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To be
第75章 第 75 章 To be
第75章 第 75 章 To be
問題格外嚴峻, 師兄都開始對這個世界下手了!
雲湧還什麽都沒乾呢。
滅世進度,飛速發展。
令雲湧自慚形穢,不禁好奇。
“師兄怎麽查到這三個人的?滅世系統告訴他的?”
系統:“當然!”
雲湧很有想法:“那你再給我幾個拯救世界的研究者, 比這三個厲害, 能阻止師兄滅世的來!”
系統:“……不行。”
拒絕這麽快, 看起來不是沒權限。
總不會是沒有吧!
雲湧質疑:
“滅世系統給師兄查出阻礙滅世的人。”
“你身為救世系統, 為什麽不能幫我查出協助救世的人?”
系統聲音變得凝重,“因為滅世系統不擇手段,不負責任。”
“他們甚至沒有績效考核, 只有目标考核!”
真是說到系統的心頭之痛了。
情緒都變得激動起來。
“目标考核那是什麽?”
“只看明面結果,不看隐性貢獻。”
“為達目标不擇手段, 只會導致惡性競争、資源争奪。”
“讓整個環境落入短期主義陷阱,根本不考慮長期的可持續性發展!”
又來它們績效考核最先進那一套了。
雲湧聽了,覺得系統罵的不止滅世的目标考核。
“這不就是我們的科研?”
他有感而發:
“拿帽子當貢獻,拿論文當結果。”
“文件上是績效, 落地還是KPI。”
“學閥随随便便, 就能掌控期刊, 挂名發表SCI, 刷滿影響因子。”
“博士、研究生當牛做馬,最後論文一查, 貢獻為零。”
“非升即走更是恐怖。”
“沒背景的青教熬過六年成為耗材, 有背景的學閥平步青雲, 帽子加身。”
“一到評估評議,先看學閥臉色,再從裙帶關系裏挑SCI數量最多的,美其名曰公平公正公開……”
“系統啊。”
真不是雲湧找事兒。
“你看他們都搞短視的目标考核,滅世和學閥, 是一樣的。”
“少來!”
系統升級了,不會輕易受到蠱惑了。
“還在審核,流程走完之前,我絕不會交出名單。”
非常堅定的系統一枚。
雲湧尊重祝福,坦然說道:
“那就這樣吧。”
“至少美國完蛋中國享福,師兄在毀滅世界之前,給中國科研做了一件大好事。”
“我再明确的跟他說說,不喜歡國內學閥現象。”
“他一定會繼續讓滅世系統,找出學閥。”
“比你更快更準的解決前進阻礙。”
雲湧暢想未來:
“能在世界毀滅前,見到海晏河清,哪怕宇宙下一刻湮滅,也是人生幸事。”
系統:……
雲湧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想法,永垂不朽。
系統跪拜于救世主面前。
太無恥了,怎麽還吹枕邊風?
滅世系統你都算計,你是不是人啊!
系統:“你就算不管學閥死活,你也管一管底層博士和研究生的死活。”
“為了廖俊,你願意延遲證僞CE的論文。”
“那你能不能為了飽受學閥欺壓和奴役的一線研究者,先救世再讨伐。”
“你現在是能畢業了,他們畢不了業怎麽辦?”
這倒是一個問題。
雲湧算是知道,為什麽歷史上執行改革,阻力那麽大了。
有人質啊。
要說學閥是奴隸主,一線研究者就是奴隸。
在純天然PUA的權力結構之中,斬殺學閥換來的自由,對學生們等同于社會性死亡。
要是周要數倒了,免不了他名下學生,出去碰壁。
“哦,你是周老師的學生啊。”
一道标簽,貼在身上。
能讓周要數的學生原地退出科研界。
也不是奴隸願意當奴隸。
而是殺了奴隸主,奴隸沒飯吃。
自然會控訴:為什麽要殺了我的衣食父母!
搞個科研,把人都給整成心理變态了。
雲湧左思右想,比起殺學閥,還是保論文更容易。
你們位高權重,掌控中國科研,我不動你們。
但把屬于別人的論文,還給別人,總可以吧!
“你的申請先走着,我給你安排新任務。”
雲湧想明白了,退一步大家都贏。
“給我一份論文帶了學閥挂名,實際上學閥沒有做過任何貢獻的名單。”
“要求列出論文名稱、期刊號數、DOI,以及背後牽涉學閥利益交換的理由。”
“有聊天記錄、錄音錄像、證言證詞就更好啦!”
要求詳盡,系統都傻了:“所有?”
雲湧也不為難它:“從天臨元年至今,所有。”
學術圈的信任危機,就該從學術圈曾經的大震蕩起始算起。
天臨元年清算之後,學閥運作方式從顯性霸權變為隐性規訓。
都這麽隐蔽了,還繼續肆無忌憚。
那可不好意思了。
雲湧身為救世主,完全可以實名制舉報。
證據甩到大衆面前,先還論文作者一片青天。
系統沉默許久,不知道是去埋頭苦乾了,還是又在申請。
雲湧見狀,心地善良的補充道:
“要不然,你查的時候再看看,萬一論文作者,自己拿論文換了利益,不需要正名的,也給我備注一下。”
“或者這種就不查了。”
“他們都利益共同體了,也不需要我幫忙打抱不平。”
系統終于出聲:
“還備注?這種毫無意義的查詢工作,需要我的所有算力。”
“畢竟中國近年的論文數量,指數級增長。”
“你再也得不到我給你的懸浮窗提醒了!”
“你再也看不到反派心裏想什麽了!”
“你舍得嗎!”
說真的,雲湧挺不舍得的。
稍微傷心一下,看到師兄的誇贊又能續命。
但怎麽能說這種查詢工作沒有意義呢。
多少蘭雪、郭明君,含恨委屈。
好處一個沒撈着,辛苦努力做他人嫁衣。
于是,雲湧很識大體,溫柔送別:
“看不見就看不見吧,我以前也看不見,回歸原生态罷了。”
“快乾,我等你好消息。”
系統:……
系統乾活去了,雲湧也開始乾活。
這兩天回家,吵過了鬧過了,人也累着了。
正好翻出電腦看看論文,放松一下。
褚序星回來的時候,發現雲湧在思考。
他懶散的依靠在椅子裏,盯着書桌上擺放的電腦。
屏幕亮着一篇論文,遍布描述與推導。
他卻托腮走神,劉海輕輕覆蓋眉眼,欲睡不睡,顯然沒有看進去。
褚序星:“怎麽了?”
雲湧擡起頭,看着沒有懸浮窗的師兄,感慨道:
“我在看周要數的論文,寫得很清楚,确實有參考價值。”
“但是因為他兒子是周榮,老爸又是外籍院士。”
“我不禁要想,這到底是他自己的研究成果,還是他搶來的研究成果?”
學術圈的慣常操作。
學閥拿走別人的論文,能夠給真正的作者,留一個旮旯犄角的位置,都算善良。
純理論的數學,五六年都不一定能産出一篇。
大多屬于研究者自己的思考,基本都是獨立署名。
如果周要數拿了別人的成果,名字都不帶,和殺妻奪子有什麽區別?
雲湧還是覺得:
“學閥太可惡了。”
“對內壓榨,對外通敵,就沒有辦法治治他們嗎?”
褚序星輕笑一聲,手掌扶在雲湧座椅肩頭。
“你做的講座,不就是在治理學閥?”
“昂?”
雲湧沒明白師兄的意思。
他都不知道自己做講座,是為了治理學閥。
他不是為了争奪引用、自證科學。
讓玄學強子退退退嗎!
褚序星見了他的表情,了然的解釋:
“學閥的本質,是資源壟斷。”
“那些被搶奪成果的學生,之所以不願意站出來發聲,奪回屬于自己的論文,忌憚的是資源。”
“要在學閥掌控的領域,繼續從事科研,他們就不得不遵守學閥定下的規則。”
“就像我們等離子體湍流研究,如果中微子觀測确定跟人合作,一樣會受到潛規則的侵蝕。”
明面上的規則,是公平公正公開。
私底下的潛規則,是互利互惠,捆綁成為利益共同體。
研究者借用學閥的聲勢。
學閥借用研究者的成果。
形成了現實的同盟。
褚序星卻說:
“但是湍流公式的出現,打破了這道穩固的壁壘。”
“你公開了知識,教導他們利用湍流公式,改寫舊有的規則。”
“只要有人能夠領悟,在研究領域做出屬于自己的成果,跟上你新的理論。”
“學閥的優勢就會逐步削弱。”
他的笑容深邃,言語之中的欣賞與期望不是作假。
“到時候,你會成為整個物理領域絕對的權威。”
“什麽規則,都是你說了算。”
師兄的願景沉重得雲湧目瞪口呆。
也是系統乾活去了,他看不見師兄的想法。
怎麽聽完沒有稱霸物理的激動興奮。
還有一點小害怕?
“師兄,我做講座其實是為了給自己刷引用。”
雲湧不想那麽偉大高尚,寧願自己在宇宙湍流領域,小小有名。
也不想成為物理領域新學閥。
“你看,我都不願意去指導方院士的團隊。”
“說明我就是一個懶惰、怕麻煩、希望大家有問題自己解決的邊緣人。”
褚序星習慣了雲湧的謙虛。
他不以為意的說:“你不去指導方院士團隊,是對的。”
“自己研究出來,是自己團隊的東西。”
“你幫他們研究出來,就成了他們對其他團隊獲取資源壟斷的方式。”
褚序星相信方院士的人品。
但他不相信團隊每一個人都大公無私。
“那些實驗室、研究所,聯系不上你,就會轉而找方院士的團隊。”
“找誰幫忙,就會受誰鉗制,再次利益捆綁。”
“在可控核聚變領域,獨立研究比合作制衡,更加高效。”
雲湧完全理解的師兄的想法。
畢竟師兄的雲星聚變,就是在完全獨立、絕對高效的環境裏突破的。
可是,這世上能有幾個天才,能夠趕上滅世神的領悟速度。
湍流公式和歸一幂律,改造了雲星聚變一遍又一遍。
其他團隊還在實驗狀态,連輸出電能都做不到。
論文是一樣公開、課也一樣上。
吸收效率根本跟不上滅世神,怎麽出成果?
靠他傳業授道打破學閥資源壟斷……
可能系統通過申請,把學閥全都斬了,更加有效。
“師兄,你說的好有道理。”
做不做得到,是他的問題,不是師兄的問題。
“看來,我講座還是要做。”
“就是得想想辦法,把湍流公式和歸一幂律再弄得淺顯易懂點兒。”
雖然他真的覺得很簡單,很好懂了!
褚序星看他又要跟PPT搏鬥,知道鄭院士和劉先峰能夠幫忙。
建議道:“徐玉川不在湍流所,你要不要回去?”
雲湧:“不在?”
褚序星特地去看了一圈:“嗯,他回方院士團隊去了。”
雲湧跑了,徐玉川留在湍流所沒有意義。
既然方院士推薦的間諜,會牽連自己。
他當然要為自己的前途拼了!
徐玉川在核聚變實驗室,研究第二版PPT。
詳盡的等離子體湍流計算推導,配上雲湧的講解。
他真是竭盡所能,從零開學。
雖說徐玉川博士做的是動力應用的湍流方向。
但湍流就是湍流。
雲湧可以從宇宙湍流,教到風火雷電,連人體血液都能覆蓋。
沒道理核聚變這種已經成功的領域,他複現不了!
徐玉川本來就是方院士挑選的人才。
應用湍流獲得的培養,更是按照進入核研院項目的标準展開。
不算半路出家,只是要補充等離子體湍流的不少知識。
電腦顯示褚序星的論文。
平板一直在循環播放雲湧的PRX論文視頻會、核研院主辦交流會、雲星聚變發布會、兩次湍流公式直播。
手機也沒閑着。
點開一看,好好好,傳說中雲湧在圖書館報告廳臨時舉辦的培訓。
變成了安全和保密培訓。
幸好他沒去。
徐玉川一邊刷小紅書,一邊笑。
人民群衆還是太不了解雲湧了。
他是個瘋子,哪有這麽好心。
如果吃頓飯就能辦一場湍流公式現場講座。
怎麽他和雲湧吃了那麽多頓飯,連這家夥喝醉酒跳上桌都見過了,連指點都拿不到。
徐玉川讨厭瘋子。
PRX論文視頻會裏,雲湧自信得雙眼放光的理論闡述。
對他的精神造成了重創。
宇宙是活的。
湍流在呼吸。
具有意識、帶有目的歸一幂律、能量平衡。
什麽鬼東西。
還不如安全和保密,能夠警醒做研究的人:
不要為了眼前利益,選擇吃牢飯。
害人害已連累推薦人!
徐玉川一邊吐槽一邊煩惱一邊努力。
人類開展最為複雜的思考,只為了跟上一個瘋子跳脫的想法。
他寧願雲湧是搞玄學、搞魔法的。
要是掌握了咒語,随便念念,連接宇宙,原地頓悟。
讓他信教都可以!
雖說小紅書參加安全和保密培訓的網友慘。
徐玉川還是覺得他們沒有自己慘。
一看評論,大家樂呵呵的,被騙了,也學到了。
大衆科普,全是案例。
誰誰誰,點擊網絡鏈接被騙七百萬。
哪哪哪,形跡可疑拍照洩密做筆錄。
講理論沒意思。
講這些可太有意思了。
四十分鐘,八卦紛飛。
順便還穿插了反邪教。
說是月神靈修,利用科學理論,包裝自己。
對信衆進行詐騙。
大家看看樂樂記得舉報。
千萬不要鬼迷心竅,跑去相信,必須警惕這功那法,東山再起。
徐玉川看了都愣了。
這個月神靈修他有印象。
敢在雲湧直播的時候,跳臉大搞封建迷信,實屬有點不怕死。
把雲湧舉報封了直播間,更是戰功赫赫。
再往下一刷,真的有信徒奔走疾呼。
說這是國家保密,不讓普羅大衆知道,地球升維是真的,宇宙意識也是真的。
就像人有輪回、死後有鬼一樣,是事實,是科學。
雲湧的湍流公式、歸一幂律證明了這一點,所以才被封的。
普通靈修都不知道,得是他們內門精英,才能看見財富先知的教誨。
哇,活的邪教。
別說網友愛看,徐玉川也跟着在看。
這教徒确實夠精英的。
主頁點進去,長達一年付費課程。
豪擲八百萬開啓靈智,決定放出自己掃碼999獲得的秘籍。
給月神正名。
接二連三的截圖,反反複複發布。
裏面湍流公式、歸一幂律,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
引得網友震撼尖叫。
“我的天,邪教大撒幣才能學物理?!”
“他們花了八百萬加999才能得到的極品功法,我竟然免費學了兩次?”
“諸位,我這裏有一份完整的雲湧教學PPT,不要999,不要888,掃碼9.9,交個好朋友!”
廣大網友在線癫狂,把月神靈修的內部秘籍,刷得滿地都是。
徐玉川看着那些熟悉的推導,帶着奇怪的描述出現。
忽然在想,雲湧不會知道吧?
就因為知道,才認認真真露面講座。
保持着大家期望的專家姿态,耐心細致的廣泛教學。
這樣一想,邪教還為知識的傳播立了功。
因為徐玉川十分清楚,雲湧不是什麽樂于助人的性格。
平時實驗室裏的研究生,湊在一起探讨數據,查找問題。
他能溜則溜,不想浪費時間,進行實驗室社交。
搞理論的,天生孤僻傲慢。
讓他老老實實闡述清楚自己的理論,比拴個猴還難。
徐玉川笑着去看月神靈修的內部秘籍。
能把瘋子逼得正經,比把正經人逼瘋厲害多了。
他抱着休息的心态,随便看看。
竟然覺得月神靈修的理論和雲湧如出一轍。
應該是直接抄的雲湧,加一加靈性顯化、財富通道的詞彙。
确實又科學又迷信。
挺有邏輯的。
越往後看,徐玉川越佩服月神靈修。
雲湧常說的參數、變量。
被對方直接帶入,寫成了控制意念、能量收束、保持穩定、預測周期、自組織臨界。
一看就知道搞過物理。
還說什麽不要束縛靈魂,不要奴役自我……
嗯?
徐玉川看着看着,覺得不對。
正要點回去照片,再看看手冊之前的內容,已經被小紅書删除了。
他愣了愣,馬上去翻雲湧PRX論文視頻會。
他在倒背如流的争端、反駁,拖出了雲湧斬釘截鐵的論述:
“湍流收束是能量交換的表現形式,是可以準确預測的周期性演化。”
“自組織臨界現象,更是物理定律的必然結果。”
查重率超高。
完全就像是月神聽完這場辯論,提筆寫的!
這怎麽可能?
PRX論文視頻會,全是與會專家當場錄制。
屬于每個可控核聚變團隊的內部資料。
根本沒有公開過。
月神靈修一個邪教,去哪兒看?
徐玉川不斷反複播放視頻,聽着雲湧講述宇宙存在周期性的猜想。
腦海裏卻是過目不忘的靈修秘籍,保持穩定和預測周期。
湍流是不斷變化的混沌。
估算混沌的前提,一定是掌握了混沌的規律。
宇宙湍流的規律是平衡。
等離子體湍流的規律……是自組織臨界的堆積!
徐玉川靈光一現,跑去實驗室。
方院士的小型仿星器正在安靜運作。
數位核心研究員,都因為周榮、周要數的事件,不得不瘋狂加班,為了自己的前途殊死一搏。
徐玉川焦急的問:
“之前高能院是不是說,他們拿了雲湧的湍流公式,實現了五秒抑制?”
實驗室的研究員,面面相觑。
“對,說是邊緣湍流先于反應結束受到了抑制,五秒。”
僅僅五秒,卻成為了一次大新聞。
整個可控核聚變領域都回蕩着高能物理研究院的尖叫。
什麽保密、什麽低調。
在神跡面前,不堪一擊。
所有研究團隊,都在高能院尖叫的同時,得知雲湧的湍流公式,能夠實現邊緣湍流的抑制。
哪怕邊緣湍流爆發,都能重新平靜,着實給了他們一條嶄新的研究方向。
徐玉川得到了确認,立刻說道:
“快,現在對仿星器邊緣湍流狀态進行取數,然後在超算進行周期性預測。”
“以沙堆效應産生的累積-臨界-收束,進行模拟。”
“取出邊緣裁剪切、密度、溫度、加熱功率。”
“換算漲落,得出爆發頻率與強度。”
“還有,導出仿星器近五十次實驗的穩态參數!”
研究員不理解,人趕緊動作,仍舊要問:
“是要做什麽測試嗎?”
徐玉川覺得自己瘋了。
腦子裏的想法,随着聲音,清楚回蕩在實驗室裏。
“湍流公式是呼吸公式,等離子體存在呼吸、存在心跳、存在代謝。”
瘋了,真的瘋了。
徐玉川雙眼茫然,遲疑的說:
“我們不能再計算無機質的沙堆效應,而是應該算……”
“像血液一樣流淌在等離子體中,控制自組織臨界狀态,存在邊界的信號波動。”
那代表着什麽?
徐玉川不知道,他麻木的盯着研究員們動手。
超算的模拟,參數的變化,對應仿星器的調整。
他不明白其中的細節。
但他能夠指導調整的關隘。
偏壓增加,剪切收束。
仿佛抽走一個人必備的氧氣,讓等離子體無心亂發脾氣。
這太荒謬了。
當實驗室屏住呼吸,凝視着計時器不斷攀升的數字。
徐玉川還在想,這太荒謬了。
“42秒……”
研究員低沉的聲音,在實驗室內擴散。
“真的是42秒?”
“天啦,我們發出電來了?!”
“這是可控核聚變轉化的電能!”
驚叫、狂歡、怒吼。
所有人都盯着項目随時可能因為間諜中止的壓力,突破了瓶頸。
獲得了穩定的42。
等離子體穩态持續百秒,到輸出電能,成功發電42秒。
看起來簡單的環環相扣,他們卻在這關鍵的一扣,卡住了近十年!
大家的視線看向徐玉川,跟看新神一樣。
“徐博,你是怎麽想到這麽調整的?”
“還有那個模拟,呼吸是什麽意思?”
“等離子體的波動信號你是怎麽定義的?”
“徐博?”
任何聲音都從徐玉川耳畔飄過。
他的表情震驚錯愕,絲毫不像帶領團隊突破的大功臣。
反而像是世界毀滅的見證者。
實驗室的參數不再跳動,研究員們緊張的記錄全過程。
必須要能複現,必須要有突破。
只要穩定發電,他們的項目就能成為雲星聚變之後第二權威。
再來十個間諜,都影響不了他們的地位!
研究員們乾得激情澎湃。
方院士從會議中脫身,快步趕來,驚訝萬分。
他見到自己的關門弟子,安靜坐在實驗室一角,出神的盯着研究員們。
似乎離這場突破瓶頸的熱鬧很遠。
他問:“小徐,怎麽做到的?”
導師近在咫尺,徐玉川卻覺得遠如宇宙。
他視線看到的,仍是和藹可親的方老師。
腦子裏不斷回蕩。
靈修說,不要束縛靈魂,不要奴役自我。
雲湧說,活的。
徐玉川覺得無比惶恐。
他把等離子體當成活的,視作呼吸、視作血流,用湍流公式進行修正。
徹底的改變了自己理性的思維。
他說:“方老師,等離子體是活的。”
徐玉川說出這話,頓時覺得格外恐懼。
他曾經問過湍流所的人,如果宇宙具有意識,你們會提出什麽問題。
此刻,他的腦海回旋着屬于他的問題。
宇宙充滿了等離子體,如果等離子體是活的。
這個世界,又算什麽東西?
方院士團隊突破可控核聚變發電瓶頸,實現電能輸出42秒。
消息飛速傳播,很快成為了人盡皆知的大新聞。
“雲湧又去助人為樂了?”
“是徐玉川,是湍流所的徐玉川。”
“哇,湍流所的人,真的全部掌握了湍流公式?”
雲湧不斷的直播教學,給湍流所穩穩鍍了金。
進去了就能學會湍流公式,掌控風火雷電。
出來幫助自己的導師,實現可控核聚變發個電,不是很正常嘛。
雲湧聽到消息的時候,還在感慨:
怎麽又是42秒?跟師兄第一次成功的數據一模一樣。
不愧是徐博,彎道超車。
他還以為趙智能夠率先掌握湍流公式,為他們湍流所立下首功。
結果,趙智還在宇宙邊界、宇宙目的,苦惱徘徊。
徐玉川已經殺入可控核聚變領域,指導工作了。
熟人有突破,雲湧很高興。
這樣的話,徐玉川不會回來了吧。
好好在方院士那裏深造,前途無量。
間諜大清理,也不用害怕受到影響……
正想着,雲湧剛出辦公室門,就見到了徐玉川。
臉色蒼白,眼神駭人。
見到他唰的一下,眼瞳都瞪圓了。
又怎麽了?!
系統忙着查論文,雲湧看不見徐玉川想法了。
下意識想躲。
“雲湧!”
徐玉川拔腿就追,撐着辦公室的門不讓他關,強行擠了進來。
“等離子體是活的!宇宙是活的!”
雲湧連連後退:“對啊,就是啊,然後呢……”
突然這麽大聲尖叫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好可怕。
瘋了吧!
徐玉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還在絮絮叨叨講述自己的發現。
“‘活的’是我們語言和文化,進行的定義。”
“從實際存在的角度出發,‘活的’代表着內部充滿規律,有自己的運行準則。”
“人活着,自身規律受到外界沖突,就會沉默。”
“等離子體活着,自身規律受到外界束縛,就會爆發。”
徐玉川一雙眼睛锃亮:
“歸一幂律定義了宇宙的存在,那它指向的是沉默,還是爆發?”
好問題,雲湧都沒想過。
能量的平衡,一旦帶上了人文色彩,就能引申出無數的哲學問題。
To be or not to be。
沉默還是爆發。
生存還是死亡。
連帶着雲湧都大思考了起來。
平衡在生與死之間,影響着最終結果,究竟是哪一項砝碼?
湍流?意識?中微子?
兩個人站在辦公室裏沉默以對。
都在思考自己的問題。
走廊傳來一陣呼喊:“開會、開會!”
張成樂的聲音,難得變得焦急。
一扇門一扇門的敲,都來不及慢條斯理的發微信、打電話。
他一推辦公室門,就見雲湧和徐玉川相顧無言。
皺了眉道:“徐博你回來了?正好,都來開會,很重要。”
湍流所全體成員,都被趕到了會議室。
王光溪臉色不太好,坐在鄭立志的旁邊。
鄭立志見人齊了,直截了當的說:
“周榮被抓了。”
周榮是王光溪的學生,出事自然要通報到湍流所來。
更可怕的是,開會主題要探讨的不止周榮。
還有周榮家裏爸爸媽媽、爺爺姥姥、叔叔姨姨堂姐表哥一大串。
都在各大研究所、實驗室擔任要職。
他們經手的項目,都得全面徹查。
湍流所剛成立,項目剛展開,也就王光溪和師兄師姐去談談話。
鄭立志宣讀徹查要求,讓大家放心:
“這次也是上面通知,全國所有研究院、研究所、實驗室,必須認真學習案例。”
“做研究,為的是人民,為的是國家。”
“不能學習這些個賣國求榮的家夥,出賣國家利益,傷害自己的前途。”
一個不學無術的坑爹子弟。
真的是把各種裙帶關系坑了一遍。
雷霆萬鈞,倒查五年。
雲湧聽了格外開心。
難怪系統不肯讓他斬殺學閥。
原來一個周榮撬動的學閥,就能倒查五年的項目。
都殺了,起碼倒查十年。
安穩退休的科研大佬,都會被挖起來,仔細交代當年的裙帶關系。
中國轟轟烈烈,啓動倒查五年行動。
美國也不怎麽好過。
德裏安沒想到,再次聽到西姆、馬修、蒂娜的消息,會是他們卸任。
美國物理學會委員們的任期,一般在兩到三年。
這三位已經連任四次,任職超過十年,都快成為終身會員了。
忽然卸任,不是被抓了,就是去世。
去世不必遮遮掩掩,發出訃告就行。
這麽簡短通知,德裏安不禁思考:
三位專家都對雲湧的理論推崇有加,忽然出事,到底跟雲湧有沒有關系?
念頭一起,德裏安就止不住。
會議結束,他果斷逮住倫納,求問個明白:
“當初我參加雲星聚變發布會,是西姆親自給我打電話。”
“說雲湧新發布的理論很重要,PRX必須拿下他和他導師的歸一幂律。”
德裏安至今還能想起電話裏西姆的篤定。
他甚至覺得西姆瘋掉了。
現在,他快瘋了。
“說真的,我們還能相信雲湧嗎?這到底怎麽一回事?”
倫納也是老委員,只是他們不太熟。
三位委員卸任,他承擔起來委員會和PRX溝通工作。
只是,這老頭很難溝通。
斜着眼,乜了德裏安,只問:
“之前建議你邀請雲湧寫湍流綜述,雲湧還沒同意?”
德裏安見鬼了。
湍流綜述,PRX邀請?
都說了我們從不邀請專家寫綜述!
倫納不說話,德裏安也沒辦法。
他開完會,回到編輯部,鮑勃特別激動的喊:
“BOSS,我們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投稿。”
這篇論文,來自CE。
基于CE宇宙湍流發散的觀點,進一步讨論了後續的研究成果。
數據詳實、圖表清晰、論證嚴謹。
好吧,如果PRX沒有被雲湧的收束理論震撼。
這篇發散真的非常嚴謹。
傑西卡看向德裏安。
“既然我們已經認可了湍流的收束,那麽CE的觀點……我們拒稿?”
給了BOSS一個合情合理的答案。
實則CE轉投PRL,舊仇難忘,他們的主編肯定也會拒稿的。
不過,這次德裏安顯得寬宏大量。
他說:“雖然約克嫌棄我們審稿慢,但我原諒他了。”
如此心胸寬廣,傑西卡都很驚訝。
傑西卡:“那我去找審稿人?”
德裏安笑道:“還找什麽?直接讓雲湧審。”
哇哦,雲湧,Mr.雲,可愛的qq。
他甚至不是Dr。
瑞吉驚訝的提醒:“他現在還沒有發表過一篇論文,就邀請他審稿?”
是挺離奇的。
但是德裏安顧不得許多。
危機時刻,再不撈個重量級的專家。
物理界變天了,PRX都沒有依靠。
“馬上就有了,我們都給湍流公式DOI了,怎麽能說沒有呢。”
德裏安力排衆議,腦海回蕩着西姆和倫納的話。
有什麽不得了的風暴,即将來臨。
他說:“而且,湍流公式只是第一篇,我們還有第二篇歸一幂律,那麽很快就會有第三篇!”
論文的增漲比扳指頭數數還快。
德裏安有理有據:
“反正我們審稿慢,CE一定可以等到雲湧成為宇宙湍流領域大專家。”
主編都這麽說了,大家立刻照辦。
給雲湧的投稿賬號,發送邀請。
“尊敬的雲湧,請問您是否有時間,審核一篇關于宇宙湍流的稿件?”
以防萬一,他們還給qq郵箱發送了郵件。
PRX編輯部,從來沒有如此期待一個審稿人的回應。
天天焦急等待。
沒有消息。
德裏安得不到回複,就不會停止憂慮。
這可是拿他未來前途做出的一場豪賭,怎麽雲湧無動于衷?
“qq還沒有回信嗎?”
“是不是郵箱丢進垃圾箱,還是邀請沒發出去?”
這才三天,多少審稿人一周都不一定能回。
傑西卡見他急成這樣,嘗試建議:
“要不然,我微信問問?”
德裏安盯着她看。
“你為什麽會有qq的微信?”
傑西卡特別驕傲。
“哈哈,我那天試着加了一下,他就通過了。”
“他很喜歡我們PRX,到現在朋友圈都只有唯一一條消息,發的就是我們PRX。”
德裏安顧不了許多,催促道:“快問快問!”
傑西卡組織措辭,從微信發去詢問。
發送成功後,她勸說BOSS:
“現在是中國時間淩晨三點,qq不會這麽快回複的。”
“你可以期待一下明天……”
說着,微信跳出了消息。
雲湧:
對不起,尊敬的編輯,我正在修改我的論文,沒有時間審稿。謝謝!
比郵件回複更高效,而且禮貌多了。
作者有話說:
救世系統:滅寶!宿主給了我一個超級大任務,我也被封鎖了啊啊啊!
滅世系統:救寶,承認吧,他們倆就是天生一對。