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59章 第 59 章 德國真的鬧

我師兄是科研滅世戀愛腦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59章 第 59 章 德國真的鬧

第59章 第 59 章 德國真的鬧

雲湧算是見識到了老外的超絕精力。

白天開會, 晚上蹦迪。

每個人端的杯子,隔得老遠都能聞到酒味。

但他們就是能一杯接一杯。

“不行了不行了。”

雲湧精神亢奮,身體疲憊。

抓着師兄, 逃離舞池。

現代國際化舞蹈社交非常愉快。

一看手機。

“靠, 都三點了!”

當然是中國時間淩晨三點, 德國剛剛九點, 海德堡甚至剛剛日落。

雲湧卻困得要死。

他打着呵欠,喝氣泡水都不能提神了。

得喝冰美式。

白天亢奮激情論證權威。

再能熬夜的男研,也該上床睡覺, 休息一下勞累的精神。

褚序星見他這樣,果斷起身, 帶他離場。

邊走邊建議:

“明天我們聽完專題報告會,去城裏散步?”

“順便買點紀念品,給劉老師帶回去。”

“好呀好呀。”

師兄心裏居然還有導師,雲湧格外感動。

不像他, 只想到給老劉拍幾張PPT, 就算紀念。

老劉總說他是猴, 那他買個海德堡之猴的毛絨玩具。

他查了, 海德堡之猴不僅摸了食指故地重游,摸了銅鏡還能發財。

簡直天選紀念品。

反正買回去, 擺老劉桌上, 跟擺他辦公室一個效果。

一只猴寄托了師徒倆的發財願望。

完美。

雲湧在昏暗燈光, 聽着褚序星說海德堡的特産。

心情格外愉快。

果然跳舞是全世界最好的交流方式。

師兄有氣也跳散了。

說來也委屈,雲湧至今不知道師兄為什麽生氣。

一個人被仍在臺上,實在是太可憐了。

還是聽老劉的,強身健體,學好英語。

他這麽一感慨, 就聽到褚序星說:

“今天你在臺上推導的公式,夠清楚了。”

“我沒想到他們看不懂。”

雲湧也沒想到。

在場全是大專家,這種公式的小帶入,一看就知道CE圖表數據有問題。

菲拉雷利出聲之前,他還以為大家的安靜是禮貌。

怎麽是看不懂啊!

“唉,我的公式還是太小衆了。”

雲湧絕不承認自己筆跡潦草。

比他潦草的大專家比比皆是。

“乾脆回去給他們錄點視頻,丢網上讓他們自己領悟一下吧。”

沒有拿公式水論文的意圖,倒是有拳拳教育之心。

甚至雲湧已經開始謀劃,乾脆給大家上上網課。

中文版免費。

英文版付費。

桀桀桀,又能小賺一筆外彙,為國家創收。

他們剛走到門口,身後追來一聲招呼。

“雲博士,請等一下。”

異國他鄉,聽到清楚的中文。

雲湧真的愣了。

“不不不,我不是博士,我是研究生。”

他趕緊拽着師兄,趕緊給對方做介紹:

“這才是博士,我師兄,褚博士。”

舞池燈光昏暗,對方戴着眼鏡,穿着格格不入的老實襯衣,有着熟悉的內向拘謹。

不像自信張揚的ABC。

一看就是國內培養的研究者。

雲湧糾正了,對方從善如流的改:

“雲師弟,褚博士。”

“我是CE的在讀博士,約克是我的導師……”

說完,他都不好意思了。

“對不起,我導師脾氣比較直。”

雲湧笑出聲。

中國人就是會說話哈。

這叫直嗎?

這叫直接開炮。

雲湧一笑,對方就緊張的撓頭。

看得出他有話要說,又不能大庭廣衆的诋毀導師。

雲湧善解人意:“我們出去找個地方說。”

跟美國老光頭的恩怨,不能影響我們中國人的感情。

約克帶的博士生,叫廖俊。

他在國內按部就班的讀完研究生,申請的CE研究所的博士。

一直在做宇宙湍流研究。

這方向冷門,帶出廖俊的理論物理導師,都沒有博導資格。

他想在國內繼續研究宇宙湍流,只能投那些理論物理的大團隊。

可是大團隊的大導師,都喜歡招收嫡系學生。

外來的研究僧,念不了博經。

廖俊本來經過導師推薦,跟一位理論大導溝通好了。

還認認真真,按照大導的要求,寫了詳細的讀博計劃書。

結果複試階段三十多個候選人,一起角逐大導唯一博士名額。

廖俊慘遭養魚,競争失敗。

不得已,才選擇出國。

美國這地方,招博士等于招助理,沒有硬性名額限制。

進來就是乾活的。

挑人不看年齡,不在乎科研連續性。

只要展現出自己好用、能用的屬性,再加上一些行業專家的推薦信,就可以繞開那些不可明說的潛規則。

宇宙湍流畢竟是冷門項目。

廖俊研究生階段,就有亮眼的論文成績。

他碩導又想辦法,幫他要來了學校理論物理院士的推薦信。

CE當然歡迎。

結果沒想到,廖俊成了約克名下的博士。

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來。

他們一路到了入住的酒店,坐在安靜的卡座。

廖俊仍是局促不安的解釋:

“其實,你今天論證的那張圖,是我做的。”

“那張圖本來是論文裏,一系列湍流譜的一張……”

廖俊為了那篇論文,補了很多次實驗。

補出了六張圖,詳細說明湍流譜的發散性。

他當場拿出手機,給雲湧看原稿。

整整齊齊的六張湍流譜,沒有哪一張像約克論文裏的乾淨。

四散的噪點,意外的斜率。

六張圖各有各的研究重點。

必須得綜合評判,才能由此推論:

宇宙湍流狀态,符合論文假設的發散模型。

之前雲湧覺得奇怪、覺得不對的地方,在這六張完整圖表裏,得到了解答。

如果約克的論文,一開始就這麽列圖。

就不會引發他的困惑。

雲湧都愣了。

他記得很清楚,約克的論文,作者列表裏沒有一個Jun Liao。

約克搶了廖俊的成果?

但是,廖俊好像不是來找雲湧做主,讨回論文公道的。

他只是努力的表示:

“如果那篇論文,還有今天的PPT,能夠把這六張圖都帶上,那麽宇宙發散模型的論證就是正确的。”

“也符合你湍流公式的驗算。”

廖俊尴尬的笑:

“但是,他把六張圖整合成了一張,還修了圖。”

“直接拿去投了PRL。”

“整合”作為論文組合圖表手段,需要在一張圖裏對應完整證據鏈。

測試對比、能譜驗證、發散假設。

都放在一張圖裏,創造完美曲線,就能給論文讀者展示更強的關聯性。

不過,有些圖天生不适合拼在一起。

一拼就走樣,只會把真的拼成假的。

雲湧都聽愣了。

“約克這麽做是為什麽啊?”

“六張圖放在論文裏,都是真的,他居然還特地造假?”

“這個……”

廖俊也不清楚,“可能他覺得六張圖,逐一解釋太麻煩了。”

“而且他對這張錯誤的整合圖很滿意。”

“來德國之前,我提醒過他,他還是放在了PPT上。”

兩個涉世未深的碩士博士,雙雙不解。

褚序星了然的解答:“因為PRL只收短文。”

兩個人錯愕看他,滿臉寫着:什麽意思?

論文的神,在線指導:

“PRL全稱是Physical Review Letters。”

“Letters,代表信件,篇幅不會太長,所以期刊定位是快訊,專門收錄突破性短篇。”

“不少被PRX拒稿的論文,如果要轉投PRL,第一步就是縮減篇幅、删改圖表。”

“論文闡述不能超過三千七百個詞,文內圖表的數量,也有嚴格限制。”

“約克把六張圖整合成一張,是常見的處理手段。”

廖俊最崩潰的其實是:

“這篇論文本來是打算投PRX的。”

“我還在改,就聽約克說PRL過稿了。”

“太快了,我甚至沒來得及核對一下删改後的內容!”

雲湧大為震驚:“你不知道,約克就投了?”

廖俊:“對。”

雲湧:“他偷你論文,沒帶你名字,你也不知道?”

廖俊:“那個……其實他投RPL,進行了大幅度删改。”

“又根據審稿人意見修改了兩三次,所以成稿內容和我原稿差別很大。”

“再加上‘發散’是我們研究團隊的共同觀點,所以……”

說着,他乾笑了兩聲,試圖緩解尴尬的氣氛。

“這篇論文也不算我的成果,不帶我名字很正常。”

雲湧太佩服他了。

國內能為了一篇SCI打破頭。

這可是頂刊被導師搶了,廖博士竟然這麽輕松悠閑。

“你是真不怕畢不了業啊。”

廖俊解釋道:

“美國博士不講究這個,我能不能畢業,主要還是看約克的意思。”

懂了。

雲湧以為廖俊是聖父,結果人家是螞蚱。

都被綁在了約克手上,約克說“活”就活,約克說“死”就死。

哪有資格去争一篇頂刊的署名。

雲湧長籲短嘆:“我還以為就國內這樣。”

“怎麽老美也這樣?”

“其實哪裏都這樣……”

廖俊有一種苦命人的無可奈何。

“我也是因為國內環境不好,被博導養魚弄怕了,心想國際大機構可能好一點。”

“結果去了美國也一樣,生活吃飯還怪不适應的。”

“可能是我的問題。”

人一倒黴,就開始反思自己。

雲湧越看廖俊越覺得凄慘,要不是師爺回國,為他們撐腰。

他導也沒有招博士的資格,搞不好他想讀博,也會被外人養魚,無處申冤。

這麽一想,雲湧都同情可憐的廖博了。

不得不提醒他:

“約克那篇論文整體都有問題,你跟他說過沒?”

廖俊:“說過,但是PRL已經刊發了,他不打算改。”

雲湧又說:“那什麽,其實我準備寫一篇論文,證僞約克的觀點。”

“就算你為了博士畢業,來找我不要發表,我也只能延遲發表,不可能放棄的噢!”

畢竟,湍流所需要一篇頂刊!

他搞超絕冷門宇宙湍流,好不容易有發PRX的機會。

延遲兩三年發文都可以,但叫他放棄,絕無可能!

雲湧一說,廖俊表情顯然有些驚訝。

“不不不……”

局促的博士,臉都紅了。

“我、我不是來說這個的。”

“今天看到你論證了這張圖,也想到你會發證僞的論文了。”

“那個、哈哈,就是……”

廖俊撓了撓頭,終于說明了自己的目的。

“我有一個問題,想向你請教一下。”

“要怎麽推導,才能把湍流公式的過程,寫得像你一樣簡略?”

問題一出,雲湧眼睛放光,滿臉欣喜。

“你也覺得我的算法好?”

“對!”

廖俊趕緊翻手機,從相冊裏撈出了自己的推導。

“你看,這是我取數進行的驗算……噢,就是你今天驗算的那張圖給出的數據。”

“但是第一步到第二步,我起碼算了兩頁……哈哈,不好意思,寫得有點亂。”

他快速劃過照片,給雲湧勾出重點。

“這裏我又覺得要分析一下底層變量,所以算了一下粒子的位置和速度。”

好家夥,雲湧直呼好家夥。

他算湍流的時候,什麽粒子不粒子,位置不位置。

忽略,全都忽略。

算個大尺度湍流的走向,不需要知道小粒子的軌跡。

那是高能粒子物理學該做的事!

再看廖俊的照片。

古法硬推,寫滿紙頁。

裏面每一個推導過程,都字字認真。

跟印刷體一樣清楚,任何初學者都能無障礙看懂。

那一刻,雲湧像是見到了班上的老實學霸。

戴着眼鏡,沒有架子。

什麽學渣、校霸,上來随口問一句:“這個怎麽算?”

他都會推推眼鏡,拿出筆來,耐心細致的幫忙解答。

說得比教科書的标準步驟還清楚。

“你完全不用考慮這麽多!”

那一瞬間,雲湧的困意散了,鬥志燃燒了。

也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告訴對方:

“數學是數學,物理是物理。”

“這種情況,你把它推個對稱性,直接跳過就行。”

兩個人埋頭讨論。

氣氛格外愉快。

雲湧拿手機的備忘錄,寫寫畫畫,詳細跟廖俊說:

這裏省略這個,那裏跳過那個。

完美傳授自己的偷懶技巧。

廖俊竟然還能随手摸出一個紙質筆記本,開始記錄。

把雲湧偷懶跳過省略的,全給手寫記了一遍。

也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褚序星坐在一旁,不打擾他們的學術興致。

他看得清楚,這個廖俊很有一些老一輩研究者的憨厚、樸質。

心裏想的,無非都是:

雲湧的想法好聰明。

原來還能這麽省略,我要記一下。

湍流公式在宇宙湍流研究方向,果然是最簡便最優秀的檢驗手段。

哪怕之前說着約克的PRL,他也沒有奪回署名的意思,更沒有恨。

只有自責、沮喪,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這樣的人,心裏想什麽,嘴上說什麽。

表裏如一的笨拙。

對于自己能不能博士畢業,也不怎麽在意。

只在乎自己的觀點,還能完善。

手上的論文,還能再改。

好幾次雲湧笑着說:

“你別管什麽審稿什麽專家,看不看得懂,自己能懂就行了!”

他不是很認可。

仍是沒有反駁,只敢在腦子裏想:

論文的本質,不是發表出來,讓大家看懂,讓大家讨論嗎?

如果審稿看不懂,專家看不懂,一定會覺得我的觀點是錯的。

雲湧果然對自己的觀點充滿自信。

今天臺上論證,根本不管專家死活。

唉,羨慕。

我還得練。

褚序星忍不住笑,端起杯子,擋住他的笑意。

他見過太多被雲湧誤傷的研究者。

這家夥,整天腦子裏都是奇思妙想。

一旦成形,只想盡情輸出自己的觀點,佐證依據自成一套體系。

褚序星都不保證自己随時能懂。

可雲湧就這樣。

無論是湍流公式,還是歸一幂律,想法格外統一:

“看不懂算了,也沒指望你們能懂。”

他孤高傲慢的仰望着宇宙與星空,根本沒空理會這世上占據大多數的普通人。

褚序星為此即驕傲又無奈。

自己得緊緊跟上雲湧才行。

不然他什麽時候聽不懂了,還得讓自己的好師弟,耐心細致的解釋一遍。

真的會急死猴。

兩個研究宇宙湍流的人,聊得盡興。

只是廖俊猶猶豫豫,有個念頭始終盤旋在腦子裏。

褚序星都見了好幾次。

一冒頭,就會被廖俊壓下去:

說出來雲湧會笑吧?

太耽誤大家時間了。

我再想想……

褚序星見不得不果斷的人,這樣更耽誤時間。

他直接出聲:

“廖博士,你可以說說你的想法。”

“啊……”

廖俊顯然很茫然。

在美國讀了這麽多年博士,習慣了約克的打壓嘲笑。

完全沒有說出自己觀點的自信。

這個世界對i人很殘忍。

他們更需要耐心和等待。

廖俊猶豫好久,終于說了:

“我一直覺得……發散模型,能夠證明湍流導致了片狀結構的形成。”

雲湧一聽,就亮了眼睛!

片狀結構是指宇宙網的重要組成部分。

學術界普遍認為,片狀結構由引力導致。

曾經蘇聯物理學家澤爾多維奇,提出了宇宙初始密度場在三個主軸方向坍縮,最先坍縮的方向,形成片狀結構。

這樣的理論,被稱為薄餅模型。

表示宇宙最先形成的大尺度扁平片層。

像薄餅一樣攤開,又大又扁又薄。

存在着薄片、細絲、節點、空洞。

生動形象還好吃。

可是,廖俊的觀點一提出,就讓這塊薄餅,有了新的味道。

它可以從“引力主導”,變為“湍流主導”!

雲湧作為湍流的絕對擁護者,此時看廖俊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反叛革命軍。

“天才的想法!”

“我支持你推翻傳統引力學!”

“湍流主導一切演化!”

廖俊聽了連連擺手,“不不不,沒那麽誇張!”

雲湧的革命熱情,到處推翻,能把i人吓死。

廖俊:“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我後續可能會用湍流公式進行驗證。”

雲湧:“你這想法,比約克強多了。”

廖俊得了誇獎,又有點不好意思。

“想法好是好,但是單獨研究下來,沒個三五年,很難出成果。”

成果就是錢。

CE團隊雖然不催他們水論文拉贊助。

但是主要研究方向,必須是宇宙湍流。

“湍流導致片狀結構”,屬于邊角料中的小理論。

廖俊畢業之前,不可能有機會研究。

畢業之後,如果不留在CE,又不知道去哪裏能研究。

雲湧感慨啊。

你個濃眉大眼的資本主義,果然初心不忘向錢看。

沒等他安慰兩句,褚序星忽然問:

“你有沒有考慮過,博士畢業回國,加入湍流所?”

師兄一提,雲湧反應過來了。

“對!我們湍流所新成立的,做的宇宙湍流理論研究,和你完全的專業對口。”

“而且,我們不搶署名。”

“你的就是你的!”

師爺親口承諾,雲湧格外有自信。

這話一出,廖俊全然沒有欣喜,而是陷入更深的掙紮。

美國和回國,對美國博士來說,實在是非常艱難的抉擇。

說實話。

自由美利堅都不夠自由,也在争名奪利。

那封建殖民的學閥圈子,做出什麽許諾,好像都不夠份量。

更何況,廖俊在乎的并不是論文署名。

廖俊吞吞吐吐,終于說道:

“我……我可能得博士畢業,才有資格考慮這個。”

雲湧想不到,他們這麽受博士歡迎的湍流所。

竟然撼動不了美國博士!

他和廖俊加上微信好友,在夜色裏揮手作別。

雲湧還在啧啧感慨。

“他是不是擔心,我們湍流所是新建的,沒錢沒人,容易被穿小鞋啊?”

“不是。”

褚序星看得清楚。

“他只是害怕,回國以後不能繼續研究。”

CE畢竟是國際大機構,擁有四十年來積累的項目數據和設備資源。

随時能夠參加國際學術會議,觀點視野全球共享。

國內再好的研究所,也做不到那麽自由。

一場大導養魚,已經讓廖俊充分意識到:

國內學閥不會漏出一點兒資源,給他這樣的小人物。

只有到更高的地方,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雲湧看不見廖俊的想法,覺得還是湍流所不夠強。

“等着吧。”

“等我把CE論文證僞,讓他們主動發起合作,廖博士就知道我們的厲害了!”

信心滿滿,根本不怕什麽權威的。

回房間路上,雲湧還在喋喋不休。

“那個約克果然不是好人。”

“搶廖博的觀點,還亂改人家的圖。”

“幸好廖博沒署名,我證僞都沒壓力了。”

可他想不明白:

“你說,廖博都告訴約克,那張圖整合之後有問題,他怎麽還敢當場質疑我?!”

褚序星打開房門,放義憤填膺的小猴子進去。

笑着說:“因為約克預測你的論文造假,輸了一萬美金。”

雲湧瞪大眼睛。

“多少?一萬?”

一萬算過來就是七八萬。

“我的天!”

雲湧瞬間理解了。

“我要是輸了這麽多,別說在臺上開炮了。”

“我得殺人。”

雲湧心有餘悸,覺得自己算是撿回一條命。

難怪系統千叮萬囑。

要吵回國吵,隔着太平洋比較安全。

原來早有先見之明。

賭狗惹不得啊,更何況是輸了一萬刀的賭狗。

要不是師兄在,雲湧都要破口大罵:

廢物系統!

怎麽這麽重要的事情都不提醒!

這個不是人的東西,一到德國,除了大字閃了個“醒醒”,跟死了一樣!

“放心,李華會盯着約克,他沒有動手的機會。”

褚序星安慰着雲湧。

“他可能想在會議上拿到優秀獎,彌補一下自己的損失。”

“但是你的湍流公式,以‘收束’為切入點,影響了他的‘發散’。”

“所以他不得不在現場質問你。”

褚序星想到約克的心思,都覺得這個人還活在上世紀。

一點也不懂年輕人。

“你要是膽小、怯懦、畏懼權威,恐怕真的會被他得逞。”

雲湧一想。

對的對的。

哪個研究生被國際大專家,這麽厲聲呵斥,能夠扛得住壓力。

還好他膽大果決不要臉。

怼遍專家無敵手。

要不然,歐洲物理學會的獎金,就要給賭狗補窟窿了。

雲湧想明白了,都有點不好意思吭聲。

嘿嘿,師兄不知道,他也去預測了。

全部身家,165塊大洋,全押給了師爺。

就等着師爺發光發熱,趕在截止日之前,又給偉大的祖國,騙個美國院士回來。

讓他狠狠怒賺五百塊。

他們閑聊,确定明天去聽哪場專題報告會。

雲湧洗完澡躺床上,就跟吃了安眠藥似的,一秒入睡。

夢裏的濃霧再次彌漫。

雲湧飄飄然跟鬼一樣的視野,俯瞰着今天剛剛走過的馬普所。

玻璃樓,綠植地。

幾步飄過去,濃重的霧氣,像是大火過境的災難現場。

煙霧顆粒厚重得乾擾他的視線,什麽都看不清。

他在往前走。

然後往上走。

接着往下走。

什麽詭異莫測的行進路線,雲湧以為自己來掃樓的,看看有沒有災後幸存者。

忽然,眼前小小門牌一閃而過。

德語寫什麽沒看清。

中文翻譯懸浮在所有濃霧之上,一清二楚:

“粒子與天體粒子物理部。”

什麽地方?

雲湧已經不意外夢裏也自帶系統了。

但他很好奇自己的夢,帶他來這裏乾什麽?

要知道,他做研究的時候最讨厭粒子了。

非要他夢到點兒什麽,能不能幫他夢到CE總部?

直接獲取CE研究四十年的優渥資源。

讓湍流研究所一鳴驚人,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讓巨人無肩可踩!

雲湧正在夢境暢想。

忽然,他聽到了模糊的聲音。

“你的答案是什麽?”

近似于德語英語中文混雜在一起的詢問。

雲湧敏銳的捕捉到了中文那一句。

漆黑濃霧的環境裏,這句話跟鬼喊名字一樣突兀。

雲湧本能屏氣凝神,遵從老祖宗的遺訓:

不要回答!

回答了就會被那個世界的人帶走,永遠回不來了!

雲湧在夢裏也不忘封建迷信。

視線都不敢亂看。

止不住腦海的胡思亂想。

什麽答案?

在問誰?

也不知道是想抄答案,還是叫人亮答案站隊。

不清不楚,沒頭沒腦。

有這麽問人答案的嗎?

好歹禮貌一點吧,帶個名字,說句“請告訴我”……

剎那,那道德語英語中文混響,再度出現:

“諾亞,你的答案是什麽?”

藍色的眼睛在濃霧裏一閃而過。

雲湧猛地睜眼,驚魂未定。

靠!

德國真的鬧鬼啊!

作者有話說:

雲湧:有鬼有鬼!

褚序星:驅鬼的最好辦法,就是把噩夢告訴我。

救世系統在線拔刀。

雲湧:沒鬼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