿佛他們完全不認識。
甚至對雲湧也不感興趣。
一點兒沒有當初在雲星聚變科普展示廳,中文招呼雲湧的主動。
真奇怪。
敵不動我不動。
多恩伯格擱那看他的會議手冊。
雲湧在微信騷擾老劉。
雲湧:那個為難過我們的德國審稿人,竟然坐在我旁邊!
要不是偷拍不禮貌,雲湧得帶圖說話。
老劉不記仇,還教育起來了:
和專家搞好關系,跟他說,你已經認真完善了他提出的審稿意見,感謝他的幫助。
雲湧:……
早知道不說了。
這家夥質疑師兄的研究成果。
他還請教?還溝通?
師兄連會長的面子都不給的好嘛!
雲湧義憤填膺,給老劉發送德國社交禮儀:
見了德國人不要說話,不要對視。
走你的路,讓別人說去吧!
不一會兒,褚序星身邊的位子也坐了人。
是李華。
乾公務的家夥,坐下來就往雲湧旁邊的多恩伯格,謹慎的看了一眼。
他壓低聲音抱怨:
“德國人真是的,溝通起來真麻煩。”
一聽就是抓人吃癟。
雲湧豎起耳朵,妄圖聽八卦。
結果李華同學就一句,急死雲湧了。
褚序星問:“查到了嗎?”
李華下意識看了雲湧一眼:“在查了。”
好!
謝謝師兄!
雲湧很滿意自己聽到的內容。
短短三字,說明不是來抓他的,一定是來查喬恩的。
雲湧安了心,穩穩的坐在臺下,聽會議的簡短致辭。
然後就是正式報告環節。
他太喜歡系統給加載的翻譯功能了。
中英對照,什麽不明白的專業術語,都能無痛看清。
第一位發言人:《标準模型的希格斯粒子理論》
這個話題有意思。
大家的提問也有前瞻性。
雲湧不是研究這個的,聽不太懂。
但是字幕一直在跳。
“太準了,太準了。”
“我就知道标準模型的結論,一定是準的。”
還以為是什麽玄學預告。
原來是說标準模型的理論預測和測出來的情況完全一致。
非常準确。
他不懂高能粒子物理。
只能見到字幕翻譯各大專家的提問,足夠說明這個報告的含金量。
在熱情充實的提問環節之後。
講臺走上去一個金發帥哥。
高挑的身材,細心打理的頭發。
一雙眼睛淺淺褐色,琥珀般珍貴。
看起來似乎拒人千裏之外,又禮貌微笑,顯得親切友好。
雲湧眼睛一亮,覺得歐洲物理學會,真會找人上臺串詞。
這位高挑的金發帥哥,簡直能當服裝模特。
沒等他感慨完。
金發小帥哥說的居然是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是來自費米實驗室的理查德.羅伊。”
PPT随他的聲音,展示了費米實驗室的研究內容。
“我将向大家闡述,我們團隊的新發現。”
研究員?
這麽帥?
中國人對外國帥哥單純的欣賞,忽然帶上了高顏值高智商的濾鏡。
更喜歡了。
PPT名為《中微子聯合震蕩數據的正序質量順序證據》。
這個報告不得了。
因為周圍響起了極為小聲的議論。
在系統提供的翻譯裏,八卦清晰可見。
“是網上鬧得不可開交的項目?”
“對,日本那邊跟美國的觀點不一致。”
“他們昨天還在互罵,說要搶先發表預印本,費米實驗室就來會上發表了?”
雲湧眼睛亮亮。
吃瓜吃到了現場版。
雖然他不是研究粒子的,但是論文觀點引發的恩恩怨怨,愛聽好聽還聽。
衆所周知,上會發表,就是為了搶先。
這個論點在網上打架,還沒打出結果,費米實驗室竟然來歐洲都要搶在日本前面。
那确實很有行動力了。
羅伊說:“根據我們費米實驗室的數據,中微子的質量順序,指向正序。”
羅伊說:“中微子的振蕩信息,給出了明顯的譜能畸變,與正序預言形态吻合。”
羅伊說:“我們終于可以明确的宣布,中微子的正序傾向成為了标準模型。”
吃瓜的動力,讓雲湧對中微子都産生了興趣。
雲湧聽不懂報告沒關系,自有小聲蛐蛐的八卦為他彈幕。
“美國人說正序,日本人說反序。”
“到底哪個是對的?”
“不知道,我們對中微子研究太少了。”
上面的理查德.羅伊慷慨陳詞,用數據說話,列出了他們的統計方法。
簡短有力的說明,這就是中微子正序的證據。
一到自由提問時間,氣氛就更熱烈。
誰都想第一時間,搶占八卦前沿。
開口就問:
“我記得日本研究團隊的觀點,說中微子的正序,依舊無法維持,僅僅是約束造成的短暫表現。”
羅伊:“他們的觀點完全錯誤。”
提問人又說:“那你們的觀點,僅憑這些證據,怎麽能說正确呢?”
羅伊:“您是問費米實驗室的觀點,還是問我的觀點?”
他的反問,真把提問的專家問愣了。
拜托,你不就是費米實驗室的嗎?
專家遲疑的出聲:
“你是指……你和團隊的觀點,不一樣?”
“是的。”
羅伊的笑容,有着神之眷顧的自信。
“費米實驗室認為正序,日本團隊認為反序,但是我認為,他們都錯了。”
背後的PPT,還高高挂着費米實驗室的LOGO。
實驗室派出的代表,卻在臺上篤定的說,他們都錯。
“中微子的正序與反序,并非固定。”
羅伊的新觀點,十分有趣。
“它們的振蕩狀态,取決于它們想要傳遞什麽樣的信息。”
“哇——”
叫喚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大膽表示:
“這個是違反量子力學的吧。”
這個聽懂了。
雲湧看向羅伊的眼神都充滿期待。
又來一個違反物理學的。
同盟啊,革命友人!
全場竊竊私語。
雲湧眼前的字幕都變成了彈幕。
飛速的一條一條跑過。
顯然被羅伊的觀點,炸得不輕。
“反序意味着最輕質量有下限。”
“正序允許最輕質量接近零。”
“又正又反在做什麽?是想說中微子随時變換,随心所欲?”
“見鬼。”
雲湧看得津津有味。
他根本不懂得中微子的奇妙,就是喜歡看他們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忽然,他身旁發出了嗤笑。
“荒謬。”
最為推崇中微子幽靈論的多恩伯格。
對随心所欲的見鬼學說,嚴謹了起來。
不愧是尖銳冷厲的老德。
對待帥哥都沒有一點溫柔。
雲湧不懂,無法參與他們的驚訝。
準備悄悄問問師兄。
他剛轉頭,與生俱來的敏銳,讓他覺得臺上射來一道尖銳的注視。
那感覺,仿佛高中閉目眼神,慘遭老師凝視。
大學手機摸魚,沒能逃過授課老師火眼金睛。
雲湧本能的看向臺上。
只見英俊金發帥哥,勾起嘴角,沖他笑。
眼眸反射的藍光一閃而過。
霎時,噩夢裏可怖的記憶席卷而來。
雲湧耳邊仿佛響起夢裏的笑聲。
毛骨悚然。
冷意漫過指尖,雲湧如墜冰窖。
那種熟悉的、鬼上身一樣的感覺,突如其來的出現。
雲湧的腦子都凍僵了,沒法繼續運轉。
怎麽回事?!
他惶恐的思緒剛升起來,溫暖的觸感輕輕覆蓋了手背,仔細摩挲,一點一點幫他找回了體溫。
褚序星握住了他的手。
溫暖的掌心,替他壓下了鬼上身的陰寒。
還帶來了師兄親切的關懷:
“冷了?”
“啊、啊?”
雲湧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覺得有點吓人。
大白天的,場內這麽多人争論中微子的正序反序。
質疑羅伊德又正又反的信息論。
他卻被一個噩夢,糾纏得心緒不靈。
“不是。”
雲湧腦內瘋狂頭腦風暴,不希望師兄擔心。
“可能坐久了,困了餓了……”
借口還沒說完,指尖出現了陌生的觸感。
褚序星竟然變出了一顆薄荷糖,塞進他手裏。
這顆糖熟悉的設計,好像是五洲酒店茶歇準備的那款。
雲湧捏着它,萬分驚訝。
上面印的中文,怎麽想都不可能德國出品。
師兄特地給他帶的?
雲湧感激涕零,管你上面褐眼睛還是藍眼睛。
直接拆開薄荷糖,往嘴巴一塞。
清爽的薄荷味,直沖腦海。
幫他退卻了噩夢造成的恐懼。
鬼上身就上身吧。
別随便上。
這裏沒有超算!我也不方便開電腦!
雲湧皺着眉,滿心抱怨。
再看臺上,羅伊已經走了下去,只留下費米實驗室的報告PPT。
之前的主持人,重新出現圓場:
“大家如果對費米實驗室的中微子理論感興趣,可以參加我們明天的分會場專題報告。”
“屆時費米實驗室的負責人,會就他們的觀點與大家進行交流。”
熱烈的現場,高能粒子物理的專家們,還在讨論中微子。
下一位報告人就走了上來。
他嚴肅兇狠,沒有頭發。
标準的物理學家穿着,視線一掃,仿佛在座的每一位都欠了他五百萬。
看得大家讪讪的收了聲。
終于,報告人說:“我是來自CE的約克。”
這人第一句介紹,雲湧吃糖都慢了。
哇。
CE。
我要證僞的團隊,得好好聽聽他們的觀點。
結果對方PPT一亮,雲湧都還沒看完标題。
就聽見約克說:“來自中國的,Mr.雲。”
雲湧:?
怎麽還點名了!
約克博士根本不講PPT,直接問:
“作為宇宙湍流收束理論的作者,你是不是應該告訴大家,宇宙的邊界,到底在哪兒?”
見鬼。
雲湧發出大專家的感慨。
他穩穩坐着,保持可貴的沉默,被前後左右無數視線行以注目禮。
沒回。
嘴裏吃着糖呢,回不了。
身旁的褚序星幫忙答了:
“我們是來參會的,不為你的觀點負責。”
他說的德語。
在這個官方用語為英語的場合,着實讓約克體會到了外國人聽不懂人話的窘迫。
明明褚序星會英語!
官方準備的翻譯,立刻幫忙轉達了褚序星的意思。
當然,冷漠德語往英語一翻,就很委婉了:
“約克先生,您闡述您的觀點最為重要。”
“不。”
約克既然敢發聲,就不是為了闡述自己觀點來的。
“我必須在這裏,指出那篇論文徹頭徹尾的錯誤!”
他的話都不用翻。
大家都能聽懂。
又開始傳遞網絡八卦。
“我知道,是他帶頭說湍流公式有問題。”
“他舉報的?”
“啊,那不是。先有舉報,他才出現,表示支持舉報。”
畢竟是全球熱議的大新聞,住山頂洞裏的研究者,都聽說了。
雲湧的論文推翻理論物理。
匿名人士斷章取義舉報造假。
CE約克實名制帶節奏沖鋒。
想不到今天收獲頗豐,還能在會議現場,親眼見到沖鋒的約克,如何推翻“推翻物理學”的觀點。
那可太有意思了。
可惜,褚序星處變不驚,平靜的坐在臺下。
旁邊的雲湧更是隔岸觀火,專注吃糖,一語不發。
兩個人反應這麽冷漠。
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全然無所謂。
約克受到了冒犯,感受到語言障礙帶來的痛苦。
他怒了:“你不能說英語嗎?”
褚序星仍是德語回他:
“這裏是德國的海德堡,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該說什麽語言,你不懂?”
翻譯都尴尬了,好不容易努力解釋:
“褚博士的意思是,他在德國更習慣用德語溝通。”
英語研究者總覺得這話不像褚序星說的意思。
德語研究者已經樂呵呵的圍觀。
他們瞬間原諒了之前褚序星和雲湧的沉默拒絕。
原來沉默才是禮貌,開口都是火炮。
網絡小道消息,一直說湍流公式的作者,脾氣不好。
在評審視頻會上把專家氣得啞口無言。
是這世上最可怕的研究者。
他們憑借想象,實在是無法清楚知道,是怎麽個脾氣不好。
現在看了,才意識到:
PRX的珍貴錄像沒有流傳出來,真是物理界的損失。
萬幸,褚序星正在彌補這樣的損失。
戰火在會議廳彌漫。
硝煙愈發濃烈。
約克再繼續下去,肯定會被氣得高血壓。
人類難以面對的絕境,就是無法溝通。
場面如此尴尬,約克只能繼續下去。
他講PPT:
“CE團隊在宇宙湍流領域,堅持發散的觀點,并且針對這一觀點,進一步得到了湍流發散模型。”
“這成功論證了雲湧的湍流公式,存在問題,是錯誤的觀點。”
“除非你們可以好好說清楚,你們那個假定的宇宙邊界,到底是什麽東西!”
雲湧不理解。
都裝成德國人了,怎麽這個美國佬還要cue啊。
真不怕師兄把你數據造假翻出來,讓你當場下不來臺。
雲湧趕緊咽了薄荷糖。
終于開口:
“約克博士,你少說兩句吧。”
為了CE團隊的研究生和博士能夠順利畢業!
他說的英語,都能聽懂。
結果這話一出,約克有人搭理了,更來勁了。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保持沉默?”
“我希望你小心謹慎。”
雲湧真的煩他,比審稿人還煩。
“湍流公式已經在多個項目實現應用,證明了它的準确。”
“但是你的發散模型,還只是理論階段,随時都有被證僞的風險。”
“如果你想進一步發表你的成果,就好好念你的PPT。”
這次中文了,褚序星負責翻譯成英語,務必保證所有人能夠明白。
并且好心提醒道:
“湍流公式也可以證明你的觀點。”
約克的表情錯愕:“這不可能!”
這話雲湧聽多了,都免疫了。
“有什麽不可能的,我的公式屬于大宇宙宏觀模型,收束只是我觀測的一個點。”
“只要我想,發散也能成為我觀測的點。”
翻譯出來,這話狂妄自信,很不友好。
約克一臉不信。
當場就在臺上,展示他自信的數據圖表。
“我們取得巡天數據,進行了宏觀建模,并且得出了正确的湍流譜。”
雲湧沒有自證,CE的約克卻當場自證了起來。
他用PPT亮出圖表,嚴肅的講述自己團隊的理論依據和數據支撐。
之前中微子,僅僅是一點點意見分歧。
現在可不是分歧了。
完全是當庭對峙。
必須分個你死我活。
整個會議廳的英語德語中文都在議論紛紛。
“湍流公式的應用,就在雲星聚變裏。中國都造出可控核聚變了,湍流公式肯定是真的。”
“約克這個論證方法其實沒錯,符合宇宙加速膨脹的基本前提。”
“可是雲湧的論文,本身就是推翻基本前提、推翻理論物理的,他不僅确定了宇宙邊界,還說掌握了宇宙法則。”
驚天言論能夠在網絡瞬間傳遍全球。
在座的物理學專家,就算不明白約克為什麽要為了一個湍流公式,咄咄逼人。
也明白可控核聚變的實現,讓湍流公式,無可辯駁。
大家說着說着,總會回到褚序星身上。
“褚博士在馬普所的時候,研究觀點就很震撼人心了。”
“我當年參會了,他導師甚至非常贊同他的研究。”
“意識,我現在都記得,他說等離子體存在意識。”
“想不到他的師弟,更加叫人驚訝……整個宇宙具有邊界!”
雲湧受到約克的指責。
卻因為眼前飄過的各種字幕,心情無比愉快。
原來師兄曾經參會,也把大專家吓得不輕。
這麽早就宣布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那他得迎頭趕上才行。
既然如此,雲湧的視線都專注了。
他仔細查看約克的圖表,一一對應他證僞論文的突破點。
随時準備大爆發。
絕不給師兄優秀的戰績拖後腿!
約克再臺上說得激情四射。
視線直視雲湧。
等他詳盡無遺的闡述完畢,準備看雲湧羞愧難當。
卻見到坐席之外,有個任勞任怨的方臉中國人,千裏迢迢,替雲湧和褚序星,一人拿了一支手持話筒!
雲湧接過話筒,坐在臺下,發表觀點。
“我長話短說。”
“約克博士,你的論述不錯,但是有一些問題,你還得回去好好想想。”
“圖表單位是什麽?圖裏沒标,正文直接說共動距離,這對嗎?”
“你所謂的誤差,是标準差,還是标準誤?”
“還有你的理論曲線,太完美了。”
“你做過實驗嗎?你見過這麽完美的曲線嗎?”
親自做過無數實驗,完全是實驗老手的雲湧,真的很懷疑約克。
雖說國內大專家,基本不做實驗。
但那是他們官僚主義,他們挂名奪功,他們受到了制度的縱容。
怎麽自由美利堅也這樣?
不是說好的資本主義嗎?
又不是半封建半殖民,雲湧很不理解啊。
他眼前是一個沒有頭發的權威。
看到的卻是背後不知姓名的學術牛馬。
雲湧很同情牛馬,絕不會趕盡殺絕。
說這麽多,也夠了。
他收尾總結:
“你的研究存在很多漏洞,雖然PRL已經給你發表了,但我還是建議——”
“回去改改再推新成果吧。”
“地基都不穩,你要蓋危房啊?”
褚序星逐一翻譯,簡單直白,冷漠得不像樣子。
最後他還要補一句:
“以上是雲湧的修改意見。如果是我,會直接拒稿。”
他們一人一句,把約克臉都說綠了。
Fuck!
怎麽像兩個評委審稿?
就差打分了!
作者有話說:
雲湧:做彙報不愉快,但是當評委很愉快啊~
褚序星:【拒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